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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业火琉砂
　　作者：阿魔塔

　　楔子（上）

　　……×<◆>×……×<◆ Prologue：楔子 ◆>×……×<◆>×……
　　音乐，佳酿，美人。聚会的必备。皇家聚会自然更不例外。可是这场聚会却意外的充斥着丑的不能再丑的树墩子发出的恐怖号叫。
　　实际上一个小时前还并不是这样，树墩子虽然还是那么丑，却仍旧在很享受的品着佳酿听着音乐和美人进行些露骨的、□的调笑。
　　……×<◆>×……×<◆ Prologue：楔子 ◆>×……×<◆>×……
　　［一小时前］
　　帝国的中部地区，黑森林的深处，正举行着一场半年一次的皇家聚会。为了未来长达两周尔虞我诈的令人精疲力竭的政治会议做准备，会议的第一天，所有的王宫贵族都在这金碧辉煌的临时宫殿里尽情的放松，享受美好的夜晚。
　　说“所有的”其实并不准确，至少有这么一家子人对这个聚会感到厌烦。
　　“我感到恶心。”米兰说，“并且可以确定不是因为肠胃的问题。”
　　米兰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半面具所以看不清他本来很俊美的长相，但是可以看到他有一双潋滟的蓝色眼眸，一头阳光般色泽的卷发。他即将满十五岁，是帝国皇族的第二个皇子。正式场合大家都叫他米兰王子或者二殿下，通常情况下大家只叫他米兰。称呼本身不具有什么含义，是被称呼的人赋予了它含义。因为这个少年，这个名字让人觉得如此美丽，仅仅只是米兰，不需要任何代表身份的词汇来修饰，已经显示了他的高贵。
　　“那一定是因为你缺乏锻炼，血氧含量过低造成的。”艾德曼无聊的端着杯日光精灵酿制的当年份的“鬼谷子”酒，厚实性感棱角分明的嘴唇做了个很搞笑的动作。
　　艾德曼是帝国皇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和瘦弱的有些病态的小米兰比起来，艾德曼高大的简直不像是皇族，到更像是以身体魁梧著称的岩族——组成帝国的众多种族之一。他也没有米兰那么俊美，棱角分明的武官和线条优美的肌肉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青年男子的阳刚之美。
　　比起米兰的聪慧，他看起来有些满不在乎的憨实。实际上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家伙，他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还是帝国军队的元帅。帝国至今没有垮掉，并且如今的皇帝皇后也从来没有担心过她将来会垮掉。这从一个侧面说明了艾德曼王子并不是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人——尽管很多人是这么评价他的。
　　相对于两位王子满脸明显的不满，皇族的小公主则有些反常的魂不守舍的四处张望。
　　西西公主是帝国目前唯一的一位皇族的公主。如今她也戴着银色的半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她看起来很平凡，没有米兰的俊美，没有艾德曼的挺拔。棕色的柔软的短发，月色的细腻的皮肤，整体看来，甚至有些柔和的缺乏个性。就连那一双眸子，都总是平静无波，即不明亮也不晦暗。
　　很多出于嫉妒或别的原因想要贬低她的人都说她没有一点儿公主的风范，完全就是一只丑小鸭。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却得到了皇帝和皇后这样的评价：真希望西西才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那样她就可以成为带领帝国未来的女王了。
　　事实上她不但不是皇帝和皇后的第一个孩子，她甚至根本不是他们的亲骨肉。都说她是皇后的远亲，可是她真实的身份一直是个迷。即便是和她关系好到不分彼此的米兰，也未必知道她到底是谁。她甚至没有名字，西西公主是她的封号。大家都叫她西西。
　　不过今天我们的小西西似乎没有了平时的沉稳内敛，反常的样子就连艾德曼这个大智若愚的家伙都看出来了。
　　“今天的吃的都在这里了，没别的好的了。”艾德曼说，“菜单不是我们定的。西西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别找了，我让厨房直接做给你。”
　　要愚蠢到什么程度才会认为小公主是在找吃的？！米兰夸张的站的离艾德曼远远的，似乎在说“这白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艾德曼对米兰的行为不置可否，只是掩嘴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的说，“最近觉得脑子越发不好用了，看来这帝国未来的皇帝还是让米兰来做好了。让我做帝国必然会倒。”
　　米兰听见艾德曼的话，顿时苦着脸回到自己哥哥的身边，“虔诚”的说，“艾德曼王子，不要说这样的话。要迎着困难上。我和西西都是你坚实的后盾。对吧西西？”
　　小公主心不在焉的恩了一声，又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转动了一下眼眸，淡笑，“艾德曼你要真的那么不想坐这个位置，可以考虑赶快生个小王子。米兰会被这个位子累死的。”
　　“你真偏心。”艾德曼不满的揉乱了西西一头细碎的发丝，“只怕米兰累，怎么就不在乎我累呢？不管，反正我是打算辞职，帝国要倒就让她痛快的倒了吧。”
　　小一辈在那边进行没有营养的无聊调侃，老一辈到有些苦中作乐的精神。皇帝把玩着皇后修长有力的武者的手，有些心疼的摸着美丽手指上的那些细茧，“我的皇后，我怎么觉得孩子们一天到晚都盼着帝国能倒，好溜出皇宫去撒野？”
　　“皇帝是个费力不讨好的职位，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不会心甘情愿的坐上这个位子。”皇后淡淡的说，严肃的脸上有一丝冷凝。
　　“不会又在后悔嫁给我了吧？”皇帝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是很有脑子的，你知道我坐上这个‘电椅’是被逼无奈。而且，如果你没忘记的话，是你逼我的。”
　　“是的。”皇后叹息了一声，“所以你把我也拉下水了。”
　　“当然。”皇帝无视众人的目光，凑过去亲了自己的妻子一口，“报复的感觉实在太好了，让我至今都如此快乐。”
　　“我觉得以老爸说甜言蜜语的水平，可以出书了。”艾德曼嘿嘿的笑了两声。
　　显然米兰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他也嗤笑了一声，但是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别的事情上。
　　“西西你到底在找什么？”米兰皱起了秀气的眉头。苍白瘦弱的，顿时有些忧郁的感觉。
　　西西没有回答，只是开始低声的询问艾德曼每个在场的人的身份，好像她刚才的东张西望只是想要熟悉大家。
　　她的行为很自然，一点儿也不突兀和做作。但是了解她如她的这些家人，却没人认为她的反常是因为怯场。
　　“西西在找什么？”皇帝问着皇后。
　　皇后不想回答。她一向是个不八卦的好皇后。不过可惜皇帝一向是位爱好八卦的好皇帝，所以他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
　　“昨天早晨西西去了树林。”皇后不情愿的开口，免的皇帝好奇到过度失态。
　　“然后？”皇帝脸上的表情就像为了听故事而“表现很好”的孩子。
　　“然后她是被魔族的塞索斯王子送回来的。”皇后很不开心的说完这句，就紧紧的闭上了嘴，任凭皇帝一脸恳请，岿然不动。
　　“我觉得帝国的情报机构让你管实在是浪费了……”皇帝有几分不满的小声咕哝。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虽然没有准确的情报，可是他还有可以自由发挥的想像力。皇帝托着腮开始回忆那个塞索斯王子，再看看自家的女儿，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完全是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何况他的小西西虽然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可在他心里还是个小宝贝，怎么能让男人乱喜欢？！何况还是那个塞索斯王子。虽然八卦不能尽信，但八卦里的塞索斯是那么的糟糕，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相对起皇帝天马行空的想像力，米兰显然是个行动派。听着父母的对话，他挥手招来一个士兵，“帝国元帅请塞索斯将军。”
　　“我要见他做什么？”艾德曼皱眉，“我不喜欢见他。他太……”
　　“太什么？”西西抿嘴微笑，一双内敛的眼睛忽的闪亮了一下，吓了艾德曼一跳。
　　“太……”艾德曼咧嘴，“太难对付……”
　　“哦？竟然我有装傻装到真傻的兄长都觉得很难对付的人。我以为帝国军队里公认最难对付的人是老哥你。”米兰说着风凉话，可是一双蓝眸却盯着西西的表情变化。姐姐笑的太可疑了，简直好像……好像喜欢上了那个王子一样。
　　“我到很期待那孩子能像管教西西那样好好的管教你们两个一下。”皇后威严的扫视了一下三个孩子。
　　“这么说塞索斯教训西西了？！”皇帝的语音听起来与其说是气愤到更像是幸灾乐祸加放心。他真的还不想嫁女儿，更加不想嫁给那个塞索斯王子。和帝国的绝大多数人不同，皇帝其实很喜欢那孩子，但是……绝对不是当女婿那样来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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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长挺拔的身材被帝国军队魔族黑色系的军装衬托的每个线条都是完美，优雅的步伐比舞蹈更多了分傲视天下的气质。他的容貌介于阳刚和俊美之间，让人无法移开双目。
　　塞索斯的外貌，用完美来形容似乎并不恰当。他给人的感觉并非完美，尽管他确实长的接近完美。比起完美，他更加有几分邪媚，很男人式的性感蛊惑在那个冷冷淡淡的人身上，更加的勾魂摄魄。而这其中最吸引人的就是他的眼睛。纯黑的色泽，傲气的微微半合，却奇迹般的见底的清澈。
　　如此神秘眼眸——有谁能想到声名狼籍的魔族王子会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元帅，你找我？”
　　英俊的将军走到这帝国第一家族的面前，行礼，然后很应付的打了一圈儿招呼，其客气的程度还不如普通人遇到朋友。他的傲慢是出了名的，让无数的贵族想要把他狠狠的踩在脚下。可惜，这个人是帝国目前第一勇武的人，除非出动整个军队，否则还真难能把他打趴下。
　　一位迷人的雄性，帝国无数喜欢雄性的人心里的秘密情人，也因此成为了不喜欢雄性的人的恶梦。以及，众多的喜欢雄性的人的长辈的心头之患。
　　不过显然有人是不介意的。艾德曼王子很自然的甚至有些哥们儿情谊的和塞索斯打着招呼。有时候他觉得这个傲气的男人和自己很像，尽管外在的表现不同，可是内心中有些东西是很像的，所以和这个恶名昭彰的人相处反而比和那些军队里的老东西相处要容易的多。
　　“总算有个看着顺眼的人了！”帝国的元帅很豪爽的笑，笑的能让整个屋子都听见。很自然的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艾德曼，你小声点儿。”皇帝悠闲的端详着水晶吊灯，心里却暗自觉得很痛快。他一直想说却碍于身份没有能大声喊出来的话，终于有人替他发泄一下了。
　　父子连心，艾德曼自然知道父亲的那点儿小心思，不过既然塞索斯来了，他的怨气到也没那么重了。他有更感兴趣的东西。
　　“听说你今天在树林里教训西西公主来着？”
　　这次嗓门大可不是故意的了。艾德曼实在是有些兴奋。这个小公主脾气柔和的好像神一样，可是却一点儿都不顺。倔强的事事都卯足全力，总是以做到完美为目标。艾德曼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过谁能教训她。
　　事实上似乎这一家人都在为自家公主被教训的事情感到高兴。小公主几乎从来没有什么过错，甚至总是太对了，对的让大家觉得，这么对的人生，注定苦涩。可是你又怎么去跟这个倔强的孩子说，“停止做正确的事情，那会牺牲了你的人生！”
　　能有个人教训一下这个孩子，不论是因为什么，都是件好事。以后可以经常让这人教训公主——尽管这人恐怕也不会很听话就是了。
　　不过，这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却令皇帝迷惑。怎么看都不像是情投意合的样子，可是却有种莫名其妙的彼此关注，甚至还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其说像情人到更像同伙。
　　“不是教训。”小公主涨红脸，“他只是尽他的职责……”
　　不过没人关心她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目前这是四个男人之间的事情，皇后一向不管八卦，而小公主没有发言权。
　　“恩，是我干的。”塞索斯挑眉，漫不经心的说，“元帅是要用军法还是私刑？”
　　“军法上你从来都无懈可击。”艾德曼有点儿佩服的说。这个男人在军队里傲的人人喊打，可是却从来没被人抓到什么违反法纪的事情，要不早就被当个烂铁钉撬出来扔到特种兵军营里卖命去了，也不会在这里悠闲的当将军。“私刑。”
　　“私刑我能反抗，你打不过我。”塞索斯说。
　　“没关系，很多人帮我。你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我们有五个人。”艾德曼耸肩。
　　皇帝很有兴致的点头。米兰则只是冲自己的姐姐笑了笑。皇后继续用沉默来鄙视那几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无法摆脱的无聊男人。
　　“我才不会……”小公主低头咕哝。仍旧没有发言权的被忽略。
　　“到底想怎么样？”黑衣的将军终于对这样无聊的纠缠显现出了极度不耐烦的态度。
　　“将军。”小公主这次终于抢着开口，为了强调自己的认真还向前大大的跨了一步。
　　米兰王子潋滟的蓝眸闪过一道锋芒。艾德曼王子则无奈的摸了摸鼻子。不要惹急小公主，这是金科玉律。
　　见两个兄弟不再纠缠塞索斯，小公主松口气之余不禁有些尴尬。自己这样叫对方的官职，简直像是在下达命令一样，在这样的宫廷场合下是很不礼貌的。犹豫了一下，她低头行礼，改口道，“王子。”
　　“塞索斯。”黑衣的将军声音低沉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请求小公主呼唤他的名字是一个非常突兀的举动。直乎姓名本就过于亲密，何况是如此正式的场合发生在两个关系并不亲密的贵族之间，甚至可以被看成是一种冒犯。
　　可是小公主却毫无芥蒂的开心的笑了，“塞索斯王子。”她在名字之后很自然的加上了敬称，似乎塞索斯的这个举动是那么的顺理成章甚至谦逊，“今天真的很抱歉，也很感谢。不过，如果是那样，我会亲自去找你再次道谢的。所以那不是我们找你来的目的。”
　　艾德曼挑起了眉毛。他到是不知道叫这个英俊的天怒人怨的家伙来竟然还是有什么原因的。米兰则对着小公主的背影微微的笑了一下。
　　“一方面，是米兰想对您的救命之恩道谢……”
　　“这个免了。”塞索斯十分无礼的打断了小公主的话。
　　公主仍旧很好脾气的笑着，唇边一个小小的笑靥，“恩，西西知道王子不需要这些俗礼。另外的一件事米兰私下告诉你。”
　　蓝眸潋滟的王子带着一个微笑靠近了黑衣的将军。可就在这时，餐饮区那边传来了一声比一声高的惊叫。撕心裂肺，痛苦不堪。

　　第一章：少女与独角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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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的小公主牵着独角兽安静的走在我身边。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洒落。光与影之间，她的颜色不停变换。光线是很有趣的东西，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欺骗人的眼睛。
　　她的身体，还是少女的形态。消瘦的肩膀，不太丰满的□。她的气质带着植物的芳香，清晨在草叶上跳动的露水。
　　我们两个并肩走着，谁都不说话。她牵着独角兽，微微的扬着头，似乎在享受清风抚过树叶和她的脸颊。我则只是闭着嘴，时不时的侧头看她。看的她脸颊逐渐的晕上绯红。
　　我不禁努力的回忆，我的“军事警戒巡逻”是怎么变成“陪公主散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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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小时前］
　　清晨六点，高纬度地区的阳光已经很充足。我的耳朵告诉我，气温是最完美的22摄氏度。带着泥土和植物芳香的空气，干湿适中，吸进肺里让人不由的露出微笑。
　　皇族的领地是好地方，黑森林地带尤其如此。我不得不说，这些无聊的贵族——尽管我本身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贵族，而且极度无聊——真的非常会选择开会的地点。
　　他们是来讨论国家大事的么？还是来享受的？或者，根本就是来杀人和找死的？
　　“业火琉砂”在我的指间转动，一如既往的陪伴着我。他是我忠诚的老伙计、我形影不离的法器。
　　“早晨好啊。今天仍旧是我们两个，和昨天一样，和明天一样，和每一天一样。”我懒洋洋的向他打招呼。
　　每一天都一样。活着，对于我来说一向是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很多人追求随心所欲，也有人积极进取争名夺利。而我对两者都不很在意。就是因为这样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洒脱，这一年的盛夏，我接了一个没有人愿意执行的任务————保护帝国宴会的安全。
　　所谓帝国，是一个很奇妙的政治上的概念。她松散的管理让她只实际上只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几乎算不上是一个国家。她的历史很悠久，算起来，总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虽然几千年前，她还不叫这个名字。
　　帝国的成员，主要分布在中古大陆，核心成员是有智慧种族，并且以高智慧种族居多。大多数种族具有魔法能力，也包括一些本身不具有魔法，但是在历史上和魔法种族联系很紧密的智慧种族。
　　另一个让她不符合一个普通国家定义的特点就是她的组成成分经常变化。随着历史的发展，经常有旧的种族退出，有新的种族加入。本质上来说，这只是一个联盟，联盟的成员作为联盟的一部分，在某种程度上宣誓了和平共处，仅此而已。加盟种族所栖居的领地，就是帝国的版图。
　　在几千年的变迁中，只有一个核心种族是一直存在于这个联盟中的。日积月累下来，他们的权利虽然谈不上很大，但是在各个种族中的地位却一直很高。他们，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帝国的皇族。
　　帝国皇族的血统非常混杂，最本源的血统已经不可考，传说是由几个上古神族组成。如今皇族的血统则几乎融汇了大部分参与过这个联盟的人形种族。因为联姻无疑是表示和平和服从的一个简单易行的方式，所以很多种族在加入联盟的初级阶段，都以联姻的方式和皇族建立起一种表面上牢固的关系————尽管每个人都知道，这样的姻亲关系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无论如何，除非发生外族入侵的事件，否则帝国就是一个松散的团体，各个种族各自为政。一般情况下种族水平上少有相互合作或互相残杀。军事行动由各部族首领组成的议会决定，政治和经济的难题全部丢给皇族去操心。
　　所以说，皇族得到敬重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的那种勤勤恳恳到近乎愚蠢的利他精神。由于这样的辛勤工作，尽管皇族的成员身上具有很多长寿种族的血统，但是几千年来，真正的掌权者，却很少有活过百年的。事实上，除了极个别幸运的有出色又听话的继承人的掌权者，在五六十岁就早早退休，得享天年以外，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皇族不胜枚举。
　　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利他的族群至今都没有灭绝，是很多学者都好奇的一个问题。尽管有很多人去研究，却至今都没有一个被普遍接受的理论。无论如何，这样的族群就是找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恐怕也就这么一个。所以所有属于这个联盟，因为他们的行为而得益的种族，对他们都多了一分“呵护”。大体上看来表现为一种特别的敬重。
　　作为一个联盟，大家平时都忙着占便宜、逃义务，除了皇族，几乎没有人干实事儿。但是总会有一些需要大家一起决定的事情，于是就有了帝国半年一次的聚会。一次聚会在新年的时候，帝国的皇宫举办。另一次聚会在六月，地点经常变换。
　　这两次聚会中，帝国的那一次一般是很安全的，因为常年累月的在那里举行，安全设施相对完善。可是另外一次经常变换地点的聚会，却总是令帝国军队非常头疼。
　　属于帝国的族群因为利益，暗中用阴谋诡计残害彼此的的事情屡见不鲜；不属于帝国的族群，企图破坏联盟而从中得利的更是常见。但是就因为几乎每一个种族都会有从这样“卑鄙”的行为中得利的需求，所以这样变换地点的聚会形式一直被保留了下来。而能不能安全的活过这次聚会，就要看帝国军队的保护是否充分，族长们自己的防护措施是否严密，平时做人是不是有水准，以及运气是不是够好。
　　在这个聚会里担任警务总指挥，是一个提升的大好机会，不过也很有可能从此断送了自己的军事生涯。历史统计上看，好和坏的比例是一比十，所以这基本上是个苦的不能再苦的差事，由人缘差的不能再差，能力出类拔萃的我来担任，实在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帝国的军队，是帝国的暴力组织。这是唯一一个由多种族组成，完全服从领导的组织。每个族群，按照总人数的多少，为军队输送相应百分比的人员。军队根据人才的不同，分配工作。大多种族的当权者都会送自己亲信的人去参加军校，将来有望晋升军官，从而在军队里占有一定的地位。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自告奋勇的参加了帝国的军校。这到不是因为我特别喜欢军队，或者特别为自己的族群着想。实际上恰恰相反，我参加帝国军校的主要原因是想要尽量的远离自己的族群，越远越好。无论你信不信，作为魔族王子，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我，从懂事以来，就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在魔族存在过。我的存在简直就是给别人添堵，给我自己找麻烦。
　　鉴于我逃出魔族的目的，我对是否晋升丝毫不在乎。我自信凭我的才能，就算被贬职，军队也不会舍得开除我。而只要不开除，我就可以安安稳稳的住在魔族领地外，不用看见某些一天到晚想要害死我，却总是拖拖拉拉害不死，弄的我活受罪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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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逻总的来说很无聊，不过无聊是好事。虽然我是活的有些腻味了的人，但是我并不会因此而希望通过别人的不幸来调剂生活。
　　从凌晨四点出门儿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除了两个没事儿就在空中跳舞的诡异的日光精灵来报告，说在林子的上方飞过了两头夜骐以外，没有任何可疑的情况。不过，如果一个行动可以在初期就被帝国军队派给我的这支实力差不能再差的分队发现，那只能说明这个行动的策划者过于愚蠢。既没有智慧，也没有远见。
　　所以，我对自己说“没有情况是值得提高警惕的”。这是我出来到处晃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出来活动一下还是很好的。能够缓解身上的不适。昨天折腾了一夜，抽了半盒烟也没有熬过那难受的感觉。
　　那混蛋究竟想要做什么？既然下毒为什么这么拖拖拉拉的？下了多少年的毒了，怎么还毒不死我？莫非就是想要折磨我？
　　“缺乏智慧。”我忍不住冷冷的说。不尽快的除掉我，是他的失策。继续这么让我痛苦下去，我会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正无奈的柔着昨夜肋下疼痛的地方，我忽然听到了风声。动物疾速奔跑的风声。于是我立即警惕的向风声的方向移动。
　　黑森林的中部地区动物不多，能够达到这样的奔跑速度的更是没有。这个声音，必然是什么人的高级坐骑。清晨七点多，那些懒惰的贵族按理说应该还在温柔乡里行最后的一番□，怎么会跑到林子的深处来？总不会是锻炼身体，以备日后更好的骄奢淫逸吧？
　　离声音的来源越来越近，通过之前来人笔直的路线判断，应该会在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经过。我慢慢的减缓了行进的速度，在这个地方站定，挥舞了一下金色的手杖，使用了一个隐身的咒语，然后侧身躲避在一棵树后。
　　隐身的咒语属于高度违背日常自然规律的咒语所以效力很弱。魔法力稍微高强一些的个体都可以轻易的看穿，所以只能当作以防万一的补充。敌我不分的时候，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虽然我生无可恋的无聊，可执行任务的时候我总是很小心。我死了不要紧，任务还没完成就死总是有些过意不去。尽管，他们如果那些被我保护着的贵族们真的一不小心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感到任何痛苦。
　　越来越近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让我塞索斯看看，是什么人大清早的就这么勤奋。
　　远远的，一个雪白的小点儿出现在视野中。飞速的接近。我有些惊讶。难道……竟然是独角兽？
　　独角兽是地上奔跑的兽类里速度最快的。可是独角兽是一种高洁的动物，想要它们心甘情愿的成为坐骑，据说必须是拥有比它们更加高洁灵魂的个体才行，这让他们几乎成为了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坐骑。普天之下，谁有这样的灵魂？
　　莫非是皇族的人？
　　我的百年不见的好奇心，竟然被触动了。不过答案很快就会揭开，甚至不需要耐心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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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角兽的四踢踏在覆满落叶的林间，几乎没有一丝声响的轻盈。如此的轻盈，难道因为它背上的人轻的没有重量？
　　雪白的纱与独角兽飘逸的鬃毛一起在风中舞动。生平第一次，我被自然以外的美景触动。落日的壮丽、大漠的苍凉、风过树叶温泉氤氲，这一刻所有的那些在我的头脑中竟都被这苍白单薄的轻纱遮盖了去。
　　纤细的手臂环绕着独角兽雪白的颈项，洁白的毛抚在那柔和的月色肌肤上。独角兽的背上伏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她的脸一半掩埋在独角兽颈后的一排长长金鬃里，微微翕合的眼睫，柔细的棕色头发，淡粉色的唇带着一个舒心的微笑，右边的唇角旁，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笑靥。
　　很舒服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冒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双眼离不开她唇边的那个笑靥，我不由自主的转动了手杖，间断的用瞬间移动的方法跟随着她。
　　她是谁？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这一切的答案对于我来说，忽然不再是无聊的例行责任。我想知道，所以我跟了上去。
　　我不明白这不同于无聊的陌生情绪究竟为什么，也不需要明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本来也不是那种做事需要理由的人。活着本来就很厌烦了，何必还要为难自己？
　　但愿她不要走的太远。不用瞬移我跟不上独角兽的速度，可是瞬移类的咒语我的身体极限只能承受几百次，再多就会死于非命了。死我从来不怕，甚至一直挺期待的。可是至少此刻，我有了更加期待的东西。
　　她是谁？我很想知道。生平第一次如此渴望一件事，很简单的一件事。我只想知道，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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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转移了四十七次，她的独角兽仍旧在奔跑。我的内心开始有些烦躁。黑森林里地形复杂，以她的速度很快就要冲出军队的势力范围了。她只是个愚蠢的不懂何为危险的贵族姑娘？还是真的图谋不轨的宵小？
　　无论哪一个答案，我都不想接受。有着那样笑容的人，不该是那么无聊。
　　忽然，出乎我意料的，她的独角兽笔直的冲着一棵巨大的杉树撞了过去。这样的速度，她和那畜生都会粉身碎骨。那一瞬间我感到一阵窒息，手杖毫不犹豫的挥了出去，瞬间将那巨大的树无声的化为齑粉。然而让我吃惊的是那雪白的独角兽几乎在同时顿住了脚步，发出一阵愉悦的鸣叫，而那姑娘柔柔的笑声轻轻的飘进了我的耳中……
　　她和它……竟然是在玩儿这样不要命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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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很想杀人，而面前现成的就有一个。她已经停止了笑声，从独角兽上滑下来，没有看我，而是盯着那个被我粉碎的树留下的树桩，低声的说了句，“很抱歉。”
　　“你该向我道歉。”我听见自己冷傲的声音在指责着她，“找死的女人。你是白痴的贵族？还是愚蠢的敌人？”
　　她听见我的话，稍微楞了一下，缓缓的转过身，低着头深深的一礼————一个皇族身份最高贵的人对她最尊敬的人行的礼节。
　　竟然是公主。那个我一直未谋面的皇族的西西公主。
　　看到她手挽着纱裙，盈盈的下拜，我几乎忘了自己之前在问什么。只是反复的想，“总算知道她是谁了，原来是帝国的公主。”
　　“将军，非常抱歉。”西西公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柔和圆润，像夜空里缓缓流淌的银河。
　　我掩饰着心脏不规律的跳动，用更加冰冷的声音讽刺的说，“将军？公主搞错了。我是来暗杀你的敌人。”
　　不难注意到————任何人像我这么专注的看着她都会注意到————对面的女孩儿僵硬了一下，叹息着抬头。
　　抬头，公主。让我再看一眼那个笑靥，让我看看，面对如此无礼的我，你是否还有那样美丽的从容。
　　就像我期待的那样，我终于看清了那双棕色的眼眸，并不是我想象中公主该有的那种明亮耀眼，而是澄澈而柔和内敛的，有着一个少女几乎不可能具有的智慧和淡然。
　　然而她看见我的瞬间，那双眼睛的瞳孔倏的收紧，她脸上的表情复杂的令我难以解读，她的双拳紧握，微微的颤抖。什么意思？难道她认识我？什么能够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很不舒服，好像肋骨全部都软化了，撑不起胸腔，向里面塌陷着，压迫着心脏。沉沉的压在上面。
　　“你在看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问，用最冰冷的声音掩饰着我内心的在意。
　　她似乎被人从梦中惊醒一样，无暇的月色肌肤上，渗出一层薄汗。脸色变的很苍白。她缓缓的开口，不再是星星撞击的动听，而是微微的沙哑，“不。很抱歉，将军。您穿着黑衣的样子，很像我一位故人。我认错了。很抱歉。”
　　黑衣……故人……什么样的故人，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非常无礼的。
　　她好像有些尴尬，纤细的手指卷着独角兽的金鬃，低声的说，“您着黑色帝国将军军服。是魔族的塞索斯王子么？谢谢您刚才救了我。”
　　我冷笑，“我只是很不识趣的打扰了您愚蠢的游戏罢了。”
　　“不。”她似乎已经平稳了情绪，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笑容中竟带上了丝丝的稚气，“流星顽劣。让您担心了，西西代它向您道歉好么？我知道将军一早在林中巡逻，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我这样冒然跑出来是不对的。您念在西西年幼，原谅一次好不好？”
　　年幼？公主今年十五岁，已经到了适婚年龄，登门请求联姻的贵族数不胜数，竟然说她自己年幼？我十四岁的时候，第一个孩子都已经出生了，如今十五岁的她，竟然在这里用年龄来推托。
　　我很想再次的讥讽她，但是她微微脸红的表情，转动的眸子，贝齿咬着嘴唇，偷偷的看着我。真的很像个孩子。
　　“回去吧。”我听见自己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对她简简单单说了这么一句。
　　然而那个姑娘却皱着眉头，似乎很为难的说，“将军，我是来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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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我对自己冷笑。贵族，即便是一向受到好评的皇族，也是麻烦的源泉。我已经没有兴趣再多说什么，随便吧，即便是公主死在这见鬼的林子里，我也最多就是被贬成少校。
　　随意的挥了挥业火琉砂，我向来路走去。让那白痴公主自生自灭吧。
　　皇族，本来就是无害的，至少联盟里的其他种族应该不会加害。如果是外来的种族，公主没有继承权，也暂时不参与政事，应该是一个和谁都没有利害关系的人。如果万一有我不知道的外族心怀不轨，这里是边缘地带……
　　我站住了脚步。有些无奈的意识到，我一直在想关于她的事情。不在乎？塞索斯，你在骗谁？你什么时候成了自欺欺人的胆小鬼？
　　实在不明白，那个身上没有三两肉，智商和麻雀差不多的女孩儿为什么让我这么牵挂。
　　牵挂……我似乎平生第一次使用这个词汇……
　　算了，这个世界上，我不懂的东西太多。我短暂的人生里也不可能会都懂得，所以我根本没有必要明白其中的缘由。我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回到刚才见到她的地方。
　　一个半人马从远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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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她发现了我，侧头调皮的冲我眨了眨眼睛，“他没有踏进防御的范围，您应该不会责怪吧？”
　　责怪？那个半人马只要不伤害她，就算是直接走到营地里去我也可以不管。我只在乎这个丫头的安全，其他随便。
　　我没说话，安静的站在一旁。我本来就不是喜欢说话的人，说也说不出什么好话，还是不要说了。我对伤害和讽刺她没有什么兴趣，丫头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夸的地方。
　　半人马停在了树桩的另一侧。我原地没动。白痴公主开心的笑着小步的跑向那个人，“弗伦萨王子。您好么？”
　　“不好。”那个金色头发，蓝色眼睛，褐色身体的半人马王子淡淡的回答。
　　很诚实的家伙。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是听小公主的称呼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一个不属于帝国的刚刚亡了国的小王子。我决定不讨厌他了，虽然我也不会喜欢他。我没喜欢过任何人，除了手里金色的老伙计，我无法把喜欢这个词用到其他任何地方。
　　“我很抱歉。”白痴公主一脸的失意，比那个王子还要真切。她和他什么关系？总不会是有婚约吧？半人马属于类人形种族，与人形种族在生殖上的隔离，不仅仅是不孕而已。帝国的公主，不太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公主不必如此。”半人马王子态度很冷淡，不过很客气。据我所知，半人马，尤其是他们的王族，一向高傲到不识时务的地步，所以才会招来亡国之祸。发生过什么事情，能够让王子对白痴公主如此客气？这丫头真的有些神秘呢。十五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少秘密，多少过往？
　　白痴公主走上前几步，抬头看着半人马王子，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您找到栖身的地方了么？”
　　“是的。”半人马的态度似乎也更加柔和了。
　　看来真的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我决定走开。不论他们两个之间是什么关系，显然我在场不是什么好事。我走到五十米以外的地方，可以看清他们，他们说的话，凭我灵敏的耳朵也能听的很清楚。不过再远，我有些不放心。算了，我只是想表示一点儿尊重。意思意思而已，以我的耳力退出一千米都可以听见他们的话。
　　无休止的客套。真是个耐心的公主。那半人马刚说她救了他的命。莫名其妙的种族，救命恩人客气的跟孙子似的，被救的那个反而拽的不得了，似乎受人恩惠是多大的侮辱。
　　全都是跟自己过不去的荒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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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您不舒服么？”公主柔和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楞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不由的按着肋下疼痛的地方。只是条件反射，疼痛的自然反应。实际上，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身上的不适忘掉了。我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松开了手。
　　再次沉默。不过是很舒服的沉默。半人马后来就离开了，没有说去了什么地方，我也并不关心。我“押送”公主回营地，免的她到处乱跑胡作非为。
　　就这么走了一路。阳光，芳香，姑娘。我挺享受的。
　　回到营地的时候，她已经香汗淋漓，对我挥了挥手，“谢谢您，将军。我以后都会很乖，不会再给您惹麻烦了。”
　　我对此十分怀疑，所以我仍旧没有说话，只是挑眉做答。她呵呵的笑着，笑出了那个诱人的笑靥。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临时搭建的宫殿里，我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样一路走回来？将近20公里的路，我的脚步很快，她虽然跟了下来，但是明显很累的样子。骑上独角兽不好么？一个公主，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干什么？
　　果然是白痴。我用这个万能的解释终结了不可能有答案的思考，转身继续执行我的任务去了。

　　第二章：红烩牛肉里的钉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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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会议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前一天的晚上，各族的贵族都陆续到达。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停满了车库。
　　瞬间转移对肌体的伤害很大，扭曲空间的张力会造成身体的很大负担。先天或者后天体弱的个体————比如某些生活堕落的老贵族————几乎无法承受那样的张力。还有如日光精灵族等一些身体构成比较脆弱的种族，承受一次瞬间转移的伤害，要恢复很久。再有就是如半人马等一些种族，天生就无法自主使用瞬间转移的咒语，瞬间转移只能通过外来的方法，所以族群内对瞬间转移的承受能力良莠不齐。
　　无论属于何种情况，使用高档的交通工具代替瞬间转移，成为各族默认的地位的象征是很容易理解的。
　　他们显示自己的地位到不要紧，对于我来说这成百上千的名贵的交通工具实在是没有必要的额外任务。军队是用来维持和平的。好男不当兵。帝国的军人本来就少，很多又驻扎在军事要地，为了方便他们贵族内斗让我带过来的只有那么几百老弱残兵。几百人保护几千几乎没有战斗力的人，已经非常勉强了，还要保护这些华而不实的车！
　　想要杀贵族的人少，想要偷车的人可屡见不鲜。魔法种族众多，各有各的神通。从昨夜到现在，车库这边已经警报了五次，却只抓到了一个长相委琐的地妖，直接被我手下的一个岩族的中校扔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天然湖泊里。地妖不会游泳。估计那小贼是死定了。可是我对他丝毫没有同情心。
　　军人是什么？按照命令进行杀戮的机器。我虽然算不上残忍，可是对那罪不至死的宵小的未来丝毫提不起兴趣。事实上，那个地妖被拎进我的营帐的时候，我正疼的难受，怎么抽烟都不管用。所以只是挥了挥手杖。至于中校对这个手势的理解，就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死就死了。人口只有几万的魔族都丝毫不在乎死了我这个王子，人口十几万的地妖死个毛贼怕什么？只是应该派人盯紧着点儿地妖的那几个贵族，看来这次的防御措施对地妖一族不是非常有效。一个毛贼都能闯入，那些贵族若是想要搞鬼，简直易如反掌。
　　我越来越深刻的明白，给我如此少的人手，分配如此差劲的布阵兵，目的无非就是鼓励这种贵族之间的残杀。谁死谁活，完全是看价值和实力。和我的保护没什么关系。
　　白痴公主一家只要不自己找死，每个联盟里的族群都把他们当宝贝，我只要防范不是联盟内的种族就好了。很明显，布阵兵的阵法都是针对那些族群的。我不用太操心。
　　无聊的政治斗争。攘外后的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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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公主分开以后，我花了下午的大部分时间坐在车库里抽烟。这些特制的香烟虽然有毒，但是对抑制因为毒性而产生的不适却很有效。所以我才在发现自己被下毒以后一直很无所谓的坚持着继续吸进毒药。中毒不要紧，只要不难受。
　　可是从昨天进了这个营地开始，这香烟似乎已经没了从前的效力。我难受的要命，浑身冒冷汗。难道这营地里有什么抑制了药性？或者我该去营地的外面继续抽我的烟。
　　这么想着，我伸展了一下身体，痛苦的皱了皱眉头，业火琉砂在指尖旋转了一圈，“老伙计，我们再去溜达一下吧。这次不会有莫名其妙的白痴公主打扰了。”
　　是的，实际上清晨的时候，我就是打着巡逻的名义，去找地方抽烟的。结果莫名其妙的惹上了帝国公主。现在是晚餐时间，公主必然在宫廷聚会，其他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要想让我为了他们而改变计划了。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才走出车库没几步，就看见一个木精族的正在变性的士兵向我走了过来，敬了个柔软无比的走形的军礼。
　　“塞索斯少将，帝国元帅请您去宴会大厅。”
　　艾德曼.鲁普莱西特？白痴公主的大哥。叫我去宴会大厅做什么？看变性士兵的样子，也不象是有什么紧急的军务。我也懒得多问。反正我的顶头上司的命令，我还是不要费劲儿去抗争了。身上难受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都忍成习惯了。
　　士兵的身份太低，留在了主宫殿的外面。没错，那些穷奢极侈的贵族为了这半年一次的会议，在森林里搭建了一座精美的宫殿，他们将在这里度过美其名约讨论国家大事，其实就是灯红酒绿的腐败生活的两周。
　　不知道是哪里请来的设计师。在我眼里，这宫殿真的是丑的够呛。我很庆幸我不需要住在这里面。真是同情白痴公主。看她着装的品位，怕是也和这装潢格格不入吧？
　　宴会大厅的门口，是昨夜那个岩族的中校在守着。
　　“塞索斯少将。”中校敬了个挺拔标准的军礼。
　　“卡尔筑中校。”我懒洋洋的回答，手杖轻触了一下军帽，“元帅召见我？”
　　“是的。”卡尔筑向大厅看了一眼，神情里闪过一丝厌烦。
　　卡尔筑也是个王子。岩族的王子。他在岩族的地位很尴尬。他的父亲病弱，半死不活，叔叔掌权，他这个王子，自然是很碍眼。换做是我，有千百种应对方法。可是据我和他几年不冷不热的相处看来，那些方法他大概一个也不会用到他的亲叔叔身上。别人对他不仁，他到是很义。固执又正直，所以一个王子至今都还是个中校。而我这个狡猾，满不在乎，人缘极差的魔族，已经是无聊的少将了。
　　不过我们两个显然都不在乎职位。显然都很不想回家。显然都很厌恶贵族。所以我们两个勉强算得上点头之交。
　　于是我冷笑了一下，用手杖敲了敲他的屁股表示安慰。他比我高一头，这个位置很顺手。
　　卡尔筑一向讨厌我这样恶趣的玩笑。不过他和我一样知道能找到个自己不讨厌的人不容易，于是一直对我很隐忍。如果他都能隐忍他的叔叔在他头上拉屎，怎么会忍不了我打他屁股呢？
　　在卡尔筑同情的目光下，我打开了宴会大厅的门。
　　金碧辉煌，我厌恶的几乎立即眯起眼睛。一派淫靡之中，想要找到皇族并不难。他们果然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很沉默的看着大家玩乐。
　　帝国的皇帝是个中年人，金色的卷发，金色的眼睛，脾气不错，威严但很随和。我曾经在很小的时候，宫廷聚会的时候见过他一次。那个时候我的父王还不会整天把自己关在王宫里，而帝国的公主也还没有被皇帝陛下领养。记得皇帝陛下曾经抱过我，夸我聪颖，眼睛里有种淡泊。
　　我当然淡泊。我有个天天逼我到岩浆边儿上去练魔法的父亲，有个年仅三岁就开始给我下毒——尽管我那时侯还没察觉，但是他讨厌我我是很清楚的——的弟弟，我不天性淡泊，早就死了。
　　皇后是个我有些佩服的人。稍微有些刻板，但是很有才华。为人正直智慧，正直智慧到足以做一些实际的事情，而不是成为政治斗争的傀儡或者炮灰。皇后不算很漂亮，但是有一双非常吸引人的蓝眼睛。她兼任皇家卫队队长，所以我和她的接触相对还算多一些。我忽然有些好笑的想，皇族的女人，长相都挺普通，但是眼睛都很特别。
　　皇帝皇后身边有三个人。大王子，也就是帝国的元帅，叫做艾德曼。十八岁的年纪，身高已经将近两米，不知道是不是皇族那一代的岩族血统在他身上起了作用。他和他的母亲长的很像，只是金色的眼睛。平日里接触他不多，据说是个大方豪爽的人。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我也能够看出来，他其实非常聪明。大智若愚的那种。作为帝国的元帅，他本来该是个傀儡，可是事实一再证明，他不是。他为军队争取了很多利益。这个顶头上司，我没有任何意见。而能让我没有意见，是很不容易的。皇族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剩下的就是公主和二殿下了。公主我是今天刚见到，但是我仍然有些留恋的看着她，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唐突。元帅莫名其妙的把我叫来，难道还要管制我的行动？
　　她带着个银色的半面具，遮挡了一部分容颜。不过眼睛和笑靥都没挡住，所以我不在乎。除此之外，她打扮的很简朴，换了一身丝裙。很浅的绿色，近乎白色。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或者花边，就是最最简单的齐胸的小礼服。眼睛扫过她的□。我决定收回我的话。她的□虽然明显还会再发育，不过如今已经足够大到可以保持衣服不下滑了。无奈的，我又开始想要抱她。虽然我知道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真的去做。
　　我的眼光太露骨了吧？一直站在她椅子后面的二殿下闪身挡住了我的视线。
　　二殿下叫做米兰，也带着个银色的半面具。他金色卷发，看着依稀长的像皇帝，好像很俊美，不过蓝色的眼睛像皇后，这更让他多了几分灵气。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到十岁，满身是血，生命垂危。他在一次聚会的时候，被错认成目标绑架了。后来匪徒因为知道是抓错了人，又知道他是很有用，不能得罪的皇族，所以匿名告知说把他丢弃在了西伯利亚北部的冰原。那时侯我参加了搜索，并且因为耳音灵敏，带着一个小中队把他从一条冰缝里找了出来。这也是我晋升很快的原因之一。那个时候他的胸口被不知什么恶戾魔器所伤，五脏具损，我非常惊讶他竟然还活着。我以为他就算不死，也要一生缠绵病榻了。所以我现在更加惊讶他居然还可以站在我面前，有些羞涩，有些恼怒，有些感激的微笑。
　　“国王，王后陛下，公主，二殿下。”我很应付的招呼，懒得客套。不过身体上的礼节，我还是做了十足。毕竟，我真的不讨厌这家人，甚至是尊敬他们的。“元帅，你找我？”
　　艾德曼爽朗的笑了，从座位上站起来，“总算有个看着不讨厌的人了。”
　　“艾德曼，你小声点儿。”皇帝陛下在一旁不怎么认真的提醒。
　　不过艾德曼天生的大嗓门儿，“把你叫来你不耐烦了吧？所以给我敬的这个礼格外的偷懒。”
　　他果然是个聪明人。连我的这点儿为了公主而勉强压抑的不满都看了出来。为了公主……啊……我好像有点麻烦了。在乎的有点儿过分了……
　　“听说西西今天在树林里犯了错误，被你教训了一通？”艾德曼仍然大着嗓门儿说。
　　皇帝和皇后都很开心的看着好戏，连米兰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把挡在身后的公主特意的露出在人前。所以我看到了她绯红的脸颊，水灵灵的眸子，还有那个笑靥。
　　“不是教训……”白痴公主似乎对我被误解感到十分抱歉，“是尽职的护送我回来。”
　　我在乎被误解么？当然不。我从来就没有被理解过。误解才是最正常的。
　　“是我干的。”我懒洋洋的回答，“元帅要用军法还是私刑？”
　　“私刑。”元帅很不客气的说。
　　我冷笑，“私刑我可以反抗。你打不过我。”
　　“这个没关系。”艾德曼高兴的指了指他们一家人，“很多人帮我。你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我们有五个人。”
　　五个也不是我的对手。不过如果要打败他们，还要不伤了他们，可就难了。
　　“到底想怎么样？”我很不耐烦的说，言语态度非常无礼。最好能赶快激怒他们，然后把我教训一顿，轰出去，我好到林子里阵法外面去抽我见鬼的烟去。
　　“将军。”白痴公主抢着开口了，犹豫了一下，她又改口，“王子。”
　　“塞索斯。”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加了这么一句。或者我很在乎她，我把她看的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也不希望她用官职或者地位叫我。
　　她开心的笑了，眼神有一点儿妩媚，“塞索斯王子。今天真的很抱歉，也很感谢。不过，如果是那样，我会亲自去找你再次道谢的。所以那不是我们找你来的目的。”
　　我们？看来不是艾德曼的主意了，难怪他一副不着急不着慌的样子。我是无聊的人，所以我其实很有耐心。我只是不屑等待。不过白痴公主拐弯抹角的话，我是不介意的。她的声音非常动听。让我听多久都没关系。反正我没什么别的事情，想着她的时候，又几乎能忘了不适。
　　看见我不说话，她便也不在意的继续接了下去，“一方面，是米兰想对您的救命之恩道谢……”
　　“这个免了。”我无礼的打断了她的话。道什么谢？我不需要。
　　公主仍旧很好脾气的笑着。她脾气真的是出奇的好。我印象中女人不是都是很娇气傲慢的么？尤其是贵族。我的床伴，我第一个孩子的母亲，也是我在魔族唯一还称的上信任的人，对我也没有这样好的脾气。我还是她的王子呢。这个白痴公主看起来城府不是很深，对我也没什么企图，没事儿脾气这么好干嘛？莫非是天生的？
　　“恩，西西知道王子不需要这些俗礼。”她的笑靥，又在引诱我，“另外的一件事米兰私下告诉你。”
　　私下？我对美少年没什么兴趣。我嘲讽的在心里想。不过二殿下显然没想那么多，只是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说，“我在厨房附近看到了可疑的人。”
　　他的身上有很强烈的药草味道，果然那个时候的伤并没有彻底的好。
　　二殿下去厨房干什么去了？我有些恶趣的想。不过皇族的人我不会小觑，虽然他只有十四岁，但是应该不会比我十四岁的时候差，所以他的判断不会无的放矢。
　　可惜，还没有等我去安排行动，餐饮区那边就传来了惊叫。撕心裂肺，痛苦不堪。
　　一个木灵族的老朽贵族在地上打滚。树墩子一样的身体来回扭动，口里吐出浅绿色的相当于血液的东西。
　　木灵和木精两族虽都和植物关系密切，但是仅就皮相而言，却天差地远。不过我不是来欣赏美人的，所以老木灵再丑，我也还是要尽职尽责。还没等我走近，白痴公主就很白痴的冲到了老木灵的身边，检查着他的状况，动作令我惊讶的熟练。
　　“他吃了什么东西？”公主抬头焦急的询问着围观的人，那个表情，似乎那老朽的木灵是她挚友。
　　“红烩牛肉。”一个狐语族的女子幸灾乐祸的指着旁边的一个容器，声音尖细的说。
　　木灵吃什么牛肉？！根本就是天谴。不过公主表情焦急的看着我，手下不停的用着魔咒，想办法给老朽做着急救。
　　没办法。谁叫我不想看她焦急的样子呢。还是淡淡的笑容适合她。我不耐烦的走到容器前面，很无所谓的把一整锅红烩泼在了名贵的地毯上，顺便还溅了一些到某些贵族的身上。很抱歉，我在执行任务。嘿嘿。
　　牛肉，土豆，胡罗卜，卷心菜……还有，小巧可爱，米粒大小，通体透明，不用心看绝对看不出来的……
　　“钉螺！”白痴公主低喊。顿时急了。
　　没错。钉螺。温室里长大的小公主竟然认识这个？她再次令我惊讶。
　　钉螺是一种很罕见的暗杀武器，军校里面生物武器课程的一个生僻条目。钉螺生长在澳洲沿海，主要危害大型海洋生物。此物细小，生物进食时难以注意到，但是钉螺一旦被恒温动物误食，立即就会如钻般钻破生物的身体，从而逃生。在这个过程中，钉螺是愉悦的获得了可贵的自由，可是倒霉的误食者却往往死于非命。
　　很耐人寻味的暗杀方式。
　　“雷欧诺拉，是钉螺。”小公主对着一个刚到的，身材曲线非常夸张，长的狂野美艳的人形种族女人快速的诉说着一系列病情诊断。
　　非常令人吃惊。看来皇族真的不可小觑。久病成医。我虽然不算什么专家，但是军校里的医学和生物学必修课我的成绩绝对突出。十五岁的小公主，仅仅是不凭借任何器械的看了看老朽，就能够说出这些诊断，水平远远的超过了我。甚至很有可能超过了我带来的军医。
　　看着那个叫做雷欧诺拉的女人带走了老朽。我旋转了一下手杖，“还有贵人想留下吃喝玩乐么？没有的话不如就各自回房间去吧？”
　　好几个贵族对我无礼的话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当然，不包括人形种族的女性。不过我说的是很实在的话，所以他们无论多么不满，仍旧老老实实的遵从了。这就是操纵。小小一个称不上阳谋的报复。报复他们没事儿带了些给我惹麻烦的好车来。
　　皇后的表情很严峻。她是认真的人，我知道。所以我无须太认真了。卡尔筑在对一些目击者进行问询，条理分明，没我什么事儿。我就在一边儿安静的听着。和公主一起。
　　红烩是一个非魔法人形种族的厨师做的，端上来的是一个皇族系的人形种族侍者。狐语族女人说老朽是第一个吃红烩的。老朽一族总的来说食素，今天竟然赶上这事儿，确实非常倒霉。
　　牛肉，钉螺。
　　“牛肉，钉螺……”白痴公主喃喃的说。
　　仅从牛肉和钉螺两样来判断，图谋者的目标应该是杂食或肉食类恒温种族，这个范围虽然宽泛，但是至少减少了一半儿人的危险。或者，我该停止叫她白痴。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十五岁姑娘。不过……
　　“也许是有用的线索，或者是故意的误导。”米兰二殿下在公主耳边低声的说。
　　很明智的判断。这孩子当时没死，真的是皇族的大幸，甚至是帝国的大幸，也是我的大幸。有了他在公主身边，莫名牵挂她的我，显然可以放心很多。
　　“认真的检查红烩。”我冷淡的对一个军医说，“除了钉螺以外的东西。任何可疑的东西。”
　　无论是钉螺还是牛肉，都是不确定目的的线索，唯一真正有价值的，是老朽吃牛肉的原因——如果他不是纯粹嘴馋的话。
　　后面没我什么事儿了。下面就是等待调查报告以及下一次事故。反正这次聚会，应该不会太平了。
　　我行了个马马虎虎的礼，向皇族们告辞。小公主自从听见我的吩咐，就一直微笑着看我，看的我非常想警告她一下男人的危险性，以及她自己恐怕还不清楚的，她身上那对男人致命的吸引力。看的出来，小丫头聪明过人，本事很大，可是男女之事还是白纸一张。
　　还是走吧。这个女人，我心里默默的在乎就好了，碰不得的。她是认真的人，我是将死的人。无聊的注定的悲剧。
　　往树林里走，我准备瞬间转移，可是衣袖却被什么人抓住了。晨露浸润无名野花的幽香。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我一向选择性记忆，而我此生只用心记过一个女人的味道。
　　是她一而再再而三。我不能和她□，但是我一个王子碰碰天真的小公主总没什么问题吧？所以现在她被我拉进了怀里，我用了瞬间转移。
　　树林里很黑，阵法之外更是如此。阴天，看不到星月。树林里肯定算不上安全，所以我的手臂没有放开公主。其实我很想放开她。十五岁的姑娘，在我怀里，我不打算碰，我在乎她。一个很折磨人的组合。不过我再欲火焚身，她的安全在我心里更重要。
　　我找了个树根想坐下，她站着没动。黑夜里我魔族的眼睛仍然能看清一些东西，她咬着嘴唇，微微的簇眉。
　　“我累了。”我语调平淡的说。
　　公主顿时顺从的和我一起坐下，声音很小的说，“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儿洁癖。很抱歉。”
　　贵族的小姐，很正常。她本来就从外到里，干净进了灵魂去，有点儿洁癖不算什么。道歉的样子很有趣。
　　地上阴湿，枯叶朽木。我莫名不忍，哼笑了一下，把她抱坐在我的腿上。“矜持和洁癖你选择哪个？”
　　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几厘米外，公主的脸颊在燃烧。她会拒绝，我知道。我不知道的是，她拒绝的充满愧疚，“王子，请不要这样。”
　　果然是选择了矜持。不过，这个时候，让她选择只是表现一下绅士风度，至于决定，当然由我做。她的选择只是参考。
　　“不会怎样。”我嗤笑，一手把她揽的靠近身体的左侧，另一手开始抽烟。公主的身体很温暖，软软的贴着肋下那个地方，奇迹般的有镇痛的效果。或者只是我的心里作用。“抽棵烟，介意么？”
　　公主没说话。盯着我手里明灭的香烟，皱着眉头。看来是介意了。不过我实在难受的很，所以小公主你忍一会儿，半分钟我就可以抽完。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急切。她有点儿担心的说，“慢点，我不介意。”
　　我和很多女人上过床，也和不少女人打过交道，但是我认真去了解过的女性并不多。我说过了，上床是义务，种马王子的义务。除此之外，我一直过军旅生涯，军队里雌性虽也不少，但是毕竟男女分住，我虽不是很在乎规矩的人，但是也没有什么兴趣去违反规矩。我一个王子，何必呢？
　　所以公主这样的女人我是没有见过的。或者她就是那么特别。她明明讨厌香烟讨厌的厉害，可是却看不得我一点儿难受的样子。
　　抽烟就是吃药，我吃的很熟练。十几秒就抽完了一根。果然舒服多了。我微微松了一口气，环着公主的手臂也放松了一点儿。
　　“这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公主试探的说，似乎很怕我怪她多管闲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她用了“这烟”而不是“烟”。若她真能看出这香烟的蹊跷，我真的要佩服她了。或者鄙视我自己也行。我是抽了快十年才发现这烟有问题的。而且我一直不知道，狄伏特罗丝在我抽烟之前，是怎么给我下毒的。他其实真的挺聪明。不过小公主与他不同，小公主身上，有些真正智慧的影子了。就算我有命活到她长大，她恐怕也成长成一个我无法拥有的女人了。这孩子，将来绝对会是个过于出色到会很倒霉的人。
　　不过我对身后事没什么兴趣。有能力的时候好好护着她点儿，等我死了，公主就自求多福吧。看她脾气，她将来就算倒霉，也是自找的，绝对是自己勇敢的往危险上冲，对着后面的人说“你们都走，我掩护”的那种傻丫头。
　　“找我什么事儿？”身上不怎么疼了，可爱的公主在怀里。我感觉到从没有过的舒服，所以心情很好，语气也勉强不错。
　　公主似乎终于找到一个她比较不会尴尬的话题，又露出了那个笑靥。“想说声抱歉。”
　　“别摘面具。”我看见她的动作，出声制止，“这里比之前更危险。我可保你不受伤，但不保证你不会被人看了去。其实既然你不想让人看见，早晨就该带面具。”
　　“恩。”公主很乖的答应。把面具重新带好。“我知道了。”
　　“好孩子。”我忍不住有些高兴。又是一个我很陌生的情绪。不过我已经见怪不怪了。事实上我简直是见到她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有情绪的。我只愿小公主能永远这么听话。那样她能过的好些。“不用抱歉。贵族的傻丫头里，你显然不是最傻的。”
　　公主又脸红了。她确实还小。也许之前也不怎么出宫，没有什么和人打交道的经验。“不是，不是因为那个。王子，早晨很抱歉，我没发现你身体不舒服，还拉着你从那么远一直走回来。”
　　“你是治疗师？”我一直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我身体不舒服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事情，小公主竟然如此笃定，莫非她真的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
　　“不。”公主诚实的摇头，“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了解多些。后来总跟着御医，我又感兴趣，就学了一点儿。王子需要诊治的话，雷欧诺拉医术十分高超，我回去以后立即安排。”
　　是谦虚？还是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自己的才华？就这么很业余的学了一些就有如此成就？看来我真的是眼光出奇的好。“怎么发现的？”
　　公主似乎对我的问题有些错愕。我对治疗不感兴趣，却对她怎么发现我不舒服的很关注。
　　“王子的动作，面色都可以看出来。尤其是长途行走之后。”公主显然又在愧疚了。双手纽绞着，皱着眉头。然后她忽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低声说，“其实之前艾德曼叫王子进宴会厅，是我的主意。除我之前说的理由外，我还想看看王子身体好些了没有。”
　　丫头竟然如此上心？看来我之前的想法果然没错。她是那种救世主型的，作为一国的公主，将来的命运必然坎坷。
　　见我不说话，她继续道，“可是发现王子的状况似乎更差了，所以我才跟了出来。王子，这烟虽然能够缓解不适，但是长期使用对身体伤害非常大。”
　　“哦？”我顿时来了兴趣。我一直不知道狄伏特罗丝打的什么算盘，如今碰到个懂行的公主，正好听听这见鬼的拖拖拉拉的毒药到底有什么用。“什么伤害？”
　　公主一听我对这个感兴趣，立即认真的回答，明显是指望我能认识到利害从而戒掉，“各个种族不同。魔族会怎样西西不清楚。这是一种很偏僻的药物，主要产在中美洲，是从一种罕见的双头眼睛蛇上提取的。之前我只见过当地土著矮人族的病例。这药极少量使用，镇痛，消炎的效果都堪称极品，但是长期使用，反而会引起内脏疼痛，和不育。”
　　不育？我觉得我这方面没有困难。“你是说性能力？”
　　这次公主到没有害羞，她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小治疗师的角色，“不是，性能力没有影响，只是生育力会下降。”
　　这个到是有可能，我七年下来，似乎只有几个孩子——记不清几个了，反正三四个。论起我一点儿没有偷懒的每个月都回去尽义务，这个数字确实小了点儿。原来狄伏特罗丝竟然还防着我生下继承人呢。考虑的挺全面。
　　“不要紧。”我随口说。
　　公主似乎有些急了，纤细的手指抓住了我的手臂，“到最严重的时候，会内脏出血不止，致命的。”
　　啊，什么时候致命啊？我都等烦了。见鬼的狄伏特罗丝。小公主急什么啊。我死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再这么事事操心下去，会害了她自己的。
　　“我知道了。不过，我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公主狐疑的看着我，黑暗中我看不太清，但是她的眼睛闪烁，明显在用力思考，“王子究竟为什么不适？让西西诊断一下好么？说不定，是药物反应的恶性循环。”
　　一猜就中。小公主绝对是有这方面的天赋。不过，我塞索斯不是那种非常喜欢被关心的人。那样很累，很麻烦。我也不喜欢被人在乎。不习惯，也觉得负担。更何况这个公主绝对不是那种随便关心一下别人就了事的人。她会真的放在心上。我牵挂她就好了，我不想她牵挂我。
　　“不好。”我很冷淡的说，“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即便你是公主，也没有权利侵犯我的隐私。”
　　公主不说话了。放开了握着我手臂的纤指。受伤害了？小救世主，若你真的想做救世主，就要早早的明白，人们对救世主一向都是很残忍的，彻底的利用完了就鄙视折磨，忘恩负义的比畜生还不如。我这不领情还算好的。
　　虽然是盛夏，夜晚还是很凉，公主衣衫单薄，又没有对她自己使用保温的咒语。我抱着她起身，把她放在地上让她站好。“能再承受一次瞬间移动么？”
　　“恩。”公主闷闷的回答。
　　我觉得有些奇怪。她不象是那种受不得挫折的人。干嘛为了我的话伤心成这样？不过挫折教育一旦心软，就前功尽弃。所以我才不会去安慰她。
　　阵法之中，除了我们这些有授权的军人，其他的人都无法使用瞬间移动。所以我再次把公主抱进怀里，悄悄的吸了一口她身上晨露野花的香气，把她带回了营地。
　　［小女孩，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最好能变的自私现实一点儿，虽然我看你就是那种天生的“贱命”。不过，我喜欢。我，喜欢……］

　　第三章：二世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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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朽没死，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唯一关心他死活的原因，只是这样我就可以对他进行问询了。可惜老朽却拒绝了我们的要求。他是受害者，又是贵族，加之他不知到是真的虚弱，还是装的虚弱，雷欧诺拉报告说，他确实无法接受盘查。
　　仔细想想，肚子上被钻了个窟窿，即便是仙人掌一样踩不死的木灵族也很难在一两日内就恢复过来。幸亏这是木灵族的老朽，若是换做小公主，怕是要当场毙命。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难受。又是一个陌生的情绪……小公主，到底我身上还能被你引出多少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呢？
　　金色的手杖转动，我缓缓的吐了口气。把心思重新放到案子上。其实案子本身，我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的。爱死谁死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帝国灭亡，就算生灵涂炭，也与我无关。我不会笑看别人受苦，也不会勉强去拯救任何人。不过，有个人除外。
　　小公主……唉……我完了。真希望她能平安长大，长成一个让天下男人都神魂颠倒的好女人。尽我所能，保护好她，即便我看不到那一天，也会挺得意的。
　　如果老朽都受池鱼之殃落得如此下场，即便公主十有八九不会是目标，却不能保证不受波及。我就算不捉到凶手，也要确定小公主的安全。
　　刚刚卡尔筑拿了红烩的报告来，现在正安静的站在一边儿，等着我的吩咐。
　　“什么都没有？”我看着报告，冷淡的问。
　　“没有，魔咒、魔药，都没有。”卡尔筑认真的回答。
　　没有。所有线索都指向最模糊的方向。
　　牛肉、钉螺。恒温非素食种族。或者故布迷嶂。
　　若是故布迷嶂，那么老朽吃肉的原因就是关键。红烩里除了钉螺，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又是两种最基本的可能。
　　第一，检查人员的水平不够，有东西查不出来。这个暗示阴谋者或者是水平很高，或者是属于我们不熟悉的外族。总的来说，这是比较好的情况，可以让搜索的范围变小。但是我不可能去证明这种可能性。
　　第二，确实没有东西。那么老朽去吃肉，或者是巧合，或者是老朽的身上有什么问题，比如被操纵了。或者老朽就是嫌犯之一，是布迷嶂的人。无论是哪一种，都要等老朽被闻讯的时候，才有可能得到进一步的线索。何况，如果是被人操纵，想要知道虽然困难，却有办法。可是如果不是被操纵，却很难分清究竟是巧合，还是阴谋。
　　线索太少，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判断。甚至，我都不知道对方是个高手，所以才会在起手式上让人觉得莫测，还是根本就是白痴，异想天开的把钉螺扔进了红烩里。
　　钉螺的来源，本来也可以成为很好的线索。可是在场的都是贵族，钉螺虽稀有，他们有心总能弄到。
　　“查一下钉螺的来源。”尽管我不报什么希望。
　　卡尔筑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看了我翘在办公桌上的军靴一眼。“是。”
　　“有什么想法？”我故作不耐烦的说，“别跟我来官僚的那一套。”
　　卡尔筑翻了个白眼儿，恭敬的站姿也没了，背了手，来回溜达了一下，“根本就是徒劳。”
　　“说点儿新鲜的。”我冷笑。
　　卡尔筑看我的样子，挥了挥拳头，“这破聚会解散了得了。”
　　“说点儿有用的。”我感到有些无聊。
　　卡尔筑端详了我一会儿，嘿嘿一笑，很男人的那种笑，确切的说，是男人和男人谈论女人的时候的那种笑。我无奈了。卡尔筑是聪明人。
　　“少管我的事儿。”
　　卡尔筑笑的更加畅快。得意吧。我是在乎被嘲笑的人么？我的傲气，你们谁嘲笑的了？
　　“我以为你根本就是个无情的人。”
　　“对你，我是的。”我懒洋洋的回答。
　　卡尔筑抓到了我的心思，也不介意我的不友好，“有点不太现实。”
　　“什么现实？”我瞟了他一眼。
　　卡尔筑楞了一下。他大概根本想不到，我这么肆无忌惮的人，有了喜欢的女人，竟然会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我是那种很在乎得失的人么？何况小公主本性上还是个孩子。我喜欢她也不是要她当床伴的。占有有意义么？看着就行了。
　　“搞不懂你。”他摊了摊手掌。
　　“没想到你竟然曾经以为你能。”我挥舞了一下手杖，作势打他老兄的屁股，“看来我虽然尽量低估你，最后还是高看了。”
　　卡尔筑对我的言语狂妄刻薄已经习惯，只是仍旧不能忍受我抽打他屁股的恶趣，于是不满的说，“我好歹是个王子。”
　　王子？哈。
　　“第一，你落魄了。第二，你落魄了还不奋起反抗。第三，是王子不意味着任何事情。你与我的区别，只不过是你活的比我长点儿，比我苦点儿，比我窝囊点儿。”
　　卡尔筑苦笑了一下，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也把脚翘到办公桌上，“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是什么么？”
　　欣赏？我不知道。我以为大家都看我不顺眼才是真的。
　　“没错。”卡尔筑看出我眼神里的不以为然，“大家是看你不顺眼。我也一样。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欣赏你的优点。”
　　“你是在向我求爱么？”我的手杖很轻佻的捅了他一下。
　　卡尔筑干笑一声，“岩族的风俗没有魔族那么糜烂。我们族里几乎没有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种事儿。”
　　恩。说的好像我有那方面的爱好似的。我懒得回答。无聊的看着我手中老伙计身上的暗纹。
　　“你从来不在意地位身份么？”卡尔筑一副八卦的样子。
　　他认为我是很喜欢聊天的人？我不禁纳闷儿。
　　“你从来不用身份压我。同样是落魄王子，你似乎从来都不在乎。还有，那是帝国的公主，你似乎压根儿就当她是个普通姑娘。”
　　压他干什么？闲极无聊？落魄王子？我和他可不一样，我愿意的话，在族里呼风唤雨都没问题。我厌恶而已。至于小公主，她本来就是个小丫头。除了过人的智慧和纯净的灵魂，不就是个小女孩儿么？
　　什么身份地位，生下来都是赤条条的，死了都是要腐烂发臭的。
　　卡尔筑自顾自，没有回应仍旧挺开心。随他吧。他也是憋闷坏了。我又对他的声音不算讨厌。他絮絮叨叨的，正好让我能放松的打个盹儿。昨夜又没睡成，如今仍旧难受。
　　也算对的起公主了。从昨天和她分开到现在，我都没抽那烟。身上疼的我冒冷汗。我决定，戒烟的尝试到此为止。一直吃毒药缓解症状，不知道自己有多严重了。照这个疼法，估计是浑身上下五脏六腑都被毒透了。不抽烟无非就是死的更痛苦一点儿。扔下还在唠叨的卡尔筑，我径自到阵法外面抽了根儿烟，高高兴兴的继续服毒。回来的时候他仍旧在，闭着眼睛在打鼾。
　　我恐怕是世界上最好的上级了。放着偷懒的中校不管，我开始认真的翻阅那些贵族的资料。真的，假的。都是要靠猜测，判断，和常识。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眼看已经接近正午。卡尔筑仍旧在睡觉。我很怀疑他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纵欲过度了。不过，那与我无关。
　　早晨的那根儿烟的效力已经渐渐的消失，我拎起资料，准备到阵法外面的林子里继续研究的时候，远处传来喧闹。一阵猪叫……豕目族……个头十分矮小，魔法力防御力很强，攻击力基本为零。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分配做守卫。我的门口本来也有两个的，后来被我派到公主他们那里去了——见鬼的贵族二世祖们今天上午在军营不远处的林子里面聚餐。
　　这样也好，可以去问一下米兰二殿下，他在厨房看到的可疑的人是什么样子，也许这是目前为止的最好线索也不一定呢。顺便，还可以看小公主一眼。我还记得她软软的身体贴着我的感觉，让我不再疼痛……
　　睡死过去的卡尔筑终于也被吵醒了。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四周。这个时候警惕管个屁用！要是敌人 进来，他有九个头也被人砍光了。当兵的都是这样的，也难怪我能脱颖而出了。
　　懒的理会似乎还想继续睡的中校，我迈步去二世祖们聚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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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森林的美丽，总是能出乎我的预料。或者只是因为那座宫殿太丑陋，所以衬托的自然格外美丽。
　　聚餐的地方是个小小的瀑布，碧绿的潭水，深不见底。周围有很多大石，野花遍地。将近100个不同族群的孩子们聚集在水潭周围，聊天，社交。
　　很容易就可以找到公主。也许她就是如此抢眼，或者只是因为我对她特殊的在意，再或者，只是因为，哪里有麻烦和纷争，她就会离那里不远。
　　豕目族的两个士兵被十几个孩子围困在水潭的边儿上，其中有五个他们本族的贵族——我不太分辨的出谁是谁，他们对我来说，长的太像——还有四个地妖，三个狐语族。除此之外，这三个种族的其他孩子们也围在一旁，随时准备帮忙。
　　“王子。”小公主看到了我，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
　　“恩。”我应了一声。对混乱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看着她。
　　小公主看见我的神情咬了咬嘴唇，叹息了一声，挽着裙摆施了一礼，径自向混乱靠了过去。
　　竟然只是一眼就明白我在想什么。我是这么容易看透么？唉，可以不管任何人的死活，可是我不能让她涉险。
　　“怎么回事儿？”
　　她听见我的话，顿住了脚步，回头看过来，目光复杂。“很小的一件事儿。豕目族的士兵阻止大家靠近水潭，因为水太深。狐语族和地妖就讥讽说……”
　　“说什么？”我看到她尴尬的样子，忽然很想知道什么让她露在面具外的脸微红。
　　“说豕目族莫非不会游泳，比他们的亲戚猪可差远了。”二殿下走了过来，金发在阳光下闪耀，肤色苍白，不健康，但是精神很不错。
　　恩，其实这个问题挺有意思的。猪那种东西会游泳我是知道的。可是豕目族究竟和猪有多近的血缘人们并不清楚，或者只是他们的眼睛长的圆圆的，水灵灵的，碰巧很像猪而已。
　　大概是看见了我嘴角嘲讽的笑，公主嗔睨着我，鼓起了脸颊，“将军！”
　　好吧，他们是我的属下。在正直善良的公主面前，我还是收敛一点儿我的厌世吧。
　　“恩，然后呢？”我“认真”的询问。
　　公主的眸子终于还是挫败的显出一抹无奈的笑。她真的了解我……被一个小女孩了解的感觉……很怪……
　　“后来豕目族族长的几个孩子就非说自己会游泳，可是又不愿意亲自下去，于是就逼两个惹祸的士兵下水。”米兰的声音很冷淡。男孩子明显生气了。和小公主柔软的善良不同，二殿下的正直带着若隐若现的霸气，属于男人的霸气。
　　算了。今天的事儿，我还是管了吧。手下人我是一向不怎么理会的，但是二世祖们的行为我也有些看着不顺眼。万一将来我死的比我父王晚，不小心继承了王位，这些都会是我的同僚。趁着现在多得罪几个，省得将来还有顾忌。
　　“将军……”公主的神情变的有些焦急。
　　她又看出我的心思了？这感觉太怪异了，很不舒服。所以我没有应声。
　　“塞索斯王子。”公主换了个称呼。
　　我该拿她怎么办呢？在我叫她白痴公主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已经悄悄的将我看透了？如果换做是另一个人，我大概早就想办法杀掉了。可是公主……怎么我心里除了厌烦，还有点高兴似的。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或者我该试着接受这种默契。毕竟，我无法杀了这个姑娘。又总想看见她，那只好接受她那悄悄看透我的，睿智温和的眸子。
　　我是决定为了公主收敛一些，不过只是一些。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抬腿把一个地妖踹进了水潭。刚才刚看过的资料，应该是地妖的小王子。本来想把第一顺位继承人踹进去的，不过既然公主求情，就踹一个身份相对比较不重要的吧。
　　地妖是不会游泳的。所以我才命令两个豕目族的守卫注意尽量不要有人溺水。可是两个实心眼儿的士兵却跑去阻止这帮飞扬跋扈的二世祖，只能说是自找倒霉。
　　“我命令中所谓的保护，”我对两个可怜的士兵说，“就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把他们打捞上来，而不是阻止他们掉下去，尤其是主动掉下去。我们作为军人，一定要认真考虑服从这些贵族的命令，即便是愚蠢到和鼻涕虫一个智慧等级的命令。”
　　两个士兵呆楞的看着我，难以置信我刚把地妖的小王子踹进了水潭，还能在这里讲述什么服从命令。
　　“你是谁？！”狐语族的二公主狠狠的盯着我。
　　小狐媚子。我邪媚的瞥了她一眼，“小姐，你连自己的保护神都不认识？”
　　小狐媚子明显是被我的眼睛电晕了。人形种族中，我对雌性的魅力一向所向披靡。不知道公主是不是也会受不了，我没试过呢，虽然我也不打算试。
　　过了半天，狐语族的二公主才回过神儿来，傲气的扬头，“你才眼拙！我才不是什么小姐，我是公主！”
　　公主？嘿。你也配！
　　我不再理会她，对着两个士兵指着水池里逐渐下沉的小王子，“捞上来吧。他大概也玩儿够了。应该不会责怪我们多管闲事儿了。”
　　士兵们会游泳。我虽然不知道豕目族是不是先天会游泳，但是后天肯定是能学会的。军队里真正学不会游泳的不多，地妖就是其中之一。
　　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了。我心情很好的让士兵把地妖小王子送到随军的治疗师那里去。看样子估计死不了。
　　场面变的有些压抑。贵族们开始按照族群分散开来，对我指指点点。我冷笑了一下，转身想要离去。既然得罪了人，就不要接近公主了。省得连累她。回头找元帅去问米兰吧。
　　“塞索斯！”
　　小公主的声音……她实在太狡猾了！她明明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她也知道什么能够留住我！我忽然明白，我的残生，永远都是她的了。我不相信还有任何其他的人或事能这样像标枪一样，穿心而过。
　　我站住，回身，走到她身边，“公主。”
　　“王子……”她看着我，满眼的担忧，“为什么呢？”
　　为什么厌世？我看了她一会儿，她棕色的眸子。然后冷淡的问，“为什么要知道？”
　　她低下了头，低头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初见她时的那个眼神，复杂到我无法理解。关心我，是因为她的那个故人么？
　　我转向了米兰，“关于那天的可疑人物……”
　　“是地妖。”二殿下立即回答，“地妖腐食，不应接近普通的厨房。”
　　“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九点二十分左右。我们刚刚抵达。”米兰微笑了一下，“西西肚子饿，我去偷东西吃。”
　　公主的脸红的像夕阳……低垂的颈子……好美……我心底暗自呻吟。
　　“记得样貌么？”我淡笑了一下，心情忽然很好。
　　“恩。”二殿下瞥了我一眼，似乎在责怪我看他的姐姐，“我这两天一直在注意找他，可是一直没有找到。也许不是贵族的人。”
　　恩……我忽然有些怀疑，他见到的不会是被卡尔筑淹死的那一个吧？
　　二殿下从口袋里面抽出一张纸，“我画的。应该有九分相象。我身上有焚琴契约，想要取出记忆非常麻烦。暂时先凑合了吧。实在不行，听说你是契约方面的专家，你想办法。”
　　这小子果然不是普通的二世祖。我的特长他到是知道的清楚。不过，焚琴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别人我到不在乎，公主的弟弟，我还是不太想铤而走险。
　　收好了他给我的画像，我再次转身。
　　“王子，”小公主的声音小的像蚊蝇，“晚上，九点，我在这里等你。”
　　真……意外。公主想做什么？怎么看也不象是会和我幽会的人。
　　“不必了。”我头也不回的说。无论是什么事情，晚上九点，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宫殿里面比较安全。
　　“九点。”她只是低声重复。
　　我冷哼了一声，迈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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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兰看到的那个地妖八成就是卡尔筑淹死的那个，虽然他平时是个比较二百五的人，但是岩族在建筑方面有天分，他这个王子在对图像的记忆上，有独到之处。所以如果他说是，我相信就是。
　　很不幸，我们的一条线索死了。不过幸运的是，这条线索的行踪我们知道一些。
　　“你确定他是去偷车的？”
　　卡尔筑挠了挠头，打了个呵欠，“也许不是。贼的身手一般比较好。也许这就是我们没有抓到其他人，却唯独抓到他的原因。他根本不是专业的小偷。”
　　还好意思说。堂堂一国的军队，对付不了几个小贼。
　　“他偷的谁的车？”
　　“狐语族的。”中校看了我一眼，“这个到是和木灵族的二长老有关。”
　　老朽？我看着卡尔筑的眼神，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老朽竟然和某个狐语族的女人搞上了？狐语族的女人都骚媚的很，总的来说非常受人形种族的色男欢迎。老朽那副德行，怎么把狐语族的贵族弄到手的？
　　“卫兵昨天凌晨的时候曾经看见他们在车里□。”卡尔筑一脸厌恶，“因为是贵族，所以没敢管。”
　　狐语族，地妖……他们的联系似乎过于紧密了一些。不过他们的居住地相隔不远，一向关系也不错，这也不足为奇。还不能作为证据。
　　“调查那辆车。”
　　中校领命走了。不过，如果我们查不出红烩里的问题，想要查出车的问题怕也不太容易。如果只是围绕这三个族群，我也不太想管。木灵一族，除了木精族外，几乎没有人愿意理会。他们的咒语很阴毒，如跗骨之蛆。他们的外形很猥琐，偏偏还是类人形种族，喜欢和别的种族□，却没有与别的种族生育的能力。
　　卡尔筑走了，我去阵法外面坐着，一边儿抽烟，一边想着手里的线索。
　　地妖九点去了厨房，半夜两点去了车库。老朽凌晨和狐语族女子在车里□，晚餐的时候吃了钉螺。
　　疑点。第一，地妖出现在厨房的时候，红烩还没有做出来，所以钉螺很有可能不是他下的。虽然这个不是绝对。第二， 车和红烩之间的联系。第三，地妖的目的是什么。第四， 狐语族的女子与此阴谋是否有关。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很多疑点。太多的疑点，让我感到，这或许是一个很单纯的事件。一个计划周密的阴谋，往往不会是这样混乱的线索。
　　快到九点了，高纬度的地区，天还亮着，只是太阳已经下山。我站起身，深呼吸了一下，带着一个自嘲的笑容，往水潭那里走。
　　小公主，我任你摆布。
　　水潭不大，我走过去，坐在潭边的圆石上。溪水从一个断坡上流下来，形成一个小巧的瀑布。大自然的美妙。只有这样的时候，我勉强会觉得，活着挺好。有一点儿舒服的感觉。
　　摘下军帽，我随意的抚了一下短发，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闭着眼睛，叹息了一声，“公主……”
　　一声轻喘，从瀑布后面传来。
　　我倏的睁开眼睛，看见小公主从瀑布后面走出来。她一向轻盈的像空气，身上是野花晨露的自然味道，加上瀑布的水声，我竟然没有发现她……我不是警惕性很高的人，因为不是很顾惜性命。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不能再这么松懈。我有要保护的人……
　　小公主的脸藏在阴影里，挽着裙摆给我行了一个礼，纤纤玉手向我招了招。
　　我稍微有一点尴尬。刚才那声呼唤，有点动情……只是很想抱着她，一起吹着微风，听着水声……她的轻喘……她听懂了么……
　　瀑布后面，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刚好够两个人或坐或立。公主的丝巾铺在地上，乳白的颜色，带着蓝色勾勒的枫叶图腾。帝国皇族女性的图腾。天蓝色的长裙，仍旧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样式。她低着头，抱膝坐下。把脸靠在膝盖上，像个很小的孩子。银色的面具放在一旁，没有戴上。
　　我把她的丝巾掀起来，直接坐在地上。帝国的女性美好的象征。我还是不要坐在上面了。公主感觉到我的动作，侧头看了看我。她的眼睛有些迷惘。被我……诱惑了么？我可什么都没做，那是无意的……我不敢……呵呵……我塞索斯不敢勾引她的。她太认真，我太厌世，会让她伤心……
　　瀑布的水溅起透明的泡沫，干净到极至的样子。水波平静的地方，是碧绿的颜色，深邃的碧绿。小公主看着我，轻声说，“王子，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公事。可以原谅我的唐突么？”
　　让我怎么回答呢？我又不是为了公事而来的。
　　“原因……”她低声说，看着水潭，“不能让我知道是吧？”
　　也不是不能。只不过不想。那些让我厌世的糟粕事儿，公主听了做什么呢？她是帝国的公主，又是这样的脾气，将来让她悲伤牵挂的事情会很多，知道我的事做什么呢？我只是魔族的一个王子，过客。
　　“你问我……为什么要知道……”她低声说，身体微微的颤抖，“你想听么？”
　　她说的我都想听，并不特指这件事。她不说也没有关系。什么过往，什么未来。 我不在乎。我现在坐在她身边，闻着她的味道。对一切都很满足。
　　“想说是么？”我低声的问，语调很温柔，发自内心的温柔。能够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是不是很痛苦的事情？她想要诉说么？对一个像故人的人。
　　她颤抖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我能猜中她的心事。她总是看透我，难道我就看不明白她么？
　　她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想说。王子可以听么？”
　　“恩。”我应了一声。心里柔软的像水，还荡着涟漪。小东西，你让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他……”公主停顿了一下，“总是不快乐。大家对他不好。”
　　他？那个故人么？
　　“他很痛苦……”小公主的手紧紧的抓着裙摆，“命运对他真不公平……”
　　公平？我有些想笑，可是公主的声音，让我笑不出来。
　　“王子，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不过我想，也是没人对你好吧……”小公主看着我，眼睛纯真中带着一丝沧桑，矛盾的令我呼吸有些困难。“如果被真心的爱着，哪怕是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真心的爱着，内心中也不会这么不快乐。”
　　我有些说不出话。我没想过我为什么不快乐。生来就没快乐过。就是理所当然一样。
　　“他深深的爱着两个人。”她低声说，“那两个人互相残杀而死。而他的错误，是导火索……”
　　情杀？
　　“不……”她看出了我的想法，“一个是他亦父亦友的导师，一个是他青梅竹马的挚友。”
　　“她……”她停顿了一下，“他本来是可以和她相爱的。不过，他太不快乐，她不能理解，于是就没了结果。不过，我想……他们其实还是相爱的……只是走了不同的路……”
　　没有结果的爱情太多了，没有反目就算不错。小公主毕竟还是小姑娘。竟然为了这个痛苦。
　　“不是的。”她摇头，“其实是否能在一起，不重要。只要大家都活着。可是她死了。他间接害死了她。”
　　“谈不上。”我淡淡的说，“世界上没有间接害死这个说法。除了直接杀，或者谋杀，都不需要负责任。”
　　她惊讶的看着我，眼睛闪烁了一下。
　　“我们并不很像，是吧？”我淡淡的笑了一下。
　　“不很像。只是偶尔。”她低下头，“痛苦的时候……黑色的眼睛。有很多爱，却不知道要去爱谁……”
　　我感到窒息……窒息……心里有什么随着她的这句话裂开，某种滚烫的东西渗了出来。不会是那所谓的爱吧……有点太快了，让我猝不及防，晕头转向……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想我现在知道要去爱谁了……
　　“水潭的颜色，很像她的眼睛……”她喃喃的说。
　　小公主爱上那个故人了么？还是只是同情？
　　“你觉得我爱么？”她看着我的眼睛，有些迷惘的问。
　　我哼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怎么知道。我像是懂得爱的人么？”
　　出乎我意料的，她低声道，“像……”
　　“我还不懂。”我朗笑，笑的很开心，“将来我懂得了，再回答你。也许就快了。”
　　“塞索斯……”她微微的噘着嘴，“你在笑话我么？”
　　“我也不知道。”我回答，“因为你，所以想笑。至于是因为你太可爱了，还是太傻了，就很难说的清。”
　　“开心了么？”她忽然认真的看着我，“那么，不要厌世了好不好？让我帮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收敛了笑容，“小丫头，我的事与你无关。你管好自己，还有你的那个故人就够了。”
　　“王子……”
　　我冷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扯进我的怀里，“我是谁？你的谁？萍水相逢的人。你无事可做了么？你身上的责任还不够多么？我不需要。”
　　“王子……”
　　“真想帮忙的话，就和我上床。”我邪笑着，手伸向她小巧但轮廓美丽的□，故意吓唬纯真的小孩儿，“我现在就需要这个。”
　　公主不是被吓大的……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好意被拒绝的悲伤，还有别的什么，我不太明白的东西，类似于某种虔诚的信仰。
　　我笑了一下，手转向她的腰，把她抱坐到我的腿上。我喜欢抱着她，像抱着个宝贝，我的宝贝。我让她的背贴着我的肚腹，温暖，柔软，对抗着那中毒引起的隐隐的闷痛。“或者，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吧。”
　　她没有说话。她伤心了。她看懂的一定比我想像的多。她……知道我快死了么？
　　“公主……”
　　她应了一声，纤指握住我的手臂。
　　“以后，不要在乎不相干的人了。否则你有再多的命，也不够用。”
　　她轻叹了一声，微微侧头，问我，“王子，你为什么不让我帮助？难道不是因为关心我么？一个你所谓的，萍水相逢，不相干的人。”
　　厉害的小公主……我的心思，真的是瞒不过她……
　　“不争论了，好么？”我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让我舒服一会儿。难得舒服一会儿。”
　　“恩。”她声音很乖的应了一下，顺从的靠进我怀里。为什么呢？矜持的小公主？这么的信任我，只是因为，我像那个故人么？你真的爱他么？你才多大？已经可以爱的如此深了么？一个爱着别人的男人……你能幸福么？如果我能活的久一点儿，我一定会去抢夺你，不会让你跟着他痛苦的。可是如今的我比他更加没有资格。你不在乎生离，你怕的是死别……而我，显然是属于后者……
　　时间慢慢的流淌，她的呼吸变的悠长。睡了。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事到如今，我再也不会认为她傻了。她比谁都聪明，她只是比谁都能轻易的看穿真相，看穿我，其实……永远都不会想要伤害她……

　　第三章：二世祖（4）(5)

　　和她在一起，时间似乎过的特别快，转眼间，明月高悬。如果不是身上越来越剧烈的疼痛提醒我时间的流逝，也许我可以就这么一直抱着她坐在这里，听着水声，吹着风。
　　“醒了？”感觉到她呼吸的变化，我低声的在她耳边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纤手握住我环在她腰间的手掌，低着头，闷闷的问，“王子……很……疼么？”
　　我楞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在颤抖。”她的手握紧我，“身上的温度在升高。”
　　所以她醒了？我仍旧没有说话。
　　她似乎在极力克制着向我旧事重提的欲望，克制的手心渗出冷汗。这是何苦……
　　“我送你回去。”我握着她的腰，扶她站起来。然后自己起身。起身的时候，胸腹之间一阵钻心的疼，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她立即扶住我，“王子……”
　　剧烈的疼痛只是一瞬间，可能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突然变换体位的缘故。我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声抱歉，然后走开几步，点了根烟。虽然在阵法范围内，药效大打折扣，可是聊胜于无。公主不喜欢烟味，可是她仍旧凑了过来，在我身侧默默的站着。
　　“不阻止我了？”
　　她没说话。纽绞着双手。
　　我因为她孩子似的样子笑了一下。小公主。看来，无论多么想见她，以后都要尽量离她远一点儿了。她是太容易上心的孩子，我和他爱的人又很像，她一定会因为我的死难过的。
　　“你……尝试戒烟了？”她的声音喑哑。
　　我有些意外，有些了然。小治疗师，什么都瞒不过她。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还是大概的检查了一下。”
　　恩，小公主其实从来就不是乖宝宝。看她的眼睛我就明白。
　　“今天下午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脸色太差了，我……”
　　“所以约我晚上见面？”
　　“恩……”她轻轻的扯着我的衣袖。
　　现在装乖晚了。我无奈的笑了。捻熄了香烟。捏了捏她有些发冷的小脸蛋儿，“那么，结果？”
　　她喘息了一下，扯着我袖子的手越收越紧。
　　原来，果然这么严重了么？我本来该高兴的，就快可以告别这无聊的一生了。可是公主的样子，让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不要再戒烟了。”她低声说，缓缓的抬头，看我的眼睛。
　　水潭旁没有树木，繁星满天，映在她泪汪汪的眸子里。
　　“不许掉眼泪。”我冷冷的说。
　　她看着我，勾了勾嘴角，“还没到时候。”
　　我失笑。是个心软又坚强的小东西呢。真是……太美好的存在。我忽然觉得，我之所以前二十年的人生都没有看到什么美好的东西，是因为在等待她的出现。她身上凝聚了二十年人生亏欠我的所有美好。或者，更多。我一生中所该出现的美好，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了。
　　“不要戒了。”她的声音平稳了很多，“太晚了。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坚持服用，尽量少的服用，但不要停。我会找到办法的。”
　　我叹息着，苦笑，“公主，要我对你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呢？不必了。我不需要。”
　　她咬着嘴唇，看着我，忽然笑了笑，撒娇似的扯了扯我的衣袖，“我需要，可以么？”
　　她……果然是个狡猾的孩子……我能说什么？她已经不在乎我的意愿了。
　　“据说，公主有任性的权利。”她的嘴角，那个笑靥若隐若现。
　　我尤做垂死挣扎，冷冷的说，“强加于我，令我厌恶。”
　　“没关系。”她脸上的笑容淡去，纤手从我的衣袖上滑到我掌中，轻轻的握着，“我会努力的。不会只是强迫你活下来。我会努力不让你因为活下来而后悔的。”
　　太……公主……公主……
　　“徒劳。”我语调仍旧冷硬，“不要管闲事。”
　　她挑眉，淡淡的笑，笑的很愉悦，“塞索斯，你太狂傲，总是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你对骗人不是很在行。”
　　臭丫头！看穿了偷着乐就得了！竟然还敢在我面前显配！真是个不听话的小孩儿！
　　她再次看穿了我，呵呵的笑了，“塞索斯，我不会因为了解你就伤害你的。相信我，好么？”
　　我嗤笑了一声，很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信任，不是说我了解你的为人就能够做到的。需要时间，需要共同的经历，需要培养。我的心已经冷了二十年，不是轻易就可以改变的。”
　　她看着我，有些恍然。“原来是这样……”她喃喃的说，“谢谢，塞索斯。总是觉得，可以从你身上学到很多。”
　　“学到世界的阴暗面儿？”我嘲讽的说。
　　她竟然也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的阴暗，并不少。你不要不信。你看我的性格，像一个简简单单的公主么？”
　　这也是我一直奇怪的地方。她，确实有着不符合身份和年龄的沧桑感。
　　“塞索斯……”她轻轻的念我的名字，似乎在回味着什么，“不是阴暗。而是阴暗中，那一抹纯粹的黑。很纯粹，很美丽。 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身处阴暗中，而抛弃了自己的纯粹和美丽。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纯粹和美丽，而盲目的排斥和毁灭那些有些丑恶的事物。可以包容一切黑暗，原谅一切肮脏。”
　　她……在说我么……
　　“我们永远学不会的某些东西……”她幽幽的叹息。
　　想起了那个人么？那人也和公主一样的执着于光明么？这样的人经历那样的黑暗，确实很不幸。会被摧毁。
　　“塞索斯。”她一向温柔的眸子异常的闪亮，“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救你。太严重了，我真的没有信心。所以你帮我吧？好么？尽量等等我。给我一次机会。”
　　怎么成了我帮她了……小公主……我果然没猜错……遇到她，舒适已经不可能是我生活的唯一追求了……如果我真的是一抹黑暗，如今，已经被卷进了光的漩涡……
　　“放弃吧，好么？”我很温柔的说。诚恳的看着她的眼睛。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我的骄傲。
　　她受到伤害似的瑟缩了一下，凝视着我，好像可以看穿我的灵魂。
　　“我明白了。”她的嗓音变的很柔和。握着我的手，仔细的看着我。
　　明白了什么……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妥协的样子……她大概是决定，不用我帮忙，自己去努力了……
　　“你竟然是这么有手段的人？”我嘿嘿的笑了。
　　她勾起一边儿的嘴角，斜睨着我，妩媚的让我想要呻吟，“我的手段只对那些心甘情愿落网的人有用。否则我只是自讨苦吃。塞索斯，这是一场赌博。目前你赢我输。不过，你我都明白。如果这次我成功，以后就胜负难料了。”
　　唉……小公主……我不想活，但是若你真的想让我活下去到能够创造奇迹的地步，我就有了想活的理由了，不是么？只是，你不懂，那个理由不是长久的生命，而是你。那样，我将会是你难以承受的负担。所以，让我去吧……否则，要纠缠一生了……我不敢保证这样的纠缠会是你的幸福……你还小，再聪明，也还是孩子。而我，也只比你大五岁，会犯很多错。相识和分离都在此刻，不是很好么？再多，我怕会伤了你……伤了你，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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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少年清朗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
　　“米兰。”小公主向声音来处张望。
　　我无奈的看着她让自己的脸庞完全的沐浴在月光下，抬手把她的半面具帮她戴上。
　　小丫头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吐了吐舌头。
　　会撒娇耍赖，会温柔体贴，聪明又谦逊，固执又坚强。这样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在她面前掌握任何主动权？好在她还小，再过五年……我实在不敢想像……或者，我该努力的活下去？看看小公主长大后的样子……
　　米兰走过来，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放弃了排斥我的努力。淡淡的笑了一下，“塞索斯将军。”
　　“殿下。”我冷淡的回应。
　　“米兰，”小公主高兴的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摇晃着，顿时像个十岁的孩子。
　　米兰翻了个白眼儿，捏住了她的鼻子，“说好了午夜回来，怎么都凌晨了还在这里？老爸问我你去哪里了。”
　　公主轻轻的“啊”了一声，苦着脸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私奔了。”米兰坏笑着，斜眼看着我，眼光里充满着警告的意味。
　　公主的脸红的在星光下都可以看的清。伸出手去，用力的揪着米兰美丽的金发。一片嬉笑。
　　我淡笑了一下，转身走开。兄弟……同样是弟弟，狄伏特罗丝却从出生开始就痛恨我，想要杀了我。
　　“塞索斯将军。”米兰叫住了我。
　　我有些意外的回身，挑眉看着他。
　　少年的银色面具在月光下闪耀。安静的站立，高贵的，谦逊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纯洁。“可以和你谈谈么？”
　　我皱眉。看了旁边的公主一眼，“多长时间？”
　　“你有急事？”米兰奇怪的问。
　　疼的难受，我得去抽根儿烟。
　　“回头再说吧？”公主看出我的不适，于是对米兰说。
　　见米兰有些欲言又止，我只好又点了根儿烟，走到离他们远一点儿的地方，靠在一棵树上，用我的手杖抵着疼痛的部位，“说吧。开会的时候起冲突了？”
　　米兰看我的样子，有点担心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明天再说吧。”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我不耐烦的道，“木灵，狐语，地妖。哪两个？”
　　米兰无奈的瞪了我一眼，对小公主使了一个“这可不怪我”的眼神，“全部，并且还多了一个。狐语和木灵为了争夺与木精的姻亲关系及其附带利益，产生了争执。地妖于是对木精大肆攻击。”
　　我皱着眉头，抽着没什么太大作用的烟。关于部族之间的很多利益关系，尤其是上层的，我并不了解。我是个不管事儿的王子，更何况我身边肮脏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会特意到政坛去看个够。本来那些蠢人想争夺什么都与我无关，可是现在我的心情显然变了。没有什么事情是小公主认为与她无关的，连带着我也只好什么都开始在意着。
　　我搜索了一下脑子里的资料，“殿下怎么看？”
　　少年立即道，“表面看来，这四个部族之间的关系不算很复杂。木精一族，得天独厚。木精的个体都美丽异常，而且繁衍的能力非常强，凡是人形种族都喜欢与他们杂交，引进优良的基因。同时，木精所在的捷克和波兰境内，物产十分丰富，尤其是药材和魔法宝石。他们出产的光之宝石，拥有净化魔法力等神奇的功效，所以一直被众多种族觊觎。只不过木精一族，人口繁盛，智慧水平首屈一指。虽然攻击力不强，却广结善缘，又大方慷慨，因此一直都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尽量的避免战争。再加上这一族与皇族所在的德国大面积接壤，又和皇族有许许多多的姻亲联系，生活一直舒适富足。”
　　说起来，木精一族，是除了皇族以外最受欢迎的一个种族了。即便是魔族，也和木精族多有往来。我那个记不清长相的母亲，似乎也有一些稀薄的木精族血统。这大概也就是我对雌性很有吸引力的原因之一——魔鬼的身体里，潜藏着一丝光明美丽之神的血统。
　　“同在北欧地域的地妖和狐语两族，和以罗马尼亚为中心的木灵族，应该是最觊觎木精一族的高智慧种族了。因为这个原因，地妖狐语与木灵族的关系一直不好。姻亲关系一直是他们争夺的重点。狐语族生性对性的渴望就极为强烈，对性基础好的种族向来是不需要理由的想要占为己有。而木精族对于木灵族来说，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他们是唯一和木灵族没有生殖隔离的人形种族，与木精杂交，对改善木灵的血统有非常大的好处。”
　　老朽那族的这个心思到是人尽皆知。至于狐语，连性风气极为开放的魔族都对他们的态度颇有微词。他们属于看见喜欢的就想方设法勾引，勾引不成下药，下药不成就□的那种。
　　“至于地妖，立场就比较微妙了。”米兰来回的走了两步，“地妖属于类人形种族，与所有人形种族都有生殖隔离，所以不能和木精建立姻亲关系，但是地妖的魔法力非常污秽，对光之宝石有着强烈的依赖。他们与狐语族的关系很好，他们和狐语族虽然不能繁衍后代，但是却可以极大的满足狐语一族对性的渴求。狐语与木精的联姻，因此对地妖来说，是喜忧参半。有了狐语和木精的良好关系，地妖才能得到稳定的光之宝石的供应。但是，如果狐语和木精的关系太好，地妖与狐语的关系就会疏远。一个平衡点是必须的。”
　　这个平衡一直保持的不错，这其中皇族的谋略和木精族的善良是主因。常理上最自然的状态是，狐语和木灵争夺木精，而地妖攻击木灵族。但是如今的状况是，狐语和木灵抢夺，而地妖攻击木精族。这个虽然也不算离谱，但是仍旧有些奇怪，暗示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状况。
　　“完了？”我挑眉看米兰。
　　米兰干笑了一下，“如果还有下文，我来找你做什么？”
　　“皇帝和皇后陛下怎么说？”我捻熄了香烟，把手杖压的更紧一点儿。
　　米兰闻言，翻了个白眼儿，“他们说我们长大了，以后这些都是年轻人的事情，他们要在五年以内退休，否则会早死。”
　　姐弟两个都撇着嘴，本来不怎么像的脸因为样式相似的面具和同样的表情，而像双胞胎一样。我不禁轻笑了一下。
　　“元帅呢？”
　　提起这个，米兰更加不满，“艾德曼说他管军队，不该参与政治。然后很高兴的甩手走人了。”
　　我的顶头上司，就是因为这个脾气，我和他相处的出奇的融洽。
　　“所以你来找我？”
　　“是啊。”小伙子理所当然的说。
　　“找我做什么？我看起来很像懂政治的人么？”我有点莫名奇妙。
　　“像！”米兰连连点头。
　　这姐弟两个都什么毛病？一个觉得我懂爱，一个觉得我懂政治。我是一个谁都不爱，从来不淌浑水的人！我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十项全能了？
　　“塞索斯，改天再说吧？”小公主终于还是忍不住干预我的行为了。她知道我一向我行我素，可是要她不要管闲事，实在是难为了这个丫头。
　　“我的建议。”我这才发现，我的声音颤抖的厉害。难怪公主把拳头握的那么紧。“没有情报基础的一切推理都是浪费时间。如果你对情况的掌握只到这个程度，你该做的不是和我在这里废话，而是想办法建立你的情报网。这次有我在，发生什么事儿都不会波及到皇族。但是以后，防患于未然就是你的事情了。战略用的好，也许根本不用战术，根本不用战争。”
　　实在坚持不住了……我走过去，拉住皱眉关切的公主和低头沉思的米兰，瞬间转移到宫殿门口。然后无视公主焦急的神情，到了声晚安，径自消失，去阵法外面吸我可爱的毒药去了。

　　第四章：联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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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我都尽量的躲着公主。躲藏是有技巧的，既不能让她察觉，又不能离她太远，远了，怕她危险。
　　最近大概是对卡尔筑太好了，致使那小子竟然敢讥笑我“惧内”。我惧什么内啊？我有内么？无聊。我看他到是最好能够去看看他的那个有婚约的内去。据我无意中撞到所见，他的未婚妻怕是要嫁给他堂哥了。
　　可悲的傻小子。在这个争名夺利的世界上，要不然就要像我一样想的开。要不然就要霸道一点儿，在乎的就不要放手。他和我同一年参军，比我小几个月。算起来离开家也有六年多了。一个落魄王子，跑出来一参军就成年累月的不回家，该下狠手的时候光犹豫，让人家一个女孩子守着个没指望的窝囊废么？女人也是要生存的，女人比男人生存起来更加不容易。
　　“后悔晚了。”我冷冰冰的对刚刚被告知真相的他说，“去巡逻。”
　　“不去。”中校很不怕死的瞪了我一眼，继续低头痛苦的想他青梅竹马的被抢走的未婚妻。
　　我用手杖轻抽了他一下，“水性杨花的女人。你有毛病？”
　　“她不是！”中校脸红脖子粗的冲我大喊。
　　不是？我当然知道不是。看那憨厚姑娘的样子，我就奇怪为什么卡尔筑舍得把她丢在族里不闻不问。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他的拳头砸坏了我的桌子。我有点儿心疼。抽屉的高度正好可以让我把手杖顶在腹间，难受的时候我可以一只手趴在桌子上，腾出另一只手来抽烟。床可没有这样的好处。
　　“算了。”我难得好心的安慰，毕竟，重新搭帐篷挺麻烦的，中校眼看就要把它拆了。“我看她挺幸福的。”
　　卡尔筑闻言立即冲我挥了一拳。我好笑的躲开。不是我吹嘘，这军中上下，没有一个人能在战力上胜过我，无论是魔法还是搏击。我就算是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也能一只手解决这个傻了吧唧的岩族王子。
　　“见不得别人幸福么？”我冷哼。
　　他不说话，继续攻击我。攻击我也好。省得我的帐篷遭殃。我趁机向桌子挥了一下手杖，满意的发现，桌子虽然无法完全复员了，但是还能立着，抽屉还在，别的我不在乎。
　　打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石头王子终于累了。他不累我还累呢。这些日子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衰竭，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坚决的拒绝小公主的帮助了。她想救我。成功了是前途未卜的恩怨纠缠，失败了她又学不会洒脱。
　　我惧内？也许吧。我这样喜欢独来独往的人，要是真的想要去结婚，怕是已经爱到疯狂了吧？至于小公主，是我喜爱的小宝贝，连我的情人都不是，又怎么会是我妻子？喜爱和爱，据说是不同的。和她结婚？想起来就觉得有点好笑。
　　我在抽烟，中校在哭泣。也许女人见到我想到的一向是爬上我的床，所以我很少见到女人哭。绝大多数时候她们都在□的笑。反而是男人的泪水我见的多了。大部分是被我给欺负哭的。小部分是我没欺负就被我吓哭的。像中校这样没事儿找我诉苦的，到也算是头一个。
　　中校抽咽着。两米多，一身漂亮肌肉的男人，坐在我帐篷的地板上，用手背抹着眼泪。“她真的幸福？”
　　见鬼的我怎么保证？！我连幸福是什么都只是有个概念，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他竟然来找我要承诺？！
　　“比跟着你强。”我厌恶的回答。 如果不是我坚持不懈的用手杖把他挑开，中校几乎要扎到我怀里擤鼻涕了。
　　大男孩儿又扭扭捏捏的掉了一对儿半眼泪，才粗声粗气的说，“堂哥是个好人。他们会幸福的。”
　　这一点很显然。至少人家比他像个男人。同样是不喜欢挣权，但是人家至少没有把自己喜欢的女人丢下，独自逃走。
　　“就这样吧。”中校抹了把脸，开始整理军容。
　　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所以说他傻的掉渣儿。作为一个男人，要不然强抢，要不然礼让，要不然洒脱的不计得失。三样儿一个都做不到，那就是活该。跟狄伏特罗丝一样可悲。
　　卡尔筑整理了仪容，自顾自的坐下，端起我的酒杯就喝。我很好心的没有告诉他，那里面加了些麻药，我自己配来止疼的，对不经常服用的人来说，有一点儿至幻效果。我想他这个时候恐怕不会拒绝那样飘飘欲仙的感觉吧？无论如何，谁让他也不问问我就随便喝我的东西，活该小子倒霉。
　　“老朽的车查出问题了。”中校将一整杯酒喝的一滴不剩，神情暂时还很平静。
　　我有些意外的挑眉，小心的把腿翘到桌子上，免得桌子复原状况不好，受不了力塌掉。
　　“一个恶咒，地妖的。”卡尔筑盯着我的杯子，有些迷惑。看的出来，中校从小就是好孩子，虽然当兵杀人不含糊，可是只要脱下军装，就是个君子，和我这样的恶鬼是不同的。违禁的麻药是一点儿都没沾过。
　　“嫁祸？”我推了推军帽，“地妖是去施解咒的？”
　　“恩。”中校的头开始摇晃，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我也懒得再问他，直接拿了他带进来的资料，自己看。
　　恶咒，是个急效的恶咒。各种族的恶咒多是急效的，只有木灵一族善于缓释的恶咒。究竟是不是狐语栽赃？还是就是地妖内部不调，有人想杀有人想保？如果是地妖想干的，目标就很难说是狐语女子还是老朽了。无论杀了哪个，都可以破坏联姻，如果我们没有查到那辆车的话。即便查到了，地妖的咒语，很多种族都可以使用，他们可以很容易的脱罪。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是狐语和木灵之间的矛盾。
　　这里面的关系真令人厌恶。三方，地妖一方的人死了，狐语一方的□的时候一直带着面具，木灵一方老朽地位太高，我不太能逼迫他接受问询。
　　不过，假如是地妖干的，那么疑点又多了一个。狐语女人为什么和老朽□？
　　狐语女人为什么和老朽□。老朽为什么吃牛肉。其他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用政治利益解释，只有这两点，感觉不简单。
　　无论如何，贵族有太多的内幕，不是我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少将该知道的。
　　中校开始说胡话。胡话里很少有关于他未婚妻的。中校还是个傻小子，爱情在他心里，毕竟没什么分量。他只是在反复的叨唠一些矿石的名字。他梦寐以求的是矿石，不是妻子。难怪他舍得离家。
　　青梅竹马……我和艾莪——我的床伴儿——也算是青梅竹马。青梅竹马的情分，就是那么回事儿。难以忘怀的永远都是发生过的那些事儿，而不是和你一起经历那些的人。孩童时代，就是做伴儿，虽然不能说谁都是一样的，但是至少谈不上唯一。艾莪是忠诚的人，换个别人，也未必就不会如此对我。何况她的忠诚只是精神上的，□上的事情我不清楚。她开心就好。她要是想要跟别人，我会替她高兴的。
　　“舞会……”药效退去，中校迷迷糊糊的对我说，“好好玩儿……”
　　这麻药莫非对岩族的副作用尤其强烈？会烧毁他们的脑子？
　　“抱得美人归……”他大着舌头，嘿嘿笑着看我。
　　恩，确实是脑子有问题。
　　“没有婚约的继承人，都要去……”他傻笑着，“我就不用了，你是躲不掉的……”
　　看来不象是脑子短路。可是，我做继承人也20多年了，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舞会。难道……是……公主……
　　中校似乎完全恢复了，笑的很邪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摇晃我。“你的西西公主。为什么每年都不来，偏偏今年来了？”
　　相亲？今年是八卦年？怎么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性”这个问题？暗杀是为了联姻，内斗是为了联姻，连开个会都为了联姻。都没别的事情可做了？
　　“之前，公主和二殿下年龄还小，大殿下每年都能想办法逃跑。今年，既然他们都公开露面了，自然说明了一切。”说着，他从地上一堆我当垃圾处理的文件里，抽出一个信封，“请柬。”
　　“我没收到，不去。”我冷笑。不是军事信函，我从来不拆看。看来我应该勤快点儿，早烧了就好了。
　　中校讽刺的看着我，“恩，要是你没接受守卫的任务，这自然是不错的理由。可是你现在人在这里，我不认为你逃的掉。再说，你看公主的眼神，矿石啊，骗的了谁？你要眼看着她被别人娶走？”
　　小公主？她才不会现在就嫁人。小东西志向高远的很。再说，嫁人是她自己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有婚约的人了。”他到是恢复的很快，幸灾乐祸的样子，“至少暂时还有。所以我来负责后天晚上的守卫。你就尽情的玩儿吧。”
　　玩儿个屁！我身上哪里看着像是喜欢那种糟粕舞会的人？！
　　不过很遗憾，这个在我面前撒娇耍赖哭天抹泪都没有被砍了的男人，已经再也不怕我阴冷的眼神了。看着他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我深切的觉得，我还是适合孑然一身的孤独生活。
　　什么中校！什么公主！全是我追求舒适生活的障碍！我都没几天日子了，就不能让我安静悠闲的死么？！
　　据统计，夏季帝国宴会，平均轻伤率千分之三点四，重伤率千分之一点二，死亡率万分之七，失踪率千分之八点九。按照今年参加宴会的人数来说，轻伤指标三到四个，重伤一到两个，死亡没有或者一个，失踪九到十个。
　　宴会已经过去了十一天，失踪人口已经超标。不过，所有的失踪都是很随意的跟我报告了一下，没有人追究。这个很正常，无声无息消失的，多是部族内斗，我管不着。还有很多是私逃或私奔的，家丑，更加轮不到我干预。
　　轻伤，三人，正常。其中落水的那个我是知道的，呵呵。另外被打晕的那个是卡尔筑的未婚妻派来给卡尔筑送信的，呵呵。另外的一个，是狐语族的男人，莫名其妙的晕倒在宫殿的走廊里。我猜想和他们三族的糟粕事儿有关。一方面我没资格管，另一方面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就昏了，所以也只能作罢。
　　重伤目前只有老朽一个，已经被护送回了他的部族。我的线索彻底断了。
　　死亡暂时为零。
　　如果直到最后都没有人死，我大概就能升中将了吧？谁知道呢。升官的唯一好处就是有更多自由活动的时间，我抽起烟来更方便。
　　正式的会议还有一天就结束了。第十三天是一整天的玩乐。第十四天是打包回家的日子。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走出我的帐篷。时间已经很晚了，天几乎黑透。我在林间漫步。今天的月亮很晦暗，有些灰蒙蒙的。繁星却是漫天。
　　繁星……映在她眼中的动人……
　　我在那次拐带她时休息的那棵树旁坐下。这是一棵很特别的树。据我宴会前勘察所得，这是附近最大的一棵杉树，直径将近两米，树龄难考，至少几千年吧。
　　明灭的香烟，我把军帽摘下来，默默的盯着帽徽。上面不停的变换着不同种族的头像，是帝国创始之初参与的六个种族——皇族，魔族，木精，岩族，日光精灵，非魔法人族——的首领。
　　联盟。利益共同体。内斗。无聊的世界。
　　金色的手杖出现在手中。杖身上复杂的火焰图腾。“老伙计。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多久？不会厌烦么？可惜我帮不了你。走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人走，留你在无聊的世界上。不过，老伙计，我不会让你落到无聊的人手里的。你想回魔族么？还是和我一样，离家出走呢？”
　　手杖轻轻亮了一下。
　　“不回去了？”
　　它又亮了一下。
　　“那就不回去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狠狠的吸了口烟，半天才缓过劲来。虽然我没有答应公主，可是我仍然按她的嘱咐，只使用最小的计量。只有疼厉害的时候，才会到阵法外面来抽根烟缓解一下。大多数时候，都用别的麻药代替。
　　或者，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乎的人，我真的无法拒绝。如果连她的恳求我都拒绝了，我为什么不干脆带着老伙计找个山沟，把自己的脑袋敲碎了了事呢？
　　我活的无聊，甚至多数时候是痛苦的。无论是父王和王弟的残忍，还是从小的非人的继承人训练，或者是这时时困扰我的中毒。我花生命九成的时间忍受着痛苦，可我为什么一直不自己死了算了？我其实不是特别明白。也许我在等待什么。等待一个答案？等待我的人生告诉我，它究竟是不是注定无聊和痛苦。
　　或者，我在等待的就是她？她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是有令我动心的纯美的。然后，就像现在，我很满足。无论是痛苦，还是死亡，都丝毫不再挂怀。我已经得到了答案。朝闻道，夕死可已。
　　“老伙计，你想不想跟着她？我是没那个运气了。你要是愿意，就跟着她吧。虽然她不能让你逞威风，但是她会帮你找个好归宿的。”
　　金色的手杖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亮了一下。
　　“舍不得我？”我好笑的看着它，“男子汉，拿的起，放的下。不要学些小儿女的姿态。你陪我出生入死，饮血无数，这时候装什么闺怨？”
　　手杖抖动了一下，似乎很生气的样子。我仰天长笑。好伙计。昨天是你我，今天是你我和公主，明天是你和公主。这就是生活。长久的存在，迎来送往，你该习惯别离了吧？
　　或者，有些事情看的再开，也不能真的不在乎。
　　还有三天，或者说，两天半。以后，也许直到死，都再也见不到公主了……
　　那个笑靥……
　　映满繁星的眸子……
　　柔软温暖，带着晨露野花香气的身体……
　　柔柔的嗓音，纤细的双手……
　　穿透我心的，她的灵魂……
　　盛夏的夜晚，黑森林的深处，我忽然懂得了什么叫不舍。从来没有过不舍，但是此时，我心里淡淡的忧伤，满脑子的她……我的小宝贝，有点舍不得你呢。很想在余生里可以经常看见你……可是，那样对你太残忍了。我的这一点儿不舍，与你的善良执拗比起来，还是牺牲掉吧……
　　“琉砂，我悄悄的去看她一眼，好不好？看看丫头的小脑瓜里，又在想什么国家大事了，好不好？”
　　金色的手杖没有理会我。我自嘲的笑笑。老伙计在生气了么？我刚笑他儿女情长，自己就一副柔肠百转的样子。
　　气吧。笑话我也行。我这么骄傲的人，什么都不怕。
　　握紧了手杖，我缓步向营地走去。去参加舞会吧。远远的看她一眼。或者抱着她，跳一只舞……她还小，无论如何，总能忘了我的……更何况，她爱着那个故人……
　　仍然没有死人，很平静。
　　第十三天的午后，拥懒的贵族们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梳妆打扮。我营帐的床上摆着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套精美的礼服。黑色，红色，很少的金色。炼狱和火焰的颜色。魔族的王族色系。从袖扣到皮鞋，一应俱全。
　　我虽然是个逃家的王子，但是该做的工作，该尽的义务，我从未荒废。所以魔族对我从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这次来参加会议的，是我的某个叔父。父王是不会来的，他只呆在他的宫殿，十几年来，我只见过他屈指可数的几次，见了也是例行公事的问答。
　　艾莪说我像我母亲。她比我大两岁，对我的母亲还有印象。我到是不怎么记得她了。她很早就死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害死的。魔族王族里这样的事情不多，因为继承人的体质很特别，拥有不完整的魂魄，这样的体质，一代里只有一个，拥有远远强于别人的力量，对族人的发展很重要，所以王位是抢不来的。但是我这一代，意外的出现了两个这样的人，我，和我的王弟狄伏特罗丝。
　　我先出生，我是王子，他什么也不是。所以他恨我，要杀我。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逻辑。不过他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我死，他还要复仇，他要扬眉吐气，他要我的老伙计，魔族的至宝——业火琉砂。业火琉砂服从于力量。他以为他必须打败我，才有可能得到业火琉砂的承认？这是他下毒，却不毒死我的原因？
　　这只是我的猜想。或者他只是喜欢折磨我。看见我苍白疼痛，他就快意。
　　他可以折磨我，却不要想得到业火琉砂。
　　什么是力量？他的力量，连小公主一根纤细的手指都比不上。他不懂这一点，就永远不要想得到业火琉砂的承认。他给我下毒，已经断送了他的所有机会。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换上礼服。
　　估计是艾莪帮我定做的，非常合身。稍微有一点儿宽松。我比上次与她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儿，身体在衰竭的缘故。不过总的来说，我还是很健壮的，军人的体格。身体再难受，我都每天亲自带着那帮没什么出息的士兵晨练、晚课。凡是比我差的，都训练加倍。
　　当然，所有人都比我差，所以所有人都加倍。于是大家厌恶我。
　　厌恶我没关系。就像我总是尽王子的义务一样，我不是一个很尽心、忠诚的军人，所以至少我要做好最基础的本职工作。我厌世，但我不颓废。就像我不想活，但我不会去自杀。我痛苦，但我不会去折磨自己。活一天，就舒舒服服的好好活着，这样我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不死。
　　换好了衣服，我喝了杯加料的酒，出去抽了根烟。我没有用烘干的咒语，头发被夏季自然的微风吹干。
　　衣服上有淡淡的雨树花的味道，不是香味，很特殊。这也是我觉得这衣服来自艾莪的原因之一。雨树是一种生长在魔族地域的特殊植物，它开的花对魔族有轻微的催情效果。艾莪总说，当我微微动情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让雌性疯狂的味道。
　　可是，艾莪……我今天不是去相亲的。我不需要那种让你们疯狂的香味……
　　香烟，麻药。还是有些隐隐的疼痛。想起之前公主的神情，我叹息了一声，挥动了一下业火琉砂，一张柔软的皮质的面具出现在手里。
　　一个半面具。黑色的底色，金色的暗纹，左眼下面，一滴栩栩如生的血泪。魔族五年一次的祭祀典礼上，王子带的面具。
　　我的脸色大概是比之前更差了，连中校那个大老粗都曾问过我，是不是纵欲过度。遮上点儿吧，省着公主看了，心里不舒服。
　　把业火琉砂收到体内，我隔着面具，揉了揉被压的很不舒服的耳朵。我的耳朵非常敏感，每次祭祀都很受罪。算了，为了小公主，忍了。
　　宫殿仍旧是那么的媚俗，和皇族完全不配，更加配不上公主的纯美。我走过的地方，人形种族的雌性果然都一脸发情的样子，两个狐语族的女人更是直接贴了上来，还好我躲的快。艾莪，害我不浅……
　　走进宴会厅，我尽量找了个角落站着。下风口。即便是这样，一些比较敏感的种族的雌性仍然不自觉的靠近。害的我只好经常变换位置，省的被她们包围了。
　　叔父走了过来，对我行了个礼。我爱答不理的应了，随便的寒暄着。有他在，至少我不会独自被女人围困。叔父年纪比我只大10岁，非常英俊。但愿女人们都认为是他身上的味道。
　　“希望王子可以成功。”叔父的声音淡淡的，不过也没什么不友好。
　　他和我不熟，但也不算陌生。工作关系，我在魔族里，和他的接触还算挺多的。大部分要我做的决定，都是他起草的。父王是能不管事儿，就不管事儿。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宫殿里面干什么。□？孩子到是好像一个接一个的生。不过除了狄伏特罗丝，其他的人都不能被称为我的弟弟。所以其实叔父并不能叫做叔父，只是和我父王拥有同一个□提供者的族人。
　　魔族的人情淡薄，一向如此。像狄伏特罗丝那样恨的如此强烈的人，非常少见。不知道他是哪里不对劲儿。
　　在我被女人生吞活剥之前，皇族终于露面儿了。我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公主，心跳乱了几拍。
　　火红色的小礼服……她竟然没有穿皇族的蓝白色系，而穿着火红的礼服，黑色暗线勾勒的枫叶图腾……裙摆在膝上，一双红色缎面的舞鞋，两条手指宽的黑色绸带盘旋而上，缠绕着少女稍嫌细弱的双腿。
　　雨树花……公主，我的天……好想抱她……艾莪……雨树花？！催情？！折磨我……
　　公主，如果单凭服装，我真的要抱得美人归了。
　　公主的眼睛穿越人群，看见了我。微微的惊讶了一下，虽然脸上被银色的半面具遮挡，但纤细的颈子明显可见一片迷人的粉红。小姑娘，黑红，一向是我魔族的色系，别的族群都不穿，你不知道么？
　　公主在害羞，但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眼睛微微湿润。
　　小公主……我忽然明白了一些她的心思。 虽然我做的小心，她还是看出了我的躲避。 她以为我不会来的，于是穿了我的色系。帝国的蓝白，被很多小的种族当作族群的色系。而魔族的红黑，炼狱和火焰，几乎所有种族避之唯恐不及。她以为我不会来，所以挑选了我的色系，为了和所有人穿的不同。她不要和任何人相配，她在无声的抗议。
　　可是，我来了。小公主，你要怎么办？你和我，看起来，简直是绝配。
　　无论她多么尴尬，她眼中的湿润告诉了我她的喜悦。
　　我的心，悸动着。小宝贝，没有忘了我啊……既然你不想嫁，那么，今天我帮你挡住所有人吧。有我在，他们都不是对手。
　　皇帝和皇后入座了，礼闭，皇帝声音平淡的宣布，公主和二殿下成人，从今年开始，受理联姻的请求。
　　人群骚动。皇族人口众多，一向慷慨大方。和皇族联姻好处很多，所以即便是魔族，都暗中鼓励我这个王子娶公主。
　　魔族的王很少有正妻。我的父王就没有，只有无数床伴儿。至于我，床伴儿都只打算有一个，其他的女人都是用来传代的，基本上都是贵族的女儿或家眷，一次没有受孕，就换人，我根本是故意的记不住。如今竟然礼服、熏香的让我来相亲，可见皇族公主的诱惑力。
　　很……热闹……人间喜剧。
　　如果公主的眼神不是那么的苦涩，我也许会笑的很开心。可是，现在，看着她，我有点儿心疼。
　　都是贵族，大家一窝蜂的拥过去，把公主围在中间，什么七老八十的糟粕人都敢腆着脸求婚。相对比较起来，大殿下抬着头，东张西望，似乎在等着开饭，把周围的那些女人完全当空气。而二殿下一身冰冷的气质，瘦弱的少年却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女人们都轻声细语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一个拔高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公主眼光如此的高么？不把所有族群的继承人放在眼里？！”
　　果然……我冷笑。地妖的继承人。公主结婚，有你个类人种族什么事儿？！逼迫公主结婚，对你有什么好处？
　　公主沉默的看着那个相貌不俗的地妖。地妖长的不丑，继承人更是人模人样。可是地妖的气质，总脱不了那一股猥琐，低俗心灵的直接体现。
　　“西西的心，少主懂么？”公主的声音很清朗，银河流淌的动听。她心里很苦，可是她仍旧是那个纯美的公主。她动听的声音会因为我的痛苦而沙哑，可是面临她自己的痛苦，她却没有丝毫畏缩。
　　小公主，我会保护你。我的宝贝，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把你捧在手心。
　　地妖的少主自然是不懂。
　　公主轻抬手臂，侧头对米兰淡淡一笑，“米兰。”
　　“都让开！退到20米以外！”二殿下的声音冰冷异常，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个脸红温柔的少年。
　　只有很少的人移动。皇族是利益的象征，不是权利的象征。
　　这个时候，需要恐吓和武力。我向公主走过去，所过之处，人群被我身上魔法力产生的气流向两边推开。
　　“王子……”公主清朗的声音微微的颤抖。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心里委屈了吧？
　　我摊开手掌，业火琉砂出现在掌心。“退后！”
　　力量。我的霸气是在争战中练就的，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怎么受的了如此的萧杀。业火琉砂金光流转，一道圆形的波纹，将皇族三个人年轻人以外所有贵族都向后推去。
　　“谢谢。”公主低低的道谢。
　　场面有些冷凝。剑拔弩张。二殿下对我笑了一下，眸子却很冰冷。是个不好招惹的孩子，性格外柔内刚，比公主更加激烈。
　　公主从我身后缓步走出来。米兰的手里，出现了一把七弦琴，流金一样的声音。
　　“西西跳一只舞，若是谁能明白西西的心，愿意与我共舞，愿意陪我实现心愿，才有资格谈论婚嫁。”公主的声音柔雅，冷淡，有一点儿含蓄的嘲讽。“各族风俗不同，皇族不嫁无情的人。不懂西西，西西不爱。西西不爱，宁死不嫁。”
　　“别……”米兰喃喃的说了一声。这样的场合，提到死，我的心里都疼痛了一下。更何况是米兰。
　　公主对米兰叹息了一声，“对不起。”
　　我深深的看了小公主一眼，安静的退开，退到20米之外。
　　小公主的眼神，依旧苦涩。她所处的地方，渐渐的上升，形成一个半径20米的舞台。充分的准备……我感到这其中有阴谋。
　　一些贵族开始陆续的走上舞台，站在边缘，等待着公主起舞。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计划。但是我很厌烦。我看到了木精族的二少和米兰交换了一个眼神。是他？她在出卖自己的幸福么？为了什么？被逼无奈？谁被逼无奈？是她，还是他？他是为了逃避狐语的联姻么？于是利用公主？
　　为了什么人，她都可以牺牲么？！这是她一生的幸福！她不是有心爱的人么？！她放弃了？绝望了？还是从来不把她自己的幸福当一回事儿？！
　　我感到愤怒。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到愤怒。得知我的兄弟给我下毒的时候，我也只是嗤笑了一声。可是我现在怒火中烧，浑身一阵阵的剧烈疼痛。她不可以这样对待她自己。我如此疼惜她，她却不去爱惜自己！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舞台上，狠狠的盯着她。业火琉砂在我的手里，金光流转，吞吐着丝丝的冷火。
　　小公主没有看我。她坐在舞台的中央，抱着膝，小腿交叉，脚尖点地，头埋在双臂之间。像一个孤独的花苞。很……凄美……
　　七弦琴响起，流金般的是声音。她轻轻的起身，向前舒缓的走了两步，然后踮起脚尖，轻盈的一个垫步，左腿踢到耳侧，做了三个旋转，接着是一个小跳跃，双手优美的伸展，像一个丛林中走出的精灵。
　　高超的技巧，独特的韵味。
　　灵动中带着飞蛾扑火的激烈……小公主……你……不要这样……你好好的做你的公主不好么？你要投身到什么样的乱世，什么样的危险中去？我……活不久了……我……保护不了你的周全……
　　无论是她的舞姿，还是她的表情，都让我窒息。人，竟然可以有这么执着的追求么？那样的不惜牺牲一切？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的生命……
　　她在枪林弹雨中，优美的回旋，淡然的微笑。然后，她的舞姿变了，竟然变成了日光精灵的指尖舞，紧接着，是岩族的煅烧舞，然后是非魔法种族的宫廷舞，木精族的丝露舞，还有很多小种族的舞蹈……
　　她在祈祷种族的平等和融合么？这就是她的愿望，她的心？野心勃勃的姑娘……你真的以为你能做到？！
　　不……她不这么以为……她的舞姿开始转为凄婉……她在风雨中逐渐的衰弱下去……
　　那一瞬间，我的浑身再次剧烈的疼痛……不……我的宝贝……不要这样……
　　木精族的二少动了，他要上前配舞。
　　我明白，这是公主的计划。她决定做个婚姻的交易，永远的解决这个困扰。嫁给一个正直的好青年，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相敬如宾。
　　她安静的伏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平静的睡去。
　　业火琉砂收进了我的身体，我迈步向公主走过去。
　　不要牺牲你的幸福，只要我还活着，什么都有我来承担！你只是个孩子，幸福的度过你的少女时代。即便我只能护你一天，我也要看见你真心的笑容。那个迷人的笑靥，只要我活着，就不会任它消失！
　　周围传来一阵骚动。我微笑。我不象是会跳舞的人么？魔族的继承人，第一是战力，第二是舞姿。魔族祭祀的舞蹈，艰难繁复，我从能够站立就开始练习。单纯就技巧而言，公主都因为年幼，比我稍逊一筹。
　　魔王的舞蹈，邪媚中透着刚毅。魔族传说是冲破了炼狱，舍弃了一部分魂魄，才重新回到阳间。公主要飞蛾扑火，那我就陪她！即便是炼狱，我都陪她闯。如果要牺牲性命，自然先牺牲我的，轮不到她！灵魂都可以舍弃的魔王，性命算什么？！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飞速的旋转之间，我看到米兰的动容，我看到公主微微的抬起头，凝视着我。
　　公主，你的梦想，无论是多么傻，只要我还活着，我陪你，你不要悲伤……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我从容的收舞，跪倒在地上，双手环在胸腹之间。陪你共舞，直到我的死亡。
　　疼痛，让我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我低着头，默默的忍耐，等待着疼痛平息。心情太激动了……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激动过……衰弱的身体还能承受□的疲劳，却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激情……
　　音乐还在回响，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一个舞姿……
　　疼痛逐渐的平息，我听到了她裙摆舞动的声音。感觉到她环住我的肩膀，她的幽香……冷汗渐渐退去，我感到虚弱，但是已经可以正常的呼吸。她围绕着我，舞姿是虔诚的祈祷。
　　是昏迷后的苏醒，还是死而复生？我微笑着缓缓起身。一段简单而缠绵的双人舞。我已经虚弱的做不出高难的动作。也不需要了……一切都平静了。公主已经没有了那种凄厉，只是很柔顺的随着我起舞，在我掌中轻盈的跳跃。
　　两个人都付出了生命么……
　　小公主，现实生活中，可没有死而复生这样的美梦……好好生活，好不好？我也答应你，尽力活下去。我尽量活的久一点儿，保护好你……所以你不要亏待了自己……
　　音乐停止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单膝跪在地上，握着公主的手。
　　她痴痴的看着我，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每当她露出这样的眼神，我都会想，她是在看我么？还是在看她的故人？无论她是在看谁，我都不该跪在这里……我，再努力的想活下去，总是活不了多久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吻了一下她的手，站起身，向宫殿外面走去。
　　公主的麻烦，应该暂时解决了吧？虽然我没有求婚，但是大家大概都默认我的资格了。论才华，他们都比不上我。论地位，我不比任何人差。论知心，他们谁能与公主如此共舞？
　　走出宫殿，我向树林的方向走去。必须去抽根烟，我浑身都在颤抖。
　　业火琉砂出现在掌中，我瞬间转移。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臂……晨露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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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旧是那棵杉树，我缓慢的坐下。一只手颤抖的去拿烟，另一只手无力的把她抱坐到我的腿上。
　　小公主很顺从。我几乎没有了力气。她的指尖亮了一下，“能提供光源么？”
　　我放开在她腰间的手臂，业火琉砂在掌中震动了一下，发出柔和的黄光。我把它插到地上。
　　我只是用力的吸着烟。公主咬着嘴唇，伸出手帮我摘下面具。面具上全是冷汗。公主抚了一下我的额头，“塞索斯，怎么回事儿？不应该这样啊……”
　　“被你气的。”我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似乎真的气的厉害。
　　公主的手僵在我的肩膀上，仔细的看着我。半天才说，“我……错了……”
　　“哦？”抽了两根烟，我的声音平静了很多，“错在哪里？”
　　公主叹息了一声，伸手开始解我上衣的扣子，可是解了半天，却一颗也没有解开。“帮我。”
　　我有些好笑。小姑娘坐在我怀里，努力的解我衣服的扣子，解不开还噘嘴。我懒洋洋的一颗一颗的解开。
　　小公主从胸口的黑色宝石项坠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在黄光下，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的液体。凉凉的，她的手在我胸腹之间抚摸着，低声的问，“哪里疼的最厉害？”
　　“下面一点儿。”我轻轻的呻吟。很，舒服。不是香烟的那种镇痛的感觉。有些发麻，以她的手掌为中心，向全身扩散。
　　“这里？”她的手停在我肋下。
　　“恩。”我轻哼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我睁开眼睛，看见她紧紧的抿着嘴，眼睛盯着那个地方，微微的喘息。
　　“公主……”
　　“恩？”
　　我伸手把她揽到怀里，“别这样。”
　　“塞索斯……”
　　“恩？”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轻轻的叫我的名字。
　　“小东西。以后别气我了。”
　　她叹息了一下，“以后别为了这样的事情生气了。”
　　她还有理了？！我无奈的又点了根烟。
　　“太……”她犹豫的看着我，“多了……”
　　烟？我笑了一下，听话的把烟捻熄。她咬着嘴唇，重新开始在我的身上涂抹那种药水。
　　“外用的见效慢，”她一边涂抹一边解释，“但是副作用小，不会伤害你。”
　　我应了一声。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吧。我已经决定，为了她，尽力活下来。虽然我尽力也未必管用，但总是一份心意。
　　“塞索斯……回去？”
　　也好。我走了不要紧，公主就这么消失，很难说有什么后果。
　　“你的帐篷。”小公主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补充道，“不是舞会。”
　　我的帐篷？我也没有多问。小公主说什么，我拒绝的了么？听话就是了。拔起业火琉砂，我揽住她，瞬间转移。
　　帐篷里面没人，卡尔筑没在这里偷懒。我放开公主，揉了揉她细细的发丝，开始脱礼服，准备换回我的军装。“我送你回去。要不然大家都以为公主私奔了。”
　　小公主红着脸，看我脱了上衣，还要脱裤子，赶紧拉住我的手，“王子，我不走。”
　　不走？这是演的哪初？我身上的香味连公主都受不了了？不会是想要爬上我的床吧？！
　　小公主真的在把我往床边儿拉……她……折磨人的傻丫头……看她清澈的目光，我就知道这未经世事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躺下，好么？”她低声说，勉强冲我笑了一下。
　　躺下自然好。身上仍旧隐隐的在疼，很想睡觉……
　　“睡吧。”她的声音温柔的像催眠，手掌再次贴上我肋下疼痛的部位，开始念一个咒语。
　　紫色的和光，微微的发热。先是剧烈的疼痛了一下，然后逐渐缓解，越来越轻微。
　　“睡吧。药力渗透以后，会觉得很疲劳。正常的反应。”她坐在我的床边，低头看着我。
　　“不回去舞会了么？”我强撑着不昏睡过去。
　　她摘下面具，我看到她眼眶微微的泛红。
　　“没哭。”她看见我的表情，微笑了一下，“我说过，还没到时候。”
　　小东西……我疲累的闭上眼睛。
　　“我的舞会，已经结束了。”她低声在我耳边说。“非常谢谢你，王子。我错了，真的。以后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不会再出卖自己。”
　　她……还是明白了……明白了就好……人活着，要多为自己着想一些，那样关心自己的人，才不会伤心……连我这么厌世的人，都为了她在努力。那么多人爱着她，她不好好保重，伤了别人的心，她会痛苦……别人伤心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她会痛苦……
　　“王子，总是可以从你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呢。”她握着我的手，轻声细语，“我还有太多不懂的事情，你教我，好么？”
　　又在耍小手段了。可爱的小丫头。我已经接受你的帮助了，否则我怎么会让你留在我的帐篷里？或者，我不该过度的保护你。生死，你总要经历。学会平静的面对我的死亡吧。我陪你努力，无论是救我的性命，还是种族和平，还是别的什么。所有那些注定失败的努力，我都陪你。不会让你独舞，好么？而你，要一直如此坚强，好不好？
　　我微微的睁开眼睛，看着她。她的瞳孔收缩，然后是惊喜的表情。真美……
　　遇到了她，我的人生已经不可能只追求舒适了。为了这样的美丽，多少苦我都愿意承受……
　　我，竟然是这样浪漫的人么？自嘲的笑笑，我沉入梦乡，还记得叮嘱一声，“午夜以前，叫醒我。我送你回去。”

　　第五章：异空间 （1）

　　第五章：异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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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睡的不沉。虽然公主是值得信任的，但是我无法在身边有人的时候沉睡，我甚至根本就无法沉睡。这是20年养成的习惯，不会因为小公主善良可爱而立即改变。
　　她间断的给我涂着药水，念着咒语。真的非常舒服。
　　我痛苦的时候，从来没有被照顾过。小时候即便是被熔岩灼伤，父王也只是派人把我扔进温泉里面，泡个几天，直到好了为止。后来有了衣莪，她偶尔会记得给我送饭。再后来我本事大成，很少受伤了。这两年来，点了将，我已经不需要亲自去冲杀，更是乏人问津。唯一关心我身体状况的就是我的王弟，当然，他关心是因为喜欢看我痛苦。
　　被照顾着，原来这么舒服。迷迷糊糊之间，我觉得好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不过，人说美梦难以长久，真的是再对不过了。帐篷的外面传来中校严肃的声音，“塞索斯将军在么？”
　　我睁开眼睛，看见小公主望着门口，又回望着我。她已经换下了小礼服，穿着一条月色的长裙，像道美丽的月光。
　　“戴上面具，去开门。”我对她说，趁她走到门边儿的时间，我换上了军装，带好了军帽。
　　“公主。”中校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意外。
　　我的营帐亮着光，所以他知道我在。可是他竟然也猜到了公主在，可见公主跟着我跑出来的事情，怕是已经传遍了。中校大概以为我和公主正在做什么私秘的事情，所以才没有直接闯进来。难为他个大老粗能细心一回。虽然他的判断力仍旧很离谱。
　　我没有说话，抱着胸小心的倚着办公桌，免得它塌掉。
　　中校进来，给我敬了个礼，没有对公主和我发表任何意见。看来，事态严重了。
　　“宴会厅东南角出现绿色火焰。木精族二少主，狐语族二公主被火焰灼伤，精灵族的公主当场被火焰吸入，下落不明。”
　　“维闼斯（Vitus）？严重么？”小公主立即着急的询问。
　　“右手臂。没有生命危险。”中校回答，“但是木精族一向怕火，所以比实际上要严重一些。”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宫殿的外。
　　“你是跟着我，还是……”
　　我话还没说完，她就立即道，“跟着你！”
　　跟着也好，否则万一是声东击西，就麻烦了。“要听话。”
　　“知道了。”她很乖的回答。
　　我放心了一点儿。不过我不会天真的以为她真的什么话都会听。
　　离事发已经有十来分钟。那个所谓的绿色火焰仍然在宴会厅的东南角燃烧。灼烧了木精，吸走了日光精灵……巧合么？
　　人们都离那个火焰很远。只有王后和元帅在附近。皇帝想上前，被米兰拉住了。遇到危机，还是要靠这一家人。
　　“还有别人受伤么？”我问着米兰。
　　米兰似乎很高兴见到我，眼睛闪亮着，“只有狐语族的二公主和维闼斯，当时她在和维闼斯殿下纠缠。也被烧伤了。”
　　“过程？”我警惕的眯起眼睛。
　　米兰看见我的表情，也立即警觉起来，转身吩咐了一下皇家卫队的副队长，然后对我说，“没有人看见过程，只是听见维闼斯和二公主的叫声，然后维闼斯受到严重的烧伤，二公主也受了伤。爱默殿下消失在了火焰里。”
　　“狐语族的女人在哪里？”我问着中校，“看住。”
　　中校有点儿莫名，但还是派了人。迟钝的家伙，还是回家挖矿石去吧。当兵没前途。
　　“你在做什么！”刚安排了中校维持秩序和善后的工作，我就看见小公主把手伸向火焰。
　　见鬼的丫头！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甩到米兰的身边，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径自走进了火焰里。
　　没有人比魔族王族更加了解火焰。世界上绿色的火焰只有很少的几种，作用各不相同。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低温。而面前的这个火焰显然不例外。木精族天生怕火，无论是多么低温的火焰，都会灼伤他们。可是狐语族不怕。二公主不应该会被火焰灼伤。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面要不然有我不知道的隐情，要不然狐语的二公主就是释放火焰的人。想要装做受伤，趁乱逃跑。
　　这是一个拥有瞬间转移力量的火焰。扭曲空间的张力之后，我眼前出现了一个灰色的世界。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我立即回身，业火琉砂闪出一道金光，向着后面击去。一声痛苦的呻吟。晨露野花的香气……
　　“该死的！”看见公主坐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我顿时一身冷汗。
　　还好我手下留情。还好我不随便杀戮。否则……
　　“你他妈跟来做什么？！”我跪在她身边，察看着她的伤势。我那一下虽然不致命，但是却也够狠的，小公主显然受了内伤。
　　“别担心。”公主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咳了口血。然后无力的抬了一下右手，手里攥着跟纤细的木杖。“我挡了一下。伤的不重。”
　　不重才怪！公主的实力和我相差何止千里。不过好在她挡了一下，否则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跟来做什么？”我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乍一看见她受伤的那种晕眩已经过去。不全是她的错。我进火焰之前应该叮嘱她两句的。我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愚勇，会跟着进来。
　　“我……”公主的眼神有些茫然，看着我，不知所措。“对不起……”
　　担心我么……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聪慧的公主竟然也是会冲动的。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我实在无法高兴起来。这个灰色的世界，很像是异空间，其中的危险难以预料。我进来是职责所在，她进来是送死！
　　“疼么？”我听见自己温柔的不像话的声音。见鬼！我不是应该痛骂她一顿么？怎么竟然把她抱进了怀里！这样她以后会更加无法无天！
　　“不疼。”公主很“乖”的低着头。小手扯着我的袖口。
　　唉……
　　我张望了一下。果然没有绿色火焰的影子。从这里是无法通过火焰回去的。
　　不远处，日光精灵的公主爱默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我把公主扶起来，“还能走么？”
　　“我真的没事儿。”公主的声音微微的颤抖，但是总的来说还算稳定。
　　我没再说什么，扶着她向爱默走过去。
　　公主想要给爱默检查。我阻止了。先用业火琉砂把她翻了个身，看基本没有异状，然后又亲自检查了她一下，仍旧没有受到伤害，才放心的让公主接触她。
　　还活着。日光精灵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瞬间转移的张力，所以重伤昏迷了。
　　“还能再承受一次瞬间转移么？”我低声问着皱眉急救的公主。异空间，无法靠走的出去。只有瞬间移动才能返回宫殿。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病情还不稳定。她需要时间恢复。”
　　“我没问她。”我冷酷的说。有公主在，我才没时间关心爱默的死活。我只想着把她送回去。
　　“我也需要时间。”公主低着头，轻声说。
　　在说谎……我叹息。谎言表明了她的态度。她的态度我不关心。她的安全才是重点。
　　虽然灰蒙蒙的，但是周围的景物和我们自己的空间并没有太大不同。我们在群山中间，一个谷地。周围树木参天，但是密度不高。
　　我对着一根树枝挥动了业火琉砂。树枝从原地消失，然后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与我预计的地点有所偏离……
　　公主已经简单的处理了爱默的伤，抱着昏迷的她，站在我身边。日光精灵很轻，个头只有半米，她抱起来不费什么力气。
　　“休息一下。”我对执拗的公主冷淡的说。拉着她的手肘，把她带到一块大石旁边，抱坐到上面。
　　她只好暂时忍耐洁癖了。我不能让她坐在怀里了。危险的地方，有她在身边，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而坐姿，太放松。
　　公主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能行么？”
　　她，真的是个十五岁的小公主？无论是她试探火焰的动作，还是她如今的问题。她懂的东西可真不少。
　　“我看到你在试验瞬间转移。”她见我不说话，于是补充道。
　　我点了根烟，看见她没有反对，便慢慢的抽着。至少香烟的效果没有问题，我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这很好。
　　“有偏差。”我淡淡的回答。“但是不大。”
　　她默然了。安静的思考着。沉稳的小姑娘，既不慌乱，也不吵闹。
　　“恢复好了吧？”我捻熄了香烟。“我带你瞬间转移，看能不能闯出去。”
　　公主听见我这么说，咬着嘴唇，涩声道，“王子。我可以忘了你与我共舞。但是请求你不要阻止我的独舞。”
　　公主……她是无论如何不能丢下爱默了。话说的如此决绝，我心里有些难受。我陪她共舞，那并非一时冲动。那是我用心的承诺。
　　“对不起……”小公主看着我，眼睛暗淡无光。
　　她似乎总在道歉。她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伤我心不是她的本意，更何况我这人不怕伤心。能为了一个人感到伤心，我觉得挺好。因为她，才决定努力活下去。因为是她，才会有点儿心痛。活着能有个牵挂，挺高兴的。
　　我伸手擦着她嘴角的血迹，微笑了一下。“我竟然打了女人。”
　　她呆楞的看了我一会儿，知道我没有怪她，舒了口气，“将军争战时不打女人么？”
　　“敌人不分男女。”
　　“不是敌人的男人将军也打么？”她好奇的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我朗笑。“小公主，我们在这个鬼地方，你到是一点儿都不害怕。”
　　她看着我笑，脸微微红了红，小声说，“王子会保护我……”
　　“你跟来是为了享受我的保护？”我好笑的看着她吹捧我。她总是喜欢耍些露骨的小手段，反而让人觉得体贴又可爱。
　　她勾起一边儿的嘴角，点了点头。
　　终于又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笑靥……在那么一段凄厉缠绵的舞蹈之后，再次看到她的笑容，让我觉得恍惚。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动情了，公主的脸这回红的货真价实，连两个细腻的小耳朵，都红的剔透。
　　“她还需要多久？”我不是个太习惯于调情的人。逗弄了她几句，决定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公主听见我询问爱默的状况，高兴的忘了羞涩，“一天。应该够了。”
　　我点头，决定先找个栖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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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停的咳嗽。尽管她尽量的压抑，但毕竟是受了内伤。
　　我停下了脚步，把爱默从她怀里拎出来，按在她背上，用了个咒语固定住。公主看起来像长上了一对金色的翅膀。我不禁笑了一下。
　　“上来。”我蹲下身，背对着她。
　　她半天没有动静，我奇怪的回头。她看着我，咬着嘴唇。
　　“怎么了？”我不耐烦的问。傻丫头直咳血丝，还在那里犹豫什么？
　　小女孩儿红着脸，低声说，“裙摆……太窄……”
　　我当是什么大问题！果然是个傻丫头。业火琉砂随意的挥了一下，她漂亮的裙子立即被从侧面开了个口子。
　　灰蒙蒙的世界里，她的脸是一抹亮丽的粉红色。纯真的小女孩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没有说什么，乖乖的伏在我的背上。我把她有些细瘦的双腿拉过来，盘在腰间。她的腿修长，我的腰劲瘦，她曲线优美的小腿在我身前交叉，精致的脚踝……旖旎……
　　我苦笑了一下。虽然丫头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女，但是我仍旧难以克制想抱她的冲动，尤其是她光裸的双腿紧紧的盘在我身上的时候。
　　“有点……”公主低低的咳着，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尴尬……”
　　小东西……可不是么？窄摆的优雅的长裙。王子从来都是抱着公主，哪里会让公主叉开双腿背着？可是周围有什么样的危险，谁也说不清，我要是双手抱着她，还怎么御敌？
　　“你很健壮……”公主的脸贴着我的脖子，环在我颈间的手戳了戳我的胸肌。
　　小东西……这么暧昧的话你都敢说？手竟然还敢不老实？你要我的命啊？！
　　“塞索斯……”她轻轻的叫着我的名字，“以你的身体条件，可以给我争取一年时间吧？”
　　原来又在琢磨救我的事儿呢。
　　“不要受伤……”公主的小手握成了拳头，“我试了好几种咒语。你内脏的损伤都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
　　这两年，我身上破个小口，都要花别人几十倍的时间来愈合。药物的毒性么？难怪狄伏特罗丝安插在我身边的女人总喜欢在□的时候用指甲抓破我身体，原来一直是在等待我的这个症状么？看来我穿着衣服□一定让王弟很不满吧？
　　“我想，外伤大概也会是这样，很难愈合……所以尽量不要受伤……”
　　莫非她就是担心这个，才会不顾一切的顺着火焰跟了进来？真的……是担心我……
　　可是，我是军人，哪里能说不受伤就不受伤呢？我说了算么？
　　她似乎是和我想到了一起去，“退役吧？我让艾德曼帮你安排。这个权利，他还是有的。”
　　退役？然后回魔族让狄伏特罗丝看着我痛苦挣扎着死掉么？美死他！
　　“不要干预我的生活。”我冷冷的警告。
　　小公主恩了一声，很乖的感觉。可是她从来不乖。
　　“我警告你！”
　　“我知道。”她听见我真的动怒了，着急的剧烈咳嗽了一会儿，两点鲜血溅到她白皙的小腿上。
　　我停下脚步，好让她能够舒服一些。心疼……不该对她那么严厉……小公主是好意……我只是孤僻惯了……
　　她终于止住了咳嗽，喘息着，声音嘶哑，“王子，我懂得。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我是希望你能幸福……你是喜欢自由的人……我知道……我也许喜欢用点儿小手段利用你的心软……可是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情……西西……不是那种人……”
　　小公主不是……我其实知道的……她是狡猾的孩子，但是她真的很懂得我……她不会束缚我的……我……后悔了……好陌生的感觉……后悔……
　　“对不起。”我柔声说，侧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从来不认为我是温柔的人，可是面对她，温柔总是那么自然，冷硬全是假装。
　　“不用道歉，王子。是我不好。”她的脸因为我的那个轻吻而发烧。我虽然看不见，但是那热度我是可以感觉到的。
　　我重新迈开脚步，开始向山上攀爬。很远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个洞穴。我的耳朵告诉我，空气湿度在上升，有一场暴雨要来临。不知道异空间的暴雨是什么样的，但是找个挡雨的地方总是很重要。
　　“你难道已经服用这种药物十几年了么？你小时候受过重伤？谁用这药给你治病？”公主在我耳边问着。
　　“嘴唇……”我声音沙哑，“别碰我的耳朵。那里太敏感，我会动情的。”事实上我早就动情，只是她再这么“耳语”下去，我会忍不住抱她。我毕竟是真的很想抱她。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克制。
　　小公主大概不是很懂我的意思，因为她到是没有脸红，只是乖乖的把嘴唇挪开，侧头靠着我的脖子。
　　我松了口气，“别问，好么？我不想说。”
　　“好。”她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她又道，“西西的问题如果冒犯了，王子别生气。王子不想说的，就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好。”我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在我背上休息了一阵儿，她咳嗽的似乎已经不那么厉害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道，“王子是个沉默的人呢。”
　　我哼笑了一声。
　　“没关系。”她心情很好的说，“西西有很多话，不能说给别人听。很多秘密，压的心里很难受。王子可以听我说么？”
　　“秘密不就是不能说的事情么？”
　　“恩……”她沉吟了一下，“是啊……可是王子是沉默的人。而且……很坚强……很善良……又……洒脱……可以教西西很多东西……很……想说……”
　　小东西，不过是看准了什么秘密说给我听，仍旧是滴水不漏的秘密。她心里的负担说给我听，我只会开导她，不会陪她痛苦。小宝贝 ，真是了解我啊……
　　“我在听。”
　　她舒服的趴在我背上，叹息了一声，“其实真要让我说，到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说起了。也许，我只是知道有个可以说的人，就足够了。心里舒服多了。”
　　小女孩儿的心思，有的时候是很奇怪的。我也不去主动问她。公主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累么？”她问我。
　　“不累。”我回答，手掌轻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十五岁，瘦了点儿啊。”
　　她呵呵的笑着回答，“在长肉了。之前在生病，发育的有些缓慢。这一年长高了，也长胖了。都跳不动舞了。王子的舞跳的真好啊，等到我发育完全的时候，大概就根本跟不上王子的舞步了。”
　　“你的舞是小时候学的么？”
　　“恩。”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爸爸和妈妈教的。爸爸的舞跳的很好。他会很多种族的舞蹈。妈妈小时候也是跟他学的。”
　　她的父母……既然被皇族收养，那就是都不在了吧？
　　“爸爸在我九岁的时候死了。”她喃喃的说着，“病死的。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他是活不久的。他总说，我是他的奇迹宝贝。他本该死在二十岁那一年，可是我出生了。他看着我，小小的，觉得生命好神奇，很想很想看着我从一个小婴儿慢慢的变成一个女人的过程。然后他就又活了很多年。所以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医学了。”
　　小公主……很早的时候就经历了生死相隔的痛苦……
　　“王子也是二十岁，对么？”她轻声的问我。
　　我再次侧头，吻了她的发丝，“你也要成为我的奇迹宝贝么？”
　　她的声音带着孩子气的诱惑，“我还没发育完全啊。还会长大。王子不想看么？”
　　傻姑娘……我朗笑。我想起了她坐在舞台中心时的样子，像个凄美的小花苞。“看着小花妖成精么？”
　　她呵呵的笑着，像个小小的女孩儿，“塞索斯，你真好玩儿。”
　　我好玩儿？嘿嘿……
　　“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我霸气十足的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叹息，“恩……以后有我在，你杀，我救。”
　　你杀，我救……小公主……你真的要给我完全的自由么……我的罪恶，你来帮我承担么？
　　“不怕。”她喃喃的说，“王子不是嗜血的人。大家都对王子不好，王子心软会有危险的。命不该绝的人，西西去救。”
　　我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很难说的清楚。她接近我，多半儿是因为我像她的那个故人。她要救我，是对她父亲的思念。可是她如此懂我，懂的是我，想的是我……无论她是什么原因，这一刻，我背上的小女孩儿，让我明白了幸福是什么。也许这还算不上幸福，但是我知道了幸福的轮廓……
　　“宝贝……”我喃喃的叫了她一声。
　　她的手臂微微的收紧，“塞索斯，我会努力的。不要担心我。即便是失败了，我也无怨无悔。我失去过很多，不怕痛苦。”
　　她的声音在颤抖，说完了，就咳喘了半天。小公主，不是不怕，只是她真的足够坚强。
　　终于到了那个山洞，我挥着业火琉砂，清理了一下。山洞里面很干净，石质，有些潮湿。
　　“我们稍微往里面走一段儿看看，看看会不会有危险的生物寄居。”我对背后的小女孩儿解释了一句。陌生的感觉。我从来不对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所以语调有些冰冷。
　　“恩。”她应了一声，安静的趴着。她很安静，却不阴郁。太招人喜欢的孩子。是个小宝贝。和她在一起，真的很舒服。
　　往里面走，有水滴的声音，她手里的木杖光很暗。她的魔法力不是很强，无法像我使用业火琉砂一样，放出强光。幽幽的一点蓝。
　　“巫师的魔法？”我有些好奇的问。
　　巫师是个很弱势的群体，而且聚居在帝国的势力范围以外的岛国英格兰。虽然不是完全没有接触，但是巫师不在大陆，他们又闭塞，交流很少。我对巫师的了解，多是从一些有巫师血统的魔法人氏那里得到的，绝大多数的血统，都是几百年前流传出来的了。他们几百年来，很少和别的种族杂交。其余的，就是单纯的军事情报。
　　巫师的魔法，很有些独到的地方。最大的特点，就是几乎所有的魔法种族都可以使用，甚至一些非魔法的种族，也可以用一些巫师的魔法。其实巫师本身，魔法力非常弱，只比非魔法种族强一点儿。所以他们的魔法，只要是有一点儿魔法力的高智慧生物，都可以使用。
　　“荧光闪烁。”她应了一声，“效果很差，但是非常省力气。”
　　省些力气很好。我对着她用了个保温的咒语。她穿的很少，这里湿气很重，又阴寒，她还有内伤。
　　“他是个巫师。”她喃喃的说，“我的秘密。和王子有些像的那个人。”
　　我没有说话。一边儿检查着周围一边听她继续说。我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视物，有了公主的一点荧光，我可以看的很清楚。洞臂上有些苔藓，地上的水洼里有些蝾螈之类的普通生物。我的耳朵很灵敏。听起来，洞很深，而且有很多岔路。但是暂时没有什么危险的生物存在。闻起来也是，没有野兽。
　　“巫师是很怪的人。”小公主靠我紧了一些，好像有些不安，“有很奇怪的逻辑。有点儿，阴险……”
　　“魔法力越弱，行为方式越复杂。这很正常。弱肉强食，若小的生物要靠那些诡计来生存。”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王子说的是。”她好像释然了一些。过了一会儿，她笑笑的说，“我也很弱，所以我耍手段，王子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
　　小东西……我轻笑着再次打她的屁股。
　　她撒娇的抱紧我的脖子，似乎很高兴。她很矛盾，有的时候像个饱经沧桑的人，有的时候却又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经历过很多么？”我淡淡的问。
　　她再次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也是秘密。很多的秘密，好累……”
　　大概是吧。我也是有秘密的人。只不过我从来不刻意保守秘密，我只是没有值得信任的人，所以从不托付。
　　“不是亲身经历的。是些别人的记忆。”她续道，“后来就一直在养病。我自己的经历很少，停留在十一岁。所以我真的不是很懂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王子，你别再气成那个样子了。我错了你可以教我，我真的学的很快的。我很聪明。”
　　“你很固执。”我冷笑。
　　“但很虚心啊。”她反驳，“只要王子说的对，我都会认真想的。”
　　想完了却未必会听话。她的性格，外柔内刚，比我其实要刚烈的多。所以我们的争执，如果她坚持，最终肯定是我要让步的。相识不久，虽然她总是承认错误，可是其实是我一直在听她的。听她的控制药量，听她的努力活下去，听她的不丢下爱默……
　　我没有再反驳。让步，我是心甘情愿的。她幸福就好。她坚持的，我都陪她。
　　“他的记忆么？”我随口问着。
　　她啊了一声，“王子你好敏锐。”
　　“你心里嘴里，都是他的事情。”我冷哼。
　　她叹息了一声，闷闷的应，“是啊……”
　　想起那人会伤感吧？我不想她伤感，于是转移话题。“为什么生病？”
　　她愣了一下，然后道，“一个诅咒。”
　　诅咒……谁对她下的诅咒？“和他有关？”
　　她沉吟了一下，轻轻摇头，“不能说无关，但是不是因为他。”
　　很奇怪的解释。不过既然公主不想说，我也不会再问。他们之间的事情，是她心里真正的秘密吧？不想对任何人说的那种。十一岁……难道她十一岁之前认识他的么？十一岁的孩子，竟然就会爱了么？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现在好了？”我只关心这个。我对契约很在行，连带着对诅咒也有研究。我在她身上感觉不到邪恶的东西。不邪恶的诅咒很少见，大多是很久远流传下来的东西，随着灵魂，在出生的时候就带上的。小公主的灵魂很特殊么？
　　“不会难受了。”她答的清脆，“以后小心就会没事儿了。”
　　她没有具体的说是什么诅咒。她其实是个嘴很严的孩子。虽然她对我说了很多，但是并没有真的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是个负责任的好孩子。很自律，很严谨。或者我只是盲目的欣赏她，她什么样我都觉得好。呵呵……
　　我停下脚步，把她放在地上。“咳嗽好像好些了？”
　　“我恢复能力很强。”她高兴的说，“这个伤，明天就没有大碍了。”
　　我没有用很强大的力量，但是如果她真的能在明天恢复，却也是超乎想像的恢复能力了。
　　我把业火琉砂变成一个容器的形状，放在一个滴水的钟乳下面。抬起一条腿，踩在一块突起的石头让，然后把她抱坐在腿上。我要保持警惕，不能坐下，这里又阴湿，只能让她这么休息一下。
　　“抱歉。”我点了根烟，“离你远了危险，忍耐一下。”
　　她点头，把脸埋到我胸口的衣服里，躲避着烟雾。她肺腑有伤，本来就不喜欢烟味儿，如今更是害怕。
　　我迅速的把烟抽完，用了个魔法将烟雾驱散开来。她从我怀里抬起，微微一笑，“好些？”
　　“恩。”我捏了捏她的小脸儿。
　　“我教王子那个止疼的咒语好不好？”她抬头试探的问我。
　　“好啊。”我好笑的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之前脾气太大，吓坏她了？“怕我发火么？”
　　她摇头，“不怕。不过怕你生气。”
　　我哼了一声，把她放下来，拿起业火琉砂变成的容器，里面有小半盆水。我先是伸手接了一滴掉落的水珠，抹在我尖耳朵的边缘，最薄最敏感的地方。刺痛，但不剧烈。
　　有点儿有害物质。还是要处理一下。
　　我双手贴在业火琉砂变成的盆的边缘，念了一个咒语。业火琉砂透出金色的光芒，水在其中旋转。
　　小公主好奇的看着我的动作，惊讶的说，“这手杖有净化功能么？”
　　“业火琉砂。”我低声道。 魔族至宝，我除了杀人，很少在人前显示它的神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很讨厌麻烦，自然不会到处招摇。可是我愿意说给公主听，将来，还打算把琉砂托付给她呢。
　　“咦？！”她吃惊的看着业火琉砂，“业火……和冥府有关？！琉砂……镇守恶鬼之门……”
　　我意外的看着公主。她从哪里得知这些的？这些除了继承人，即便是魔族的人都不可能知道。
　　她似乎非常高兴的样子，激动的抓着我的手臂。“竟然是它？！王子，它竟然认你为主了么？！塞索斯……塞索斯……难道竟然是你么？！”
　　我听不太懂她的话。她知道业火琉砂的出处？
　　“太好了……王子……或者我真的可以成功……真的……有了‘光之森林’，会有转机的……”她喃喃的说着手贴上了业火琉砂。
　　“别！”我立即阻止她，但是已经晚了。她碰到了琉砂……
　　没有……反抗？琉砂脾气很烈，一般人轻易接触会被震开的。
　　“是你么？光之森林？”公主问着琉砂。
　　琉砂震动了一下，似乎也很激动的样子。
　　“原来是你一直保护王子么？”她高兴的说，“难怪……我还想……”
　　“想什么？”
　　她咬着嘴唇，“我一直有些奇怪。你内脏的伤很重，可是你看起来症状却很轻。那个毒可以减轻痛苦，减缓病情，但是无法抑制身体的衰竭。你一直很健壮，不是么？其实那么严重的伤，正常情况下，应该已经卧床了。”
　　“是你在保护他，对不对？”她温柔的对着琉砂说，“他还是被爱着的。你爱他。是不是？”
　　琉砂在害羞么？我好笑的看着那个容器扭动了一下。老伙计，竟然一直是你在捣鬼！狄伏特罗丝要知道是你一直在救我，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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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业火琉砂的金光收敛，我用手沾了一滴水，再次抹在耳朵的尖端。不疼了，可以饮用了。
　　“喝吧。”我把琉砂递给小公主。她看着我，似乎犹豫着是该听话，还是该让我先喝。“你话多，渴了吧？”我邪媚的瞟了她一眼，凉凉的讽刺。
　　她的小脸儿鼓胀起来，装做生气的样子。小口的喝着，偷偷的看我。
　　琉砂喜欢她。公主柔软的嘴唇贴的着它，我可以感觉到它的兴奋。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不喝。”看见她把琉砂递过来，我简短的回应。
　　“为什么？”她奇怪的问。
　　我勾了一下嘴角，“有进就有出。我是不会离开你一臂距离以外的。你想看着我排泄么？”
　　“你！”小公主脸几乎要冒烟了。想来如果在阳光下，一定红的像晚霞。“那……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坏笑着，“第一，你说那么多话，浪费那么多口水，未必需要上厕所。第二，有洁癖的是你，我不会嫌弃你的。”
　　公主呐呐的说不出话来。低着头，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离开我这无赖。
　　“洗把脸吧。”我决定放过她，不再逗她。
　　“不要！”她噘着嘴，负气的说。
　　我哼了一声，接过琉砂，把水泼在地上，“那走吧。”
　　“你！”她呆楞的看着恢复了手杖形状的业火琉砂，又看了看我。
　　“走了。”我冷淡的说，再次蹲下身。等着她伏到我背上。
　　“我自己走。”她低声道，声音莫名的有点儿委屈哽咽。
　　我回头，狠狠的瞪她，“不听话？！”
　　“我……”她咬着嘴唇，闭上眼睛，乖乖的伏到我背上。
　　气氛一时很冷凝。她沉默，我也沉默。没有了进来时轻松的气氛，路途变的很漫长。她的小拳头在我身前，一直紧紧的握着。微微的颤抖。
　　“王子……”她终于忍不住低低的叫了一声。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腿，“别怕。有我呢。”
　　“怕？”她奇怪的问。
　　她不知道？我皱眉，“外面下雨，塌方了。”
　　她听见我的话，居然很高兴，把脸紧紧的贴着我的脖子，“我以为我任性，你生气了。”
　　我还当她也意识到了危险，所以沉默呢。原来丫头是这个心思……我生气比塌方更可怕么？傻丫头。
　　她似乎又高兴了起来，放松了拳头。还是个孩子啊……容易受伤害的脾气。看来不能太惯着她，要对她严厉一点儿，否则将来我不在了，谁来保护她？米兰？如果是米兰……
　　“塞索斯……”她喃喃的念着我的名字，“是巧合么？还是，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谁？”我奇怪的问。他？哪个他？
　　她摇了摇头，“塞索斯，混乱和破坏的异族神。曾经被天神关在了炼狱里……”
　　同名么？炼狱……难说有些联系的。
　　“有点儿像呢……”她喃喃的说，“或者其实……很像……受着炼狱的煎熬……可是从来都笑的很清朗……脾气有点儿冷，但是其实很温柔……不期待明天，也不会抱怨今天……非常像……”
　　“你很了解他？”我有些奇怪的问。
　　她摇头，没有回答。
　　神秘的小丫头。知道琉砂，知道炼狱，还有那个什么异族的神。
　　不过，既然她不说，我也不会去问。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可爱的小丫头。
　　洞口已经被巨石堵住，好在洞口的地势比洞内低，雨水没有倒灌进来。石头间有缝隙，我们不会被憋死在里面。情况比我想像的要好。我把她放下。入口这里本来比较干燥，但是一下雨也变的潮湿。我再次对她用了个保温的咒语。
　　她开始从项坠里往外拿东西。先是她的那套小礼服。她把礼服铺在地上，乖乖的坐着。然后掏出一个小圆石头，用了个魔法，喊了几声米兰。毫无反应。联络用的工具吧。无法穿越异空间。然后她又让我把她背上的爱默放开，给她用了简单的药，念了几个咒语。
　　“我用了安眠的药物。”她解释着，“睡眠中她会恢复的比较快。带她回去的时候再让她醒来。省得她清醒的经历扭曲空间的痛苦。”
　　她自然会处理的很好，我不管。我只是半跪在她身边，帮她挡住一点儿外面透进来的风雨。虽然周围听起来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我仍旧不敢放松的坐下。
　　看见我要点烟，她赶紧说，“塞索斯，我先教你那个止痛的咒语。”
　　我只好又把烟收起来，跟着她认真的学。很简单的一个咒语，简单而精妙。
　　“木精族的一个咒语。很生僻。父亲教我的。”她笑看着我，“王子应该有木精族的血统吧？虽然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王子的皮肤在黑暗的地方，会有一点儿莹润的亮光，很微弱，但是西西应该没有猜错吧？”
　　是的，我有，来自母亲。她的皮肤也同样。我早就注意到了。黑夜里，她看起来像一道月光，柔和而美丽。
　　她感受到我的目光，笑着解释，“父亲有二分之一木精族的血统。非常英俊。可惜我长的不象他。”说着，叹了口气，顽皮的眨眼睛，“小时候还很漂亮的，变丑了。”
　　小女孩儿。美丑，不是看外貌。
　　按照她教的方法，我转动业火琉砂，对着自己念了一遍。她急切的把手伸过来，也懒得再去解我的扣子，直接扯起我的衣服，柔滑的小手钻进我的衬衫，贴着我，闭着眼睛感受着。
　　没有多一会儿，她就睁开眼睛，欣喜中带点儿愁绪。“琉砂真的非常神奇。你自己用这个魔法比我用的效果好很多。你觉得呢？”
　　说实话，我还是喜欢被她照顾的感觉。不过她在认真的思考，我也只好认真的回答。“挺好。”
　　“仍然不够好。”她低头思考着。“仍旧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不过，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去修改了。我会成功的……会的……”
　　看她低头思考，我也不去打扰她，自己想着另外的事情。
　　地妖怕水。水潭旁的争执。
　　木灵的身体很坚韧，受了伤愈合能力很强，但是钉螺仍旧能致命。
　　木精怕火，即便是对别的族群没有伤害的冷火焰。
　　日光精灵怕扭曲空间的张力，脆弱的身体。
　　弱点……这些都是有明显弱点的族群。
　　几个大的种族……
　　剩下的种族，大多没有明显的生理弱势。
　　所有这些场景里，都有狐语二公主的出现。虽然这不能作为证据，但是让我怀疑。
　　可是，如果这是狐语的诡计，地妖木灵木精三方面我都能理解，日光精灵是怎么被卷进来的？把问题推给狐语，□和钉螺或许都有我不知道的内幕，可是这个异空间怎么解释？我可不知道狐语族能够操纵异空间。
　　事实上，据我所知，除了储物水平的小范围异空间扩展，现存的魔法种族里，几乎没有能够操纵如此庞大异空间的。除了那个传说中的修族。尽管各种证据表明了他们的存在，但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们。更何况，他们一向如此低调，为什么会来帝国搞破坏？目的是什么？他们又是如何渗透，如何破坏的？
　　“困了？”我看见小公主靠在了阴湿的墙上，于是把她揽在怀里。异空间里看不出昼夜，但是小女孩儿受了伤，很容易疲劳。
　　“不……”她迷迷糊糊的回应。
　　都睁不开眼睛了，还说不困。
　　她在和困倦做斗争，我在享受她傻的可爱的样子。暴雨，塌方，幽深的山洞，未知的异空间……我的心里竟然舒服的很。
　　忽然，我的耳朵从洞外暴雨巨大的声响里分辨出生物的行踪。在向我们靠近……
　　从我来的方向靠过来的。暴雨倾盆，他们应该不是顺着简单的痕迹在寻找我们。也许，他们有我们所不知道的追踪能力。
　　离的还远，公主是不可能听见的。她睡着了，微微的簇着眉，手抓着我上衣的下摆。
　　又是一拨生物，在更远的地方……听声音，似乎有些不同。莫非不是同一种生物？后面的似乎在跟踪前面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向这个方向靠过来。
　　我暗叹一声，轻唤，“公主。”
　　她倏的睁开眼睛，条件反射的把爱默往怀里藏。
　　丫头的心里警惕性还是很高的。这让我放心了一些。“有生物在接近。我们往里走，躲藏一下。”
　　小公主点了点头，迅速的收拾了东西，跟着我往里走。
　　我们并没有走出很远。任何地方的危险都是未知的，里面不一定就比外面更加安全。往里走了大约一千米，我就示意她停下。在这里我可以很清晰的听见洞口的动静。准确的掌握敌情，才能做出最有效的应对。
　　第一拨生物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以公主的耳力，也能隐约的听到一些动静了。我把爱默再次固定在她的背上，她握紧了之前那根纤细的木棍。
　　那些生物似乎在对话。听声音大概有四五只。不同的声音此起彼落，应该是在商量着什么。听不懂的语言……应该是语言吧？感觉它们明显是在交流。
　　它们很快的走了。
　　后面一拨的人很快的跟了过来。人族的语言……英语……一个是澳音，一个是美音……
　　“雺（Wu）叔叔，他们应该可以听见我说话吧？”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听起来比公主还要小，大概也就是十来岁的样子。美国口音不重，但是很明显带着那种快乐懒惰的感觉。
　　“可以，他们在一千米左右的距离，其中那个魔族好像是他们的那个塞索斯王子，就算西西公主听不见，他是可以听见的。”一个很低沉浑厚的男音，听不太出年龄，但是应该是壮年。那个澳洲口音的人。
　　～～～～5～～～～
　　他们对我们很了解。我们屏息，他仍能听出我在千米距离，就耳音而言很有可能强于我，至少不在我之下。小公主的神情有些紧张，但是动作却很镇定，握着木棍的手纹丝不动。好姑娘。
　　外面雨声很大，小公主大概只能听见那两人的只言片语。他们的声音中没有敌意，但我不会因此而放松警惕。
　　“雨好大！”小姑娘的声音，不满的抱怨，“雺叔叔，你这个防护咒不怎么样啊！还是有风吹进来！”
　　“陌窨（Maureen），赶快说正经事！你还有作业没做呢，不要想偷懒。”被叫做雺的男人声音带着无奈。
　　作业……什么莫名其妙的对话……敌友不分，生死未卜的异空间里，忽然听到这么一个词，实在让我感到诡异。
　　“知道啦！反正有人会借我抄的，不会迟交。”叫做陌窨的小女孩儿大言不惭的说。
　　“正事！” 雺的声音变的严肃。
　　陌窨的声音也认真起来，“王子，公主，刚才的是克里斯托斯（Choristos）人，你们进来这个空间的时候，他们本来等在那里抓你们，被我们引开了。刚才是他们又追踪到了你们，去叫人帮忙了。你们想办法快走吧。雺会布个迷幛，我们想办法再把他们引开。但是他们的实力很强，挡不住很久的。”
　　“方法。”我声音小的近乎耳语的问。我要看看洞外的人是不是耳音真的如此灵敏。
　　“自己想。靠你自己的实力。” 雺的声音也很低，他也在测试我的耳音。“若你们出不去，也不值得我救你。”
　　我冷哼了一声作为回应。如果只有我一个，我自然傲气的不用他所谓的什么“救”，可是有小公主在，哪怕多一分保险也是好的。
　　“好狠心的雺叔叔！”陌窨的声音传来，渐行渐远，“叔叔不救，陌窨救……”
　　“我到很想看看你这个没有魔法的丫头如何救他们。” 雺的声音里带着宠溺。
　　“智慧！”陌窨的不满的说，“还有决心。另外，还有魅力！”
　　对话变的模糊，他们已经走远了。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但是据他们所说，那个小孩儿竟然是没有魔法力的……莫名其妙的人，死活和我无关。
　　我点亮了业火琉砂，公主被强光晃的眯起眼睛。
　　“爱默怎么样？敌人很快会来，必须尽快闯出这个异空间。”
　　公主皱着眉头，“最多一次瞬间移动，而且必须立即救治，否则……”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一次瞬间移动，无法闯出这个空间，爱默就死定了。真想把爱默现在就弄死了事。累赘！
　　我阴狠的表情让公主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我很想骂她，但是我知道，那样并不能改变她的决定，只是让她伤心而已。
　　办法……我可以先试验一下，但是一旦我离开公主的身边，未必有把握再次回到原地，找到她。难道……只能用那个方法了么……我不想用……我讨厌束缚……
　　“契约。”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见鬼！我的心已经在头脑之前替我做了决定。于是我也懒得在抗争的顺着心之所向说了下去，“一个连接你我的契约。可以穿越空间，找到彼此。”
　　“很好啊！”她高兴的说，“这样我们可以一个人想办法出去，找到出去的方法以后，另外一个人再跟从。”她仔细的看着我的神情，试探的说，“王子为什么不高兴？”
　　“我讨厌契约。”我冷冷的回答，“契约束缚灵魂。没有人有权利束缚我的灵魂。”
　　小公主啊了一声，理解的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换个别的办法。”
　　“你有办法？”我冷哼。
　　小公主摇头，“没有……”
　　没有换个屁！我心里烦躁的想杀人。粗暴的拉着公主一起跪在地上。
　　“衣服脱了。”
　　“啊？！”小公主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脱上衣。
　　我把胸口露出来，拉过她的手，红光闪过，她的指尖渗出鲜血。我拉着她的手，开始用她的血在我的胸口画一个繁复的图案，一边画，一边念着咒语。这本来是个同归于尽的恶咒，追踪敌人，致死方休。我解析了一下，做了点儿变化，变成双方的，可以自主控制的，保留一定的隐私权。没有试验过，但是以我的水平，应该不会有偏差。有偏差小公主也只能认了，谁让她非要带着那个烂精灵的？！
　　画好了。我可以感觉到一道很细小的魔法力缓缓的渗进身体里，潜伏到心脏的一个角落。心脏的跳动会给这个契约提供能源，直到我们解除它，或者直到我死。原本的契约应该是只有她能解除我的，我能解除她的，如今被我变化了一下，应该是我自己也能够解除了。这样我们一出去，我就解除。谁都别想束缚我。心爱的宝贝也不行。
　　结束了我身上的契约，我看她仍旧没有脱衣服的打算，干脆挥了一下业火琉砂，划破了她的衣服。淡雅的内衣，还在发育的□。还是个小女孩儿。
　　她瑟缩了一下，盯着我指尖的鲜血，面色变的苍白。“我……怕……”
　　怕？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奈着性子安抚。
　　她用力的摇头，“不是……我怕……我怕血……”
　　“那就闭上眼睛！”我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怕就忍着！
　　“我……”她的话被我截断。
　　我迅速的开始在她的胸口画着图案，念着咒语。她的眼睛张的大大的，手紧紧的攥着我的另一只手臂。
　　迅速的念完了咒语，我看着那个图案消失在她的皮肤上，松了口气。这是一个极度违背自然规律的契约，很难，不过我做的很完美。
　　“别怕。”看着她惊恐的样子，我的语气柔和下来。捏了捏她苍白的脸颊，捏出一丝血色。
　　她缓缓的开口，带着难以置信的语调，“怎么会……不疼……”
　　疼？
　　“为什么会疼？”
　　她的手环住我的颈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仍旧是那样的语调，“没有……发烧……”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以为自己在说胡话，还是以为我在说胡话？
　　我刚想呵斥她两句，她忽然呻吟了一声，环在我颈项上的双臂倏的收紧，痛苦的喘息着。我顿时冒了冷汗。不对，我的契约很完美，不应该让她如此痛苦。
　　“公主？！”
　　她紧紧的抱着我，浑身颤抖。“没事儿……马上就好……”
　　“怎么了？！”我想把她推开，看看她到底怎么了。可是她抱的很紧，我强行用力，怕会伤了她。
　　“有点儿难受……”她的声音颤抖，“别急……没事儿……”
　　好……心疼……她说她怕血……她不是胆小的孩子……难受是因为血的缘故么？她刚才还奇怪为什么不疼……
　　她就那么痛苦的喘息着。我抱着她颤抖的身体，吻着她的头发，心疼后悔的说不出话。我任性妄为惯了，完全没有把她的犹豫阻止放在心上……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心疼的感觉，好难受……好难受……肋下的那个地方随着我的心情强烈变化，开始抽痛，越疼越厉害。我咬牙忍耐着。活该，谁让我竟然伤害了她，悔恨，疼痛，都无法弥补……
　　过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她才放松了手臂，头埋在我胸口疲累的闭着眼睛。
　　“好了……”她喃喃的说，然后忽然抬头看我，“王子！你怎么了？你……别生我气……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苦笑。放开了她，颤抖着拿起业火琉砂，按照她教我的咒语，念了几遍。疼痛渐渐平息。只是感到乏力。感觉不到疼痛，却能感觉到身体的衰竭。还是要靠琉砂的帮助，才能不倒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公主在一边儿焦急的解释。
　　我怎么会是在生公主的气，我是在气我自己……气也晚了。她看起来好多了。似乎真的没事儿了。
　　“怎么回事儿？”我的语气尽量的温柔，伸手把她的衣服拉好，用琉砂施了个咒语。布料太高级，很难恢复如初，不过接合上了，不用让她光裸着就够了。
　　她听见我的话温柔，认为我原谅她了，于是凑到我身边，帮我把衣服披上，“我怕血，接触了血会发高烧，会很疼。可是王子的血……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样的反应。”
　　“那为什么还难受？”我把衣服穿好，点了根烟。在我放心的距离内，尽量离她远一点儿，不让烟雾熏着她。要休息一会儿，才能再承受瞬间移动的张力。这个破烂身体，我开始对它有些厌烦了。
　　她看着我，表情变的很奇怪，有点害怕，又很关切，似乎又充满了怜惜。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反应？我越来越搞不懂这丫头在想什么了。
　　等了半天，她也不回答我。看来是公主的秘密咯？我想冷笑，可是想到自己刚刚害的她难受，又冷酷不起来。只是看她没事儿了，就觉得放心。
　　我们都不说话。我抽了根烟，休息了几分钟，感到缓过来一点儿了。就扶着她站起来。
　　“确定好了？”我问她。
　　她用力点头，“完全好了。”
　　我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看见我的笑容，眼眶红了红。很容易感到委屈的小女孩儿。不过，我确实脾气不好，总是让她难受。不怪她。
　　“不要怨恨我。如果你心里对我有负面情绪，我就无法找到你。”我俯下身，和她等高的对视着，“我脾气不好。你别太往心里去。”
　　“不……”她咬着嘴唇，“我不在意。只要王子不生气就行。”
　　说的我好像多爱生气似的。我这辈子无欲无求的，从来没因为别人而动过怒。只有这个小姑娘，让我开怀，让我心痛。
　　～～～～6～～～～～
　　我没有再和她争论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那些什么克里斯托斯人随时都会来。“我想办法出去，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有危险，不要管爱默，立即瞬间转移到我身边来。明白么？你一个人，不但保护不了自己，也不可能保护她。 所以不要犹豫，有危险立即来找我。我们再想办法。”
　　说着，我把爱默从她背上放下来，拎在手里，走到离她五米左右的位置。“感觉一下那个契约。用瞬间转移的时候，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个契约上，它会带你到我身边。”
　　她点头，瞬间转移。非常出色。她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小公主站在我面前，抬头看着我，笑出了那个迷人的笑靥。“王子，既然我能出现在你面前，说明你对我没有负面情绪咯？”
　　臭丫头！看她得意的！我无奈的把爱默重新塞到她的怀里。
　　她眨着眼睛看我，“这个契约很好，以后我再也不用猜你是不是又生我气了。一试就知道。”
　　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邪媚一笑，俯下身，靠近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小公主，我忘了说。不止不能有负面的情绪，还要真心的期待着我到你的身边去，否则，我是找不到你的。”
　　她浑身颤抖了一下，脸颊火红。
　　小女孩儿。魔王的诱惑，即便得不到你的爱，却可以带走你的心。我心疼你，心疼你对故人的爱，对你一直手下留情，你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得意？
　　暗叹了一声，我揉乱她的发，打破了那暧昧的诱惑。“记得我的话。我先尝试一下，马上回来。”
　　她安静的点头，咬着嘴唇，垂着颈子。
　　我笑了笑，不再理会小女孩儿的心思，集中精力到宫殿所在的位置。瞬间转移。
　　周围恢复了彩色。虽然不是宫殿所在的地方，但是已经出了异空间。非常好。这样只要再用一次瞬间转移就可以回到宫殿。
　　我集中精力到契约上，回到了小公主的身边。她看见我，脸又红了。小丫头。
　　看着她怀里的爱默，我的心不停下沉。这个空间可以如此轻易的出去，敌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目标只是爱默？似乎不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爱默被吸进来，她自己是无论如何无法出去的。假如我们不去救助，就会让日光精灵一族离心。
　　即便我和公主进来救助了。爱默的身体一时不能承受瞬间转移，我们要是丢下她，或者不顾她的死活，强行瞬间转移，仍旧会引起族群间的矛盾，甚至更严重。
　　所以我们留下等待她恢复。等待她恢复的过程中，只要敌人找到我们，并杀死我们，皇族，魔族，日光精灵族之间的矛盾又成为了必然。比之前两种情况还要凶险。如果没有那两个叫陌窨和雺的陌生人，我要不然会牺牲爱默，要不然已经遇难。
　　好阴险……
　　即便是如今，我们熬到爱默能够再承受一次瞬间转移，如果我不会那个契约，我们也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耽误了对爱默的及时治疗，她仍旧要死。
　　究竟是谁想的计策？无论是从布局，到技术含量，到情报掌握，都很不凡。真的是那个时时处在发情期的狐语族么？还是那些克里斯托斯人？或者那个神秘的修族？甚至是未知的敌人……
　　“王子？”公主担心的看着我。以为我遇到了什么困难。
　　我心不在焉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舒了口气。先不想了，出去最要紧。
　　“很顺利。”我笑了笑，让她把半面具带上。“现在我再次出去，你十秒钟以后就启动契约，来找我。”
　　她认真的点头。坚强镇定的小姑娘。
　　我放心的想着宫殿，再次瞬间转移。这次和上次出现的地点不同，但是这不要紧，我又转移了一次，顺利的出现在宫殿外的空地上。营地已经很空旷了。宫殿的影子在夕阳下拖的很长。本来这个时候，宫殿应该已经被拆掉了，可能是怕我们想要瞬间移动回来的时候，定位出现困难，才仍旧保留着。
　　我们运气很好。自己的阵营里还有几个聪明人。
　　我排除杂念，认真的想着公主。想着她可爱的样子。悄悄的敞开我孤僻的心。瞬间，她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迅速的问，“王子你好么？”
　　“很好。”我回答。
　　她放心的笑了一下，立即低头开始救治爱默，连抬头看一眼周围的时间都没有，只是说，“帮我找雷欧诺拉。”
　　爱默的五官不停的渗出淡黄色的液体。看起来确实很糟糕。我立即转身向宫殿走去。
　　已经有士兵报告了我们回来的消息。皇族的人从宫殿里面迎出来，米兰更是飞快的往公主的身边跑。艾德曼虽然也想过去，但是敌情不明的时候，他没有离开皇帝和皇后。我暗自点头，更加坚定了他不是个草包的看法。
　　“雷欧诺拉？”我询问。
　　“这儿。”那个曲线夸张的美人儿一脸暴力的大吼，一把推开艾德曼，冲着我走过来，“西西受伤了？”
　　“她很好。是爱默。”我简短的说。
　　那女人伸手又要推我，我迅速而厌恶的躲开了。她也不很在意，只要没人挡她的路就行了。后面紧接着飞出一串儿金色的日光精灵，直奔公主和爱默而去。看来没我什么事儿了。
　　皇帝和皇后听我说公主没事儿，都松了口气。和我一起走到离急救团体不远的地方，低声询问着经过。我把重点说了一下，隐瞒了契约的事情，也没有提我和公主的任何对话。皇帝听了我说异空间瞬间转移的偏差问题后，很敏锐的询问了我闯出来的方法。他对日光精灵的脆弱也很了解。我只说我自然有办法，并且不能告诉他。
　　他看着我，无奈的微笑着说，“狂傲的小伙子。”
　　我冷笑。不再理会皇族的人。找卡尔筑安排撤退的事情去了。

　　第六章：分离 （1）

　　～～～～1～～～～
　　爱默的□不断渗出，我的咒语杯水车薪。有点儿着急……王子还没有找到雷欧诺拉么？要赶紧给爱默做急救，我的水平根本不够……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确实是回到了帝国宴会的所在。王子的本事，我从来不会怀疑。他站在远处，宫殿的门口。夕阳金红色的光照在他黑色的军装上。挺拔的身影。值得信任。
　　雷欧诺拉终于来了。我松了口气。还是她有本事，我还有太多的东西要学，太多太多。我比她，比王子，都还差的远，面临危险的时候，我什么也不会……这样无能，我怎么能救的了王子？更不要想救那个人了……那个人……
　　“做的很好。”雷欧诺拉在我旁边说，“下面交给我和日光精灵的治疗师吧。”
　　太好了。雷欧诺拉这么说，大概爱默的命是保住了。爱默和我是相识的。虽然不是很熟，但是她曾经为我做过几次心里治疗。尽管我没有对她透露过任何秘密，而她每次都很敬业的把所有我对她说的话都彻底从记忆里清除，我还是觉得对她很亲近。
　　她很温柔。而且她刚刚当了母亲（注），我不能让她出事儿。即便王子认为我很愚蠢，认为我应该现实的放弃爱默，我却真的做不到。只是很对不起他，我的执拗，让他陪我一起冒险。
　　他……还好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明知他在我背后，却不敢抬头去看他。我们回来了，要……分离了吧？他回他的军队，我回我的皇宫。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他难受的时候，我也不能照顾他了……他会好好的对待他自己么？还是……他仍然对生活失望呢？
　　他的厌世，让我心里很难受……他和那个人不同。是什么让他对活下去没有任何兴趣呢？
　　他是洒脱的人，他不会去任意的杀戮，也不会因为杀了人而难过。他对世界上的丑恶看的很清楚，可是他从来也不会在乎那些，不会抱怨，也不会不满。
　　他活的不快乐，但是他并不压抑。他会好奇的挑眉，会开心的朗笑，会邪媚的逗弄我。他喜欢吹风，喜欢清晨树林里叶子的声音，喜欢水潭旁的雾气。为什么，却打从心里泛着沧桑呢……
　　他是很温柔的人……甚至有些顽皮，和那个人很不同……但是一样的孤僻，黑色的眼睛深处，是一样的痛苦和孤独。不被人理解，没有人爱。我就是被这样的眼睛吸引，震慑，一直想着他的事情，怎么也放不下。
　　可是那个人眼中，是求生的挣扎，王子却是一副随时死了都很无所谓的样子……死了很舒服，没有遗憾……
　　我知道他不喜欢有人介入他的世界。我可以时时刻刻感觉到那种疏离。他想舒服自在的生活，安安静静的死去……可是我，无法让他就那么死去。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我没有办法忘了他的存在……
　　他包容我令人讨厌的洁癖……他坏笑着把地妖踹进水里……他呼吸着水雾轻轻叫着公主……他不忍坐在我的丝巾上……他抱着我，沉默的忍耐着疼痛，从我身上寻求一点儿温暖……他邪媚刚烈的舞姿，他明白我，陪我共舞，他觉得我傻可是仍旧陪我共舞……他教我爱惜自己……他眼中淡去的悲伤……他在我身边，虚弱的闭着眼睛，平时有些傲慢下撇的唇角，带着一丝舒适的微笑……他毫不畏惧的闯进火焰……他误伤了我时愤怒又心疼的目光……他背着我，听我唠叨，逗我开心……他一刻不松懈的守护……他违反自己心意，与我定下的契约……他的血……他的记忆……
　　他的血……为什么？我身上带着诅咒，接触血液的时候，应该会痛苦不堪，会感到灼烧的剧痛，会高烧不退。可是他的血接触到我的时候，我却没有任何的不适。难道是那个上古时期与他同名的异族神的缘故？那个和他很像的混乱和破坏之神？他做了什么？怎么得到了光之森林？怎么逃出的炼狱？
　　我的诅咒，是慈悲的诅咒，有人流血，我就会因此而痛苦。他的血液，我感觉不到痛苦，莫非因为那慈悲不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那个异族神究竟做了什么，让他的后代不能得到一点儿慈悲？
　　还有，随着他的血液进到我身体里的记忆……属于他的记忆……虽然只是很少的一点儿记忆，但是仍旧让我心里难受的窒息。
　　他总是独自一个人……独自在没有人的地方抽烟，独自在房间里默默的忍受着痛苦，独自巡逻着确定宫殿的安全……
　　我……放不下……忘不了……不能让他死，不能……
　　米兰在问着我什么，我却忧伤的说不出话，只是摇头，只是窝到他的怀里，抱着他瘦弱的身体，忍着心里翻江倒海的莫名情绪。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安慰着我，以为我是累了，怕了。
　　我在他怀里，心情渐渐的平复。看着他们围绕着爱默忙碌，渐渐的被吸引。雷欧诺拉的判断力，日光精灵令人感叹的精细操作，如果加上木精族的治愈力……还有非魔法种族系统性的理论，岩族的精密……还有别的种族……巫师精密的魔药制作……魔族的契约和咒缚……
　　合作。我的脑子里，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一个人，一个种族办不到的事情，也许综合了众多种族的优势，就成为了可能。王子，我要救你，即便死亡已经渗透你的骨髓，我也要救你。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破坏你清静的生活。我不能忍受，再也听不见你的朗笑，再也看不到你的眼睛，再也没有了那样的洒脱、温柔和揶揄……那温柔的包容一切的纯美的黑暗……我要抓住，紧紧的抓住，谁也不要想从我手里夺走他的性命！
　　局面稳定了下来。爱默的命保住了。大家都在散去。回头看的时候，王子已经不在身边……去哪里了？
　　“安排撤离去了。”米兰在我耳边说。
　　米兰总是最懂我。
　　“你们都还好么？”我问着他。他的体温有些偏低，之前受的伤太重，现在虽然可以自由的活动了，但是身体很不好。听说他从小就不是一个健壮的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如果不是因为他天生福佑，我与他连相识的机会都没有。
　　“很好。”他回答，拉着我到一边儿坐下。伸手给我指了一下。
　　王子在那边儿指挥着，一脸的不耐烦，时不时的用业火琉砂抽打着卡尔筑中校的屁股。中校高大的样子，冲着他不满的抱怨，像撒娇一样，真是好笑。
　　“你这个傻瓜跟着他进去以后，那火焰就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对通过的人数有限制。”米兰也看着王子，眼光带着挑剔。“我们只好在这边儿干着急。”
　　“将军是很有本事的人。”我回答，“会保护我。”
　　米兰看着我，嘴角带着坏笑，“怎么？移情别恋了？ 之前我怎么劝你，让你别嫁那木精族的二小子你都不听，魔族王子的一段儿舞就把你拐跑了？姐姐你不是说最爱我的？要不还是当我的王妃吧？”
　　“好啊，明天就订婚。”我好笑的看着米兰。嫁给他？呓……感觉好怪……虽然他说的没错，他是我最爱的人，最最爱的人。
　　“饶了我！我错了。”他也一副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样子。“你这样的妖精女王，还是一直当我的姐姐好了。或者当我的妹妹，我的小公主。”
　　“我怎么当你的妹妹？”我微笑的靠着他瘦的都是骨头的肩膀，“有比妹妹还瘦小的哥哥么？”
　　“肯定有。”他笑，“不过我是会长高的。很快就会比你高大了。”
　　我不再和他争论这个。他那个脾气，爱撒娇，又善良，遇到什么都认真，怎么做哥哥？长的再高也是弟弟。哥哥，要不然像艾德曼那样豪迈慷慨，要不然像王子那样英武霸气。俊美的小米兰，还是安心的当他的弟弟吧。
　　米兰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的问我，“你们要结婚了么？结婚以后会跟着他回魔族，还是过军旅生涯？”
　　结婚？和谁？魔族？王子么……我忽然有点儿恍惚。和王子结婚，我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再说，王子不是认为我喜欢那个人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王子是很懂爱的人。和那个人一样，越是面冷孤僻的人，越是深情。所以如果他认为我爱上了那个人，也许我就是吧……不是很明白，反正那个人爱别人……虽然她死了，可是他不是那种会轻易遗忘的人……我没想过嫁他们，我只想他们都幸福。那个人幸福，王子也幸福，我就很开心。
　　不会随便谈论婚姻了。上一次想着和维闼斯结婚，好解决政治纠纷，把王子气坏了。气的他脸色白的像纸，疼的说话都困难了。那个时候我好后悔……以后不会了。再不会随便谈婚论嫁了。也不会惹他生气了……不过好像没做到……后来又做错了……
　　他都可以顾全大局，违背心意和我定下契约了，我竟然还犹豫拒绝……可是我也有难言之隐啊，又不能和他解释。本来是可以的，反正我都和他说了那么多我的秘密了。可是如今我有了他的记忆，他那么傲气的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想要杀了我……
　　～～～～2～～～～
　　“喂。”米兰推我，“西西你不会是畅想美好婚姻生活呢吧？不理我……”
　　“没有。”我回过神来，无奈的解释，“我没要嫁人。王子也没求婚。”
　　“不会吧？！”米兰惊讶的看着我，“那你们两个在干嘛？就是艺术细胞突然活跃，想跳跳舞发泄一下？”
　　“臭米兰！”我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的忍不住笑出来，“王子是阻止我做傻事。不该把婚姻当交易。替我解围而已。”
　　“解围？”米兰哼唧了几声，“现在你的麻烦可没少。他要是不娶你，你还是一样要被人像蜜蜂一样盯着。”
　　“学你和艾德曼呗。”我托着腮，无奈的说。他们都可以硬挺过去，我难道不行么？“维闼斯怎么样了？”
　　“他？”米兰嘿嘿的笑着，“他说他自己残废了。死活不能娶高贵的狐语大公主了。”
　　“不会真的残废了吧？！”我有点儿担心。当时我不在场，没有看见他伤的有多重。
　　米兰叹息了一声，“手估计没事儿，心八成是残了。我看他是真的爱上你了。”
　　“怎么可能！”我不高兴米兰用这样的事情开玩笑，“我们话都没说过两句。”
　　“还敢说！话都没说过两句你就要嫁？！”米兰不满的嚷嚷，“你这么傻的公主，人家能不爱上你么？物以稀为贵，你这样的恐怕找遍全世界就一个了。人家当然是奇货可居！”
　　什么啊！我真成货物了！我生气的嘟起嘴，不再理会米兰。无意中一转头，对上了王子的目光……
　　他……耳朵很灵……这个距离……他一定全都听见了……啊……米兰！我跟你没完！
　　他的表情冷冰冰的，黑色眸子却好像有火焰在燃烧……生气了……
　　“我错了。”我低声说。他听的见，我知道。
　　不理我了……他又去指挥了。我看见他对自己念咒语了。是被我气的么？还是累了？时间很长了，他需要去抽烟了吧？再拖久了对他不好……可是他不喜欢我干预他的生活……怎么办……
　　“怎么不高兴了？”米兰抱住我，撒娇似的说，“生我气了？”
　　“没有……”我有气无力的回答。
　　米兰的头在我脖子里用力的蹭，“我是实话实说啊。我的小公主是很有魅力的女人，将来追求你的人一定会很多。你要冷酷一些，高傲一些，最好飞扬跋扈一些，才不会有麻烦。像你这样，对谁都好，将来会吃大亏的。对你的名誉也不好。别人会说你水性杨花。”
　　也许吧……我不在乎。再说，我现在长的这么丑，谁会喜欢啊……
　　“不会的。狐语族的不是都说我难看没人要么？”
　　“难看？”米兰冷哼，“比那两个贱女人好看一万倍！”
　　“米兰！”我赶快喝止，“你是王子。不能这么说人家的公主。”
　　米兰气哼哼的没有反驳，只是接着说，“坏男人会看到你的地位，好男人会看到你的美丽。反正你做好心里准备，没事儿练练怎么招人讨厌吧。”
　　随便米兰怎么说把，我看见王子把业火琉砂顶在肋下，肝脏的地方，身体晃了一下。他一定很难受……很疼吧……撤离的事情交给别人就好，不需要他亲自指挥！
　　我冲动的站起身，对米兰说，“你们不用等我，我自己回皇宫，瞬间转移回去。”
　　然后，我也没等他回答，就向王子跑过去。他回过头来看我，淡淡的笑了一下。他笑了，不生我气了吧？
　　中校在看我，眼光很奇怪……我站在王子身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他。在冒冷汗了……他真的很难受……
　　我张了张嘴，有些被逼急了的说，“中校，我……我……我要和将军话别，你指挥吧，可以么？”
　　中校在笑，笑的好像我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王子在看我……也在笑，不过笑的很……幸福？是幸福么？眼角眉梢的喜悦。他幸福了么？幸福了是不是就可以不要不在乎生死了？活着多好，活着可以看我长大，长大了以后和他一起去做那些他认为的傻事。说不定就成功了呢！成功了多好。世界会变的好一些，哪怕只是好一点儿，王子也不会那么讨厌这个世界了吧？
　　“走吧。”他拉起我的手，又用手杖打了中校的屁股。然后带着我往树林里面走。
　　中校大声的嚷嚷，说他这样的行为是违反军队的纪律的……
　　“是么？”我有些担心的问他。
　　他没说话，带着我瞬间转移。
　　又是那棵杉树。王子喜欢树么？他是喜欢大自然的人，我知道。远离人群，沉浸在自然的怀抱里时，他会笑的很放松。
　　他又把我抱在怀里了……还是有些不习惯。除了家人，还没人抱过我。他抱着我，我有点儿紧张……可是，他不舒服的时候特别喜欢抱着我。如果抱着我他能舒服一点儿，就让他抱着吧。
　　他念了几次咒语，然后点了根烟，很快的吸着。听说烟抽急了会很难受，其实我最近已经习惯了他的烟味，不会像从前那么讨厌了。他不用这样，真的……
　　“王子……”我小声的试探着，怕他怪我多管闲事，“慢点儿……”
　　他笑了一下，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捻熄了烟尾。
　　我们都没有说话。他头靠在树干上，皱着眉头，闭着眼睛。还在难受……我拿出之前配的那个药，开始解他上衣的扣子。
　　男装的扣子好紧……解不开……上次就解不开，这次仍旧解不开！气死了 ……
　　他在笑，胸膛震动，低低的笑声……笑话我……我噘嘴，想不理他了，可是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又舍不得他难受……算了，笑话就笑话吧……
　　他自己解开了扣子，把衬衣从军裤里面拉出来。他的手在颤抖……衬衣的扣子我会……我伸手去帮他，他便任我摆弄。
　　他真的累了。这两天，真的够他受的。之前一整天，连坐都没有坐一下。一直保持着警惕。一滴水也没喝，一口饭也没吃。
　　“饿么？”我一边帮他涂抹着药水，一边儿问他。药水不是给魔族配的，我之前也没有研究过魔族的身体特点。回去要改进一下，和雷欧诺拉商量一下。还要保守王子的秘密，他要是知道我把他的秘密说出去，会再也不理我了……
　　“恩。”他懒洋洋的哼了一声，笑容有些诡异。
　　肚子饿了有什么可笑的？还笑的那么……坏……
　　有时候我实在搞不懂他……
　　“这里是阵法以外吧？”我问他，看见他点头，“我试试看从皇宫的厨房召唤些吃的过来？”
　　他笑着摇头，“不用了。吃不下。”
　　难受的没有胃口么？
　　“好些么？”我担心的问他。光线越来越暗，我已经看不太清他的脸色。
　　“恩。”他又哼了一声。
　　他不爱说话。其实他很幽默，谈吐有物。可是他就是不喜欢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莫非和我一样，骨子里是个懒人？恩……
　　“你不是要和我话别？”他轻轻的把我往怀里揽。我怕他是不舒服，所以只好乖乖的随他摆布。
　　话别……我忍不住抓着他的袖子。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别是个不得已的借口。我……还没有做好分别的心里准备……
　　“我……”我咬着嘴唇，手用力的扯着他的袖子。
　　“幸好军装很结实。”他轻笑。
　　只有欺负我的时候，他才会不那么沉默……王子是个恶趣的人……
　　“我……”我深呼吸了一下，才鼓起勇气问他，“我可以去看王子么？”
　　气氛在变化……他不笑了……好沉闷。
　　我紧张的喘息。
　　天黑了，星星在闪烁，在他的眼睛里闪烁。我可以看到我自己的影子。他在凝视我。
　　答应我吧！我真诚的祈祷。我真的不想他死。就算我真的做不到，给我个努力的机会……不要让我连尝试都没有，就要向命运投降。
　　“我不解除契约。”他声音很低沉，大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如果你想见我的时候我也愿意见你，你自然可以找到我。”
　　他……会愿意见我么？要诚心的期待才行……他会期待我么？不会想让我离他的生活远远的，再也不要打扰他吧？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发，把我按到他的胸口。衬衫还没有扣上……温暖有力的肌肉……我从来没有和一个成年男子如此接近过……好难受……心跳的好快……脸要冒烟了……头晕……他身上有种很特殊的香味，不是总有，偶尔会有，现在尤其浓郁。非常好闻……可是闻多了心跳的更快，头更晕……
　　头晕，好困……
　　“累吧？”他低声说。
　　我没有他累……我的手贴着他肝脏的地方。他好像好些了。那我就放心了。
　　“回去吧？”他的声音很温柔。可是我听在耳里却像被扎了一下，顿时清醒了。
　　回去……然后就是分离。
　　总是要分离的……更何况，要治好他，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想到这里，我总算心里不那么难受了。不管怎么说，他只要在军营里，我就总能找到他。如果他生气，我就拼命道歉好了。
　　“塞索斯。”我叫他的名字。他喜欢我叫他名字。我知道。所以很少叫。我是狡猾的人，这么有用的方法，不能老用。老用就不管用了。呵呵。
　　他果然叹息了一声，把我抱的紧了一点儿。“我会努力的。”
　　我没有想到竟然能得到这句话！天啊！上天听见我的祈祷了！我情不自禁的紧紧的抱住了他。他答应了……他答应了……他是非常坚强的人，他是一诺千金的人。他只要答应了，我离成功就近了很多！
　　不，我一定要成功！他都答应了，我一定会成功！
　　“宝贝……”他喃喃的说，吻了我的额头，“真傻……”
　　宝贝……爸爸……我能再做一次奇迹宝贝么？我可以吧？爸爸，你保佑我好不好？保佑王子……
　　～～～～3～～～～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像是停滞了一样。又好像飞速流逝。他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抱着我，让我想起爸爸……不过爸爸这么抱着我的时候，都会唱歌，忧伤又美丽的歌。妈妈会把我们画下来。爸爸妈妈会相视而笑。
　　爱情……其实，我有些害怕爱情的……妈妈失去爸爸的时候，几乎也死掉。如果不是有我这个牵挂，妈妈早就随着爸爸走了……其实，我是有些明白“活着很苦”这种想法的。那个人也是，他不小心间接害死她心爱的人，会不会也不想活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拥有的是他的记忆，不是他的情感，再说我们分别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爱的女人死了。不过，我知道他还活着，当了教师。阿布斯爷爷会好好的照顾他的，就像从前照顾我那样。
　　王子在看星星。他，在想什么？生死么？还是只是在吹风，在听树叶的声音？或者是在等待流星？
　　“你，曾经许愿么？对着流星。”我鼓起勇气问王子。他不喜欢聊天。我知道。可是再见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想和他多说两句话。
　　他哼了一声，低头看我。他眼中的星星变成了我的影子。不像之前那么璀璨美丽，但是很温柔。他的皮肤微微的发出了很淡很淡莹润的光。他的身体状况好多了？他痛苦的时候，是不会发出这么美丽的光的。
　　“流星拥有很强大的能量，确实具有影响世界的能力。”他的声音淡淡的，好像在讲故事，“但是这样的改变，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许愿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有用啊。”我认真的看他，“当人想要许愿的时候，就会认真思考，什么是最重要的，然后就会明白自己的心。明白了自己的心，做起事情来，才不会迷茫。”
　　他沉默的凝视着我，似乎在从我眼睛中寻找什么。
　　这只是我的想法，或者不是很正确，但是没关系。如果我错了，他会告诉我什么是对的。我不怕在他面前出错。错的越多，学到的越多。
　　“你的愿望？”我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如此问我。
　　我的愿望……唉……
　　“我是很贪心的人。”我低头，给他扣着衬衫的扣子。“我想要所有人都幸福。这样的愿望，只是空想。所以我不许愿。我只想我的愿望，然后自己去努力。这样的愿望，乞求是贪婪，努力是愚蠢。比起贪婪，我更愿意愚蠢。”
　　他又不说话了。我在认真扣扣子，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专注。
　　王子说我是固执的人。唉……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这脾气是天性。都怪妈妈！爸爸就从来不固执。我的脾气像妈妈，飞蛾扑火，义无返顾……
　　“扣错了。”他低声在我耳边说。
　　“好痒！”他不让我碰他的耳朵，可是总是对着我的耳朵轻轻的呼吸……我很怕痒的，耳朵尤其怕痒！
　　他在笑了。他是不是总觉得我是个小孩子？他不过比我大五岁，过个百年，年龄差距就可以忽略了！所以一定要想办法让他活到百年以后，活到不再把我当孩子的时候。
　　他又把扣子解开了。我抢过来重新扣！连扣子都扣不好，我还能做什么？！
　　“倔强的公主。”他的声音好像叹息。
　　我的倔强很令他困扰吧……
　　这次扣对了。错了就要纠正，笨就要勤奋的练习。解不开我还扣不上了我！哼！
　　他又笑！唉……笑吧，只要他笑，我就是当傻瓜也无所谓。那么清朗的笑声，高傲又豪气，让我听着就觉得，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外套的扣子我实在扣不上了，男人的衣服都是铁做的么？！回去学个扣扣子和解扣子的魔法吧。省的每次都要较劲儿。
　　“回去以后，要注意安全。”他的声音很严肃。关于这次的事件么？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件不简单，他已经看出问题所在了么？
　　“我也不清楚。”他看出了我的疑问，于是回答，“不过肯定还没有结束。”
　　“如何知道？”这个我一定要学会。王子这方面非常在行，我作为帝国的公主，可不能完全不懂政治。虽然我很怀疑我没有天分，但是我可以拜名师。
　　他摇了摇头，“事件只是露了冰山一角，没有办法知道真相。但是有几点，让我明白事情绝对不单纯。”
　　说到这里，他停住，看着我。他也知道我要学，他在教我。他不嫌我笨，真好！
　　我想了想，把自己觉得最大的疑点说出来，“异空间。”
　　他微笑。他高兴了。看来我不算笨嘛。既然这方面还有潜力，以后要多学。
　　“没错。最大的疑点。此外，山洞外曾经来了两个说英语的生物。听声音，应该一个四足行走，一个两足行走。你听见他们说话了么？”
　　四足……两足……都说英文……
　　“几乎听不清，我只知道外面来了人。不过你当时说了一句话，我想是对外面的什么人说的。”
　　他抚了抚我的头发，声音很温柔，“好姑娘。很聪明。保护好自己，你有能力的。”
　　会的，还要保护好大家。既然王子说我有能力，我就一定要做到。我认真的点头。
　　“那两个生物救了我们。”他满意的点头，继续说，“破坏很容易，拯救却难。他们能在异空间里救我们，很从容的救我们，绝对不是心血来潮。他们在对抗那个威胁我们的力量。”
　　“他们很有本事么？”我问他。能救我们，很有本领吧？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看本事如何定义。其中那个两足的，听起来是个小女孩儿，据两人对话所说，她没有魔法力。”
　　啊？！我有些惊讶。不过，就像王子说的，看本事如何定义了。没有魔法力，也可以做很多事情，更何况，没有魔法力并非就不能使用魔法。
　　“举重若轻。”王子喃喃的说，“实力不俗。至少那个四足的绝对实力不俗。被强大的人密切关注的，也应该很强大。”
　　我想是这样的。
　　“而且，异空间，出来容易，进去却难。以我的能力，恐怕是无法自主进去的。他们能够穿行于异空间，至少本领很独到。”
　　异空间……四足……不会是修吧？这个回头可一定要问问陛下！我暗自留心。
　　王子在看我……他看出我知道什么了吧？
　　“不是我的秘密……”我有些抱歉的说。“不能告诉王子……”
　　他冷哼，捏了捏我的脸。捏我就是不生气了。其实只要我不犯错，他从来不会生我的气的。我明白了。以后尽量不犯错了。王子生气是为我好。
　　“要乖。”他把我的碎发拢到耳后。
　　我点头。虽然我不一定能做到，但我会努力。
　　“我在奢求。”他笑着自言自语。
　　不是。我会努力的，真的。我还要救王子，怎么能自己先出事儿呢？
　　“傻乎乎的公主。”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淡淡的讽刺。他宠我！我知道这样的感觉。大家都宠我。可是他的宠爱又有些不同……说不上哪里不同……
　　“该回去了。”他抬头看着星空，幽幽的说。
　　该分离了……
　　舍不得……可是，分离总是要来的。比起和爸爸妈妈的那种分离，至少我将来还是可以见到他的……虽然这么想，心里还是很难受……
　　他抱紧我。扭曲空间的张力……
　　气温上升了几度。回到皇宫所在地海德堡了。内卡河在我们眼前蜿蜒流过。这里的星星比森林里看到的还要多。
　　“塞索斯……”我靠着他。他瞬间转移到目的地后，并没有放开我。说什么？保重？好好照顾自己？不了。王子不喜欢束缚，无论是契约还是承诺。随他喜好吧。我自己努力，他做多少是多少。毕竟，是我强迫他的。
　　他抱我更紧些。他也舍不得么？我忽然不安。他是洒脱的人，他会舍不得……他是把这当成永别了！
　　“不！”我冲动的抱住他。他好高……很健壮……我在他面前，真的就是个孩子……他会听我的么？
　　他叹息了。抚着我的头发。
　　不说话……王子是悲观的人……悲观又洒脱……唉……所以才会让他自己病入膏肓，都不想着救治……
　　“回去吧。”他轻轻的推开了我。
　　他进不去皇宫。所以这次是真的要分离了。
　　他放开了我，站到一棵枫树下面。很大的一棵枫树。他的身影隐没在树影下。看不清他的脸。皮肤上莹润的光消失了。他在痛苦么？
　　海德堡是个非常安全的古城，他终于放心离开我了。之前，只要我身边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别人保护的时候，他就一直不离开我一臂距离。现在安全了……
　　河的对岸，城堡的废墟在不远处的山上。那里是皇宫的入口。当然，我不需要走过去，我瞬间转移就可以了。
　　要坚强！要坚强！这不是永别。无论王子怎么想，我绝对不会让这次分离变成永别的！
　　颤抖着，我挽起破碎的裙摆，给他行了公主最谦卑的礼节。他回礼，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诚恳又优美。
　　再见了，王子。不是永别。会再见。一定比你想像的快，快的令你的黑眸燃起愤怒的火焰。
　　我笑着消失在他面前。反正，我是个倔强的公主。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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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精灵：分两性，雌雄同体和雄性。爱默实际上是雌雄同体，还是单身，没有性伴侣。孩子是她一个人的。

　　第七章：第一个难题 （1）

　　Chapter 7：第一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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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皇宫以后，已经很晚了。不过皇帝阿尔芳索和皇后阿曼达两个人都还在等我。米兰解释说魔族的王子名声不好，我的衣服又被扯坏了，他们不放心。
　　王子的名声确实不太好。据说是有很多女人。可是我从书上看到，那是他们魔族的风俗。他可是没有对我有一点儿不尊敬啊。除了打我屁股以外……还有抱着我……他只把我当个小女孩儿……
　　我解释了裙子为什么被扯坏，还替王子辩护了几句。阿尔芳索笑问我们是不是有婚约了，如果有的话，他会找人和魔族的王联系，先订婚，等我长大一点儿，就结婚。
　　怎么所有人都认为我们要结婚了呢？王子高大英俊，我还是个丑小鸭，怎么看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我于是又解释了王子的用意，说我们没有婚约，也没有这个打算。阿尔芳索和阿曼达都很惊讶，不过他们没说什么。他们是很好的长辈，我们三个孩子如果有事求他们，他们会尽心竭力的帮助我们，如果不找他们帮忙，他们从来都不会干涉我们的事情。
　　我想起王子说的那两个神秘的生物，对阿尔芳索说了。他说他也听王子报告了，他也觉得有可能是修。没有证据。皇族有一支秘密的修族血统，几百年前的事儿了。我们虽然仍旧和修族有联系，也仅限于阿尔芳索一个人，并且很少。
　　他们在打什么主意？阿尔芳索说这件事情，他会调查。他是很睿智的人，他管我就不用再想了。
　　我要想的是，怎么救王子。
　　怎么救他，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生病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并没有亲口说出来，可我就是知道，他是绝对无法忍受别人知道这件事儿的。他似乎是根本不让人近身的。除了我，我还没见他离谁一米以内过。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和别人保持好几米的距离。
　　解毒，愈合……不能愈合很有可能是因为毒性。我之前虽然在书上见过土著对这种毒药的依赖性以及慢性中毒的病例，但是没有见过这种毒药，没有看过实际治疗，更没有研究过这毒对魔族的影响。
　　算起来，我身上好像还有几十分之一的魔族血统，不知道用我自己做试验行不行。不行也只能先凑合了。总不能抓个魔族做试验吧？双头眼镜蛇的毒不好弄，在欧洲几乎没有实际病例。王子对他怎么开始使用这种药的原因又讳莫如深，十有八九是不会帮我了。自己想办法。
　　告别了皇帝皇后，我依照惯例到米兰的房间里给他“按摩”。他的伤还没有好，越到晚上，体能下降的时候，越是严重。如果不是为了等我，他早就休息了。
　　“抱歉。”我吻了吻他的额头。“应该早点儿回来的。”
　　他笑了笑，伸手点我的鼻子，“舍不得你的王子嘛，自然就只好委屈米兰了。”
　　“我鼻子本来就没有你挺，不要再压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揶揄，只好转移话题似的说。
　　他看着我，表情有点儿复杂。“西西，你嫁人了以后，我们就不能总在一起了……”
　　是啊……那样会多难受啊……我一天见不到米兰都会思念的想撞墙……卷曲美丽的金发，潋滟含情的蓝眼睛，总是温柔的微笑，豪不保留的爱……
　　“不嫁了。”我回答，开始在他的胸口上涂抹一种无色的药膏。
　　他很瘦，苍白的皮肤，肋骨明显可见。胸口的地方，有一个一指长的鲜红的疤痕，疤痕的周围，皮肤的下面，可以看见像蛛网一样交错狰狞的血管。都汇集到疤痕的地方。这个伤究竟是怎么来的，没有人知道。他自己不记得了，或者说是痛苦的无法记起的记忆，从前每次让他回忆，他立即就会剧痛难忍的痉挛，然后吐很多血，伤口也会疯狂的裂开。
　　他不想知道……我曾经想过通过他的血液，得到他的记忆。可是如果他根本不想知道，我知道了又要如何呢？去把伤害他的人杀掉么？再说，我能够通过血液知道别人记忆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是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当然，还有死去的父母。他们曾经反复的叮嘱我，绝对不能对别人说，否则我会被当成工具或者怪物。我接触的他的血液必须是和他身体里的血液连通的，我总不能给他放血，还不告诉他原因吧……
　　唉…… 就先这样吧。报仇远远没有给米兰治疗重要。敌人的目标不是他，他是无辜被牵连的。这也是我们戴面具的原因之一。带着有皇家标志的面具，所有的人都会认识我们是皇族的公主和王子，至少能认准目标，不是我们的麻烦，不会找上我们。
　　药力初渗透的时候，会很疼。米兰的手紧紧的纽绞着床单，汗如雨下。我念着那个止痛的咒语，耐心的感受着药力的渗透和运行，给他减缓疼痛。剧烈的疼痛对身体损伤很大，适度的疼痛却可以促进愈合。米兰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治疗，实在很可怜。
　　记得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有十一岁。每天被强迫着下床走动，每走一步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真正的撕心裂肺。他的大部分内脏都受到了恐怖的破坏，到处都是伤痕。几乎没有人相信他能活下来，也没有人明白他为什么能活下来。我们只知道，他是神族的后裔，祝福女神的祈祷，天生的福缘，注定的寿命绵长。
　　可是我刚见到他的时候，我却看到他的眼睛里有种心碎绝望的情绪。那么小的孩子，却要经历这样的痛苦，生不如死……他不说话，不强迫他他也不进食，日夜疼痛，几乎无法入眠。憔悴，瘦弱，不成人形……像一具小小的骷髅……
　　那个时候，我被诅咒和莫名其妙灌进脑子里的不属于我的痛苦记忆折磨，精神失常，犯起病来总是疯狂喊叫，试图自杀。可是当我见到那个安静的，默默忍受痛苦，眼中一片死寂的孩子，神志忽然变的非常清醒。
　　从那以后，两个腐朽的身体和残破的心互相慰藉，一起活了下来，活到如今可以欢笑的样子。我总想，或者，我们残破的心并没有补全，只是两颗心互相补充了一下，修补成一个完整的。两心合一……
　　“米兰……”我认真的看着他，“我在你身边，爱你，永远不离开你。”
　　他因为疼痛而失了焦距的眼睛闪亮了一下。 “我在你身边，爱你，永远不离开你。”或者这句话就是我们活下来的理由吧？我们总是对彼此说这句话，然后什么痛苦都忍了下来。
　　疼痛慢慢平息。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被唤醒，缓慢的修复着伤口。本来不可能愈合的伤口，勉强要去修复，是一个漫长反复的过程。
　　男孩子虚弱的赖在我怀里，开始哼哼着叫疼。真疼的时候他从来不叫，没事儿了才会撒娇。是个别扭可爱的孩子。米兰，我的弟弟，我心爱的弟弟。
　　“西西……”他的声音沙哑，微弱，但是很积极，“会有个很大的危机在前面等着我们么？”
　　“大概是吧。”我回答，“王子也这样说。”
　　“又是王子。”他咕哝，“你都迷他迷的不行了，还是嫁给他吧。虽然他花心又阴狠，但是看起来人还不错。”
　　花心又阴狠的人看起来不错……这是什么古怪的论调……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低声对米兰说。
　　“啊？！”米兰惊讶的看着我，如果不是他还很虚弱，一定会跳起来，“我怎么不知道？！”
　　“在认识你之前遇到的。”我好笑的看着他一副八卦的样子，“不说那个人了。反正我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喜欢也是白喜欢。”
　　他沉默的看着我，然后把头扎进我怀里，“他肯定没我好，你和我在一起，不需要他。”
　　“恩。”我笑着回应。
　　他看我好像并没有特别伤心的样子，于是也就放下心来，“昨天你不在，雷欧诺拉给我用的药。我差点儿没死掉！庸医！”
　　我忍不住呵呵的笑，“她才不是庸医，我的本事都是她教的。只不过她不会像我这么惯着你。”
　　他噘嘴，不满的摇晃我，“我不管。反正以后如果你不在，我死活也不接受治疗了。你要是老不回来，就让我死掉吧！”
　　“胡说！”我听他反复说死，心里针扎的疼。顿时生气的放开了他。
　　他见我真的生气了，讨好的笑着，凑到我跟前，在我耳边呵气，“我的小公主，我死不了，想死都死不了。别生气了。生气会变丑，你的王子就该不喜欢你了。”
　　怎么又是王子……不是都说过喜欢别人了么……固执的臭孩子！
　　好痒啊！疯了！
　　我扭动着身体，躲避着他，还不能动作太大，怕碰伤了他。上辈子欠他的啊！天啊……饶了我吧！受不了了！米兰，你个臭小子！你等着！等你身体好了，看我怎么修理你！跪地求饶都不会有任何用处！
　　～～～～2～～～～
　　最大的难题是，怎么能弄到双头眼镜蛇的蛇毒。
　　当然，最简单的方法是，找王子要。暂且不说他八成不会给我，我一天试几十次呼唤那个契约，从来就没有成功过。他不想见我。
　　意料之中。
　　和他分开了十几天，我发现自己的心情平静多了，终于可以认真的去思考怎么治疗的问题。他不想见我，我是知道的。或者说，他没有渴望见我。我只是个倔强的麻烦。他从来不喜欢找麻烦。
　　见与不见，没关系，他过的好就行。不过他过的大概是不怎么好的。所以还活着就行。鉴于他和我的“暧昧”关系，他要是出事儿了，艾德曼肯定会告诉我的。至少他现在每天在军队里，过着正常的生活。我知道这些就足够了。我还有我要做的事情，不能一天到晚想着他的眼睛和笑容，担心他活不久。
　　担心是没有用的，我要做点有用的事情。
　　首先是找到我曾经读到的关于蛇毒的资料。绝大多数都是十年以前的资料了。而且都是用拉丁文写的，我读的很费劲儿。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篇西班牙语的文学作品，我学习语言的时候用来练习的。作品描述了主人公在丛林里迷失，遇到当地土著的矮人，用蛇毒给他治疗鳄鱼的咬伤。他曾经在附言里说，那是他真实的经历。我当时觉得用蛇毒治病很有意思，于是就查阅了很多资料，费劲儿的读了那些拉丁文的文献。
　　不停的查阅……有点儿失望了……双头眼镜蛇的资料很少，关于它的蛇毒就几乎没有了。
　　忽然，我看到一个北美洲的科研项目。研究南美地区的神奇生物，双头眼镜蛇竟然在列表里！虽然他们想要研究的是双头眼镜蛇幻化出双头的原理，但是这没关系，只要能接触双头眼镜蛇，我总有办法弄到毒液！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不需要担心泄露王子的秘密了！
　　“你被镂骨铭心石砸了头了？！”米兰看见我从书房里兴冲冲的往外跑，莫名其妙的问我。
　　镂骨铭心石再值钱，也比不上王子的性命。虽然这只是极小的一步，但是我总要充满希望，才有成功的可能性不是么？
　　“我要去北美。”我丢下一句话，就消失在米兰的面前。
　　提供科研课题的北美魔法学院位于康州一个叫做新港的城市，宣传材料上的魔咒把我带来了这里。城市的街道简单粗糙的近乎丑陋。不过这里有非魔法界知名的耶鲁大学，还有一个很有争议的魔法学院。
　　站在一片宽敞的草坪上，我四处张望。周三的上午，位于市中心的草坪上没有什么人。按照宣传资料上的说明，我走到草坪南端的一个简陋的教堂门口。
　　教堂的门锁着，锁上有一个绳结。绳结的结法很怪，看起来像个封印。我抬手去敲教堂的门。半天没有人理我。等待真的很无聊，我无奈的在门口的石台阶上坐下，准备过一会儿再去敲敲看。
　　有两只松鼠在吃橡籽。样子傻乎乎的，非常可爱。毛茸茸的大尾巴。肥胖的身体。好胖啊，一定是因为食物极大的丰富。我想起王子说我瘦。是太瘦了一点儿，可是我无论怎么吃，大概也不会有雷欧诺拉那样的身材了。和王子分别已经有两周了吧？我觉得我长高了一点儿。
　　有个小女孩儿在向我挥手。蜜色的皮肤，深棕色的直发梳成一个高高的马尾，一双飞扬的凤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线。我不认识她……
　　“美丽的女士，你在等人么？”她带着北美口音，不是很重，但是听起来很舒适惬意的感觉。
　　“是啊。”我回答，冲她很友善的微笑。
　　她随意的瞥了一眼我手里的宣传资料，微微惊讶的说，“你要参加这个科研项目么？”
　　“是啊。”我点头，有些吃惊。她也会魔法么？小女孩儿也就是十岁左右吧？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科研项目的宣传单。而且她的说法，让我觉得她似乎知道这个科研项目。
　　她端详着我，凤眼睁开，感觉有点儿严厉，不过非常漂亮，东方人特殊的韵味儿。
　　“你是白人，说的是纯正的伦敦音。”她抑扬顿挫的说，“富贵人家？运气真好。”
　　奇怪的说法……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她呵呵的笑了，甩了一下马尾，侧头看我，凤眼飞扬，“康洲魔法学院，北美魔法界种族歧视的源头。只有白人，贵族可以参加。只要是白人，贵族，无论有没有魔法力都可以。”
　　“没有魔法力？”我奇怪的看着她，想了想，“这个我也听说过。白人，贵族什么的要求确实很莫名其妙，不过魔法力到不一定是必须的啊。没有魔法力的人一样可以使用很多种魔法。而且这个项目就不一定非要有魔法才能参加。”
　　小女孩儿探过头来，看了看我手里的宣传资料，“这么说，我也可以参加咯？”
　　她没有魔法力么？看起来不象啊……而且她对魔法界似乎很了解啊……
　　“没有。”小女孩儿无所谓的摇头，“我就是一个没有魔法力的人，天生就没有。我爸爸也没有。妈妈是有的。”
　　这样啊……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我。
　　我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呢。原来的名字么？已经抛弃了。现在的我没有名字，只有封号。西西公主，我的封号。
　　“我叫西西莉亚，你可以叫我西西。”我这样回答。
　　“西西？我叫陌衢，很难念吧。你可以叫我陌窨。”小女孩儿说着笑了笑。“里面来人了，祝你好运。”
　　里面来人了？“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奇的问。
　　“松鼠告诉我的，它们从窗户看见了。”陌窨托着腮冲我笑。“进去吧。我就不陪你了。他们看见我这样的黄猴子就骂脏。”
　　会那么严重么？我看了看仍旧紧闭的门，又回头看了看陌窨。她已经不在原地了，蹲在不远的地方用瓜子喂松鼠。松鼠吃的太急，咬了她的手指头，她含着泪抱怨……
　　奇怪的女孩儿……
　　我不再想关于她的事情，抬手再次敲响了那扇门。敲到第四下的时候，我的手穿门而过。于是我向着门走了过去。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教堂，和教堂一点儿相似性也没有。
　　一片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不让人觉得洁净只觉得刺眼。一个穿着白色制服，一头白发的白人守卫看着一张好在不是白色的报纸，见我进来，例行公事的开口，“姓名，血统。”
　　这是干什么？！这样也太过分了吧？我感到无名的愤怒。
　　“西西莉亚.鲁普莱西特。血统不明。”我冷冰冰的回答。
　　守卫头都没抬的说，“左转，第二个房间。”
　　“你还没有问我来做什么，怎么知道我该去哪里？”我语气尽量平缓的问。
　　守卫终于抬起头，轻蔑的看着我，“和你来做什么没有关系。贵族往右转，其他往左走。”
　　我很想出言教训那守卫两句，可是转念想想，他一个守卫，这样的政策总不可能是他定的吧？算了。我是为了王子来的，尽量不要节外生枝吧。
　　我往前走了几步，左转，第一间房间的房门紧闭，第二间也同样。我敲了门，没有人回应。推了一下，应手而开。
　　房间里仍旧白的令人恶心。一男一女一个孩子。女人看起来是孩子的母亲，男人看起来是不相干的人。小孩儿在睡觉。我找了个地方坐下，低着头想着心事。
　　我似乎已经习惯了黑色了，喜欢纯粹的黑色。纯粹的黑色很温柔。无论是那个人，还是王子。那个人还好吧。据我所知，他应该可以平安的再过个十年左右。之后……想起之后他要经历的东西，我就觉得呼吸困难。一场战争等待着他，他能熬的过去么？要让他活下去，得到幸福，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的幸福。
　　打仗，王子很擅长。要多跟他学学。他会愿意教我么？他之前都教我了，以后大概也会教吧？他说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能保护好自己，也许就能保护好别人。实在不行……用我自己去换……他……该幸福。就算不能幸福，至少也不该是那么不幸啊……他是那么善良的人，晶莹剔透的心……如果他那样的人，却注定要不幸，我也会像王子一样厌烦这个世界了吧？厌烦这个不可理喻的糟粕世界！
　　封闭的白色……果然让人心情扭曲。我压抑的着内心的烦躁，努力的去回忆些别的东西。爸爸妈妈……死了……那个人……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王子……王子笑话我……笑话我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像个顽皮的大哥哥。
　　他和米兰都喜欢欺负我！不过我很开心。
　　心情好转了……我笑着想米兰将来恢复健康的样子。还有王子老了以后，头发变成白色。即便是白发，也绝对不是这样令人厌恶的刺眼的白色。
　　小孩儿的哭声惊醒了我的胡思乱想，女人哄着他，眼睛里带着强烈的恐惧。怎么了？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还没等我认真的察看周围，寻找到孩子哭泣的原因，一道红色的光线就解答了我的疑问。红色的光线直直的击向孩子，孩子的哭声顿时停止……晕倒在了母亲的怀里。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焦急的跑过去，问着女人。
　　女人看见我过来，就像看到了怪物，抱着孩子，飞快的躲避开。
　　“欢迎来到康洲魔法学院。”那个男人声音古怪，好像机器。
　　我无奈的看着女人离我远远的，抱着孩子，好像我是吃小孩儿的恶鬼。我没办法，只好转向男人，“什么东西攻击孩子？！”
　　“系统维护。”男人的声音仍然像机器一样。
　　我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人抬头瞥了我一眼，又爱答不理的补充了一句，“噪音减除。”
　　噪音？减除？！击昏孩子来减除么？！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我愤愤的抬头环视着四周。只是几秒，一道红光就向我射来。我挥动着魔杖，挡掉。不是很强大的魔法。没想到我挡掉了第一次攻击，后面的攻击接二连三的袭来。越来越绵密。都是很弱的攻击，但是毫不停歇。
　　“系统维护。”男人嘿嘿的笑着，笑声很诡异，“态度纠正。”
　　态度纠正？！哪里有这么霸道的地方？！竟然连不满的表情都不能露出来么？
　　没有人进来，没有人理会红光对我的攻击。女人抱着孩子缩在一个角落里，以免遭池鱼之殃。男人仍旧很木然，红光打在身上，痛苦的喘息一下，然后就像没事儿人一样，继续面无表情。
　　我向门口退去。离开，否则大家都要被我牵连。可是……还能离的开么？
　　～～～～3～～～～
　　门就在背后，我伸手去推。非常意外的，仍旧是应手而开。我转身退了出去。
　　白色的走廊。红光的攻击停止了。我向来路走去。守卫听见我走过，当不知道一样。我迟疑的向大门走过去。这里的情况，我完全不能理解。
　　“快出去吧。”守卫终于不能忍受我这样的拖拖拉拉，不耐烦的抬头，“就你的出身，除了当试验材料，不论想要得到什么也没有可能。快走！”
　　试验材料？！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集中营么？！还是先出去吧。无论如何，那守卫说的对，这里不可能有我要的东西。即便是参与了那个项目，我也无法在这样的系统和机构里做事！
　　有些呆楞的，我重新回到了教堂前的草坪上。陌窨仍旧在喂松鼠，蓝色的牛仔裤，画着米老鼠的T－Shirt，蜜色的皮肤，阳光下闪出合欢花一样的紫红色光泽的深棕色头发。美丽的色彩。
　　她抬头冲我笑了笑，眼睛眯成线。
　　“西西，好快。是很顺利，还是很不顺利？”
　　我郁闷的走到她身边，蹲下。她递给我一个瓜子，我接过来尝试着喂一只比较瘦小的松鼠。被一只肥大的抢走了。
　　陌窨咯咯的笑着。小女孩儿的笑声。
　　“西西真是有趣的人。同情弱小啊……”她调子拖长，凤眼飞扬的斜睨我，“这个脾气，怕是很不顺利吧？”
　　早熟的孩子。她看我的神情，竟然有些像王子。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忍不住问，“人们怎么可以允许这样的地方存在？”
　　“这样的地方？”陌窨挑眉，“这里是贵族的财源，哪里有不存在的道理？钱。这里和欧洲不同。魔法界没有国家。完全是势力。靠的是经济实力和利益牵扯。想办事儿么？那就要忍受他们的体制。想和他们对着干？他们是由贵族和巨富组成的，三天之内就可以把你逼的倾家荡产，再也不能踏足他们的势力范围。”
　　陌窨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小孩子的那种软软的鼻音，说不出的动听。可是说出来的话的含义，却让我打从心底发寒。我是知道这里没有国家，知道是经济运作。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经济运作的结果竟然可以霸道至此。竟然可以完全脱离了道德规范，为所欲为……
　　“西西到底想做什么？”陌窨从我手里抽出那张已经揉搓成废纸的宣传资料。“双头眼镜蛇？南美？你对这个感兴趣？”
　　“恩。”我闷闷的回答。
　　陌窨看我的样子，坏笑了一下，“如果是这样，西西你该对我热情一点儿啊。我可是有办法帮你呢！”
　　她？我闻言狐疑的看着陌窨。
　　“怎么？不象么？”她笑，笑的眼睛完全看不见了。
　　“不象。”我诚实的回答，“不过如果你说你有办法，我不妨相信。”
　　她又咯咯的笑了，似乎很快乐的样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双手，“我去想办法吧。你就是要蛇还是要去南美？”
　　“蛇。”我也站起身，看着她。 她真的有办法么？ 她为什么要帮我？
　　“OK。给我一周的时间吧。”她侧头微笑，眼波流转。
　　我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半晌，才呐呐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周还是为什么帮你？”她微微簇眉，“双头眼镜蛇这东西我没抓过，要找人帮忙。帮忙的人很拽，所以我需要时间去贿赂他。至于为什么帮你……”她看了看我，“你就当自己是很有用的人，我将来需要你的帮忙，所以现在打好关系吧。”
　　“你需要我帮忙？”我更加觉得莫名，“你怎么知道我能帮上你？”
　　陌窨叹息了一声，“西西你的问题真多。不过谨慎是好事，要保持。妈妈总说我性格太不谨慎，总是话多。你就当我看见一个会理会我的贵族，觉得不容易，投缘好了。现在你会理会我，将来总不会假装看不见吧？尤其是如果我帮了你，你总是要欠我些人情儿的……”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对面的小女孩儿看似事故，却很天真的盘算着。算了，无论她是不是真的能够帮上忙，我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总部设在教堂里，他们以为他们是神么？难以忍受！
　　“哎呀，”陌窨扯我的裙子，“不要再想那些混蛋了。西西不要学我爱记仇。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啦。我们自强就好。”
　　陌窨虽小，说的话却头头是道。虽然我不能苟同她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说法，但是我相信自强是真正的出路。
　　约定了一周以后还在这片草地上见面，我回到了皇宫。
　　米兰刚刚做了复健，一动不动的躺着，闭着眼睛。我走过去吻了他的额头，“还好么？”
　　他精疲力竭的，也没有和我开玩笑，“还好。雷欧诺拉说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年就能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两年……米兰其实是有些沮丧的吧？他如今的状况，无法使用魔法，甚至无法承受力量强大一些的魔法，更不要说瞬间转移了。没有魔法的感觉……处在一群魔法人氏中间，却不能使用魔法的感觉……我忽然想起了陌窨，于是对米兰说了今天的经历。
　　“你为什么对双头眼镜蛇感兴趣？”他警惕的问我。
　　敏锐的臭小子。我无奈的趴在他床边儿，闷闷的说，“原因不能告诉你。”
　　他翻了个白眼儿，伸手点我的额头，“你觉不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大？像个豆芽？都是被秘密撑的。”
　　“恩。”我随着他的手指前后摇摆，“想吃豆芽了。上次的那个豆芽做的不是很好，我跑到中国去请教了一下。可惜我不会说中文，无法和他交流，于是就干脆直接买了成品回来。”
　　“再吃就长的更像豆芽了。”米兰无奈的说，“难以想像，一个做豆芽的公主。做不好还特意跑到中国去。你买豆芽的时候给钱了么？”
　　“给了……”我有点儿难为情，“给了一个金币。大概给的太多了，他吓坏了，拉着我不放。我抓起两包豆芽就逃了回来……”可怜的老爷爷，我为他祈祷。但愿他看见我消失在面前，不要心脏病发作就好。
　　“一个金币？”米兰夸张的叹息，“一个金币够买他一年的豆芽了。你对这些怎么完全没有概念啊？”
　　我怎么会有概念呢……我和爸爸妈妈住在深山里，根本不需要花钱。后来就一直在皇宫里，要什么有什么。买东西要花钱，还是从书里看到的。书里写了各种宝石的价值，可没有写豆芽！要我看，豆芽那么好吃，比没有魔法力的那些普通宝石值钱多了。
　　“米兰……”我揉搓着他的手掌心，“关于情报网的事情怎么样了？”
　　米兰摇头，“据我研究，皇族以前的情报网范围太窄，有很多漏洞。而且太……怎么说呢？太不阴险了。情报收集的堂堂正正的……莫名其妙……”
　　堂堂正正的也没什么不好。不过米兰认为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了。他政治和经济方面的才能，皇帝和皇后一向是非常肯定的。现在他还小，将来一定是皇族的顶梁柱。艾德曼都总想把继承权让给他，为了这个，他们两个老是吵架。如果不是米兰身体不好，他们八成要大打出手了。皇帝这个苦差……聪明的兄弟俩谁也不想做……
　　“改进？”我问。
　　米兰想了一会儿，叹息，“西西，其实你这次的经历，给我很大启示。我们太穷了。皇族太穷了。”
　　“穷？我们从来不缺什么啊。衣食无虞。”我有点儿迷惑。
　　米兰摇头，“呼风唤雨。我们需要呼风唤雨的经济实力。像北美魔法势力那样。当然，我们一家是做不到那种程度的。可是这种策略可以借鉴。威信，仁德，那些都只对盟友有用。对待敌人，除了暴力，唯有利益可以起到作用。”
　　“还有技术？”
　　“技术和经济是相生的。”米兰解释，“简单的说，技术的发展可以增强经济实力，经济的发展是支持新技术产生的基础。钱足够多，你不需要参与他们的什么科研项目，直接出钱办个项目，让别人来给你抓那双头蛇就好了。”
　　那样到是简单了很多。直接出钱让人研究解毒的方法。世界上比我有才能的人很多，不过，金钱能够吸引他们么？
　　“大家都很喜欢钱么？我就不怎么感兴趣……”
　　“钱本身不一定很吸引人。但是钱所带来的东西可以满足大多数人的需要。你在康洲魔法学院看到的那几个人，大概也是为了钱，或者钱的附加利益而默默忍受着那样的屈辱吧。”
　　金钱的附加利益……确实是这样吧？
　　赚钱……米兰的计划，我能听懂，但是我是出不上什么主意的。晚餐的时候，他对皇帝皇后说了他的想法，大家都很支持。很庆幸终于有个人愿意去摆弄这些俗务了。
　　～～～～4～～～～
　　晚上我给米兰用了药，哄着他睡了，独自一个人到河边儿的那棵枫树下面坐着。今天下雨，没有星星。我用了一个防护咒，挡住了雨水却挡不住雾气。从前我不喜欢雾气，会觉得身上不舒服，可是现在我喜欢了，身上潮湿的感觉，让我想起王子的呼唤。他喜欢水雾，我在体会原因……
　　扭曲空间的张力……我心里一阵喜悦。契约，是契约……他愿意见我了么？
　　军队的驻扎地我不知道在哪里。那是军事机密。眼前是一片山峦，山峦间一轮红日。扭曲空间的爆破声吸引了王子的注意力，他回过头来，看我。夕阳穿透他尖尖的耳朵，剔透的像溪底的玛瑙。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握着业火琉砂的手放松了下来，他认出了我。
　　“不要总出现在我背后。”他的声音非常严厉，黑色的眼睛果然在熊熊燃烧，“还没有记住教训么？！”
　　可是……出现在哪里根本不由我控制啊……我感到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想他……不太想听他骂我……
　　他叹息了。我总是让他叹息……他不想见我么？不想见我我为什么能够来到他的身边？
　　业火琉砂被他收进了身体里，他走到我身后，伸手环着我，弯下身，下巴抵着我发心，和我一起看着夕阳。“很美，是不是？”
　　很美。当他的背景的时候，尤其美丽。从此以后我再看夕阳，都会觉得心酸又思念了吧？
　　“今天真安静。”他在我耳边呼吸。原来，我的耳朵怕痒，还是要分心情的。如今我一点儿都不觉得痒，只是温暖中淡淡的忧伤。
　　他也不说话了。他本来就是不爱说话的人。我不说他自然更加不会说。我们一起看着夕阳。
　　“可不可以……不要落下去……”我痴痴的看着那绚丽渐渐消失。
　　他哼笑，“不可以。”
　　王子……悲观又洒脱的王子……
　　我转身，借着最后的一缕夕照看他。两周，还好。也许军营规律的生活让他恢复了一些，或者只是没有我惹他生气，所以他看起来很不错，眼睛里是夕阳金红色的光，遮挡阳光的是我的影子。
　　“还会升起来，一样的太阳。”我低声说。
　　他沉默，然后笑了一下，“没有一样的。万物都在变化。你好像长高了一点儿。”
　　我真的长高了？还是他在逗我开心？我忍不住笑着。
　　他的表情非常柔和，总是傲慢下撇的嘴角勾了起来。邪媚的眼睛……所谓邪媚，就是他的这个样子吧？
　　“不是永别，是不是？”我抓着他的衣袖。
　　他又叹息了。“我希望是。”
　　为什么……我的心里好难受……为什么他希望是永别？我真的不懂……
　　“未来……”他抚摸我的头发，“很难会有什么好结局。”
　　未来？我是先知，我都没觉得未来会不好呢。总不能这么早就下结论啊……
　　“傻孩子。”他放开了我，转身走到一棵树下，坐着。我走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丝巾——从我们第一次在森林里我因为洁癖而违背他的意愿开始，我就随身带着这条丝巾——跪坐在他的身边。王子总是喜欢坐在树下，树对于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么？
　　“王子，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我看他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恩了一声。
　　“琉砂借我用一下吧？”
　　他又恩了一声。如果不是他的皮肤在微微的发光，我真要以为他又在难受了。既然不是身体不舒服，那就是心情不好了？
　　“七弦琴。”我对他说。
　　业火琉砂幻化成七弦琴的样子，金色的，微微发光。音色真好。
　　“我的琴没有米兰弹的好。”我提前声明。他捏了捏我的脸颊，仍旧不说话。
　　不说就不说吧。如果沉默会让他更舒服的话。我抬手，一曲“光之森林”。
　　琉砂很兴奋，音色越发的动听。这歌是从前大地女神写给它的，我很喜欢。我传承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在这很少的一部分里，有大地女神的恋人，女儿，其中也包括这片光之森林和那个异族神。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让她对那人和那森林印象深刻。
　　业火琉砂的微光中，我可以看到王子的脸。淡淡的笑容，看着我。他喜欢我弹的琴么？
　　“真美。”他轻声说，像耳语。
　　是啊，这首曲子充满了一种恬静的爱。好像在说，在你身边，就很幸福，别无所求。大地女神真的很喜欢光之森林。而我，真的很喜欢弹琴给王子听。在他身边，为他抚琴，看着他的笑容，别无所求。
　　“冷么？”他等我把曲子弹完了，接过业火琉砂，对我施了个烘干的咒语。
　　我吐舌头，“防护咒练的不好，挡住雨水，挡不住水雾。”
　　“淋雨了？”他挑眉看我。
　　“在河边儿想事情。”我回答。
　　天完全黑了。我和他似乎总是在天黑的时候在一起。他是属于黑夜的么？
　　“想什么？”他竟然淡淡的问了我这个问题。
　　“钱。”我笑。
　　他也笑了，“小财迷？”
　　“考虑要不要做个财迷啊。”我叹息。
　　“米兰的主意？”
　　咦？他怎么知道？！
　　“很好。”他点头。
　　好？他知道米兰在想什么？王子很了解米兰么？他们都没说过几句话的。
　　“金钱……”我迟疑的问，“真的什么都能办到么？”
　　“有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他冷淡的回答。
　　也对……可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钱的力量很大。”他看出我的为难，于是继续道，“不过钱本身是没有力量的，是人们对它的使用赋予了它力量。”
　　“那就是说，力量和使用方法有关了？”
　　他赞许的笑笑，“是的。使用得当，可以办成很多事情，几乎可以办成所有本身有可能的事情。”
　　有点儿拗口……不过我明白王子的意思了。
　　“可是，”他冷哼，“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利，也许都能让你达到目的，但并不一定是达到目的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有的时候，别的东西更好用。比如，你的琴声。不要迷失了。”
　　“我的琴声？我的琴声能做什么？”
　　他看着我，半晌，“让我舒服。金钱也许也能让我舒服，但是要麻烦的多。”
　　真……高兴……我想我有些明白了。
　　得意忘形，我问他，“今天你为什么想见我？”
　　他沉默，不回答。我有些后悔。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愿意说的。
　　“我送你回去。”他起身，把我也拉起来。
　　又是分离。我不知道我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分离，会不会宁可不见了……难道，王子也是这样的想法么？才会希望是永别……可是，对于我来说，所谓宁可不见，也不过是气话。如果我可以知道他活的很好，很快乐，也许我真的可以忍受永远不见，但当我知道他在受苦，他在悲伤的时候，我只想一直陪着他。如果他听我的琴声可以觉得舒服，我就一直一直为他抚琴。
　　军营里有禁制，我可以通过契约进来，却无法自己瞬间转移出去。王子抱住了我，把我护在怀里。虽然扭曲空间的张力对所有穿越空间的物品都有效，但是几乎被他高大身体覆盖的我，还是能够感觉到明显缓解的不适。保护着我……其实，他的身体比我差的多……我是打不死的蟑螂，我那么重的内伤，随便治疗一下，不到一天就好了，而他身上的伤痕，却迟迟不能愈合。但是他仍旧保护我，用他残破的身体，保护完好的我……
　　很低调的温柔……
　　还在下雨。他的防护咒比我的完美很多，我们相贴，于是咒语从他的身上蔓延到我的身上，不象我的是一个泡泡，而是贴合着皮肤。我甚至能够感觉到雨滴打在身上，然后滑开。
　　“这样好么？”他低声问，“雨有点儿大，落在身上会不会难受？”
　　“很舒服。”我看见他要扩张那个防护咒，赶紧说，“我喜欢。教我，可以么？”
　　他低头看怀里的我，我眨眼睛。
　　“真是好学啊……”他笑，“我会的每一样东西都要教给你么？”
　　那样当然好。不过我不可能全都学会啊……
　　“知道就好。贪心的公主。”他叹息，“你的魔法力不够，使用这样的咒语，损伤身体。其实，有水雾透进来，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容易生病。”
　　我说那就不学了。然后我又问他他还会什么。他不说话，只是抱着我，微微的笑，笑的让我的心酸疼。他知道我唠叨是因为不想离开。他又在计划永别。这样也好，他每次当成是永别，就会不舍，不舍的话，就能和我多呆会儿。
　　“下雨怎么还有这么多小鸟出来溜达？”他凉凉的说，淡淡的讽刺。
　　我很吵么？我不是很多话的人啊……可是他不说话，如果我也不说，他就又要说“回去吧”这一句了。
　　“这么执着，”他看着我，“会不幸的。改掉。”
　　业火琉砂的微光，王子悲伤又不羁的黑眼睛。我改不掉……或者，不想改。人的一生，执拗到头破血流，也没什么不好。他是太洒脱的人，那么我来替他执着，否则，没有什么能把他拴在这个世界上了。世界没有了他，仍旧运转，我的生命中没有了他，却会少了一个良师益友，天地变色……
　　“塞索斯……我不怕不幸。也改不掉的。我在努力，而且绝对不会放弃。你不愿意抱着希望，没有关系。我什么都可以承受。快乐也是一生，痛苦也是一生。一生就是那么长，我不怕。”
　　他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又是那香味……头晕……好……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他放开了我，凝视我，然后吻了我的额头，吻了很久。他的唇很凉……真的和爸爸很像……淡淡的疼爱……
　　“夕阳很美。”他缓缓的开口，“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我奇怪的问。没少什么啊……
　　“少了一抹羞红的晚霞……”他在我耳边轻语。令我莫名的震颤。
　　所以……想起了我么……真心的期待了我……我傻乎乎脸红的样子……
　　“回去吧。”他退后，再次退到那棵枫树下面。业火琉砂的光熄灭，他隐藏在树影里。
　　我咬牙，握紧了拳头。“我走了。”
　　“恩。”他应了一声。
　　“我还会回来！”我大声说。
　　他沉默了一下，低低的笑了。又应了一声。
　　好吧！笑话我吧！反正我不怕！不怕！
　　这次我的裙子很完整，我行了个无懈可击的礼，他却随意的转了一下手杖，手杖的光在空中幻化出两个同心圆。很美丽……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很美。
　　走了。我转身，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瞬间转移。
　　～～～～5～～～～
　　一周过的不快也不慢，感觉就是一周的长度。我不忙，但也并非没有事情做。我有重新的研究了那些拉丁文的资料，还查找了很多关于北美魔法界的事情。米兰说的对，皇族的信息网确实太正统了，我没有看到任何实质性的报道。财富利益至上，仅仅是如此的描述而已。
　　米兰问我，“你说世界上最有钱的是什么种族？”
　　“木精族？”我试探着回答。
　　“不是。”他撇嘴摇头。“那位二小子是挺有钱，不过他有钱没用。我说的是整个种族。”
　　“皇族？”我故意说。明明知道不可能。
　　“你想的美。”他不屑的瞥了我一眼，无奈的自己回答了问题，“最有钱的是非魔法种族。”
　　我想了一会儿，点头，“也对，他们的总人口比所有魔法种族的总和还要多百倍千倍。”
　　“就是这个道理！”米兰很高兴的样子，“所以呢，赚钱就要从他们身上赚。”
　　“怎么赚？”我顺着他的意思问下去。
　　“做生意啊，出口。”他摇头晃脑的说。
　　“出口？”我有些犹豫，“决大多数非魔法种族不接受魔法种族的存在的。而且我们和参与帝国的非魔法种族也有协议……”
　　“这个我记得。”他笑着捏我的鼻子。
　　我的鼻子本来就不够漂亮了！他怎么老是喜欢虐待我的鼻子！
　　“我们不卖魔法物品，我们用魔法制造普通物品。我们卖魔法生产线。”他笑嘻嘻的，平静的陈述，“你知道魔法生产线能减少多少成本么？”
　　我老实的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连豆芽多少钱都不知道。
　　“我想也是。你连豆芽多少钱都没概念。”米兰嘿嘿的笑，“就普通生活所需要的非魔法交通工具‘家用汽车’而言，成本可以降到百分之一。这还是我和几个老匠人粗略估计的结果。如果我们可以开发新的技术，这个成本还可以降低。还有，药物。药物你比我懂。我们有没有可能在药物的成分里加上魔药，然后注册非魔法界的专利？”
　　“隐瞒魔药的成分么？”我有些为难，“这是欺骗。不过……可以。但是在非魔法界想要生产一种药物，从专利到上市进医院，要三、四年，而且这个时间随着他们体制的完善，还在延长。”
　　“药物的利润极高，高的你无法想像。”米兰叹息着，好像制药是天上掉金币的好事儿，“主要的经费都花在开发上，而我们有现成的开发好的药。从前帝国非魔法界的人氏也曾经争取过想要这个技术，但是别的种族都不感兴趣。现在我们私人来做，以家族的名义……”
　　后面的我就听不太懂了。但是我想米兰觉得能赚钱，总不会错的。我只担心他太劳累，会影响了恢复。不过实际上自从他真的开始对一件事情感兴趣以后，他的精神状态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旺盛，连带着身体的恢复也很迅速。心情愉快身体就好，真的是这样没错。
　　唉……王子总受苦，可是他是洒脱的人，他会悲伤，但不会抑郁，那个人却不同，总是抑郁的，消瘦的，苍白的……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今天是和陌窨约定的日子，我陪着米兰吃了午饭，就来到了新港的草坪。又是星期三，人仍旧很少。陌窨蹲在地上，用巧克力喂松鼠。松鼠不太喜欢巧克力……
　　陌窨看见我，高兴的跳起来，满手的巧克力……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下……我有洁癖，她可千万不要抹到我的身上……
　　她看见我盯着她的手指头看，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别人给的巧克力，我不喜欢吃。看来松鼠也不喜欢。你帮我清洁一下好不好。”
　　这个很简单，我虽然不会家政，但是清理试验用具的方法还是会的。
　　“疼……”陌窨惊叫。
　　啊……她毕竟不是烧瓶……也不是坩埚……看来还是有挺大区别的……好在虽然疼，却没有什么损伤，我松了口气。
　　“西西你在用刷锅的方法吗？！”她叫，“清理血迹、雨水之类的方法不好么？！”
　　啊，说的有道理……那个我是会的。只不过，我觉得她手上是脏东西，所以直接想都没想，就用了清理坩埚的方法……我的洁癖真是令人困扰啊……
　　我傻笑。她号叫。不难听。她的声音非常好听，唱歌一定很好。
　　“好了。”她喘息，“发泄完了，真痛快。今天被同学欺负了，说我坏话。发泄一下总算舒服了。”
　　原来她在借题发挥……我搞不懂这孩子……
　　“一切顺利么？”我关心的切入正题。
　　她苦笑，“不是很顺利。”
　　我有些失望。但是陌窨只有十来岁，比我还要小很多。我都做不到，她怎么就保证能做到呢？至少我相信她努力了。
　　“只有一条……”她难为情的说，“本来有两条的。不过那只雌性的肚子里有蛋，我放掉了。我对蛇是没什么感情啦，不过要当妈妈的蛇，还是放过吧，这样将来你才有更多的蛇可以捉，对不对？”
　　太高兴了！一只足够了！而且陌窨会这么想，我真的很愿意和她做朋友呢！会是不错的朋友吧？
　　“够了，陌窨。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笑着说，“我要拿什么来交换呢？”
　　“交换不用了。”她摇头，“记得我就行了。”
　　“那是当然！”我用力点头，“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不是坏事，我一定帮。”
　　“哦？”她斜睨着我，凤眼弯弯，“即便是很危险的事情？”
　　“恩，即便是很危险的事情。只要不是坏事。”我点头。
　　“一言为定。”她笑，很畅快。
　　“一言为定。”我也笑了。“我是欧亚帝国的西西公主，你要找我，到海德堡城堡废墟，拿着这个……”我拿了一个帝国皇族女性的枫叶标志给她，“侍卫会通知我的。找我，或者二王子，都可以。”
　　“啊，身份显赫呢！”陌窨夸张的说，“公主，真是荣幸。”
　　我有些不太高兴了。她的语气明显带着不快。我可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什么公主而对她不好啊……再说我之前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山野里的丫头，也算不上什么公主。
　　陌窨看见我不快的表情，似乎心情顿时好转，拉着我的手，摇晃着，“好姐姐，我比较玩世不恭，你别介意啊。我一天到晚看着诸如康洲魔法学院里那样的人，也不完全怪我啊。如果我不喜欢你，怎么会帮你呢？你知道，因为我私自找人帮你抓蛇的事情，妈妈狠狠的打了我的屁股呢，至今都不能坐下……”说着，她揉着屁股，眼泪汪汪的。
　　挨打了？！“你妈妈对你不好么？！”我惊讶的问。
　　“没有。”她赶快摇头，“我妈妈最爱我了。文化差异啦。中国人的父母讲究‘棍棒底下出孝子’，打我是为了我好。”
　　我不是很能理解……我妈妈连句重话都不对我说的……不过，陌窨说是文化差异，那就算是吧。陌窨虽然早熟又玩世不恭，但是一看就是被很多人爱着的孩子。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那就是我对不起你了。”我诚恳的说，“我也没有什么能回报你的。这样吧。什么时候你有空来海德堡，我请你吃冰激凌。啤酒就不要喝了，你太小。”
　　“好！”她高兴的跑过来亲了我的脸颊，“我可以带朋友么？”
　　“当然。”我脸红了一下，很少遇到这么热情的小姑娘，“一定要来。”
　　“一定。”她兴奋的点头。
　　今天真高兴，拿到了毒蛇，还交到了一个很好的小朋友。
　　陌窨把一个小口袋递给我——一个无限空间袋——里面有个大罐子，装着毒蛇。
　　“这个袋子真漂亮。”我赞叹。上面是中国的刺绣，绣着一只凤凰。和我们的凤凰不太一样，怎么说呢……气势滂沱，让我一看就心潮澎湃。
　　“送给西西。”她高兴的说，“我自己绣的。”
　　“啊……”我惊讶，她真有本事，这么漂亮！“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就当帮我个小忙。”她鼓着腮帮子，“这个是绣来送给我将来的丈夫的。可是我一点儿都不想嫁人！姐姐你拿着，到时候有人问我，我就说我送人了。他们只要找不到，就没有办法逼我嫁人！”
　　同病相怜么？我顿时觉得和陌窨又亲近了一些，“那，好吧。等到你需要的时候……”
　　“这个就是送给姐姐的。”她开朗一笑，“喜欢姐姐。其实，真的要是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根本不用送什么信物啊。我把自己送给他就好了。天天缠着他！嘿嘿。”
　　小丫头！我不禁莞尔。不过她说的太对了。真的喜欢一个人，不用这些信物什么的，每天自然把对方挂在心上。
　　我再次谢了她，把那个袋子放在腰间。袋子很神奇，自动的吸附着。东方的魔法么？有意思。有时间要和陌窨研究一下。
　　我们又随便聊了一会儿，我就告辞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做的越早，王子受的苦越少。

　　第八章：戍茨教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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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到手了，可是蛇毒怎么取是个大问题。我不怕蛇，但是也没有什么经验。没敢贸然的去动那个蛇，我先去拜访了戍茨教授。
　　戍茨教授是海德堡魔法学院医学免疫学的教授，主要研究疼痛与炎症反应的关系。我曾经因为米兰的病情，多次和他通信。他是一个学识渊博又平易近人的老者，我在和他的通信中获益良多。两周以前，我曾经写信告知了他我对双头眼镜蛇蛇毒消炎止疼及其副作用很感兴趣，想要对这方面进行深入研究，询问他的看法和建议。他回答我说这是一个很艰难的课题，但是如果我真的有兴趣，却是非常有意义的一项研究，他愿意给我提供他力所能及的任何帮助。
　　不知道他力所能及的范围是不是包括取得蛇毒。我昨天给他发了信，他今天约我见面。
　　海德堡魔法学院的医学部不在老城里，而是在河流下游的一个新城里。那边多是教授与应用技术有关的学科。
　　新城的建筑很整齐，现代化，与老城截然不同。医学部的主楼占地非常广，被一片很大的草地环绕着，一个湖泊把基础理论研究所和医院分隔开来。湖泊里有两只天鹅，后面跟着一串儿丑小鸭。小天鹅会越变越美丽，我却是越变越丑。不过没关系，只要没有丑怪的招人讨厌就足够了。
　　拿着教授的邀请函，我来到了他位于院部六楼的办公室。办公室的景色非常好，在湖的正上方，因为楼层高，可以看到远处起伏的群山。
　　“坐吧。”戍茨教授非常绅士的帮我拉开椅子，请我入座。
　　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他是一个非常瘦高的老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有些岩族血统，看耳朵似乎还有些魔族血统。魔族和岩族的混血非常常见，希腊和意大利，地理上隔着地中海，却不算远。魔族和岩族的脾气，一个情感简单，一个直线思考，也很合拍。另外他大概还有些木精族和非魔法种族的血统，因为他曾经对我提过，他除了治愈方面的魔法，其他的魔法基本无法使用。治愈的魔法木精族最擅长，而这样丧失魔法能力的情况，多出现在和非魔法种族杂交之后。
　　老人抚了一下覆盖着稀疏白发的头，手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牙刷一样的胡子。笑的非常和蔼，“西西，你怎么从来不会想做点儿简单容易的事情呢？”
　　我也想啊！我身边儿的人要个个像我这么健康，我还不美晕了？可是我偏偏就这么不幸……虽然我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却做出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难题总要有人去攻克，是有意义的工作就值得。”
　　总的来说，也不算违心的话。虽然我暂时不能肯定那蛇毒的药用价值，但是这样神奇的东西，就算不适合入药，对我们了解生命的运转也一定会有帮助的。只不过我的初衷只是王子，和广大民众的利益没什么关系。
　　戍茨教授听了连连点头，“非常有意思的一种现象，过度抑制炎症和疼痛的结果是，延迟伤口的愈合。和我最近正提出的一个理论非常吻合。西西，想不想做我的研究生？”
　　研究生？我只有十五岁，而且没有进过魔法学院。我能行么？不过，如果可以当教授的研究生，就可以接触很多别的教授，以及设施，这是难得的资源！
　　“我想！”我兴奋的回答，“但是我没有基础。”
　　“基础可以从现在开始补，”戍茨教授微笑，手指摸着牙刷一样的胡子，“两个月以后有一个资格考试，你现在开始集中精力准备，到时候参加。我在这段时间里，会设法找到辅助你研究的药品，仪器和人力。”
　　“真是太感谢了！”我兴奋的说。我总是想，我的身边似乎都是很好，很有本事的人，让我的生活中，无论多么疯狂的设想都变的充满希望。王子，如果你也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你也不会厌世了吧？
　　“自学有困难么？”
　　戍茨教授的笑容如此和蔼。我于是瘪了瘪嘴，“有啊 ……平常人十年的课程啊……我要两个月学完。不过我会努力的！”
　　“给你推荐个家教吧？”他看着我，眼光有些不同。诡异……
　　“好啊！”我没有多想。教授不会害我的。
　　戍茨教授瘦长的手指敲了敲办公桌上一个年轮的图案。几秒钟以后，传来敲门的声音。
　　戍茨教授一边儿咕哝着“有魔法真方便”一边儿去开门。他的魔法仅限于治愈咒，恐怕他是在羡慕那个家教的瞬间转移吧？可爱的老者。
　　“戍茨叔叔。”门口传来年轻人的声音。
　　似曾相识……莫非是……
　　“维闼斯？！”我惊讶的看着门口的人，“你……”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可是看到他的样子，我又想问他为什么变样儿了。
　　血缘纯厚的木精族有一种奇异的特点，他们可以变化自己的性别，无论是外貌，还是生理上，都可以在雌雄之间转变。但是这是一个比较缓慢的过程，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完成。一般来说，木精族在二十岁以前是不分性别的。他们可以，但是一般不会。
　　二少主维闼斯不到十九岁，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分化，可是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人，分明已经是个少年……高挑的身材，健壮的体格……从前美丽飘逸的银发剪的很短。木精族一向俊美异常，族长一家更是如此。难怪狐语族想方设法要得到他。
　　“你……你好么？烧伤全好了么？”我迟疑了半天，问了最关心的一句。
　　“完全好了。”他微笑。浅绿色的眼睛像氤氲的薄荷茶。他的皮肤发着淡淡的光，在白天都清晰可见，说明他很高兴。“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西西公主。”
　　“我也是。维闼斯殿下。”我挽着裙摆，施了一礼。
　　“维闼斯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刚刚通过考试的。虽然我不认为一个热爱雕塑事业的人能在医学界长久的呆下去，但是他的成绩名列前茅是事实。”戍茨教授无奈的看着维闼斯，“西西就拜托你了。”
　　“我的荣幸。”维闼斯微微躬身，“另外，叔叔，西西的七弦琴弹的非常好，舞姿绝妙，任何一项，都可以立即考进海德堡的艺术学院。如果她是你口中的高才生，喜欢雕塑的我，为什么就没有成为医者的可能呢？”
　　“那是不同的。”戍茨教授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仍然摇头，“性格不同。”
　　“无论如何，”维闼斯对我微笑，“帮助西西通过考试是没有问题的。”
　　“拜托你了。”我眨眼睛。
　　戍茨教授看着我们两个，笑的很愉悦。“好了，你们去吧。我后面还有预约，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会着手准备研究的事情，西西你专心准备考试就行。”
　　虽然我急着开始研究，每晚一天王子就要多受一天的苦，可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欲速则不达。
　　告别了戍茨教授，我和维闼斯一起漫步在海德堡。顺着内卡河往上游走，就可以到达老城，城堡废墟的所在。
　　“真是个气候宜人的地方，”维闼斯开口，“难怪住在这里的公主美丽可爱。”
　　啊……在夸我……我也不是没有被夸赞过，事实上我经常被夸赞。但是维闼斯的夸赞是发自内心的。我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年轻男子这样真诚的赞美过……
　　“谢谢。”我脸红的回应。
　　维闼斯看着我，拉住我的手，接近我……他……难道真的像米兰所说……
　　“西西……”他的声音温柔沙哑，氤氲薄荷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我。
　　我低下头，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维闼斯拉着我的手，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公主……”
　　我必须说什么……在他求婚之前。我不想直接拒绝他……
　　“维闼斯，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沉默了。我抬头看他。他脸上是令人心疼的失意，皮肤上美丽的光完全消失，白的透明……
　　“对不起……我们的约定……我很抱歉……”我嗫嚅。
　　“不……”他的声音低哑，握着我的手掌冰冷，微微的颤抖，“不……我其实……早就明白了……”
　　“维闼斯……”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我忽然觉得，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长大了很多。我从前犯的错误，现在看起来是如此的愚蠢可笑。不爱他，怎么能随便的就和他谈论婚姻呢？如今我违背了约定，却害的他如此难过……不能给的，从一开始就不该承诺……爱一个人，要全心全意……婚姻……是神圣的，不能作为交易……王子，我懂了，真的。谢谢你……
　　“公主。”维闼斯的声音平稳了一些，“我知道。我输给了他，心服口服。我……非常抱歉。我太自私了。我竟然想要利用公主来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可是当我看见公主的舞蹈，我忽然明白，我错的多么离谱，而西西你，是值得我用一生去爱的女人。我……”他痛苦的颤抖，“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和你共舞的，是魔族的塞索斯王子么？”
　　我点头，难受的说不出话。
　　“看到他的舞姿，我就知道，我已经彻底没有资格了……”他低下头，吻着我的手，“我是如此的卑鄙……我不配……他才是有资格得到你的爱的人。无论大家怎么批评他，艺术是内心的表白，我相信他有着我远远比不上的品德。公主……维闼斯祝你们幸福。”
　　“我们……”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没有……婚约……”
　　维闼斯惊讶的抬头，“怎么会？！你竟然拒绝了他么？！”
　　“不……”我摇头，“他没有求婚……”
　　“不可能……”他因为吃惊，脸上痛苦的神情淡去了一些，“他明明如此爱你，竟然……他……”
　　“不……”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一种难言的感受。王子不爱我，我也没有资格得到他的爱。我心里有别人，而王子，值得全心全意的爱，最真诚，最美好的爱……我给不了他……我心里永远有那个人，那个人的喜怒哀乐，那个人的生死荣辱，我甚至做好了为那个人牺牲生命的准备……王子，不爱我，我也不值得他爱。因为……我……不……不爱……不爱他……不爱他……
　　维闼斯沉默着，安静的跪在我面前，凝视着我，脸上的表情如此的平静。我的头脑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不知道有多久，维闼斯再次吻了我的手，“他会的，公主，他会的。 只要有他，无论我多么爱公主，永远没有资格。维闼斯今天不是来向公主求婚的。维闼斯是来向公主宣誓效忠的，公主的理想，公主的信念，维闼斯愿意和公主一起去实现。我明白的晚了，所以失去了爱你的资格，但是我想我还没有失去效忠的资格吧？请求你，西西，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我的愚蠢……”
　　手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在哭泣么？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草率。”我也跪下来，伸另一只手握住他，“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是真心的喜欢我，我却欺骗了你……维闼斯……如果你还能原谅我，如果你不嫌我的理想愚蠢……不要说什么效忠之类的话，我们是朋友，如果你愿意，我们永远是朋友，一起去实现理想，好不好？失败了，一起哭泣，然后继续努力。成功了，世界会变的更美好，每个人都会从中受益。我们一起分享那样的喜悦。好么？维闼斯，好么？原谅我……”
　　“原谅什么……”他一把抱住我，头埋在我肩头。“西西，一起，永远……”
　　维闼斯的利用……我的欺骗……不，他并没有利用我，我也没有欺骗他。我们都还年轻，幼稚又懦弱。遇到了困难，总想着逃避。但是我们不坏，我们的内心都是美好的。所以我们会渐渐成长，成长成坚强勇敢的人，可以和王子比肩的人。
　　肩膀上的湿润没有再蔓延，他停止了哭泣。是啊，擦干眼泪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很多。所以现在就开始。
　　“先，想办法帮我通过考试吧，我的朋友。”我轻拍着他的背，微笑着说。
　　～～～～2～～～～
　　从那天起，维闼斯就成了皇宫的常客。开始米兰还有耐心，帮他准备通行用的“方糖”。可是他天天都来，于是近日来赚钱成痴的米兰开始叫嚷，“方糖”成本太高，有多少钱也要被维闼斯吃掉了，死说活说的逼着维闼斯签下了效忠皇族的契约，得到了来往皇宫的资格。
　　以我对米兰的了解，其实我心里很明白，什么“方糖”很贵，全都是借口，是米兰最喜欢的装疯卖傻。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我，为了我，他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维闼斯天天和我在一起，以我的脾气，对他的感情一定会越来越深，米兰是怕将来他对皇族不利，我伤心还是小事，可是要怎么处理，却会非常为难。看的出来，米兰虽然对他“利用”我的那件事仍旧耿耿于怀，但是内心也挺喜欢沉稳、善良的二少主的。他也不想看到将来反目成仇的结局。只不过，我不喜欢，也不信任契约的约束力，只有发自内心的，才最真实，可靠。
　　就像王子的那个契约，只有两个人都愿意，都发自内心的期待，才能生效。
　　将近一个月过去了，我一直没能见到他……
　　“很简单的题，不会么？”维闼斯关心的看着我，揉了揉我的耳垂，“困了？”
　　耳垂对于我来说，是个奇怪的地方，不同的对待会有不同的效果。同样是揉搓，方法不同，可以让我昏昏欲睡，也可以让我精神百倍。不过我现在没有精神，可不是因为困倦，而是牵挂……
　　“不困。”我低声回应，继续做着手里的题。
　　考试。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的考试，对考试没有什么概念。于是这一个月来，维闼斯一直在给我进行这方面的练习。他说我的水平，想要通过考试已经没问题了，只是要在考试中把真实水平发挥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要揣测出题人的意思，还要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学会做武断的假设。做武断的假设这一点，我练了一周才基本学会。先入为主，这是违背我的本性，也违背父母对我的教育的。可是，想要通过考试就要学会。
　　其实那些都是小事，学的会知识，考试的技巧只是一个熟练的过程。我更加关心的是我从能够通过，到掌握所有有用的知识之间的这一段儿差距。能够及格和能够得满分，这在实力上的差距是要远远超过零分到及格的。
　　我不在乎分数，通过考试只是为了将来方便使用学校的资源。我在乎的是我该知道的那些东西，我要在真正需要应用它们之前，把它们掌握。考试的时候不会，只不过是被扣分，可是现实生活中不会，却难说会让王子多受苦，甚至……丧命。
　　我无法承担那样的后果，所以我必须勤奋，竭尽所能的去学，去理解。
　　“西西，海德堡城市不大，可是也不是一天建成的。”维闼斯微笑着合上我眼前的书，“照你这么学下去，考试的当天一定会病的爬不起来床。”
　　“不会。”我摇头，努力的从他手里拽我之前正在看的书。可惜维闼斯虽是长的美丽斯文的一个少年，但身材十分不错，力量也十足。我的那点儿挣扎，他连多用一分力气都不需要。“我身体非常好。你是见识过了的。”
　　维闼斯听到我这话就叹息。
　　之前某天夜里，他给我上完了课，我送他出去。结果送到河边，我看着那棵枫树，就觉得心里难过，不想回家。天没有多一会儿就下了雨，我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太累了，于是想着心事时，不知不觉的在树下睡着了。睡眠中，防护咒失效，我淋了很久的雨，自己却不知道。大概淋着淋着就发了高烧。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皇宫。米兰说是有人把我放在了城堡废墟里，并招了守卫。但是守卫并不知道来人的身份。米兰当时气的差点儿立即决定让人随时跟踪我。我威逼利诱了半天，才打消他这个念头。
　　不知道当时是谁把我送回来的……是……王子么？我发烧的时候做了很多梦，很悲伤的梦……有关于父母的，关于那个人的，还有关于王子的。具体的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梦中，王子……死了……我一直呼唤他，呼唤他……没有比那个更加真心的期待了吧……
　　无论如何，我发着恐怖的高烧，但是被送回来，吃了药，不到三个小时烧就退了，到第二天的中午，连体力都基本恢复了。这样的复原能力，令人惊讶。其实我从小就很容易发烧，只不过发烧对于我来说，就是吃个药，难受几个小时的事情而已，所以从来都不会在意。
　　“休息吧。”维闼斯的手轻挥，一阵水雾笼罩了我。带着淡淡的幽香，像傍晚雨霁后，黑暗中开放的第一朵精灵兰。 丝露，木精族的咒语，我也想学。因为我已经开始喜欢水雾，非常喜欢。
　　真舒服啊……我幸福的闭上眼睛。“太晚了，维闼斯，你回去吧。我送你。”
　　“不用了。”他立即拒绝，“我这就走。”
　　自从那次我生病，他就再也不要我送了。本来他是非常喜欢在河边的草坪上和我聊几句生活琐事，然后再走的。可是现在他宁可放弃那样的愉悦，也不会让我在夜晚到处乱跑了。
　　“啊……”一个轻快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走廊传来，“这块宝石可是好东西，撬下来，我找人帮你卖了。你就多了一笔资金了。不！我买了！我买……”
　　“不卖你。卖你卖不了好价钱。”米兰凉凉的拒绝。
　　“你不卖？！不卖我就不帮你鉴定了！”这一次我听出了来人的声音。卡尔筑中校！
　　我兴奋的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卡尔筑中校？！”
　　“啊……公主。”中校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没事儿了么？”
　　“啊？”我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卡尔筑中校的脸上现出奇怪的神情，非常像那天我提出要和王子话别的时候的表情。“前两天不是发着高烧么？你不知道你出现在军营的时候，样子有多吓人。当时塞索斯那家伙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浑身湿透了 ，一动不动的，脸白的像纸。不过那家伙的脸色更加恐怖，只是紧紧的抱着你，让我去替他执勤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要冲锋陷阵一样。”
　　王子……我涨红了脸，不知道要怎么把话接下去。卡尔筑中校到没觉得什么，米兰和维闼斯都狐疑的看着我。之前我一直不说维闼斯走了以后发生了什么，就是怕万一是王子送我回来的，我会不小心泄露了关于契约的秘密。如今我只好继续保持沉默，倒霉的任他们误会……
　　“偷偷约会么？”米兰若有所思的说，“那混蛋竟然让你去淋雨？不太可能啊……他疼你疼的跟供奉女神似的……”
　　什么供奉女神……米兰……在这件事情上总是不放过我。
　　“回来了就好。”维闼斯温柔的替我说话，却不知道这话让我的处境更加尴尬。
　　唉……算了……王子从来都不在乎被误会，我也看开点儿吧……
　　“我个人是这样认为的。”卡尔筑仍旧不依不饶，“苦命的我今天之所以能够从那臭小子的魔爪下逃脱，来到皇宫，主要是那小子想通过我知道公主的健康状况。实在不明白他害羞还是便秘，干嘛不自己来看看……”
　　中校是个令人崩溃的人……我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米兰，”我对身边的金发少年说，“其实，你不是愁启动资金不够么？中校家里很有钱，不如让他参与一下？”
　　米兰听见我的话，眼睛闪闪发亮，好像在说，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可是嘴上却说，“还是算了，这么赚钱的方案，我舍不得分他一杯羹。”
　　“你是那么抠门儿的人么？”卡尔筑一巴掌就要往米兰身上拍，我赶快用浑身力气拦了下来。开玩笑，他的巴掌，米兰的伤口非裂开不可……
　　“我不是么？”米兰坏笑，“你没听说过无奸不商？”
　　“好了，”我打圆场，实在也是因为我没有力气再拦下中校的下一次“攻击”了，“米兰，我累了。你们坐下来认真商量一下吧？”
　　“好。”米兰心疼的亲了一下我的额头，“快去休息吧。”
　　“公主。”卡尔筑赶快说，“你到底好了没有？我的上司要是问起来，我要怎么回答？”
　　“让他去问他的顶头上司去。”米兰不耐烦的回答。
　　“我很好。完全好了。”我认真的说。“请中校帮我谢谢王子。另外……”我叹息，“帮我说声抱歉。”
　　“抱歉什么？”卡尔筑中校仍旧在乱问。
　　我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行了个礼，就回了自己的书房。可是翻开书，我盯着同一行看了十分钟，却没有一点儿进展……
　　王子……在生气了吧……那么蠢的举动，偏偏被他知道了……他生气没有关系，不要……不要因为生气难受就好了……业火琉砂可以保护他的□，增强他的体能，可是他的心情要是不好，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忽然有一个疯狂的想法，我但愿他忘了我，忘了我就不会生气了……可是……不……我……舍不得……我不想王子忘了我……不要忘了我……我……好自私……
　　扭曲空间的爆破声……
　　天……王子……
　　～～～～3～～～～
　　黑色的军装，金色的手杖。他黑色的眼睛看着我，好像有火焰在燃烧……果然生气了……
　　他不说话，我说不出话……气氛就那么胶着着，直到传来敲门声。来人了！
　　皇宫里有禁制，他自己走不了，更何况我也舍不得他走。我现在又不能和他一起消失，侍女看见我进来了，所以才会有人来找我。
　　情急之下，我打开书房的暗门，把王子塞了进去。然后深呼吸了几次，才去应门。
　　“西西。”来的是维闼斯，“又在书房？为什么不休息？”
　　“马上。累了就在书房休息也可以。”我强做镇定的微笑。好在是维闼斯，如果是米兰，一定马上看出破绽。
　　维闼斯笑了笑，柔声说，“作为医者，首要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身体好了，才能救助别人，别人对你才会有信心。”
　　这一点维闼斯说的很有道理，我认真的点头。
　　“你会是非常出色的医者。”维闼斯吻了我的手，“我被米兰拉下水了。明天要给他找钱去，来不了了。正好是周日，你休息一天吧。”
　　“好的。”我想起米兰谈论维闼斯口袋里的钱时，那垂涎欲滴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维闼斯似乎也明白了我在想什么，也笑了。
　　又随便的聊了两句，他就走了。我赶紧关上门，舒了口气。
　　打开暗门，我看见王子坐在暗室的书桌前，业火琉砂抵着肋下，正认真的看着我放在桌子上的资料。暗室是我的私人空间，除非我允许，否则任何人都不能进来。书桌上摆的都是我整理出来的关于蛇毒的资料。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如此处心积虑，否则会引起怀疑。米兰自然不会多问，可是皇帝和皇后毕竟是我的长辈，自由是有限度的。
　　“很难受么？”我担心的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业火琉砂紧紧的压在他的身体和书桌的抽屉之间，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几乎没有任何血色。
　　他不说话，也不看我，只是翻着资料。
　　“我错了……”我低声说，试探着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他仍旧不理我。似乎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错了！”我大声的说，声音颤抖，“王子，你原谅我。你不原谅我，我就……我就……”
　　他终于抬头看我了。惨白的脸上，仍旧带着一个傲然的讥笑，似乎在说，我不原谅，你又能如何？
　　“我就哭！”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说完我就恨不得立即消失在空气里。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
　　正在我把头尽量的往自己的怀里藏的时候，他淡淡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没到时候。”
　　终于对我说话了。我根本没有用心去想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松了一口气的趴在他肩膀上，努力的克制着情绪，免的真的掉眼泪。半天，我才明白他对我说了什么。
　　还没到时候……他是在说让我不用担心他么？王子……即便是生气的时候，仍旧是这么……温柔……淡淡的、凉凉的温柔……
　　“我看看？”我低声对他说，拉起他，到旁边的一个卧榻上躺下。他用业火琉砂对着自己念了很多遍咒语，才停了下来。
　　我从架子上拿了两瓶药水，先把其中一瓶打开，让他脱了外套，然后拉起他的一只袖子，涂抹在他的手臂上。
　　“感觉怎么样？”
　　他等待了一下，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我于是有把第二瓶涂在他的另一只手臂上，“这个呢？”
　　“很好。”他立即说。
　　王子……我不知道要说什么。第一个不好，为什么不对我直说呢？我是那么受不得挫折的人么？我闷闷的解着他衬衫的扣子。仍旧笨拙，不过好歹是解开了。
　　“你……”他的手抚过我的发稍，“没事儿了？”
　　我咬着嘴唇点头。用魔法辅助药力渗透到他的内脏里去。最一开始的疼痛让他颤抖了一下，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好……心疼……王子……我的五脏好像在打架，纠结在一起。
　　“治疗师这样的表情面对病人，病人会绝望的。”他微微的笑着，看着我。
　　王子……他在逗我，可是他说的话仍旧是那么的有道理。我勉强的笑了下。
　　“更加绝望了。”他轻叹，闭上眼睛，放松的靠着卧榻，轻轻的喘息。“诡异的表情。病人会吓死。”
　　我看着他嘴角的微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病情在恶化……一个月不见，感觉尤其明显。虽然我想他大概能再坚持两年，但是能像现在这样自由活动，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了。
　　他听不见我的回应，微微的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偷看了他几眼，但是不敢和他对视。
　　“你可以继续保持这个表情。”他的声音冷冷的，“我会立即解除契约。”
　　“不！”我几乎跳起来，卧榻旁矮几上的药打翻在地上。还好，是效果不好的那一瓶……
　　他看见我焦急的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只是向我伸出手臂。
　　我把他的衬衣拉好，随意的扣了两颗扣子，然后顺从的背对着他，和他一起躺在卧榻上。他把我圈在怀里，沉默的不说话。我好像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某种挣扎。还在考虑取消契约的事情么？
　　“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声音小的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取消的。永远不会。”
　　他收紧手臂，仍旧不说话。不说话，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沉默？那个人也是！如果不是还有个卡尔筑中校存在，我真要以为男人都有什么说话恐惧症了！
　　“在这儿过夜行么？”过了几乎有一个世纪，他才低声问我。
　　他说的是我还是他？反正答案是肯定的。于是我应了一声。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给了我更大的空间，然后微笑轻叹，“睡一会儿，好么？”
　　“好……”我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喉咙发紧。
　　这些日子一定是日夜的难受吧？终于舒服一些了么？如果，能守着他，一定不让他受这么多的苦……可惜，我不用问就知道他会拒绝。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我只知道那是他的骄傲，他生存的方式。我不懂，但是我不得不承认，那样的倔强让我敬佩，让我心疼……
　　他的身上滚烫。在发烧了。呼吸很不平稳，我侧过身，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肺脏开始有轻微的杂音了。负责解毒的肝脏最先出现损伤，然后是接触蛇毒最多的肺脏。
　　他咳嗽了几声，努力压抑着。
　　因为发烧而偏快的心音。我默默的数着，数着我的脉搏，数着他的心音。最近做了很多关于魔族生理指标的研究。魔族的体温偏低，只有三十五度左右，心律也偏慢，每分钟平均在五十五下。可是王子的心跳的好快，快而无力，透着一股疲惫。他的心累了……
　　数着数着，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灯已经被熄灭了。暗室里有魔法窗户，虽然不和外界连通，却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花园，天还是黑的，没有一丝曙光。精灵兰在绽放，缓缓翕合的花瓣儿，像少女舞动的群摆。守卫的鬼魂静悄悄的飘过。基阿斯（Geius）陛下，皇族的第三位国王。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牵挂到无法离开这个世界，无法安息……
　　基阿斯每天准时在午夜两点三十六分路过我书房的窗前，我大概只睡了两个小时，可是却了无睡意了。王子的呼吸时断时续，明显没有睡着，仍旧在难受着。我转向他一点儿，把手伸进他的衬衫，贴在他的肋下，轻轻的念咒语。虽然我的咒语不如他用业火琉砂念的那么有效，但是多少能让他舒服一些，但愿能睡的着。
　　“不用。”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隔着衬衫，轻轻的按住了我的手，“再睡会儿吧。你睡的很不安稳。”
　　我怎么能睡的安稳呢？我有很久没有睡的安稳了。其实，我从妈妈死后，就没有安稳的睡过。闭上眼睛就是恶梦。即便我已经将那个人灌注到我头脑中的记忆消除了，可是看到那些记忆时，我内心的痛苦却没有消除。我无法完全消除，也不想去消除。我要记住他的痛苦，然后总有一天，要让他幸福。
　　“在想他？”王子的手指穿进我的发。温柔的声音微微的颤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猜透我的心思的。王子的洞察力，我从不怀疑。我更关心他声音中的颤抖。即便他按着我的手，我仍旧重新开始念我的咒语。
　　“小小的，却如此固执……”他的声音像叹息。不再阻止我，而是把我揽在他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臂膀。
　　很亲密。
　　自从和他相识以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多月，我却对男女之间的事情逐渐有了一些概念。再加上所有人都觉得我到了适婚的年龄，不能再浑浑噩噩的过，于是有意无意的教我一些东西。即便是瘦弱的小米兰，我也曾经看见他在花园里吻我的一个表妹。被我发现了，还冲我眨眼睛。世界忽然变了个样子，有了男人和女人的区分，壁垒分明……
　　～～～～4～～～～
　　王子的怀抱让我觉得很亲密，但是很单纯。马上就要十六岁的我，在他的怀里，似乎回到了六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生活很幸福。爸爸病的很重，但是我们一家很快乐的拥有彼此。爸爸也经常是整夜的睡不着，于是我会起的很早，陪他一起看日出，让忙碌了一夜的妈妈安心的补眠。爸爸会抱着我，咬着我的耳朵，说要和他的小宝贝看很多很多次日出，直到太阳睡懒觉，不出来的时候……
　　我一直不知道，爸爸那样痛苦挣扎了将近十年，是不是心里觉得值得。他放不下妈妈，放不下我。可是我们是让他幸福了，还是只是给他增添了负担？
　　如今，这样的事情又重演，只不过主角变成了王子……
　　我忽然开始迷茫，就像每个不眠的午夜，被彷徨和脆弱撕扯……
　　“怎么了？”王子的声音明显平稳了很多，恢复了那淡淡的调子。
　　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停止了咒语，在拼命的往他怀里钻，手指嵌进了他背部的肌肉里。
　　“想爸爸妈妈……”我抽回手，往后退开一些，不好意思的呢喃。
　　他却把我拉回怀里，在我耳边轻声说，“想是好事。有值得想念的父母，不是很好么？”
　　值得想念的父母？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还有不值得想念的父母么？然后我想起了那个人的童年，暴力的父亲，冷漠的母亲。王子说的对……我，很幸福……
　　“王子……”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小声的叫他。
　　他恩了一声。
　　“你……会恨我么？”我的声音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
　　他愣了一下，沉默的想着我究竟在害怕什么。是啊，一直勇往直前，鲁莽固执的我，也会有迷惑的时候，他一定糊涂了……
　　“不会。”他终于回答，“为什么？”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解释。于是漫无边际的说，“爸爸病的很重。一直很重。我错了么？我的存在，他的痛苦……”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我抱的更紧。我知道他明白了，他总是明白。
　　“我很像懦弱的人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公主，让我看看值不值得吧。”
　　“怎么样，才算值得？”我赶紧问。或者这才是我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听着我傻乎乎急切的问题，他轻笑，把我推开了一些。夜很黑，他身体不好，皮肤暗淡无光，只有一双眼睛，映着我的影子，点缀着窗外的繁星。
　　他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停留在我的唇畔。
　　“这里，”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有一个很小的笑靥。只要它还存在，就值得。”
　　王子……我的脑子里忽然一片混乱。这句话在耳边回响，我却再也不敢去倾听。我在逃避，逃避什么我不敢去想，只知道想明白了会掉进痛苦的深渊。
　　“傻公主。”他再次把我抱进怀里，声音变的很冷，冷的像雪水，“别胡思乱想。做你想做的。要学会洒脱。从对待我开始。”
　　从对待他开始……不要胡思乱想……那么……
　　“闭上眼睛。”我对他说，“心里开始默数兔子。数到一千只。”
　　“兔子？”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迷惑。
　　“对，兔子。”我肯定的说，“要不然数鸡也行。”
　　“还是兔子吧。”他的话听起来带着笑意。
　　见他不说话了，我再次把手伸进他的衬衣，开始轻声的念我的咒语。
　　睡吧……王子……今天我守着你，哪怕只是今天，让你安眠……
　　～～～～～～～
　　我的嗓子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看我。邪媚的黑眸，在晨光中晕染开来……
　　［醒了？］我蠕动着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黑眸颤动了一下，“恩。”
　　［数到第几只的时候睡的？］我笑着问他。
　　“第一只。”他回答。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喉咙。
　　我噘嘴，［骗人，我一直醒着，你才没有那么快就睡着呢。］
　　“没有。”他看着我，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只数了一只，反复的数那一只。”
　　反复的数那一只？王子真是个奇怪的人……可怜的兔子，要在他的脑子里跳来跳去，一刻都不能歇息……
　　天蒙蒙亮，植被繁茂、环境优美的海德堡，鸟叫的无比欢快。王子的耳朵那么灵，估计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继续睡了。
　　我坐起身，感到一阵头晕。深呼吸了几下，才敢站起来。还是很累的，毕竟最近总是休息不好，昨天又不停的念了一夜咒语，如今嗓子肿痛，连同身上都有些低烧。
　　［我去梳洗。］我对着正在起身的王子说，［你要立即回去么？］
　　他听见我的问话，正在整理衣服的双手停顿了一下，抬头看我，沉默不语。
　　我也看着他，心里莫名的紧张。维闼斯今天不来，米兰也不在家。我一天都是空闲的。我，多么希望他能留下，哪怕只是多留一会儿。
　　“不。”他终于淡淡的吐出一个字，然后继续整理他的衣服。
　　啊……我不知道要先高兴还是先害羞。被他看穿了我的心思，很尴尬，可是他看穿了以后却答应了，我又想要欢呼。
　　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我干脆逃离了现场，去洗澡换衣服了。
　　温热的水冲刷着皮肤，低烧渐渐的退去，嗓子也在消肿。对于我来说，什么样的伤痕，也只不过是一时的痛苦，很快就会消失。消失以后，就会忘掉之前的折磨。米兰总说我记吃不记打。□上的痛苦，永远比不上心灵的疼痛。备受伤口折磨的米兰，自然还不懂。不懂是好事，我祈祷他、守护他，但愿他永远也不要懂。
　　回到书房的时候，王子又在书桌前看资料了，不过他并没有用业火琉砂顶着肋下，表情也很平静。至少，我没有白念了一夜的咒语，他可以少痛苦一些，真好。
　　“你很有语言方面的天赋？”他侧头问我。
　　我无奈的摇头，苦笑，“没有，一点儿都没有。不过是不得不学了很多，学多了自然就习惯了，学的也就快了。”
　　我的声音还很沙哑，不过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基本发不出声了。
　　王子却似乎仍旧不满意我恢复的速度，眉头打着结，站起来把我抱到怀里，“先出皇宫。”
　　我不是很能跟上他的思考速度……语言和出皇宫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还是依言而行，目标地点不自觉的选择了集会时的那个小瀑布。
　　扭曲空间的张力过后，我听见他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再次抱紧我。瞬间转移。他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么？
　　“还好么？”他放开了我，低头问着。
　　我微笑，“我的身体很好，瞬间转移上百次都没有问题。”
　　他冷笑，“所以总是发育不良。你还小，不能总是不在乎身体。”
　　我不能不在乎身体？我的神啊！面前这个吸蛇毒吸的很快乐、随时死了都很开心的男人，竟然对我说我不能不在乎身体？！这个世界上还有天理么？他亏心不亏心啊？！
　　他冷淡的瞥了我一眼，然后说，“闭上眼睛。”
　　我怎么完全不能理解王子的想法呢？我不在乎身体，和闭上眼睛又有什么关……神啊……我明白了！王子在脱衣服！
　　我慌忙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好美……清晨的森林，雾霭缭绕。树叶油绿油绿的，随着微风沙沙的响。一个氤氲着蒸汽的小小的温泉，周围被光滑的巨石围绕。
　　在我还沉浸在美景里的时候，王子突然从背后把我抱了起来，微笑着踏入了温泉。
　　我乖乖的再次闭上眼睛。不敢看他的胸膛。他是……光裸着的吧？魔族人在他们自己的领地里一向是□，从不着装。即便不是在他们的领地里，他们也经常是光裸着。反观王子这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其实非常少见。只是，□的魔族我见过不少，可是王子的□我却无论如何不敢去看……
　　他抱着我坐进温泉里，在我耳边幽幽的说，“公主大概是不会想要脱衣服了？”
　　我拼命的摇头。神啊，千万别！
　　他胸膛震动，轻笑，“反应这么激烈？看来小公主长大了一些呢。懂得了男女之间的界限么？”
　　我这次拼命的点头。懂得是算不上了。但是我是学医的，生理基础我可是很清楚！我只是很少会那么去思考问题，很少去联想。可是如今，靠着他微凉的身体，听着他奇怪的语调，我的心里危机意识很强，只想有多远跑多远。
　　“要逃跑么？”王子心情很好的说着，“舍得？”
　　舍不得……舍不得……我怎么不被温泉淹死算了？！
　　“好了。”王子慈悲的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到对面去吧。我抽根烟。”
　　我小心的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慌忙之间，不能睁眼，手摸到了他哪里，完全不敢去想，只是连滚带爬的往温泉对面逃。
　　他在朗笑，笑的真好听……我很不争气的有些陶醉……
　　“真是有失公主风范。”
　　有他这么对待公主的么？我怎么保持风范？！臭王子！坏王子！
　　“温泉就这么大，别跑了。”
　　谁说我一定要呆在温泉里的？！
　　“敢出去你就试试看！”他的声音充满威胁，一股霸气从我背后席卷而来。
　　我不敢……所以很乖的停下慌乱的动作。安静的背靠着温泉的边缘。抱膝坐着。
　　“睁开眼睛吧。”他懒洋洋的说，“水雾很大。”
　　恩……可以信任他吧……我先睁开了一只眼睛，发现相隔三四米的他果然只是模糊的一个影子了，才放心的睁开另一只。
　　香烟的一点火光明灭着，他不再说话。温泉的水带着淡淡的花草的香气，与通常的温泉很不相同。好舒服……我渐渐的放松了身体。王子怎么会有什么别的意思呢……我只是莫名的害羞而已。
　　被他抱着，和他睡在一起，我都觉得很安心。只要他别用那样的语气在我耳边说话就行……王子在欺负我……却也在教我一些东西。男女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爱……诱惑……利益……截然不同……
　　“王子经常来这里么？”我问。然后忽然意识到我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这个温泉，有治愈的能力么？
　　“恩。”他应了一声。
　　“这里是哪里？”我好奇的问。神奇的温泉。
　　对面的香烟熄灭了，我看见王子隐约的身影完全滑进了温泉里，很舒服的样子。
　　“魔族附近。”
　　他生长的地方么……这里……他来这里，是疗伤么？
　　我也滑进温泉里，迷迷糊糊的，有些困倦。不知道是不是魔族地区特产的什么药草，似乎有安神的效果。
　　水声……我微微睁开眼睛，看见王子移动了过来，伸手把我抱在怀里。这一次我没有慌乱，也没有挣扎，只是很放松，很舒服的靠着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可以安心。”
　　恩……他在……可以安心……
　　～～～～5～～～～
　　恍惚间，我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熟悉，温泉和香气。草木的香气和王子身上的香气。
　　淋雨那天……我隐约想起来了一些……那天我就是来的这里……
　　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光影晃动的有些痒。我身下是王子的军装，散发着他特有的香气。可是王子去哪里了？我有些忧伤的起身，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
　　他……会是走了么？他不会放心丢下我一个人吧？会不放心么？
　　轻微的咳嗽声……我终于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王子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一边儿抽烟，一边儿眯着眼睛看我。
　　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他没有抱着我，我竟然就以为他走了……
　　我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把他的外套拿起来，稍微清理了一下，还给他。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那个笑容，我的心痉挛一样的疼痛。
　　他看着我的表情，皱了一下眉头。我怕他生气，赶紧起身，走向温泉。我要研究一下这个温泉。究竟是什么药草，有这样的功效。
　　王子的脸色比我睡着之前更加好了。这个温泉，一定是有非常适合魔族的药物。
　　“这个。”我把一株淡紫色透明的小草含在嘴里，“你见过么？”
　　舌头麻痒，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疯了？！”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伸出手指就开始从我嘴里往外抠那植物。
　　他的手指……我的舌头……我们两个都有些呆楞。另一种麻痒的感觉，让我害怕……
　　“吐出来！”他楞了一下，继续从我嘴里往外抠那草。
　　我顺从把草吐在地上，“我用了一个咒语，不会有事的。”
　　他冷笑了一声，抱胸看着我。
　　肚子好疼，像是有把刀在戳刺。不过我很镇定。虽然事实证明这草是剧毒的东西，我却对自己的咒语很有信心。痛苦总会过去，生命无碍。
　　“见鬼！”他低声的诅咒。第一次，那个止痛的咒语被用在了我的身上。
　　果然很好用。
　　“你见鬼的到底在做什么？！”他一只手揽着我，一只手不停的转动业火琉砂，对我用着咒语。
　　疼痛渐渐平息。我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已经好了。我在找药物。让温泉具有治疗效果的药物。对你有特效的药物。”
　　他看着我，脸上是一种出离了愤怒的无奈。他大概对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如果他可以，他大概宁可用业火琉砂把我的头敲碎。
　　“那是紫荆，魔族尸骨所化。剧毒。”他语调平淡的让我想哭，“对我有治疗作用的是温泉，并非药物。任何温泉。这里只是安静，没有别人知道而已。到是对你，似乎有奇特的疗效。”
　　“那天你在这里么？”我偷看着他。
　　“恩。”他见我恢复了正常，叹息着放松了手臂。“你当时体温已经降到很低，心跳和呼吸都非常缓慢微弱。不过在温泉里泡了一会儿，就开始回升，发起高烧，心跳和呼吸也加快。总算是没有死了。”
　　那么凶险么？我从来没有因为淋雨病的那么重过……难怪王子那么生气……
　　“为什么？”他看着我，认真的问。
　　为什么？为什么淋雨还是为什么生病？我也不知道……
　　“你自杀？”他忽然问我。
　　我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是的，我从前自杀过，很多次。但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他为什么这么问我？我可没自杀……有人试图用雨水把自己淹死么？总不会认为我吃紫荆是想自杀吧？
　　他不再看我，就像问了那个奇怪问题的不是他。
　　或者，其实我的精神并没有完全恢复正常，我潜意识里还是有想自杀的想法？清醒的时候有太多的牵挂，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睡梦中我无数次的自杀。我昏迷的时候说了什么么？
　　我真的不想死，一点儿都不想。我很快乐，很多人爱我，有很多我放不下的人。梦中的自杀也不过是因为从前的心里阴影，不是我真实的想法。
　　真是奇怪……我再次回到温泉边儿上，寻找那治疗效果的原因。王子说对他有效的是温泉，但是我不很相信。至少就算是温泉，也是水里的什么东西吧？
　　“除了温泉，别的水管用么？只是魔族境内的温泉还是别的地方的温泉也可以？这个温泉真的和别的温泉没有区别么？”我一边儿研究一边儿问他。
　　他先是不理我。后来似乎想了想，觉得不理我难说我会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于是道，“温泉对魔族有健身治疗的效果，这个是比较普遍的现象。只是对我尤其明显而已。”
　　“这个我到是听过。听说魔族境内有很多温泉，魔族的人终日都喜欢泡在里面。”我感兴趣的说。
　　王子哼笑了一声，斜睨着我，“那个到不是因为健康原因。魔族喜欢在温泉里□，如此而已。”
　　我尴尬的跟着傻笑了一声，决定尊重别人族群的兴趣爱好。
　　“你很矛盾。”王子忽然对我这么说。
　　“我们两个都是矛盾的人啊。”我回答，“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王子笑了笑，似乎觉得我把两个人都很矛盾这样的事情看的理所当然，很有趣。“你不是很容易害羞的人么？魔族的这种爱好你到是没有任何反对的样子。尤其是我们刚刚一起泡了温泉。”
　　“□对于种族繁衍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么？魔族人口少，有这样的爱好也不奇怪啊。”我一本正经的说，可是想到王子说我们两个刚刚一起泡过温泉，又忍不住脸红。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若有所思的说，“有紫荆，说明这里有魔族的尸骨。不知道是谁死在了这里。”
　　“这个很重要么？”我奇怪的问。对魔族，我了解的还是太少。米兰，我们皇族的资料真的是太少太正统了。人家喜欢在温泉里做……那样的事，我们却认为人家喜欢洗澡。错的离谱啊……
　　“魔族死后是讲究要火化的。火化了才能不带任何罪孽的转世。一般来说，只有横死的人，没有人火化，才会变成紫荆。这里的紫荆非常少，更是奇怪。要不然死的是婴儿，要不然不是全尸。”王子平淡的叙述。
　　我吃了紫荆……也许是个婴儿……有点反胃……
　　“傻公主。”王子看见我的样子，把我的头按在他的怀里，“看你以后还会不会随便吃东西。”
　　我是为了谁啊……唉……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我反胃的感觉渐渐的止住。算了，反正我也不算一个纯粹的素食者……我用毫无道理的事情自我安慰。
　　“饿不饿？”他坏笑着问我。
　　我看见他的表情，噘嘴，“饿！”
　　他微微的惊讶，“竟然是个野丫头么？”
　　“怎么？”我瞪他，“我就是山野里长大的，比不上宫殿里王子您的高贵！”
　　“啊……”他有趣的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也许我一生都不会忘记，“我以为你是兔子，没想到是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狼么？”
　　“为什么是狼？”我奇怪的问。我很像狼么？
　　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柔的暖风，渐渐的吹干。“我就是狼啊。和我一起做狼不好么？”
　　和他一起做狼……很好啊……
　　“不过做兔子也挺好，我的小猎物。”他的声音再次变的诡异，“我会嘴下留情的。”
　　为什么总是欺负我？！我被他莫名的语调弄的浑身颤抖，恨恨的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尖耳朵。你没有弱点么？！哼！
　　他粗重的喘息，用力的把我的头压到怀里。咬牙切齿的呻吟，“你……见鬼……”
　　听着他的声音，闻着他身上忽然变的浓郁的香气，我的心跳的飞快。隐约的，我意识到我似乎做了什么错事。不该做的事情。不该对王子做的事情。
　　他的心跳也很快，冲击着我的耳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王子再欺负我，我也不敢报复了……神啊，不要因为这样一次错误就惩罚我，不要打碎那个让我感到安全的屏障……
　　“抱歉。”他声音低哑的对我说。
　　他为什么要道歉？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想，他大概也很珍惜那个安全的屏障。珍惜着某种我们之间的默契。
　　“我送你回去？”他抬起我的下巴，认真的看我，眼睛里是担忧和愧疚。
　　我不想看他这个样子。错的是我，和王子没有关系。而且，难道不是没有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么？他的表情让我害怕。好像我只是自欺欺人，好像什么已经损坏……
　　“不……”我低垂下眼睛。刚刚到正午，就要分离么？
　　王子听见我的回答，似乎松了口气。放开了我，开始往那一小丛紫荆下面挖掘。我认真的看着。
　　残破的布。残破但华丽。
　　“我的某个兄弟或者姐妹。”王子一边继续挖掘，一边儿说。
　　我吃惊的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口吃的问，“兄……兄……”
　　王子侧头看了我一眼，哼笑，“不是所有家庭都像皇族一样的。”
　　我知道……可是……王子……
　　“这个标志。”他指着布的一角，“雨树花，魔族王族的标志。这个花纹，”他的手指顺着布的边缘滑动，“代表了年代。魔族很少着装，这样精美的刺绣花纹，属于王族，只有王族的婴儿才拥有的裹布……”他的话忽然停了下来，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毒？”王子皱眉问着。
　　他也注意到了。紫荆的须根遍布裹布的四处，但是周围的草根却都绕道而行。
　　“我也这么看。”我回答。
　　“恩。”他点头，“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什么到此为止？
　　他开始把土填回去，“很多年前的事情。与我们现在的危机基本不太可能有关系。我们已经了解了情况。我会用咒语封印这里，如果我们需要调查可以再回来。”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如果和如今的危机没有关系，就不去管了？这是王子的兄弟或者姐妹……但是，我似乎能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一个莫名失踪，没有人“发现”的婴儿……这里面隐藏着什么不该发掘的东西……即便是没有不该发掘的东西，也多半属于无须发掘的东西。

　　第九章：地下熔岩 （1）

　　～～～～1～～～～
　　“确定没有中毒？”他看着我，眼睛严厉而关切。
　　“没有。”我肯定的说。只是一想起来就恶心……
　　“恩。”他像是看出我的想法，微微嘲讽的笑着，满意的点头，重新回到树边坐下。
　　我不是很喜欢度假的人。对于父亲来说，每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我于是从小就喜欢每时每刻都有点儿事儿做，虽然大多数时候我所谓的事儿只是看书。
　　但是坐在王子身边，我开始喜欢度假了。粗糙的树干，氤氲的温泉，被树叶镂刻的阳光，水汽随着微风起舞。王子平静的坐着，脸上很淡然，黑色的眼睛有些蒙胧，似乎只是在欣赏大自然，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想。
　　同样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他却很洒脱。似乎每天，只要坐在这里就很满足了。就好像他说，他忍受痛苦，也只不过是为了我的微笑。
　　王子……来自什么地方？总觉得他这样的人，不象是在凡人中成长的。似乎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带着那个未知世界的气息。也许，他的灵魂从来都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只是因为我的执拗，才驻足。
　　“王子……”
　　他侧头看我。唇角勾了起来。他很开心么？只是简单的生活，就很开心。所以他丝毫不在乎生死。死亡，对于他来说并不痛苦。只是我的痛苦而已，他的死亡，只是我的痛苦而已……
　　“我想看书……”
　　他挑眉，“想回去了？”
　　“不是！”我立即回答，快的令我莫名的脸红，“想看魔族的书。”
　　“什么样的书？”他微微的皱眉，“魔族的人不怎么看书。”
　　不看书？！我惊讶的望着王子，“可是……你难道不是看过很多书么？”
　　他沉吟着，业火琉砂轻轻的敲击着腿侧。半晌，他才缓缓的说，“魔族里面并不安全。即便我是王子也一样。”
　　我似乎越来越习惯他的那种跳跃性的说话方式了。他的意思是说，他看的书在魔族，不能拿出来？我要看要进魔族去看？可是进去以后不安全，即便是他带着我也不安全？
　　他想了一会儿，无奈的问，“一定要么？”
　　一定要么？当然是一定。可是我并没有那么说。王子是什么样的人？吃软不吃硬。我于是咬唇低头，沉默不语。
　　他哼笑。小手段被识破了。不过没关系。米兰之前教的，计谋的至高境界叫阳谋，让对方明明识破了，却还是要遵从。看我的阳谋！
　　“过来。”他向我伸手，语气平淡的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总觉得，在他的面前，气势总是不如他呢？稍微做一点儿错事，心里就不争气的打鼓……
　　“带你去。”他握住我的手，无奈的叹息。
　　恩，生平第一次阳谋，传来捷报！我高兴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傻公主。”他冷冷的瞪我，瞪的我只敢在心里偷笑了。
　　离温泉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山洞。王子拉着我，二话不说就往里面钻。好脏啊……我痛苦的皱眉，看到他嘴角有一个微笑。好吧，报复吧！我的洁癖总要改改，就从现在改起吧！
　　山洞逐渐向下倾斜，越来越深。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业火琉砂柔和的黄光。
　　王子把我拉的靠近他一些，似乎是担心我在黑暗中会害怕。我开心的靠近那黑暗中最纯粹的一抹黑，黑暗的王者。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冥王，想起了那个异族神塞索斯。同样是黑暗的统治者，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先是逐渐变的寒冷，然后是越来越炎热。
　　“不要在这里面试图使用瞬间转移。”王子低声叮嘱，“天然的结构，和异空间的效果类似，无法准确定位，瞬间转移会迷失，有可能迷失到危险的地方去。”
　　“危险的地方？”我好奇的抬头，“什么样危险的地方？”
　　他听见我不知死活的语气，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痛哼了一声。
　　“你真的是公主？”他讥讽的说。
　　又在暗示我没有公主风范！我气哼哼的大声说，“我就是公主，要救王子的公主！怎么？打破传统不是很好么？”
　　他低低的笑声在山洞里回响。
　　其实……他很容易快乐啊……
　　“地下熔岩。”他停住了笑声，语调轻松的说，“洞窟纵横交错，除了出口，盲端，就是通向熔岩谷。”
　　“熔岩谷？”我更加好奇。
　　王子终于忍不住驻足，微笑着端详我，“你小时候是不是很淘气？”
　　我很淘气是很有趣的事情么？小孩子淘气很正常啊……
　　“不淘气。”我很遗憾的说，“不过，如果爸爸的身体好一些，我应该是非常淘气的孩子。我很像妈妈，妈妈小时候，简直是……”我不想形容妈妈啦，一想到爸爸和妈妈的相识相守，就很唏嘘。
　　“不能淘气很遗憾么？”他有趣的看了看我，继续迈开脚步，“到了以后要听话。很危险。不要让我后悔。”
　　会听话的。我感受到王子的手微微的收紧，知道前面定然不简单。我自己到还在其次，总不能给王子惹麻烦。
　　周围越来越热，虽然只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却因为高温而觉得有些疲劳。呼吸着灼热的空气，胸腔像着火一样。王子开始咳嗽，于是他挥动着手杖，给他自己用了个咒语，隔绝了灼热。
　　“自己行么？”他问我。
　　我想了想，用了一个岩族的防护咒。这个是他们冶炼金属的时候使用的，可以防止高温或着低温。
　　“聪明的小公主。”王子高兴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几乎没有因为被夸奖而高兴过，但是听到王子的这句话，不禁脸红低头，笑着咬住嘴唇。这个咒语要求的魔法力不高，但是用起来却很需要技巧。艾德曼教我的时候，也曾经因为我能学会而吃惊，当时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觉得这个咒语很有用，比一般的保温咒好很多，以后不用怕冷怕热了。可是如今听王子夸我，我却能够够感到一种危险的洋洋自得，自我感觉良好的让我不由的暗暗骂自己。
　　王子看着我的表情，嗤笑了一下，“还是个孩子。”
　　十六岁，不算孩子了吧？那个人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独自生活。而王子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参军，晋升少校了。十六岁的我，却还什么都不会，只是个有些野的傻公主。我顿时有些泄气……
　　洞壁上开始出现反光，洞口快要到达了。王子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有些严厉的眼睛是在叮嘱我要听话。我认真的点头。
　　～～～～2～～～～
　　非常……壮美！危险而美丽，幽深的谷底，是翻滚的炙热……王子，这就是你么？
　　一条几百米宽的地缝，在眼前蜿蜒的划过。地缝的上方，炙热的空气扭曲了人的视觉。出了山洞，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大概只有三、四十平米，由奇异的黑色岩石构成。
　　王子看见我探头探脑的样子，无奈的把我抱到胸前，手臂环着我的腰，让我既能看的清楚，又不会因为太过好奇而掉到岩浆里面去。向侧面的岩壁上看，可以看到很多和我们所通过的洞穴类似的洞穴出口，有的很大，直径五十米左右，有的很小，也不过只是门洞大小。对面的岩壁上，同样也有很多洞穴，大小不一。
　　“这些洞穴都是通向外界的么？”我好奇的回头问王子。
　　王子哼笑了一下，“你认为我都尝试过么？”
　　恩……“至少其中的一些吧？”
　　他笑了，眼睛弯弯，黑色的眸子闪亮。“很少的一部分。有些是封闭的，有些地形太复杂，没有走到头。绝大多数都暗藏着危险，诸如毒气或者怪兽之类的东西。”
　　听到他这么说，我紧张的抓着他的手臂。咬住了嘴唇。
　　他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另一只手环在我的颈间，轻声说，“我会保护你。”
　　我……不是因为这个紧张。我是因为王子从前涉险而后怕。
　　“你……不会是一个人进去的吧……”我的声音微微的发颤。
　　他似乎恍然了我害怕的原因，很久都没有回答我。半晌，才低声说，“我从前一直是一个人。从来都是一个人。”
　　从来都是一个人……“你……以后……”我嗫嚅着，心里纽绞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后想要一个人也不容易了。”他的声音柔和，带着笑意。
　　“不好么……”我呐呐的问。虽然他听起来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但面对他，我总会有些惴惴不安。毕竟，我一直在逼他做他从前不愿意的事情。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手揽着我，一手握着业火琉砂，缓慢的走到地缝的边缘。
　　“下面，就是死亡的深渊。”王子的声音幽幽的，带着奇怪的如歌的调子，“公主。我活不了多久了。时间越长，只能越痛苦。”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我只知道我的心疼的令人窒息，恨不得亲手把它从胸腔里挖出来，扔进熔岩里，再也不让它折磨我。
　　他感觉到我的颤抖，轻吻着我的脸颊，仍旧是那么幽幽的语调。“你，忍心让我受苦么？”
　　我不忍心，我当然不忍心啊！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不痛苦呢？我已经在努力了……我紧紧的握着拳头，直勾勾的盯着下面的熔岩。
　　“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他的脸颊贴着我，“寒冷，孤独……”
　　王子……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不会让你一个人……
　　“公主。”他的语调轻柔的像微风，“和我一起跳下去吧？再也不会孤独，也不会寒冷。”
　　跳下去……和他一起，陪着他……我有些恍惚，侧头看他，看见他黑色的眼睛充满了悲伤，悲伤而决绝……将我淹没的悲伤……好想，答应他，如果答应他就能抚平他的悲伤……
　　“不……”我扎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紧紧的抱着，“王子……对不起……我……还有心愿……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不陪我……”他的声音似乎是从地缝的另一边飘来的。
　　“王子……”我在他怀里拼命的摇头，“塞斯……不要死，好不好……我求你……求你……”
　　“不陪我……”他仍旧重复。
　　我身上的力气就像被抽空了一样，软软的伏在他的怀里，哑声说，“对不起……我不能……塞斯……你别死……你不死……我一直陪你……”
　　“好公主。”他的声音忽然变的很激动，把我紧紧的抱着，吻着我的发丝，“好公主……”
　　听着他的语调，我的头脑中一片混乱……什么意思……什么好公主……他不是要我陪他死么？不陪他死为什么就是好公主？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在试探我？”我的语调冰冷，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大掌把我的头按在怀里，磨挲着我的发。
　　我的心忽然凉的透彻。他在试探我。他怀疑我想自杀，他用他的痛苦逼迫我，把我推到精神崩溃的边缘，从而试探我是不是会有自杀的倾向。他明明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他！他居然利用我对他的……的在乎，来试探我！
　　我好想放声大哭，发泄心里的酸涩和委屈。可是我偏不，不要让他知道我是多么的伤心……不让他再知道我的弱点……不让他再愚弄我……
　　很好。他不是认为我想死么？我死给他看！
　　我猛的放开他，背对着地缝，把他推开。他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臂，黑色的眼睛里，愉悦还没有退去，就蒙上一层恐惧。
　　“公主……”他叫着我，美丽的眸子好像碎裂一样的光芒。
　　“放开我。”我喘息着。看着他的样子，内心是犹豫和彷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手上却仍旧是坚决的动作。
　　他闭上眼睛，用力的把我拉到怀里，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弄疼我，只是反复的呼唤我。
　　我不要听……不要听……我是那么的……在乎他……他骗我……骗我……他用他的生死来试探我！我听到他要死的时候，是多么的悲伤！多么悲伤！他竟然……
　　“宝贝……”他忽然低声的说，“我的宝贝……原谅我……听我解释……”
　　宝贝……听到他这样叫我，我忽然浑身发软，再也没有了力气，却没有停止挣扎。宝贝……他……叫我宝贝……我是他的宝贝么？他就是这么欺负他的宝贝的？
　　“好难受……”他在我耳边说，“我好难受……你不在乎了么？”
　　他……是不是又在骗我了……尽管我这样怀疑着，仍然停止了动作。
　　他喘息着，压抑的咳着。低声的咳嗽，让我的胃不停的抽搐。他真的在痛苦了……因为我……我……后悔了……太冲动了……王子……王子……是为了我……为什么我要那么生气？为什么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算是受了委屈，也不应该让他痛苦啊……
　　“我错了……”我闷闷的说，“真的。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了。我在乎，很在乎，非常在乎……只要你别难受了，怎么欺负我都可以，随你高兴……”
　　他喘息着，声音苦涩，“不能原谅，是么？”
　　“能……”我噘着嘴，抬头看他，看见他苍白的脸，和忧伤的眼眸。
　　他抚摸着我的脸，颤抖的手指划过我的发稍。“那天你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上有水草和淤泥……可是后来却没有任何调查。你难道是不小心溺水的么？后来我问你，你是不是自杀。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至少曾经……自杀过，对不对？”
　　什么？！我……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河边睡着了……“很早以前，那时侯精神不正常……这次我没有……”
　　“恩。”他点头，眼睛里闪过安慰，“我刚才用了魔族的幻术。如果你心里真的想自杀，一定会显现出来。公主，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在树下睡着了，再醒来已经在皇宫。我没有任何水草淤泥的记忆……”
　　“公主。”他神情严肃的看着我，“以后我不在，不要再落单了。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谋杀，你说呢？”
　　我低着头，不知道要说什么。看到我那个样子，他叹息着再次把我揽到怀里，在我耳边，低声的诉说，“我从来都是一个人，不会与人相处。伤害了你，你别伤心，好么？我在学习，学习对人好。我从来没有试过，给我一些时间。”
　　王子……我从来没有想过，一身傲气的他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抛弃了所有的骄傲，坦白的，真诚的……是我错了……“王子其实做的很对，而且都是为了我好……是我任性，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控制不住，没有脑子……”
　　“傻公主。”他的声音里，包含着什么我不懂的东西，“我不是诚心用自己威胁你的。我只是一直害怕。害怕接近你会给你带来不幸。我……我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知道你不会，我就放心了。”
　　我不会……我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可是，如果他真的死了……或者我不需要自杀，会心绞痛到丧命……就像刚才和现在这样……
　　“以后，都不再躲你了。好么？”他柔声说，“一天也好，一年也好。塞索斯活着，就再不会逃避。不会逃避你，更不会逃避自己的心了。你知道，当我听到你拒绝的时候，是此生从未有过的高兴。公主，我把我余生的忠诚献给你，好不好？原谅我吧。”
　　王子……我已经无颜面对他了。他的话语，更加让我有后悔莫及的感觉。我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再次抱紧他，希望他能明白我的心。
　　他轻轻的拍抚着我的背，“下面熔岩上方的一个山洞里有我无意中发现的秘密藏书。要打开，需要在熔岩上跳祭祀的舞蹈。今天太晚了，我晚上执勤。而且……实在没有力气跳舞了。改天带你来，好么？”
　　我不住的点头。听着他虚弱疲惫的声音，我开始恨自己。我明明知道他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却那么去刺激他。我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发什么神经病？！
　　王子看我的样子，微微叹息了一声，带着我回到山洞里，开始返回，“下次带你来看书，而且还给你看个更有趣的东西，好么？”
　　“王子……”我咬着嘴唇，握紧他的手，“我在生自己的气。气我自己怎么那么任性。你就别哄我了。越哄我越觉得自己是个讨厌的臭丫头……”
　　“十六岁，在皇族就算正式成人了，对不对？”他对我说了声抱歉，然后点了根烟，“在那之前就是个孩子。不是说让我看着你长大么？挺好。”
　　唉……我还是个孩子……十六岁了，还是如此的幼稚……要长大，要成熟！以后无论多么委屈，都不能再冲动了。不就是委屈，又不会掉块肉，怎么就倔强到一点儿委屈都不能忍？我发誓，要成长，一定要成长，再也不能这样了。这样的任性，冲动，幼稚，会让我一事无成，会断送了王子和那个人的性命。
　　长大，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要成长，每一天！
　　～～～～3～～～～
　　回到皇宫的时候，气氛有些诡异。米兰和中校并排站在休息室的门口，你看我，我看你的，一脸莫名和苦恼。
　　“西西。”米兰一看见我，马上就迎了上来，“你到哪里去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出事儿了？”我皱眉问着他。对中校行了个礼。
　　卡尔筑耸肩，“是不是先让西西进去看看那个二小子？”
　　“维闼斯怎么了？”我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米兰摇了摇头，领着我往一间客房走去。
　　客房很小，只有50平米左右。阿尔芳索、阿曼达、艾德曼都在。雷欧诺拉一脸暴力的低声咒骂着，收拾着东西。维闼斯躺在床上，光裸着上身，左手从指尖到肩膀都缠着绷带。目光迷惑的盯着天花板。
　　“维闼斯？”我走到他的身边，附下身叫他。
　　维闼斯听见我的声音，立即转过头来，薄荷色的眼睛雾蒙蒙的，“西西。我⋯⋯我也不知道⋯⋯”
　　我疑惑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阿尔芳索拍了拍我的肩膀，对着众人说，“我们先出去吧。让维闼斯好好休息。”
　　三个大人都走了出去，只剩下我们一群年轻人。米兰把门关上，找了把椅子坐下，幽幽的叹息。卡尔筑离的维闼斯远远的，看他的眼光好象他是惹祸精。艾德曼则插胸站在维闼斯的床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维闼斯求助的看着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我相信他。我⋯⋯也有同样的感受⋯⋯关于淤泥和水草⋯⋯于是我转向米兰，“米兰，怎么回事儿，别让我着急好么？”
　　米兰无奈的撇嘴，咕哝着，“我们三个去岩族，卡尔筑他们家拿钱。正争的面红耳赤，几乎要拳脚相向的时候，维闼斯那家伙不知道是哪根筋转错了，竟然伸手去抓岩族的长明灯。后果可想而知。要不是我反应快，这根木头大概已经成了一块好碳了。”
　　长明灯，是岩族的图腾。长明灯上点着一种特殊的火焰——洪炉火。这种火一般很微小，但是有非常高的温度，具有极度集中的能量。是以冶炼和开采技术闻名的岩族最崇尚的东西之一。维闼斯是木精族，最是怕火。不要说是洪炉火，即便是之前宴会时遇到的那种低温的绿色火焰，也能够将他化为灰烬。真的是多亏米兰反映的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万幸⋯⋯”我唏嘘着，走过去轻吻了一下维闼斯的额头，“后怕吧？疼不疼？”
　　维闼斯微微的脸红，看起来可爱极了，“还好。但是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能雕刻了⋯⋯”
　　“既然知道会是这样，你当时到底是发什么神经？！”卡尔筑愤怒的瞪视着维闼斯，“你想要岩族和木精族大战么？！”
　　“也许⋯⋯”米兰皱眉摇头，“不应该啊⋯⋯维闼斯是有焚琴契约的，怎么会被人操纵呢？”
　　“什么被人操纵。我看他就是神经病，后半生都需要卧床，省得到处祸害人，还要搭上自己一条命！”中校恶狠狠的说着，挥舞了一下拳头。
　　“木精族的恢复能力是十分惊人的，只要人还活着，几乎什么样的伤口都能恢复⋯⋯”说到这里，有什么忽然从我脑子里闪过，快的我无法捕捉，可是却似乎非常重要，非常⋯⋯
　　“喂。”卡尔筑中校看见我忽然失魂落魄的停住，张着嘴发呆，“你别犯病啊！有一个神经病就够多的了！”
　　真是拿他没有办法，不知道王子是怎么和他和平共处的。王子的脾气，真的是好的没话说，冷傲是冷傲了些，可是他比任何人都能容人，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他都能忍受。
　　可是我显然没有王子那样的涵养，听见中校的大嗓门，一向很怕噪音的我，恨不得用个隔音咒把他罩起来⋯⋯
　　“你还记得当时在做什么么？”我问着维闼斯，不忍心的看着他的迷惑。
　　他皱着眉头，用力的回想，“什么都没做啊⋯⋯卡尔筑的表妹缠着我，我很无聊的在装看不见⋯⋯”
　　“不会是被女人逼疯的吧⋯⋯”米兰喃喃的说。
　　米兰⋯⋯他想到了什么？他不是那种在这个时候还会胡说的人。女人⋯⋯中校的表妹⋯⋯上一次维闼斯被火烧，是被狐语族的女人纠缠⋯⋯真的和女人有关么？
　　“西西，你纠缠他一下试试看。”米兰异想天开的对我说。
　　“米兰！”维闼斯涨红了脸，“西西对我来说，永远不会是纠缠！就算是我会发疯，也是高兴疯的。”
　　“哎呀。”米兰表情夸张的看着维闼斯，“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会哄女孩子啊！真看不出来⋯⋯”
　　“米兰⋯⋯ 你怎么这么八卦⋯⋯”我噘嘴埋怨，然后重新转向维闼斯，“装看不见，然后呢？”
　　“然后⋯⋯”维闼斯俊美的脸上，盈白的皮肤明灭，似乎在痛苦的回忆着，“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疼的快要死掉了⋯⋯”
　　“叫的全世界都认为我们岩族谋杀木精族的二殿下！”卡尔筑仍旧对维闼斯莫名奇妙的让两族的关系陷入危机而不满。
　　“也未必就是坏事。”我安抚着卡尔筑的同时，对米兰说，“想办法利用一下，看看能不能逼岩族做一些让步。木精族势大，再加上皇族的威信。给岩族一些好处，让他们提供技术支持，好不好？”
　　“你干什么？！”卡尔筑叫嚣，“当着岩族王子的面算计岩族？！”
　　“好办法。”米兰微笑着彻底忽略了卡尔筑，跑过来抱着我，“还是西西懂得我的心思。”
　　“只有我和你坏到一起去了⋯⋯”我无奈的和维闼斯相视微笑。实在不忍心利用维闼斯的伤势，可是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是这么一点儿顺应时势的小阴谋能够破坏的了。
　　“我这个样子⋯⋯”维闼斯看着我，用右手举了举左胳膊，“暂时不敢回家了⋯⋯”
　　“不要乱动。”我赶紧制止他。
　　他摇头，叹息，“米兰说的没错。基本烧成炭了。要重新生长。所以动也不会怎么样了。”
　　重新生长⋯⋯我忽然灵光一闪，捕捉到了之前的那个思绪。王子不能愈合的伤口⋯⋯我一直在研究他们魔族的特点，可是我忘了，他其实还有木精族的血统呢！木精族的血统⋯⋯也许我不光要想办法针对他的魔族体质下药，而且应该想办法激发他木精族的潜力。
　　“你在高兴⋯⋯”维闼斯的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一副深受伤害的样子。
　　我崩溃的发现自己确实笑的很开心，只好脸不红气不喘的胡说，“我是因为想起你肯定能够被治愈，所以才高兴。”
　　“西西，你撒谎的水平一向很差。”米兰无奈的摇头晃脑，“不要以为你若无其事就能蒙混过关，说出来的话还要更有逻辑，更对症才是。比如这个时候，你就应该说，‘一想到你要在皇宫养伤，可以每时每刻都见到你，我就高兴的合不拢嘴。’你要是这么说，二小子一定会高兴晕了，才不会识破。”
　　叫米兰这么一说，我蒙混过关的希望彻底破灭。这个臭小子，是借着维闼斯，想要挖出我的秘密呢！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外加我的杀手锏——摆明了不告诉你！
　　“主要是维闼斯的话给了我灵感，让我对一个思考了很久的难题有了新的思路。”我拉着维闼斯没有受伤的手，摇晃着，“不过，你能留下来，我是真的很高兴啊，只是不好意思说⋯⋯”
　　“知道。”维闼斯微笑着看我，“公主不说是怕我误会。我说过了，只要他在，我不会再奢求任何东西。公主可以放心。”
　　被他这么一说，我顿时红了脸。相识不久，竟然就被看透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相处起来会快乐的多。所以我自然不会傻到再去对他澄清什么我和王子没有特殊关系这样的话。
　　“咦？”艾德曼左看看窃笑的米兰和卡尔筑，右看看虔诚的维闼斯，最后看看想挖洞钻坑的我，“我错过了什么？”
　　“对于木头一块的大哥你来说，什么也没有错过。”米兰总算大发慈悲的没有继续对我落井下石。
　　“臭小子，大哥我好几年不打你了，你皮痒是不是？！”艾德曼嘿嘿笑着，双手相握，指关节发出啪啪的声音。
　　米兰看见大哥的气势，顿时很识时务的谄笑，“恩，打是亲，骂是爱。我刚表现了我的爱，多么希望能让大哥表现一下亲啊。可惜你也知道，弟弟我这把老骨头，随便碰碰就散架，所以这笔帐，咱们可以先记下来。再过两年，一定连本带利的算清楚。”
　　男孩子⋯⋯莫名奇妙的世界⋯⋯我不得不感叹他们之间那种变态的兄弟之情。渴望扭打成一团的激情⋯⋯
　　“走啦！”我拉起还想再贫的米兰。照他这个多话，如果不是因为他声音动听的像白瓷，我早就因为他的唠叨痛哭流涕了。“给你上药去。上了药病才能好。病好了，才有力气打架。到时候别说你害怕大哥哦。我可是听见你说要⋯⋯”
　　“西西！”米兰哀号，“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臭小子！我什么时候成了外了？将来西西嫁给我，跟我不知道有多亲呢。到时候你才是外呢！”艾德曼豪爽的声音几乎要响彻皇宫。
　　完了⋯⋯寂寞的皇宫，我伟大的，舍己为人的，大公无私的贡献了一个不会被很快遗忘的茶余饭后闲磕牙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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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闼斯就这样逃了家，躲在皇宫里面养伤，每天陪着我学习。阿尔芳索看维闼斯赖皮的样子，怎么也不可能赶走，再说要是真的让木精族知道他们的老二伤在了岩族，也确实是个大麻烦，于是只好写了封书信，说是我的课程需要，留维闼斯到考试结束。
　　卡尔筑中校时不时的从军队里面跑出来和米兰一起从皇宫的墙壁上往下撬宝石。我很怀疑帝国的军队照这么松散的管理下去，还会有什么用处⋯⋯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中校。说来惭愧，皇族虽然不算穷，但是皇家真的是不富有，甚至连富有的边儿都沾不上。米兰想赚钱，需要启动资金，只好乱动脑筋，充分的利用中校的才能，在皇宫里面搜刮值钱的东西去卖。皇族的宝库一向空虚，存款也少，还时不时的捐款。捐款的数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用度。 要不是皇家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儿田产，再加上每次联姻带来的收入，恐怕早就要借贷了。
　　因为之前维闼斯的一番话，米兰似乎是已经原谅了维闼斯对我的利用，总是时不时的开玩笑说，不如我还是考虑嫁给富有的木精族，那样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既然他这么想要钱，自己娶个木精族好了。目前三少主凯尔伊（Kelly）还只有十六岁，性别未定，对米兰又似乎很有好感的样子。大少主巴克雷（Barclay）就比较为难了，因为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总的来说是要找个入赘的人的，不过米兰要是愿意也无不可。
　　我很邪恶的想着如何出卖米兰，自欺欺人的以此来报复他总是说我和王子的闲话。真的没有想到米兰会那么喜欢王子。他们两个又不怎么认识，他怎么就总是旁敲侧击的想要我嫁给王子呢？不过⋯⋯如果他会喜欢王子，大概也会喜欢那个人吧？但愿他会⋯⋯
　　“恭喜啊西西。”又一个侍女在和我打招呼。“听说你和大殿下的好事将近了？”
　　有时候我觉得，皇族这种平易近人的风格也会让人很困扰。这些人，怎么就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我背后八卦，还跑到我面前显示他们八卦的成果呢？！我苦笑着又一次解释，我和艾德曼没有婚约，那纯粹是他开玩笑，大嘴巴，我要掐死他⋯⋯
　　实在受不了了，我跑到米兰和卡尔筑的旁边，看着他们拆皇宫，在一边儿有一搭无一搭的给他们加油。皇家就是这座宫殿最值钱了。散落四处的装饰，墙壁上的宝石。
　　“你不会把防护用的宝石都撬下来吧？”我担心的看着卡尔筑中校光裸着上身，肌肉鼓胀的用力拆着一块拳头大的蓝宝石。
　　“所以说，我是深入敌后，想要并吞皇族的邪恶岩族王子。”中校阳刚的俊脸试图做出一个邪媚的表情，顿时让我笑的岔了气儿，“喂！我在瓦解你们的防卫，你怎么这么高兴？！不称职的公主！”
　　“你问问米兰和艾德曼，他们有多么希望有傻瓜愿意夺权篡位。”我瞥着中校，“这样的苦差，中校你要是愿意承担，皇家上下都会感激你的。”
　　“矿石啊⋯⋯饶了我吧。”中校的“邪笑”终于退去，“我只挑没有魔法力的宝石，纯粹就是值钱，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你知道，那边走廊里有一块世所罕见的巨大的镂骨铭心石，我想买，可是又怕被阿尔芳索陛下给关起来⋯⋯”
　　“阿尔芳索到是不会，顶多夸你有眼光。至于阿曼达⋯⋯”米兰嘿嘿的笑着，“你知道，女人永远比男人难对付⋯⋯”
　　“你个十四岁孩子懂得什么女人？”卡尔筑中校终于成功的把那块宝石取了下来，并且完好无损。
　　“据我调查，”米兰看着我，“某个魔族的王子十四岁的时候，第一个孩子都快要出生了。”
　　“王子有宝宝么？！”这个我到是没有听说过呢！看来有时候我还是应该多八卦一些⋯⋯不过他是魔族的王子，名声又一向风流，有宝宝也不算什么新鲜的事情。王子的宝宝是什么样子呢？现在该有五六岁了吧？小王子⋯⋯有点儿想看看⋯⋯我的心被好奇啃噬着⋯⋯
　　“两个。”米兰伸出两根手指，摇头晃脑的说，“他有一个固定的床伴儿，叫衣莪，一儿一女都是她生的。剩下的女人就都是□了，没有什么成果。”
　　“你怎么这么清楚？”卡尔筑奇怪的看着米兰，“我和他共事这么久，都没有你了解的多。他不说任何他的私事的。”
　　“等着他说当然是不可能了。”米兰做了个鬼脸，“塞索斯不是教我要掌握情报么？我自然先从我神秘的未来姐夫下手了。不过那家伙的情报真的很不好挖。魔族的人都不喜欢八卦。塞索斯的私人生活又几乎是个迷。除了他自己，大概谁也不清楚。”
　　“不喜欢八卦的民族我欣赏！”我气哼哼的说。什么未来姐夫⋯⋯米兰怎么一点儿都不在乎公主我的名誉啊？！
　　米兰瞟了我一眼，手指做了个夹烟的动作，靠在墙壁上，微微的扬着头，嘴角下撇，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我的心猛的颤抖了一下。
　　“这个家伙，”米兰仍旧保持着那个唯妙唯肖的模仿，“傲气的像是世界之王一样，才不屑贫民的这种有益身心健康的小娱乐呢。”
　　“我个人认为我的形象会更加英俊潇洒一些。”冷淡的声音从走廊的拐角传来，“你长高三十厘米再模仿我吧。”
　　王子⋯⋯啊⋯⋯以他的耳音，我们八卦他的女人和宝宝，一定都被他听见了！
　　“我到觉得还不错。”站在旁边的艾德曼嘿嘿的笑着，“至少那臭拽的样子是学出来了。”
　　王子冷哼了一声，不再去理会那群臭男人，而是转向我。我⋯⋯心跳的好快⋯⋯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了⋯⋯王子怎么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到皇宫里来了？我不由自主的向他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儿又紧张的想要退缩。莫名其妙的紧张⋯⋯
　　他身上没有穿军装，而是简单的黑色礼服，暗红色的衬衫。很正式的装束⋯⋯来见陛下的么？
　　“王子。”我行了个礼。
　　“不会吧？”卡尔筑夸张的说，“西西你怎么竟然给他行这样的礼？！他不是你的情人么？又不是贵宾。”
　　情人⋯⋯卡尔筑中校真的是世界上最大的大喇叭！我的紧张顿时不翼而飞，咬牙切齿的瞪着中校。
　　“听说美女生气的时候都特别美丽。”维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达了过来，笑笑的看着我和王子，“果然是如此。”说着，对王子行了个礼。
　　维闼斯⋯⋯啊⋯⋯男人究竟都是怎么想的？！就不能放过我么？！
　　“你的手。”王子冷淡的声音听起来真是动听，尤其说的是八卦以外的话题，“听说是被女人逼疯了，所以准备自焚？”
　　我收回我的话⋯⋯只要是男人，就都脱离不了八卦⋯⋯
　　“我要去准备考试了⋯⋯”我垂头丧气的咕哝，想要逃跑，却又舍不得王子。
　　“过的好么？”王子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宠溺，一反之前的冷淡，“好像又长高了呢。快的不可思议。”
　　“我的神啊⋯⋯”米兰夸张的感叹，“他竟然是可以这么说话的⋯⋯”
　　“好恶心⋯⋯”卡尔筑在一边儿敲边鼓。
　　我恨恨的握着拳头，真的想扑上去和那两个讨厌的家伙同归于尽。
　　“傻公主。”王子笑笑的，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发稍，“在乎么？”
　　在乎么？是啊⋯⋯我何必在乎那些无聊的八卦呢？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总不能堵天下人的口吧。
　　“他们是开玩笑。”王子认真的看着我，“但是天下有的是恶意诽谤的人。你是公主，将来必然会承受很多这样的流言蜚语。你是太认真的孩子，要学会洒脱。从对待我开始。”
　　王子⋯⋯我用力的点头。洒脱是吧？我坏笑了一下，从王子的手里把业火琉砂拿了过来，跑过去冲着中校的屁股就打，一边打还一边对米兰说，“今天晚上不管你了。让雷欧诺拉给你上药吧！”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再也不敢了！”米兰哀号。
　　“见鬼的塞索斯！你就是这么教你的婆娘的？！”中校死性不改的胡说八道。
　　“西西凶悍的样子真是太迷人了，等我手好了，一定要用雕塑把这个镜头纪录下来。”维闼斯令人哭笑不得的赞叹着。
　　艾曼德和王子在笑着，一个豪爽，一个清朗。
　　好幸福⋯⋯如果时间就此停驻，如果生活可以永远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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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和艾德曼去见阿尔芳索了。米兰和卡尔筑继续着对宫殿的掠夺，唯一不同的是，中校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对我的警惕。恩，其实凶悍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省得中校老是说些让我崩溃的话。
　　维闼斯陪着我看书，重新生长的手臂从最开始的毫无知觉开始变的很痒。看他痛苦的样子，我只好用手帮他慢慢的揉。不能用力，不能随便使用魔法，不知道这样的抚摸能起到多大用处。
　　无论受多少罪，至少他还有机会长出一条完整的手臂，除了木精族，可没有见过哪个种族能够有这样的能力，即便是身体同样坚韧的木灵族，也没有这么强的再生能力。
　　“维闼斯，”我好奇的问他，“我好像没有看到过关于木精族这么强的再生能力的研究。很奇怪不是么？”
　　维闼斯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木精族内是有的。不过因为某些自私的原因，没有被公布。”
　　“也对。”我理解的点头，有些苦恼，“毕竟是关系到你们一族的安危。不能随便让别的种族了解太多你们的特性。”
　　“没有安全感吧。”维闼斯叹息，“所以我喜欢艺术。艺术相对来说不会牵扯那么多的利益关系，和种族隔阂。”
　　“如果能够了解，”我咬着嘴唇，认真的抚摸着他的手臂，每一寸，毫无遗漏，“会是所有人的幸福。”
　　“如果我们能够建立起一种真正的互相信任。”维闼斯苦笑，“你知道，目前的帝国，只是一盘散沙，如果没有皇族，早就打起来了。”
　　“不能归心啊。”我摇头叹息，忽然很想知道王子会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他是怎么想的？他会有解决的办法么？
　　“你在想什么？”维闼斯微笑着看我，“塞索斯？”
　　我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烧，但仍旧很诚实的点头，“我在想他有什么办法建立一种比较稳定的种族关系没有。”
　　维闼斯没有说话，伸出没有受伤的手点了一下我的脸颊，“是该好好商量一下。我们这些下一代。”
　　我有些忧虑的点头，“我也想过。你们家的三个，我们家的三个，卡尔筑，爱默，王子。算是最强大的核心种族了。可是，我们的聚会会无形中排斥其他的种族，这会埋下不安的种子。”
　　“这到是个问题。”维闼斯表示赞同。
　　各自想着问题。时间就悄悄的流逝了。我的思路回到之前在考虑的一个问题，王子今天是来做什么的？眼看着天色已经晚了，他是已经离开，还是仍旧在和皇帝密谈？
　　摇了摇头，我把目光集中到眼前的书上，强迫自己集中精力。还有一个多月就考试了。我到是并不担心考试本身。只是一旦结束了考试，正式的研究就要开始，在那之前，我一定要找到几个思路，才能立即着手研究。
　　“维闼斯，”我试探的问他，“你愿意参与我的那个研究么？你知道，仅仅靠我一个人，很难。”
　　“我也很想帮你。”维闼斯诚恳的说，“不过我不是最好的人选。我会给你推荐几个人。你从中选择一个。”
　　“木精族的？”我忽然灵光一闪。
　　“不一定。”维闼斯似乎也有些领悟到我突如其来的兴奋，“我也认识日光精灵族的。另外还有月光精灵族，和岩族的。”
　　月光精灵是日光精灵的一个侧枝，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体表以银色而不是金色为主。就能力而言，相对于日光精灵他们似乎还要更加善于精细操作。不过这个部族很小，所以比较闭塞，不太愿意和太多的种族接触。除了日光精灵，只是和木精族和皇族有一些联系。
　　“从这个科研小组开始尝试吧？”我有些兴奋，“维闼斯，帮我！”
　　“我的荣幸。”维闼斯看见我高兴的样子，也露出了微笑。盈白的皮肤闪着柔和的光芒。
　　一个研究小组，即便是只包括几个种族，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相对于大范围的政治合作，这样的一个尝试不会引起任何族与族之间的矛盾。科研，一向是突破种族间隔离的一个契机，利欲熏心的人，很少能敏感的注意到这个看似没有实际利益，其实却影响深远的领域。眼光好到可以看到内在潜力的人，就应该能够理解到种族团结的好处。
　　我和维闼斯一直热烈的讨论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到了晚饭的时间，直到侍女通知我们， 今天有客人，所以要求我们出席。
　　客人⋯⋯大概就是王子吧？他留下吃饭么？好高兴！
　　维闼斯似乎也有和我一样的猜测，于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捏了我的鼻子⋯⋯
　　我觉得人们互相学习恶习实在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米兰捏我鼻子的习惯，没有两天维闼斯和卡尔筑就都学会了。
　　比较出乎我意料的是，晚餐并没有在宴客的餐厅进行，而是在我们常用的小餐厅。平时大家进餐的地方，非常简朴，橡木的长桌，点缀着蓝色枫叶的白色亚麻桌布。自从维闼斯来了以后，壁炉里勉强算的上浪漫的暗红色低温火焰也熄灭了。皇族的色系有一些冷，所以餐厅很小，营造出一种温馨和谐的气氛。
　　皇帝和皇后已经就座，王子坐在阿曼达的身侧，低声和那对夫妇以及帝国元帅交谈着。米兰和卡尔筑还没有来，估计是去洗漱了。那两个人现在想来是一身的尘土和铜臭。
　　我犹豫了一下，很想坐到王子身侧去。可是依礼， 我应该坐在艾德曼身侧的第二个坐位上。正在犹豫间，王子发现了我，向我伸出了手，脸上带着一个嘲讽的笑，似乎在笑我的犹豫。
　　王子真是放肆啊⋯⋯主人还没说什么呢，他到先安排了坐位⋯⋯
　　阿尔芳索呵呵的笑着，对我挥挥手，“平时都是随便坐的，塞索斯也不算外人，不用顾忌那些乱七八糟的礼节了。”
　　王子什么时候开始不算外人了？我的脸一定在发烧⋯⋯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也是认定了王子和我之间有什么非同一般的关系了⋯⋯不说出那个人，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了⋯⋯算了，王子不是教过，不要管那些八卦的人么？皇帝陛下被我毫不犹豫的归类到八卦男人一类，决定忽略。
　　维闼斯到是也不客气，自动的坐到我身边。高兴的和王子打招呼，王子却只是很冷淡的点了一下头。王子对别人的态度总是这样。其实他是那么好的人，只是生性比较冷淡，大家却都很排斥他。米兰说，不止因为如此，更多的是因为他的才华。一个有才华又傲然的人，总是容易受到人们的排斥。让人们有理由把嫉妒明目张胆的用别的理由发泄出来，还不用担心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人性真的是如此的狡诈么？我虽然明白，但是接受起来却还是十分痛苦。
　　“又在乱想了。”王子对我微笑着，邪媚的眼睛闪亮。
　　“长大不容易啊。”我咕哝，“每时每刻都要抓紧时间。”
　　“执拗的公主。”王子轻笑，笑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
　　“这两个孩子究竟在搞什么鬼？”阿尔芳索在和妻子咬耳朵。
　　“难道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就死缠烂打么？”阿曼达轻笑着与丈夫酒杯相撞，似乎是想起了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情。
　　我终于到了麻木的地步了。随遍大家去猜测吧。我只是很高兴的问王子，“一切都顺利么？”
　　王子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我来谈关于你生病那天的事情。”
　　原来是这件事情⋯⋯我有些紧张的看着王子。“结果？”
　　王子皱眉思考着，“我听说你的念力很强是么？”
　　“是啊。”我看着他忧虑的样子，如实的回答。
　　他注视了我一会儿，伸掌握住我的手，严肃的说，“如果是那样，我的幻术可能是无效的。”
　　就是说⋯⋯他认为我还是有可能是自杀⋯⋯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有可能自杀而担忧，还是怕我再发火。无论是哪一样，我都不会了。我发誓要成长，就不会再为了这样的事情对王子任性。所以我只是很平静的说，“我不敢保证我真的完全恢复正常了。但是我认为我不是主动的。”
　　王子点头，黑色的眼睛带着温柔的笑意，“维闼斯的事情让我有了不同的看法。但是仍旧有很多的疑点。你们两个有些异常相似的情况。同样是遇到了威胁生命的事情，同样是没有记忆。尤其当时维闼斯出事的时候，旁边还有人，并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情况看起来很像是蛊惑术。”
　　“蛊惑术？”我有些迷惑的听着这个新名词。
　　“一种很偏僻的意识操纵术。我不知道现今还有什么人会使用。”王子对我解释着，刚刚进门的米兰和卡尔筑也开始了认真的倾听。“蛊惑术属于契约的一个旁支，所以我略微了解一些，所知仍然很少。一般的契约，都是要双方达成共识，才能执行，但是蛊惑术却可以在人和非人的物体之间建立契约。因为其中有一方是没有意识的，所以这样的契约总是处于沉睡状态，能量级很低，很难被发现。契约的启动，一般在签约的双方再次关联起来的时候。”
　　我听的似懂非懂的。
　　“那就是说，”米兰喃喃的说，“对于维闼斯，那个契约双方很有可能是女人和他？也不对，女人也是人⋯⋯是有意识的⋯⋯”
　　“谢谢夸奖。”阿曼达冷冷的对自己的二儿子道谢。
　　“老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米兰亡羊补牢的表衷心。
　　“究竟契约的另一方是什么，只能靠当事人自己去好好思考了。王子没有理会米兰和阿曼达的打扰，继续说，“问题在于，契约的内容是什么？自焚？溺水？你们是什么时候中的蛊惑术？再有，如果你的念力很强，是非常不容易中蛊惑术的，除非是你的意志非常薄弱的时候⋯⋯”
　　我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无论如何，以防万一，我会接受治疗的。”
　　“治疗？”维闼斯迷惑的说，“西西，我没听明白。你受伤了么？”
　　“没有。”我摇头。不想对他说关于我曾经自杀的事情。这些事情，除了家里人，只有王子知道。
　　“关键是不能再独自一个人了。”王子深呼吸了一下，“我担心的是，究竟有多少人中了这样的蛊惑术。大家究竟是怎么中的蛊惑术。契约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当然，最重要的是，先证明这确实是蛊惑术。”
　　“怎么证明？”我看着王子的表情就知道，这必然是非常难的。
　　“几乎没有办法。”他苦笑，“除非触发，否则能量实在太低。最麻烦的是，你们两个都有焚琴契约⋯⋯”

　　第十章：混乱之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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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琴契约，一个可以阻止外来意识入侵的契约。当有外来意识强行闯入，深入到一定层次的时候，会将外来的意识困住，然后同归于尽。这是一个非常骄傲的契约，一直在各个魔法种族的贵族家庭里面流传，代表了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自尊。宁死不辱。
　　贵族家庭的孩子，一般是在出生满月的时候，非自愿的情况下就签订了这样的契约。我其实并不是很赞同这样的做法，这个契约一旦签订，几乎不可能取消。我们都有权利选择骄傲的死去，或者猥琐的活着，不是么？并不会因为我们是贵族，就丧失了苟且偷生的权利。
　　当然，我不喜欢这个契约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的妈妈就是死于这个契约。
　　她的意识曾经被强制入侵过，太过深入，所以启动了她身上的焚琴契约。
　　“焚琴是一个很特别的契约。”王子站在城堡遗址的残垣前，一边儿抽烟，一边儿欣赏海德堡的落日。
　　一轮橘红色的太阳，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肚子有些饿了⋯⋯刚才光顾着和王子讨论关于蛊惑术的问题，都没吃几口饭。
　　“我有一点想不通。”我忍饥挨饿的集中精力思考，“依王子的解释，契约是要两个意识共同签订，互为束缚的。可是，焚琴契约是谁和谁之间的契约呢？”
　　王子微微的笑了一下，侧头看我，邪媚的眼睛弯弯的，透着喜悦和欣赏，“聪明的小公主。我很抱歉从前一直暗自在心里叫你小白痴。”
　　王子⋯⋯心里想就好了，竟然还敢说出来！哼！我用力的瞪他，狠狠的瞪！
　　他很开心的笑了，向我伸出手。他在邀请我么？我才不接受！说我白痴！不让你抱！就不！
　　他的笑声更加开怀，坚实的手臂缠绕上我的颈子，把我拉到怀里，在我耳边低声说，“喜欢看你‘凶悍’的样子，凶悍的时候，才能淡去了眸子里的悲伤。”
　　我回头看他，看着他黑色的眼睛被夕阳映红，看着那里面真诚的喜悦，“你喜欢就好。喜欢听你笑，喜欢看你洒脱不羁的开怀。以后都不气你了，不让你悲伤。让你觉得，活下来很好，每一天都活不够。”
　　他看着我，嘴角淡淡的微笑。“笑也好，气也好。你平安就好。”
　　“恩。”我安心的靠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看夕阳。
　　“真的长高了。”他喃喃的说，用下巴顶了一下我的发心。
　　我嘿嘿的笑了一会儿，“所以很饿⋯⋯总是吃不饱一样。你陪我去城里吃东西好不好？”
　　他哼笑，“刚才饭桌上那么多吃的，为什么不好好吃？”
　　“开胃菜还没上，王子你就说了一大堆让我烦恼的事情，我哪里还能有胃口呢？”我噘着嘴抱怨。
　　他胸膛震动，抱紧我，“走吧。”
　　“不。”我摇头，“不用瞬间转移。我们走去。我喜欢走着去。”
　　“又不饿了？”
　　“忍着！”我开心的说，拉起他在我颈间的手，“走吧，我要吃考香肠！还要喝黑啤酒！”
　　他笑着，向我伸出手肘，让我挽着，和我一起向山下漫步。
　　“焚琴契约的原理非常巧妙，”王子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夜幕中晕染开来，“是一个人意识的一部分和意识的另一部分签订的契约。人的记忆很神奇，一个时刻所经历的颜色，声音，事件，以及情感是被分别储存的，但是在记忆的时候，可以被关联起来。焚琴契约是把客观存在的发生过的事件作为一部分，而事件发生当时的情感作为另一部分，附着在他们之间的关联上。”
　　“感知扰动？”
　　“对。”他点头，“所有的意识入侵，都只能入侵到意识的客观部分，主观部分是不可探知的。具体的是什么原因，人们并不清楚。所以当有外来意识入侵的时候，客观部分的记忆会被调动，但是主观部分的记忆却不会。于是主客观之间的关联被扰动，启动契约。”
　　“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听的很入迷，“有很多人研究这些东西么？”
　　王子摇头，露出一个有些讥讽的微笑，“没有。契约束缚灵魂，基本上被看作是邪恶的东西，所以清高的人们自然不屑去研究。很遗憾，这方面即便有研究，也都是些被说成是邪书的东西。也许现在最活跃的研究是在非魔法种族里吧，从另一个角度。”
　　“我想，知识就是知识⋯⋯”我思考着，“知识本身是没有好坏之分的吧？”
　　“知识没有。”王子淡淡的说，“但是掌握知识的目的却有。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好，或者绝对的坏。契约确实是很危险的东西，很容易带来不幸⋯⋯”
　　我想起了妈妈⋯⋯心里有些难过。
　　王子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悲伤，拍了拍我在他臂弯里的手，“比如我们之间的契约，注定了我要被傻公主纠缠不休，不得清闲。”
　　又欺负我！可是被他欺负很开心⋯⋯我高兴的用头蹭着他的手臂，笑嘻嘻的说，“缠住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子朗笑着伸手，揉乱我一头短发，“所以说契约本身不坏，可和我签订契约的公主，是个邪恶的小妖精。”
　　被他说邪恶，竟然会让我感到打从心里想笑，真的让我意外。我很得意的对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忽然沉默了下去。我担心的看他，“怎么了？不舒服？”
　　他盯着我的眼神很奇怪，黑色的眸子好像在燃烧，可是却不是愤怒的火焰。他身上浓郁的香味飘过来，又开始让我觉得晕乎乎的心慌。
　　“饿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莫名的克制。
　　“那我们快走吧。”他也没吃饱？饿竟然能难受成这样？我赶快拉着他往城里走。不要把王子饿坏了。
　　我最喜欢的一家食品店在靠近老桥的地方。它的不远处还有一家很不错的冰激凌店。不过现在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直奔考香肠走了过去。
　　“塞索斯，你想吃什么？”我问着身旁的王子。来到闹市，我就不再叫他王子，不愿暴露我们两个的身份。
　　“啤酒。”
　　“一根烤香肠，一瓶啤酒，一瓶黑啤酒。”我对笑的很和蔼的胖胖的中年老板说。
　　“宝贝。过去坐下吧。我在这里等。”
　　宝贝⋯⋯神啊⋯⋯我的脸是不是着火了？情急之下也没有付钱，转身就跑到一旁的空桌上捂着脸喘气去了。
　　过了没有多久，王子拿着托盘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舒服的伸展着两条长腿，“怎么不吃？不是饿了？”
　　“我忘了给钱了⋯⋯”我用余光偷看他。
　　“恩。”他淡淡的说，“我也没带。所以老板让我卖身在这里做苦力。”
　　“不是真的吧⋯⋯”我狐疑的看着王子。
　　“不是。”他喝了一口啤酒，微微的眯起眼睛，“我怎么能随便卖身。所以我把老板杀了。”
　　“塞索斯！”我不满的叫他，“你就让我着急吧！”
　　“宝贝。”他坏笑着说，“我就喜欢看你着急的样子。”
　　宝贝⋯⋯他叫的好顺口⋯⋯
　　“快吃吧。”他大概是看见了我在烛光中都掩饰不住的脸红，决定放过我，“我确实没有带钱，不过从宿舍召唤了一点儿过来。没有把自己卖掉，老板也安然无恙，随时准备再给你烤一根香肠。所以吃完了还有，放心吧。”
　　王子是坏人⋯⋯确实是很坏的人！但是是个很体贴的坏人⋯⋯我一边吃着他切成薄片的香肠，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
　　“信任我么？”他忽然问我。
　　我疑惑的抬头，“为什么不呢？”
　　他伸手用纸巾给我擦了一下嘴角，“你确定你快十六岁了？怎么像个小孩子。”
　　“说到小孩子，王子你有孩子的么？”我厚着脸皮开始八卦。反正王子也听见我们说他闲话了。
　　他神色冷淡的说，“我记得是有。”
　　我记得是有？这是什么奇怪的表述？
　　“我很少关心这些事情。”他看见我的迷惑，冷淡的补充了一句。
　　我听见他的话，顿时被一口香肠哽在喉咙里，王子皱着眉头，把黑啤酒凑到我的口边，“你在想什么？想把自己咽死？比淹死痛快是吧？！”
　　“你就别盼我点儿好事儿⋯⋯”我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委屈的看着他，“什么叫你很少关心这些事？那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变的冰冷。
　　～～～～2～～～～
　　是啊⋯⋯我的心狠狠的绞了一下。和我没有关系的⋯⋯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王子最讨厌别人束缚他了。我强迫他活着，现在还要对他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么？
　　沉默笼罩着我们。路过的行人都不由的绕行，却又忍不住回头观看。王子身上的礼服，我身上的丝绸长裙。我们本来就很显眼，更何况王子的气质容貌在十万个人里面也是出众的⋯⋯
　　“我不是⋯⋯”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是我错了。”我低声的说，“我真令人讨厌⋯⋯”
　　他冷笑了一下，“我疏远所有的人，唯独让一个讨厌的人近身？”
　　“我⋯⋯”我伸手抓他的衣袖，“真的，我不该⋯⋯”
　　“没有什么不该的。”他叹息着捏了捏我的脸颊，“我也干预了很多你的生活，只是你不和我计较而已。”
　　“那是你关心我。”我立即回答，“我很高兴。”
　　他笑了，淡淡的，很温柔，“你也是关心我。我知道。我只是比较孤僻。脾气不好。”
　　我赶紧摇头，王子的脾气好的不得了。虽然说话有时候比较冲，可是从来都不和任何人计较任何东西。别人说他什么坏话他都一笑置之，这一点我就绝对做不到。
　　“可爱的宝贝。”王子的手掌抚摸着我的下颌，轻轻的叹息。“族里的事情很乱，不想让你知道。知道了没好处。语气不好，伤你心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我想摇头，可是转念一想，决定采取另外一种策略，“很伤心啊⋯⋯都碎了。”
　　“狡猾的小宝贝。”他朗朗的笑了，“想提什么要求？说吧。”
　　我也笑了。我是很狡猾啊，他刚知道么？不过比起他来，我还是善良的好孩子。
　　“没有，就是逗你开心的。”我重新开始吃香肠，有点儿凉了。
　　王子的挥了一下业火琉砂，香肠漂浮到空中，小小的火焰缓缓的在香肠下面燃烧。
　　“你会烹饪么？！”我惊讶的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开始崇拜他了。我可是一点儿都不会。虽然也不是学不会，但是作为公主，很少有我自己动手的机会。同样是王子的他，竟然会的么？！
　　“我挑食。”他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非常挑剔。所以在军营里，只好自己动手。”
　　“哦？”我有趣的看着他，“那么刚才的菜肴，你觉得还可以么？”
　　“很好。”他眯起眼睛，“比较奇怪的是，以德国为主体的皇宫，为什么会聘请一个法国厨师呢？”
　　“啊？”我摇头，“不知道⋯⋯我吃不出来。难怪觉得和在外面吃的东西不一样，原来是法国菜。厨师好像是不久前换的。米兰找来的，我不清楚。”
　　“米兰找来的应该是问题不大。”王子表情放松了一些，“那孩子很谨慎，办事有分寸。”
　　王子才是最谨慎的人⋯⋯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是天性多疑，还是后天养成的？王子洒脱的性格，不是天生多疑的人。那么就是他的人生经历让他明白人心的险恶了？
　　“回到关于信任的话题。”他再次认真起来，“你能信任我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我有些疑惑，“非常信任啊⋯⋯”我不是半夜和他睡在一张床上都很放心么？
　　他摇头，“不是那么简单。直接的说，就是你有没有不能对我公开的记忆和情感。”
　　不能对他公开的记忆和情感⋯⋯我确实是有很多秘密的人，非常多的秘密。绝大多数都没有对他说过。可是，认真的想一想，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不可以让他知道。即便是我心最深处的秘密。我喜欢保守秘密，只是因为我知道人总有不得已的时候，我把秘密说给别人听，别人为我保守起来还很麻烦，而且许多事情，别人知道了反而是负担。
　　可是王子⋯⋯我似乎真的不介意。没有什么是不能让他知道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我的事他绝对不会对别人透露。
　　“信任。”我说，非常坚决。
　　“傻宝贝。”他凝视着我，眼睛里的光芒复杂的我看不懂。
　　一股烧焦的味道⋯⋯
　　“失败的作品。”王子似乎是惊醒了一样，苦笑着看着空中的香肠。
　　“没关系啦。”我笑着喝完了最后的一口黑啤酒，“回皇宫吧。你做给我吃好不好？会不会委屈了？”
　　“不会。”他挥舞着业火琉砂，清理了烤焦的香肠。
　　回到皇宫，我先去给米兰上了药。侍女告诉我王子在客房等我。
　　敲门进去的时候，我看见矮几上摆着一份炒蛋，一份烤蔬菜。
　　“侍女说你喜欢素食？”王子坐在沙发里，懒洋洋的抬头。
　　我冲到食物面前，期待的看着，“大多数时候，但是最近身体生长的太快了，光吃素浑身发软。喜欢吃蛋！我不客气了？”
　　“跟我客气？”他摇头，“吃吧。”
　　非常简单的菜肴。可是吃起来很特别。“真的很好吃啊。我一点儿都不惊讶你会挑食了。如果我可以把东西做的这么好吃，我也会挑食的。 米兰曾经说过，最简单的菜肴最能看出水平。”
　　“我是不会做给他吃的。”王子哼笑。
　　“那我岂不是很荣幸？”我得意的说。
　　“恩。”他转动着业火琉砂，“除了迪昂，只有你吃过我做的东西。”
　　“迪昂？你的朋友么？”我有些惊讶。听说王子一向是独来独往，“众叛亲离”，他会有个朋友好到让他亲自下橱么？
　　“算是吧。”他微笑，“明天就可以见到了。”
　　“明天？明天他来么？还是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好奇的问。
　　他在沙发里挪动了一下，微微的簇眉，“熔岩谷。之前答应你的。”
　　“累了？”我本来就看不得别人受苦，更加看不得王子受苦。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又开始难受了。夜晚的时候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开始下降，病情容易加重，所以米兰总是睡的很早。“早点儿休息？今天还走么？”
　　他轻笑了一下，侧头看我，“不走的话，你会很开心么？”
　　“当然！”我跑过去，跪在他腿边，双手交叠，放在他的左膝上。
　　“那我就不留下了。”他弯了弯眼眸。
　　“为什么？！”我着急的问。
　　他勾着嘴角，看着我，“因为喜欢看你着急的样子。”
　　“我已经着急了！你就别走了。”我摇晃着他的腿，央求着。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央求一个人了，似乎自从爸爸死了以后，就没有过了。
　　“傻公主。”他笑着，拉着我站起来，“今天不走，有件事儿。”
　　“好！”
　　他忍俊不禁的捏我的脸颊，“唉，怎么傻成这个样子？”
　　“聪明人不怕犯傻。”我笑呵呵的说。
　　他听见我的话，沉默了一下，叹息，“要好好长大啊⋯⋯会是个美丽的奇迹。”
　　这话⋯⋯为什么透着悲伤？我顿时有些哽咽，拽着他的衣袖，楞楞的看着他。
　　他微笑了一下，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问你关于信任的事情，是想要进入你的意识，察看是否有蛊惑术的痕迹。你身上有焚琴契约，这样做是很危险的。我会很有技巧的去探知，但是很难避免会触动你的客观记忆。唯一可以不触动焚琴契约的方法，就是你对我完全的信任，我触动你的记忆的时候，你不能有一丝对我隐瞒的想法，客观记忆才能和主观记忆自然的连接，不会被扰动。”
　　原来是这样。“恩，知道了。”
　　他认真的看着我，“你对焚琴契约了解多少？”
　　“反正万一有问题，我会把你的意识安全的送出来，不会让你受伤的。”我坚定的说。
　　他的表情冷了下来，嘴紧紧的抿着，似乎在克制着不骂我。半晌，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的冷冷的哼了一声，“有事就不用送我出来了。”
　　“王子⋯⋯”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我的下颌，微微的用力。疼⋯⋯可是不如他的眼神让我心疼⋯⋯
　　“我为什么要活下去？”他的声音像冷的像冰，让我的心冻结。
　　我恍然我之前说的话是多么让他难过。我打乱了他的生活，我强迫他放弃了他的洒脱，我让他为我默默的忍受痛苦⋯⋯如今我竟然想要丢下他不管了⋯⋯当我不自量力的决定要救他的时候，我就已经背负上了责任，不能、不想、也不会抛弃的责任。
　　我闭上眼睛，认真的想。想我是不是真的可以百分之百的对他坦诚。
　　“王子。”我睁开眼睛看着他，“我心里有很多属于别人的秘密。我可以信任把那些也交给你么？”
　　他沉默的点头。
　　我微笑，“那么，没有任何需要隐瞒你的事情。任何事情，任何秘密，都可以让你知道。”
　　他笑了，邪媚的眼睛渐渐的弯起来，好像暗夜幽幽绽放的精灵兰。“好公主。”
　　～～～～3～～～～
　　王子对待这次尝试的态度简直像祭祀一样。我们各自沐浴，更衣，然后一起躺在床上。
　　“究竟是什么香味呢？”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他，“王子身上的香味。”
　　他哼笑了一下，把我的头按到怀里，环抱着。“好奇心可以杀死独角兽。不要胡思乱想了。放松，想着我，信任我，保持正面的情绪，但是不要太激烈。”
　　这个非常容易。被他抱着，自然就是这样的感觉。
　　“困？”
　　“恩⋯⋯好困⋯⋯”我迷迷糊糊的说。
　　“不能睡着。”他低声说，“你的潜意识未必信任我。所以不能睡着。”
　　真是难为人啊⋯⋯我只好尽量的保持清醒。
　　他翻了个身，让我平躺在床上，一只手环在我身下，另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额头和我相抵。“放松。最开始可能会晕眩，或者心慌，不要怕。”
　　“恩。”我应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吻了一下我的耳朵，“公主。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
　　“相信。你伤害我也没关系。我不介意。”我迷迷糊糊的咕哝。
　　他没有再说话。
　　后脑传来奇怪的热量，似乎是个旋涡。我不知道他是个旋涡，我沉了进去，还是我是个旋涡，他沉了进去。或者是两个互相吞食的旋涡⋯⋯头脑有些混乱⋯⋯
　　忽然有种凉凉的东西渗入意识中，像雪一样融化，充满了头脑。
　　［王子？］
　　［恩。乖乖的，不要打扰我。很快就好了。］
　　［感觉很奇怪⋯⋯］
　　［恩。］
　　［好像冰激凌⋯⋯］
　　［乖，很废力气。不要淘气了，让我集中精力。］
　　［好吧⋯⋯］我暗自叹息。很舒服的感觉，这样意识和意识的交流，我想持续到永远⋯⋯
　　［乖。我会做火焰冰激凌补偿你，如果你喜欢的话。］
　　［我最乖！］
　　［我也很希望这是事实。好了，闭嘴吧。］
　　［我根本没有张嘴。］我好笑的说。
　　［好了，宝贝。我潜入你的意识，很累，很紧张。可没有你那么舒服。乖，好么？］
　　［好。］我明白他是认真的，决定听话。
　　接下来的过程很平静。像一阵又一阵雪融的感觉。偶尔会有些从前的记忆被翻搅出来，多是些没有规律的，平常的小事。
　　正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攫住了我⋯⋯死亡的恐惧，王子⋯⋯不要死，不要⋯⋯好痛苦⋯⋯求你⋯⋯
　　我猛的睁开眼睛，用力的喘息，却吸不进空气。
　　“放手！”王子低沉的声音，焦急的吼叫。
　　放手？我努力的感觉着自己的手臂⋯⋯神！我是要掐死自己么？！我集中精力到手臂上，拼命的放开自己的喉咙。终于畅通了⋯⋯我用力的吸气，气管疼的像要裂开，咳嗽咳的好像要把肺脏呛出来一样⋯⋯
　　我⋯⋯想掐死自己么⋯⋯
　　“宝贝，都过去了。”王子的声音好像忽远忽近。
　　我把头扎在他的怀里，心还沉浸在之前巨大的悲伤里。他死了⋯⋯我不能让他死⋯⋯
　　他抱着我，让我伏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的抚着我的后背。
　　听着他的心跳，我逐渐的平静下来。活着，他没事儿，好好的活着⋯⋯
　　“塞斯⋯⋯”我喃喃的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应，只是亲吻着我的发丝。
　　我的头脑逐渐的清醒过来。“找到了，是么？”
　　“恩。”他应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我爬起来，整理了一下之前因为挣扎而凌乱的睡衣。认真的回想着整个经过。王子的死亡，我的恐惧，自杀⋯⋯
　　徒劳的想了一会儿，我忽然意识到王子仍旧没有动静，于是回过头去看他。
　　他躺在床上，脸色很苍白，表情莫测的盯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神。
　　“很棘手么？”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于是担心的询问。
　　他浑身震了一下，眼睛转向我，沉默的凝视。
　　到底怎么了？莫非没救了？没救了也不用这样啊⋯⋯王子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何必为了我这样忧虑呢？更何况，我只是自杀，又不是必死⋯⋯还是必死？
　　“别乱想。”他低声说，坐起身。丝制的睡衣，领口微微的敞开，透着一点儿漠落。“触动的事件是对我的死亡的恐惧。触动的结果是你自杀。具体是什么时候中的蛊惑术，我没有来得及弄清楚。”
　　恩，和我猜测的差不多。听起来没有很糟糕啊，王子怎么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把我忘了。”他忽然冷冷的说，“你的记忆里有被修改过的痕迹。既然你带着焚琴契约，那就是你自己修改的。把关于我的记忆全部清除。不要告诉我你不会。”
　　听着他的话，我感到了比之前自杀时更强烈的窒息的感觉。忘掉他⋯⋯忘了他就再不会恐惧他的死亡，那样即便不知道被施蛊惑术的经过，也可以让蛊惑术形同虚设⋯⋯很好的办法，真不愧是王子，真不愧是王子⋯⋯
　　“不。”我听见自己淡淡的吐出这个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背对着我，开始着装。我呆楞的看着他。健壮优美的身体。我感觉不到一丝羞涩，只是哀伤。他要离开我了，我要不要留住他？
　　“我会取消我们之间的契约。”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冰冷，好像来自幽冥。“忘掉我，过你自己的生活。”
　　“不。”无论心里是如何的绞痛着，我的声音仍旧是出乎我意料的淡然。
　　“忘了我！”他猛的转身，大掌紧紧的攫住我的双肩，黑色的眼睛盯着我，“忘了！”
　　“不。”我看着他的眼神，心里痛的想掉泪，可是脸上却露出微笑，“你无法强迫我，对不对？只有我能修改自己的记忆。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会屈服于淫威武力的人。”
　　“你！”他完全没有心思体会我的调侃，只是痛苦的皱眉，“忘掉我！你只要认为我会死，就会触动咒术！你明明知道我是要死的！我是必死的！我死了以后你怎么办？！每天自杀玩儿么？！你想当疯子么？！那样的生活你不是没有经历过！忘了那样的痛苦么？！忘掉我！忘了！忘了！”
　　“塞斯⋯⋯”他这是怎么了⋯⋯我笑看生死的王子⋯⋯你何必如此悲伤呢？“这样很好。”我的手贴上他苍白的脸颊，微笑的看着他眸子里碎裂的灯光，“现在你没有办法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是不是？看来不光是我狡猾，连命运都帮着我呢。命运让你活下去，让你幸福，不好么？你不相信我们能做到么？”
　　他放开了我，倒在床上，业火琉砂用力的抵着肋下，闭着眼睛，急速的喘息。
　　我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似乎每一件事情都让我觉得他的特别。他和那个人的相像，他不会让我疼痛的血液，他中的毒很偏僻，但是我却碰巧很了解，如今，我的生死竟然依托在了他的生死上。
　　“王子⋯⋯”暗红色的衬衫衬着他苍白的脸，好像干涸的血迹。“你教我要洒脱的，从对待你开始。我决定听你的话，洒脱的忽略你的命令，牢牢记住你，永远都不忘。”
　　他苦笑，微微的睁开眼睛，“我都快疼死了，你竟然还忍心气我⋯⋯”
　　“不忍心啊⋯⋯”我把给他配的药召唤来，“可是我洒脱嘛。所以我决定忽略自己的不忍心。王子，洒脱真的是很好的性格呢，生活变的简单又舒适。”
　　我让他平躺着，拉开他的衬衫，把药涂抹在他的身上。“从今以后，你都要乐观向上，活泼健康。让我觉得信心百倍。否则我要是不小心自杀死了，你的罪过就大了。”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拿无赖的我没辙，他一言不发，只是苦笑。
　　药效渐渐的发挥，他的呼吸平稳了很多。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我很洒脱的，所以我不介意告诉你：塞索斯，克制一下你的脾气。看见你痛苦的样子，我心里难受的想撞墙。我有错你告诉我，能改的不用你发火，我一秒钟都不耽误的就开始改。不能改的，无论你发多大的火儿，我也只好洒脱的给你念咒语止疼了。”
　　他的手无力的举起来，冰凉的手指捏着我的脸颊，“我开始厌恶洒脱这个词了⋯⋯”
　　“可不是么。”我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你总是用这个词欺负我。有的事情，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不能。所以我要任性到底了，王子你做好准备吧。”
　　“为什么会今年夏天认识了你呢？”
　　“很倒霉是吧？”
　　“是啊。”
　　“⋯⋯”
　　“为什么不再早一点儿呢？”
　　“找倒霉啊？”
　　“是啊⋯⋯”
　　～～～～4～～～～
　　睡觉忽然变成了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情。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一个角落。皇宫很干净，连只蜘蛛都不路过，夜深人静的，好寂寞。
　　前后两次，我都是在睡梦中企图自杀。清醒的时候，我虽然也经常会恐惧王子的死亡，但是我的内心仍旧执拗的相信，他不会死，我们终究是能够度过这个难关的。可是一旦我进入睡眠的状态，那些坚强和执拗就会不翼而飞，他苍白冰冷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梦中，而我会对那样的结局深信不疑⋯⋯
　　好害怕⋯⋯忽然很想念他的怀抱，他的胡茬蹭着我的脸颊，耳边的低语⋯⋯那样的时候，他的存在是如此的真实，让我觉得安全，不会失去⋯⋯
　　我坐起身，抱着丝被，把脸埋在膝头。我从来都害怕失去，一直是个害怕失去的人，可是无论是对父母，还是对米兰，或者是那个人，我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依赖⋯⋯不是尽心尽力的守护，反而是从他的存在中汲取力量⋯⋯
　　难以克制的，我开始呼唤那个契约，不太抱希望的呼唤着。我知道他就在不远的房间，可是我却没有勇气敲响他的房门，只能在这里抱着微小的希望，夜已深，他仍未眠，与我同样的思念⋯⋯
　　没有任何动静⋯⋯他不想见我⋯⋯我还指望什么呢？他让我忘了他⋯⋯即便是思念，他也不会希望我呆在他的身边⋯⋯
　　夏末的夜，透着丝丝的凉意，直钻进心里，让我不由自主的打颤。无边的烦躁，我披上晨缕，站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他的房间，没有亮光，我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他在睡么？他一向睡的很浅⋯⋯
　　陌生的感觉缠绕着我，让我不由自主的抱紧自己，微微的颤抖。王子⋯⋯如何能忘？如果换做是你，你会选择遗忘我么？忘了我这个困扰你的小丫头⋯⋯
　　他会选择忘记我么⋯⋯
　　恍惚间，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门外。我来这里做什么呢？我根本没有敲门的勇气⋯⋯基阿斯陛下幽幽的从我面前飘过，慈爱的笑了一下，冲我指了指房门。我摇头苦笑。
　　就在这里站一会儿吧⋯⋯靠他近一些，心里就觉得踏实⋯⋯
　　还好这附近都是客房，只有王子、卡尔筑中校和维闼斯三个人。以卡尔筑中校的性格，如今一定在欢快的打鼾吧？而维闼斯必定已经吃了安眠的药剂，在睡梦中忍受重新生长手臂的那种又疼又痒的折磨。
　　轻轻的，小心翼翼的靠在他房门旁的墙壁上，我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他的存在。
　　“睡不着？”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让我颤栗。
　　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他高大的身体靠在门框上，无奈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不想我来⋯⋯可是我仍旧是来了⋯⋯如今他站在我面前，是想要赶我回去么？
　　“傻公主⋯⋯”他轻叹，拉住我不停撕扯着睡衣的手，“进来吧。如果你不觉的很危险的话。”
　　危险？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只觉得在他身边很安全，心灵上的一种平静。
　　房门轻轻的闭合，他拉着我躺在床上，自己坐在我身边。
　　“睡吧。”他抚了抚我的脸颊，“我会守着你，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的手冷冰冰的，沙哑的声音压抑着低咳。
　　“你在发烧？”我坐起来，手探向他的颈侧。他的脉搏好快⋯⋯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是最难熬的吧？
　　他把我的手从颈侧抓下来，无所谓的笑了笑，“天亮了就好了。没关系。”
　　听他说的理所当然的，我想他每天都是这样吧⋯⋯琉砂顶着肋下，压抑着轻咳，度过凌晨生理的低谷⋯⋯
　　“为什么总是这样的表情？”他不高兴的板着脸。
　　“为什么你总是让我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不满的嘀咕，噘着嘴瞟他。
　　他苦笑了一下，捏着我的脸颊，“所以不想让你过来。所以想让你忘了我。所以⋯⋯”
　　“我笑还不行么？！”我赶紧截断他的话，怕再接下去，是我最不愿意听的。
　　他无奈的哼了一声，“感觉我在强迫小女孩儿一样⋯⋯”
　　“你就是很霸道的人。”我咬牙，“总是强迫我！”
　　“恶人先告状⋯⋯”他惊讶的看着我，“另外，我们现在说的不是同一种强迫⋯⋯”
　　强迫还有多少种不成？转念想一下，我确实有些恶人先告状的嫌疑，于是不由的笑了。在他身边，无论是什么样的状况，似乎都可以很开心。即便他惨兮兮的冷汗直流，仍旧能逗笑我。
　　“啊⋯⋯女人果然是喜欢霸道的么⋯⋯”他故作不解的摇头，“奇怪的嗜好⋯⋯”
　　“好了。”我拉着他躺下，“我不睡了。你躺下吧，我来想办法让你舒服些。”
　　今夜的月很明亮，我可以清晰的看见他有些邪恶的表情，“我们的对话内容确实很误导人。”
　　王子是奇怪的人。有的时候我真的不能理解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难受，我让他休息，我来帮他止住高热和疼痛。这有什么可误导的？虽然我们的母语都不是英语，但是我不认为交流上有任何的障碍啊⋯⋯
　　“还是个孩子⋯⋯”他瞥了我一眼。
　　“还有几天就成人了。”我招换了几瓶不同的药品，拉开他的睡衣，用魔法配合着施用。他的身体中毒很深，在想到解毒的办法之前，除非逼不得已，我几乎不敢给他内用任何的药物。只能这样凑合着使用不那么有效，但是伤害比较小的方法。
　　他微微的呻吟着，混合着痛苦和舒服的感觉，“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都行么？”
　　“当然不是。”他挑眉。
　　我看着他的表情，失笑。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和他冰冷的外表截然不同。可是有时候，我细想一下他的那些幽默，又觉得里面包含了很多的东西，人生的哲理。
　　“你能做到的都行么？”
　　“这个也不能贸然答应。”他仍旧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揶揄的笑。
　　我咬着嘴唇笑着，认真的用魔法把药力送进他的身体，不再分神。他的肌肉绷紧，承受着最一开始的那种剧烈的疼痛。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就会像被纽绞的湿毛巾，只不过流出来的是疼惜的泪。
　　他不是一个很喜欢克制的人，不象米兰在疼痛的时候会一声不吭。他会呻吟出他的痛苦，这样我反而更放心些，尽管，心疼的浑身冒汗⋯⋯
　　“好点儿了？”
　　“恩⋯⋯”他低低的应了一声，没什么力气，但是咳嗽的症状显然好的多了。
　　“关于礼物⋯⋯”
　　“恩？”
　　“你陪我一天好不好？”我有些惶恐的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陪我一天，算是我的礼物⋯⋯”
　　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时候的沉默，真是非人的折磨⋯⋯
　　就在我几乎以为他要拒绝我的时候，他低沉的开口，带着笑意，“关于这个，某个元帅已经公私不分的把我调到你和维闼斯身边保护你们了。要这个礼物是不是太亏了？”
　　“真的？！”我兴奋的看着他，手不由的抓紧他的睡衣。
　　“别扯了。”他淡淡的嘲讽，“里面没有别的衣服了，你要是把腰带以下扯开了，别说是我欺负你。”
　　我的脸涨的通红，我怀疑就算他看不清那艳丽的红色，怕也能感受到我的热度了⋯⋯
　　“你变了一点儿。”我好奇的看着他。
　　他挑眉回视。
　　“不再那么沉默了。”我帮他把睡衣拉好，盖上丝被。
　　他微笑了一下，撇嘴，“我讨厌说话，并不说明我很沉默。”
　　“恩。”我用力的点头，“骂我和欺负我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沉默。”
　　“面对不讨厌的人，话自然就多了。”他伸手把我拉到怀里，“高兴了么？笑的像个傻瓜。睡吧。明天还要带你去熔岩谷。”
　　困意忽然席卷过来。我几乎都不记得上一次这样想要睡觉是什么时候了。他在低烧，身上微微的发热，更加让我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我忽然很不想成人了⋯⋯成人以后，还能这样赖在他怀里么？他毕竟是个男人⋯⋯
　　“不想长大⋯⋯”
　　“恩？”
　　“长大了就不能让你随便抱着了⋯⋯”
　　“我到不认为谁能管的了我。”
　　“我可是公主⋯⋯”
　　“既然如此，我会负责任的⋯⋯”
　　怎么负责任？难道要把所有诋毁我名誉的人都踹进水池么？想着那样的画面，我心里不住的好笑。不过我没有再开口，困的张不开嘴了⋯⋯之后是下坠的感觉⋯⋯梦的旋涡⋯⋯
　　～～～～5～～～～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敲门的声音。还想睡⋯⋯我觉得我已经几百年没有睡的如此香甜了。
　　“在你这儿？！”隐约是米兰的声音，似乎在生气⋯⋯
　　没有人回答。
　　“你！”米兰的声音带上了焦急，“你不会⋯⋯”
　　仍旧没有人搭理他⋯⋯
　　好吧⋯⋯神啊⋯⋯我不睡了还不行么？！
　　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一阵天旋地转⋯⋯好疼⋯⋯
　　“米兰⋯⋯”我满心的委屈，本来睡的很香被打扰心里就说不出的委屈，如今头磕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疼了像要裂开一样。
　　“你这个笨蛋。”米兰瘦弱的手臂把我抱在怀里，伸手揉着我的后脑，“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干什么⋯⋯”我更加委屈，“一大清早就害我受伤，还说这样的话！没有？没有我能有你么？”
　　“你又不是我老妈！”米兰的声音透过耳鸣传过来，有些变调儿。
　　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抱住我，我感到自己腾空而起。
　　“你把她放下！”米兰气急败坏的说。
　　“千万别放手！”我神志不清之间，只知道自己离地面必然有不小的距离，这要是被“放下”，又是狠狠的一摔啊！情急之下，我奋力的伸手，无论是什么，先攀住了再说！
　　“傻公主。”带着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热热的呼吸让我顿时打了个寒战。“行了，你看她这糊涂样儿，像是发生过什么么？让她再睡会儿。”
　　米兰没了声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了还是被说服了。反正我重新感觉到了床的温暖，被的柔软，还有王子身上的香味儿。很淡很淡，若有若无⋯⋯
　　再次醒来的时候，鸟叫声已经消失，估计是挺晚的了。我睁开眼睛，看见米兰和王子站在窗户旁边。米兰在不停的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王子一边抽烟，一边偶尔点头，“恩”两声。
　　“公主殿下，您终于从某男人的床上爬起来了？”米兰满脸不高兴的看着我，潋滟的蓝眸颜色变的很浅。
　　“什么男人⋯⋯”我皱眉听着他的话，怎么觉得如此刺耳，“王子不是⋯⋯”
　　“原来如此。”米兰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
　　很好，不用我说话反驳了。我嘿嘿的笑着，看见王子在用琉砂打米兰的屁股。不管了，艾德曼总是太疼米兰，我更是宠他宠上了天。他需要管教一下，省的没事儿总败坏我的名誉。
　　我冲王子眨了眨眼睛，径自进浴室洗漱去了。
　　早餐的时候阿尔芳索和阿曼达都打量了我一会儿。看来我在王子那里过夜的事情他们也是心知肚明。只不过他们端详了我一会儿，就明白我和王子是清白的，也就没有追究。维闼斯和卡尔筑中校则早就用过了早餐，各自不知道忙活什么去了。
　　王子一直很沉默，早餐以后他随着阿尔芳索进书房密谈，我帮着米兰整理了一会儿资料。越来越觉得，赚钱真的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也只有好脾气的小米兰能有这份决心和耐心。
　　王子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古怪，有些无奈，却也有些愉悦。我把令人厌烦的资料交给米兰，告诉他我晚上回来继续帮他整理，就很开心的跟着王子一起往皇宫外面走。他说好了要带我去熔岩谷看书的，我很兴奋。
　　他今天穿着便装，不是军服，也不是礼服，简单的一件黑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裤子，一条暗红色的领巾。真的是太英俊了！难怪外面传他很花心。以王子的样貌人品，不用花心也自然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吧？
　　“又在想什么？”他侧头看着挂在他手肘上的我，嘴角一个七分温柔，三分傲然的微笑。
　　我抿着嘴偷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我告诉你你不许生气。”
　　“没力气生气了。”他叹息，“你做出什么我都不会吃惊了。”
　　“哦⋯⋯”我不知道我要是欢呼会不会被打屁股，所以还是勉强压抑下了心里的高兴，认真的回答，“我在想你有多少个女人。”
　　他微微惊讶的看我，黑眸闪亮了一下，“为什么？”
　　“米兰问我的呀。”我回答，“他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少个女人？！’。我想了想，只能如实回答‘不知道’。然后他就露出很郁闷的表情。我于是就想，究竟是你的女人的数量，我应该知道却不知道，所以他失望了，还是他自己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没有得到答案，所以很失望。”
　　“他恐怕是知道我有多少女人，所以很失望。”王子冷哼了一下。
　　“感觉不象。”我摇了摇头。“不过，王子，能不能告诉我有多少呢？以防下次他再问。当然如果你认为这个是你的隐私，就当我没问，我道歉。”
　　“不知道。”他耸肩。“不过大概可以计算一下。从十三岁开始，到现在不到二十一岁，算八年。一年十二个月。一个月十个。一千个左右吧。”
　　一千个！难怪米兰会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真的是惊人的数字呢⋯⋯我暗自纳罕。“恩⋯⋯为什么呢⋯⋯”
　　他冷笑了一下。我莫名其妙⋯⋯有很多女人为什么要冷笑？
　　“为了得到继承人。”他的声音变的很冰冷，“事实上，如今我也不太可能再有什么新的继承人了。”
　　王子在生气了⋯⋯他中毒很深，毒药的副作用之一，就是不育⋯⋯
　　“会好的⋯⋯”我挽紧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上面，低声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克制某种情绪。琉砂在他指尖闪现，飞快的旋转。“喜欢琉砂么？”
　　我更加莫不着头脑。话题怎么跳跃到这里的？琉砂，他形影不离的朋友⋯⋯他⋯⋯王子⋯⋯不会是要托孤吧⋯⋯
　　王子感觉到我收紧的手臂，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把琉砂放进我的掌心，“他不想回去魔族，到时候，你帮我保管吧。他会自己找主人的。”
　　到时候⋯⋯我握紧了琉砂，克制着眼睛里刺痛的感觉。不会有那个时候的！绝对不会有！
　　猛然间，琉砂的身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我们两个环绕。强光中，我可以看见王子眯起的双眸，透着惊讶和紧张。
　　“琉砂！”他的大手包裹着我的，一股排山倒海的魔法力穿透我的手渗进琉砂里。
　　我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强大的力量。他竟然是如此的强大，我真的难以想像。即便是我身体里被封印的与大地女神相关的力量，也不过如此，也许我所见过的，唯一比他更加强大的人，就是那个黑魔王吧？那个人的强大我是可以感受到的，可是王子的强大却藏的很深，藏在他的淡然和温柔之中，我竟一直毫无所觉⋯⋯
　　琉砂的金光退去，等我能看清周围的时候，才发现，我们所处的城堡遗迹，以我和他为中心，一个直径10米的大坑，从前存在的东西都无声的化为齑粉。
　　王子严肃的看着我，手臂有些紧张的握紧我的腰，“受伤了么？”
　　“没有⋯⋯”我仔细的感受了一下，除了被他魔法力渗透的手传来钻心的疼痛，其他的地方都很好。
　　他似乎也察觉了，把琉砂收到了身体里，捧起我颤抖的右手。一片紫黑色⋯⋯他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掌心腾起柔和的绿光。我心里很惊讶，他竟然会如此高级的治愈咒的么？他身上真的是有太多让我意外的地方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疑问，他轻声说，“方法对么？我学过以后就没用过，不是非常有把握。上次你受的是内伤，我不敢随便使用。这次先尝试一下，以后你多教教我吧。”
　　“非常好。”我更加惊讶。这样高级的咒语，如果他是第一次实际应用就有这样的效果，只能说明他非常有天赋。木精族的血液仍旧在他身体里流淌。
　　“恢复的真快。”看着我的手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刚才情况太危机，我尽量的控制了力量，仍旧伤了你⋯⋯”
　　“我真的没事。”我一边安抚他，一边想着刚才那样的力量竟然只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他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实力。
　　“恩。”他不再说话，把我抱起来，向山下走。
　　我很想说，我受伤的是手，不是脚，对走路没有什么影响。但是看他的表情，我决定还是闭嘴。要不然到时候把他气坏了可就麻烦了⋯⋯
　　一路上有几个巡逻的皇家卫队士兵，笑嘻嘻的向我打招呼，都被王子瞪的牙齿打颤。抱歉了兄弟们⋯⋯我不是很有诚意的道歉。谁叫他们竟然想要看公主我的笑话！我好欺负，王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八卦的。
　　来到内卡河畔，他带着我瞬间转移到上次的那个温泉处，二话不说的就抱着我踏了进去。
　　手泡在温泉里，久违的疼痛才再次席卷而来，我用力的咬着嘴唇。
　　“疼就咬我的手臂，别咬唇。”他从背后环抱着我，手臂送到我口边。
　　开什么玩笑⋯⋯王子的身体，随便一个伤口也许都要愈合一年半载的，我身上扎穿了也不过是一两周就连个疤痕都不会有，他竟然让我咬他不要咬自己？！我又不傻！
　　“骨头果然是伤到了。”他闷闷的说，脸紧紧的贴着我的发。
　　温泉泡着我的手掌，骨骼在慢慢的愈合，很疼。但是疼过就好了。我甚至已经可以开始移动手指。
　　“别乱动！”他在我耳边低吼，“你不是要考医学院？！常识都哪里去了？！”
　　“啊⋯⋯救命⋯⋯王子发火了⋯⋯”我笑着嚷嚷。
　　他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他敏感的耳朵一定因为我的叫嚷而痛苦不堪吧？我嘿嘿的笑着放松的靠进他怀里。
　　半晌，他才冷哼了一声，“你现在一点儿都不怕我发火了？”
　　“我本来就不怕你发火。”我仰头看了他一眼，“我是怕你心情激动，身体难受。既然找到了比柔声安抚更有效的方法，自然就要用。对症下药嘛，我会是很合格的治疗师的。”
　　“太过用心。”他淡淡的说，“不是很适合。”
　　一针见血⋯⋯我越来越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排斥他。如此的才华和敏锐，让别人不但自惭形秽，还要感到无所遁形⋯⋯和那个人好像，只是王子的脾气更加外放一些，所以别人不敢欺负他，过的相对好一些。
　　“什么让你想起了他？”王子看着我，淡然的询问。
　　每次想起那个人，王子似乎都能够感觉到呢。我笑了笑，“才华，敏锐，和脾气。”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掌中再次腾起绿色的和光，配合着泉水的波动，帮助我的骨骼愈合。“好些了？”
　　“恩，应该只是几条小裂纹。”我舒服的享受着他的体贴和温柔，“好强大的力量，幸亏是我，换成别人手都要碎了。王子，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你就气我吧。”他无奈的叹息，“幸亏你没事，要不然我就挖坑把琉砂埋了！”
　　“哎呀，分明是你我的错，关琉砂什么事儿？”我好笑的说。
　　王子再次沉默，沉默的我很莫名。在想什么？琉砂的事情么？也对，琉砂认他为主，我按理说不应该能使用。不过刚才耀眼的光芒中，我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关于上古时候的片断记忆。
　　～～～～6～～～～
　　“你⋯⋯有魔族皇族血统？”他迟疑的问，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里闪着复杂难懂的光芒。握在我腰上的手，简直要把我一分为二。
　　“王子⋯⋯有魔族血统又不犯法⋯⋯不必腰斩吧⋯⋯”我一边顾左右而言他，一边注意观察着他的表情，猜测着他这么紧张的原因。
　　他却沉默的放松了手臂，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子⋯⋯”我忽然有些恐惧，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于是再也不敢淘气，认真的说，“我有的。但是很少。母亲是皇族的人，很早以前的祖先里是有魔族的一位公主的。”
　　“恩⋯⋯”他不是很有精神的应了一声，缓缓的开口，“理论上，只要你不是继承人的亲子，就应该没有办法使用琉砂，更何况，考虑到你微弱的魔法力，琉砂在你手中发挥的力量，非常惊人。公主⋯⋯为什么？”
　　听着他叫我公主，我忽然从心里感受到一种冰冷，从心口出扩散开来，让我不由的发抖。
　　“怎么了？”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颤抖，关切的看着我，暗淡冰冷的黑眸渐渐恢复了神采。
　　我忍着手掌的疼痛，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想要那眼睛重新充满暖暖的温度。
　　他皱着眉头，轻轻的抚着我的手，低声说，“别这样。不要伤害自己。放松。”
　　我仍旧说不出话，只是一种莫名的渗透骨髓的酸楚。
　　“好了。”他闭上眼睛，大掌轻轻的抚着我的背，就像在哄一个啼哭的婴儿，“别怕。敏感的宝贝。就这样吧。我说过不会再违背我的心了。”
　　宝贝⋯⋯听见他叫我宝贝，我浑身就像虚脱了一样，那样莫名的酸楚悄悄的退去。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我和琉砂是有些渊源的。琉砂里面，有我的一部分⋯⋯”我颤抖的声音，似乎是刚淋了一场雨。
　　王子重新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了那里面的温暖⋯⋯久违的温暖⋯⋯虽然只消失了一瞬间，我却觉得似乎是隔世⋯⋯
　　“一部分？”他微微簇眉。
　　我侧头想着，要如何对他解释，“王子既然有琉砂，应该是相信死后世界和轮回的吧？”
　　“恩。”他应了一声。
　　“很早很早以前，一个 与我有关的女神，与那个异族神塞索斯，一起制造了琉砂。至于我和那个女神的关系，我目前还不是很确定。但是渊源应该很深，我拥有她的一些片断的记忆。关于制造琉砂的记忆，是在刚才出事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的。没有前因后果，我不是很明白⋯⋯”
　　“恩。”他点头，也无意再追究，比起来，他似乎更加关心我的手是否愈合。“感觉怎么样？”
　　“基本好了。”我咬着嘴唇，活动着手指，“有点儿疼，但是应该是韧带的问题。骨骼都愈合了。明天就好。”
　　他微笑了一下，把我从温泉里抱出来，烘干。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宠物，似乎应该在主人给我洗过澡后，主动的甩甩自己的毛儿。
　　“走吧。”他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早了。如果你还想多看一会儿书的话。”
　　我高兴的跟上去，有一种之前的那种刺骨的寒冷全是我的幻觉的想法。我不知道我明白了什么，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我只是隐约的意识到，只有他在身边，我才觉得真正的安心⋯⋯这样的依赖，究竟是为什么？
　　一路上他拉着我的手，我们都很沉默。我在想着心事，可是每次将要触及问题的答案，脑子都好像自动的绕开。他似乎也在想心事，垂着眼睛，拇指轻轻的抚着我的手背，治愈的绿光仍旧笼罩着我的手。
　　山洞很长，但是总有到头的时候。我们再次站在了那块黑色的平台上。他轻轻摇了摇我的手臂，“原谅我了？”
　　他仍旧记得我上次在这里发脾气要跳下去⋯⋯
　　我偷看着他，“你还要我陪你么？”
　　炎热的空气，他肺部不适的喘息，我对他用了那个岩族的咒语。他究竟在想什么，竟然连自己的不适都忽略了？
　　“陪我。”他低声说，注视着我，黑色的眼睛有两簇温暖的火焰，“活下去。”
　　很想哭⋯⋯我拼命的克制着，不停的点头，点的头晕乎乎的。他用手固定住我的下颌，叹息着说，“傻公主⋯⋯”
　　我笑着，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有泪水涌出。反正他看不见，我看不见，在他怀里，连天地都看不见，就当没有吧？
　　“你说，要带我看书，还有有趣的东西？”我确定自己可以若无其事的笑的时候，才从他的怀里钻出来。
　　他挑了一下眉，琉砂在掌中转了一圈，变成一个奇怪的肾形的哨子，放在唇边，轻轻的吹响。声音非常低沉，低沉到我的耳朵几乎无法分辨。转眼间，我看见对面岩壁上的洞穴中，有几个黑色的影子钻出来。同时左右看去，我们这一侧也是同样。
　　王子一边吹着，一边伸手揽住我的腰，眼睛分明在说，［你个白痴公主。好奇也不能随便往前走啊！］
　　我不得不承认，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对周遭丝毫没有任何警惕心。所以如果不是他拦着，也许真的会直接“走进”岩浆里。
　　我几乎是被王子的手臂夹着腾空而起，向后退着。我无奈的在心里暗道，说不定哪天我就吃成个大胖子，看他还能不能像这样把我当个小动物似的夹来夹去。不过很快，我的抱怨就被出现在眼前的美丽生物踹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是太美丽了。黑的发亮的羽毛，嫩黄的嘴，纤长的尾翎，飞扬的凤眼，鄙睨天下的气势。一共十三只，为首的两只坚实的脚爪稳稳的站在我们面前的岩石上，一只比较大，体长有十米左右，表情十分严肃——如果表情不是我的想像的话。另一只则只有三四米，眼睛里有着好奇和顽皮的光芒。
　　“迪月（Dior）。”王子指着较大的一只说，“她是这些魔毕方的首领。旁边的是迪昂（Dion），迪月的儿子。还只有两岁，是个比你还淘气的小家伙。所以，禁止你们两个合伙胡闹。迪月迪昂，如果因为你们，公主有任何危险，灭族！”
　　“王子！”我惊讶的看着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红光，赶紧拉住他的手臂，“就算是出事，也有我的错，不能全怪他们啊⋯⋯”
　　“我在管教下属。”王子冲我摇头，严肃的说，“军人要勇于承担责任，既然是职责所在，追究对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用生命去完成。并不因为这任务值得付出生命，只是因为若军人没有这样的信念，只是废物而已，终将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我被他的话牢牢的顶在原地，呆呆的回味。
　　“我自己是不在乎当废物的，也不在乎你们当废物。你们自己在乎不在乎？”王子对着迪月和迪昂问。
　　魔毕方集体发出惊人的低沉鸣叫，声势浩大，似乎在宣誓着自己的雄心壮志。
　　“看来是比我有志气嘛。”王子笑着说，“好了，迪昂留下，剩下的解散。”
　　在熔岩谷上方盘旋的魔毕方很快的飞回了他们自己的洞穴。只有迪月用嫩黄的嘴拱了迪昂一下，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王子，“呜呜”的叫了几声。
　　“行了。”王子笑骂，“你儿子还是个毛头小子，不会难为他的。你这样宠他，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族长。”
　　迪月又咕哝了几声，似乎在说，［成不了就成不了。］
　　迪昂却似乎不愿意的，像每个渴望长大，将来成为英雄的男孩子一样，对母亲摆出一副，［行了，老妈，我是男子汉。］的样子。顿时逗笑了我。
　　“去吧。”王子看着我的笑容，随意的挥了一下重新变成手杖的琉砂。
　　“抱歉。”我转身对他说，“我不应该在你的下属面前反驳你的意见。”
　　他挑眉。
　　“下次不会了。”我低头，偷看他的表情。
　　他终于笑了笑，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已经对你效忠，就是你的下属。不过，仍旧谢谢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公主能够懂得这个道理。”
　　“艾德曼和阿曼达会教我。”我认真的说，“但是我总是冲动。王子，你不是我的下属，你是我的良师益友，我错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总有一天要长大，到那个时候，我是不能错的。”
　　“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叹息了一声。
　　为什么叹息？我⋯⋯太较真了么？确实是，可是，这就是我抛弃不了的性格吧⋯⋯
　　“迪昂，一会儿我们下到谷底的熔岩上方去。那里是魔族的秘密，从前只有迪月知道，如今我带你去，能够保守秘密么？”
　　迪昂短促而干脆的鸣叫。
　　“很好。”王子抱起我，越上迪昂的背，“公主很轻，不要告诉我你背不动我们两个。”
　　迪昂不满的鸣叫，似乎在说，［我是那么喜欢抱怨的人么？都跟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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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昂腾空而起，我好奇的到处张望。王子一只手臂从背后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握着业火琉砂，用他的咒语将我们两个包裹住。我们沿着地缝向一个方向飞行，没有多一会儿，就出现了岔路，王子指挥着迪昂选择了其中的一条。紧接着是很多的岔路，没有他的指引，大概是谁都不可能去那个地方了吧？
　　下方的熔岩吞吐着美丽的金红色的泡泡，有些刺眼。地缝的两侧偶尔会有些奇异的生物出没，我只认识其中的几种，都是从书上看到，怀疑已经灭绝了的生物。剩下的就是闻所未闻的东西了。岩壁上有些剔透的黑色晶体，我指着问王子那是什么。
　　“墨晶。”他回答，“不知道用处。但是能够隐约的感觉到其中奇异的力量。有兴趣？”
　　“我对什么都很有兴趣啊。”我高兴的回答。简直想要趴到他的背上抱着他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让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一一的讲给我听。
　　“容易满足的公主。”他低声说，环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以防我过度兴奋，丢了小命。
　　“我其实很贪心。”我回答。
　　虽然有王子的咒语保护，但是接近熔岩的地方仍旧很灼热。我平日里很少做体力活动，再好奇，也有些力不从心。安静的靠回他的怀里，手指抚摸着迪昂油黑的羽毛。
　　他看见我的样子，身上的魔法力加大了一些，我顿时感到一阵清凉。
　　“抱歉。”他说。
　　我开始对自己有些不耐烦。为什么这么娇气呢？王子身体那么不好，却可以承受，我壮的像小龙一样，竟然总是这么不争气⋯⋯
　　“不如我去军训吧？”我侧头对王子说。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哼笑，“帝国的公主，要去摸爬滚打么？你愿意，米兰恐怕还不会同意呢。”
　　“等米兰身体好了，让他也去。”我认真的说，“会有好处的。”
　　他沉默的想了一会儿，点头，“让米兰去没有什么不好。你不行。军队里目前风气不好，你一个女孩子，很危险。如果你只是想要锻炼一下，我给你特训。”
　　我吐了吐舌头，“不会折磨我吧？”
　　他斜睨了我一下，“怕了？”
　　“心甘情愿。”我高兴的想要跳起来。
　　“老实点儿！”他生气的用力箍住我的腰，“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你还是经常忧郁着点儿比较好。”
　　我用眼角余光偷看他，看见他下撇的嘴角。“真生气了？”
　　“没有。”他握紧了琉砂，“到地方了。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用咒语保护自己。我去打开洞穴的入口。”说着，他认真的看着我，“这里很危险，要乖。不要出事，你知道⋯⋯”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的愿望才做了很多违背自己心愿的事情。我要保护好自己，否则就是辜负了他。
　　“我会。”我点头，“会乖。发誓。”
　　“用我的生命。”
　　“用你的生命。”我叹息。
　　“很好。”他微微的笑了，“呆在迪昂背上，老老实实的看着。过程会有些惊险，但是我不会有事。我来过很多次了，相信我。一定相信我。我不会死，绝对不可以怀疑。宝贝，你懂得，对么？相信我。”
　　“相信你。”我回答。迪昂因为我紧张用力的揪着他的羽毛，而发出不满的鸣叫。
　　他哼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放开了我。越下迪昂的背。
　　那一瞬间我感到晕眩⋯⋯他⋯⋯竟然⋯⋯下面是岩浆啊！
　　“乖乖的。”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严肃中透着一丝温柔。
　　我看见他悬浮在岩浆的上方，业火琉砂在他掌中旋转，顿时松了一口气。
　　“迪昂，退到五十米以外。”他低声吩咐。
　　迪昂严格的遵从了他的命令，载着我，平稳的滑翔到远处。
　　王子面向岩壁，距离十米左右的地方，在岩浆上空不到一米的地方悬浮着。那面石壁看不出有什么十分特别的地方，只是能够感觉到若隐若现、绵延不绝的魔法力。
　　缓缓的，他开始跳舞。刚毅中带着魔媚，像是一种仪式。琉砂在他手中闪亮，随着他的舞姿，金色的光束有规律的打在岩壁上。这舞蹈⋯⋯太美了⋯⋯我痴迷的看着，心脏跳的几乎要夺口而出。
　　恍惚间我看见他回头凝视着我，黑色的眼睛里是淡淡的笑意，下一秒熔岩流一阵骚动，他身体的下方出现一个旋涡，旋涡的边缘，熔岩拱起，瞬间将他包裹在中心。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只觉得头疼的像要裂开，眼前的景物一阵阵的扭曲。冷汗顺着背脊流淌，我眼前都是他淡淡的一笑，拼命的反复的对自己说，［要相信他，要相信⋯⋯］
　　时间忽然变的如此的缓慢，我感觉他似乎已经在那里面呆了难以想像的漫长时间，而我，只是在旁边呆呆的无能为力的看着，伏在迪昂的背上，忍着让我想要呻吟的头疼，等待着。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场景，是那么的熟悉，似乎很早很早以前，我也曾这样无助的看着他被岩浆和烈火吞没，却只能在一旁守候⋯⋯塞索斯⋯⋯
　　眼前越来越模糊，我可以感觉到鲜血顺着我的鼻子和耳朵缓缓的淌出来。念力反噬⋯⋯我身体里那强大到我无法控制的力量，那被胸前的沉思石镇压的力量，因为我过于激动的心情，而在身体里肆虐。我只想着，他说相信他，不可以怀疑，他说要我陪他，一起活下去，他说要我乖乖的，用他的生命发誓⋯⋯我颤抖的手从陌窨送我的口袋里翻找出镇压我念力的药物，不停向颈侧的动脉上喷着。冷静⋯⋯冷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感到血液不再向外流淌。远处，包围他的岩浆一阵骚动，像花瓣一样向外裂开。他安然无恙，站在中心，琉砂发出柔和的光，打在岩壁上。一整片岩壁忽然变成了墨晶，缓缓的打开⋯⋯
　　真好⋯⋯相信他⋯⋯他不会骗我⋯⋯
　　迪昂高兴的鸣叫了一声，向着他的方向冲过去，我无力的用魔杖对自己施用了一个清洁的咒语，掩盖了所有的血迹。不知道念力反噬算不算不乖⋯⋯没有力气承受他的怒气了⋯⋯但愿他不要发现⋯⋯
　　他站在洞口，皱着眉头看我，把我从迪昂的背上抱下来。我很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是事实上我连露出一个微笑都很困难。真是多灾多难⋯⋯而这样的折磨，基本上都是我自作自受⋯⋯王子说的很对，太用心⋯⋯这是我的弱点⋯⋯即便相信他不会有事，我仍然把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公主⋯⋯”他皱眉看着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发火，似乎怕惊吓了我，“还好么？”
　　我的样子有那么糟糕么？我顺着他的思路装下去，“好可怕⋯⋯”这个说法，也不算骗他吧？我是真的害怕⋯⋯令我撕裂灵魂的恐惧。
　　“没事儿了。”他安慰着，声音柔和的像吞吐的海浪，“有我在，不用怕。”
　　他在我自然就不会害怕了⋯⋯王子⋯⋯我靠着他，平静的呼吸，让身体尽快的从反噬里恢复过来。洞口是很清凉的风，我渐渐可以闻到一种奇怪的气味，让人很不安的气味，却似乎非常的熟悉，就好像我曾经在这样的气味中，呆了很长很长时间。
　　腐朽的气息⋯⋯灵魂腐朽的气息⋯⋯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过了一会儿，我试着站直身体。仍旧有些头晕，但是已经不影响我自由的活动了。
　　王子认真的端详了我一下，终于放心的微笑，“还想进去么？”
　　“当然！”我立即回答，暂且不说我非常想看那些书，就是我受的这些罪，也让我不能无功而返。
　　他了解的点头，把我抱起来，向洞里面走去。
　　“你还没死么？”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知什么地方传来。
　　王子冷笑了一下，“很遗憾，没有。”
　　王子的态度，虽然生硬，但是我却能感觉到他对那个声音的主人没有任何敌意。
　　看见我好奇的样子，他眨了一下眼睛，“很快就可以看见那个怪物了。”
　　怪物⋯⋯我有些期待的看着洞穴的深处。走了没有多久，王子就停了下来，业火琉砂以一个特殊的节奏敲击着墙壁。四周的景物忽然产生了变化。不再是山洞，而是一片荒原。稀疏残破的树桩，黑漆漆的，不知道光是从什么地方照射着一切。一只巨大的狼，獠牙巨爪，血红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盯着我们。
　　“嘿。怪物，又见面了。”王子的声音竟然有些顽皮。
　　怪物却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你好。恩⋯⋯”我在脑子里搜索着要如何称呼他。
　　“混乱之王。”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颤抖，“迪梅尔⋯⋯真的是你么？”
　　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一切似乎都连贯了起来⋯⋯炼狱，魔族，混乱和破坏之王塞索斯，沙漠野狼，大地女神，光之森林，看管恶鬼之门琉砂，烈焰和岩浆的灼烧，我的心碎和无能为力，火焰中他淡淡的微笑⋯⋯片断零散的记忆⋯⋯
　　“我不知道⋯⋯”我只能这样回答。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她，还是她的后裔，我是以什么形式承载了她的记忆，又是否拥有和她一样的灵魂。
　　王子疑惑的看着我们，巨狼沉默了一会儿，转瞬间幻化成一个男子的样子。尖尖的耳朵，异常的俊美和邪媚，一头长及脚踝的黑发，被一条红色的丝带轻拢着，透明的身体被一条黑色的丝绸缠绕着。和王子有七分相似。
　　“来看书？”他轻声的问我。
　　“恩。”我点头，四处看了看，看不出有书的样子。
　　他笑了，笑的我一阵恍惚。明明是有些邪恶阴险的笑容，却让我觉得像是有纯洁的光从林间的树叶透过来一样。
　　王子把我放在地上，琉砂在手中旋转了一圈儿，插进了地面，然后默默的退开。
　　景物再次变化，闪光的水晶琉璃一样的森林，沙沙的树叶声⋯⋯光之森林⋯⋯真的是光之森林⋯⋯我脑子里无数记忆的碎片，都是以这里为背景⋯⋯大地女神，冥王，女神的女儿，混乱之王⋯⋯
　　琉砂，光之森林，看管恶鬼之门⋯⋯腐朽灵魂的气味已经消失，以业火琉砂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木屋，原木的棕色，简单而古朴。
　　“欢迎光临寒舍。”混乱之神微微的鞠了个躬。

　　第十一章：成人仪式（1）

　　Volume 3: 科研是个突破口
　　Chapter 11: 成人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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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祷震后一切平安
　　这个世界上，美女永远有优越性。光看那个怪物对小公主一副温柔呵护的样子，我就深刻的明白了这一点。从我十来岁认识这个家伙开始，他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好脸色，尤其是被他发现我中毒以后，他的欢迎词一向是“怎么竟然还没有死”之类的。
　　可是如今，小公主很舒服的躺在一个卧榻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他的书，而他就在一边儿，安静的守着，目光复杂的我看了都觉得老兄干脆还是找个墙头撞死算了，总好过在这里柔肠百转。
　　之前跳那个祭祀的舞蹈，实在耗费了太多的体力，肋下开始疼的我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这个地方很安全，尤其是有怪物守着她，我于是溜达出了小木屋，找了棵水晶琉璃树的树根儿坐下，开始抽我的烟。
　　看着莹光流转的森林，我不由想起小公主曾经提过的光之森林，以及她话语中暗示的琉砂和光之森林的关系。另外还有这个怪物。
　　我一向叫他怪物。他更简单，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除了他只有我，所以他干脆对我连个称呼都没有，有什么话就直接说，谁都知道他是对谁说的。
　　依怪物对待小公主的样子，怪物的身份绝对不仅是个怪物，而他幻化成人形和我如此相像，恐怕也不是偶然。他对小公主自称是混乱之神，那就是公主提过的那个上古时期和我同名的异族神了？既然是神，为什么一直呆在这个鬼地方？他看起来半透明的样子，与其说像神，在我看来到更像个孤魂野鬼。
　　还有，小公主究竟是谁？他和混乱之神是什么关系？怪物看她的眼神⋯⋯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滋味，但是如我这样一向对别人不太在意的人，看了他的眼神，都觉得胃里纠结的痛。
　　最后，我是谁？我为什么和混乱之神长的如此相像？我能够使用琉砂是个巧合么？我能够进入这个洞穴是个巧合么？我对公主⋯⋯如此的牵挂，是个巧合么？还是⋯⋯这一切都是在那个见鬼的所谓命运中，有着千丝万缕缠绕不清的必然？
　　公主⋯⋯
　　我捻熄了烟尾，一边儿很耐心的等待疼痛缓解，一边微微的闭上眼睛，回忆着那个姑娘。
　　敏感的小姑娘。
　　我对她的感情，让我越来越迷惑。从来没有过的感情⋯⋯
　　当我看见她浑身缠满了水草，没有了生命的温度时，那种如透骨的寒冷和恐惧。我从来不知道我是可以如此恐惧的。冻结了灵魂般的恐惧，似乎世界都要在瞬间碎裂⋯⋯
　　当我看见她在恶梦里挣扎的时候，我心里涌起的那种揉搓般的难受，只想抱着她，吻她的发，驱散她所有的不安。看她在我怀里安睡，睡梦中纯真的笑靥，迷迷糊糊的总是往床下面翻滚，那种涨的满满的感觉应该是叫做幸福吧？
　　当我看见她能够使用琉砂的时候⋯⋯当我怀疑她很有可能是我的亲姐妹的时候⋯⋯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的父亲明明不可能是魔王，我竟然仍旧会有那样的担心。就算她是我的姐妹，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可以疼爱她，永远的疼爱她⋯⋯可是为什么我在意识到这种可能的一瞬间，感到窒息？只想逃离，逃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安静的发呆呢？
　　我这是⋯⋯爱上她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那小木屋，想着木屋里的她。
　　即便是爱，又能怎么样呢？我伸手按着肋下，低低的咳嗽。身体如此的痛苦，尤其是每日凌晨的时候的那种折磨，让我实在对自己的寿命没有什么太多的指望。一年，两年？公主是心重的孩子，我若真的死了⋯⋯
　　想到这里，我开始发愁那个蛊惑术。
　　其实那个是不是蛊惑术，我都并不清楚。和我所认知的并不相同。究竟是谁给公主和维闼斯施用的这个法术？什么时候施用的？出于什么目的？要怎样，才能够解开？
　　一定要解开⋯⋯我恐怕终究免不了一死——不是我对公主没有信心，而是我不能把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那渺茫的成功上。若我死了，她又固执的不肯忘了我，难道真的要让她不停的自杀么？在她意识里的时候，我看到了很短的几个片断⋯⋯不，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宝贝再受那样的折磨！她是我的宝贝，我不能忍受她再受那样的苦，更加不能忍受她受那样的苦竟然是因为我。
　　解除那个法术，然后安静的死去。宝贝会伤心⋯⋯可是她毕竟还有米兰，有那个人⋯⋯那个她爱了很久的人⋯⋯
　　如果说我爱她，为什么我想起她爱的那个人时，没有任何的嫉妒？不是都说，爱情是自私的么？我却只觉得，宝贝的心里能有这样一个人，我可以放心的去了⋯⋯她有牵挂，她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放弃生活，我的余生都可以放心的呆在她身边，享受她美丽的笑容，多好。
　　算了，爱与不爱，重要么？她是我唯一的牵挂，我对她是什么感情都无所谓，我所有的感情都给她。她是我的宝贝，我的唯一。其他的都不重要。她是谁，她爱谁，将来会如何，都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
　　怪物冲我溜达过来，眉头皱的像是两只□的蚯蚓，破坏了他令人毛骨悚然的过度俊美。
　　“她身上为什么带着那样诡异的咒术？”他厉声的问我。
　　我正想问他这个大行家呢，他就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不知道。你有办法解开么？”
　　他端详了我一会儿，忽然邪邪的笑了，“她遗忘了那么多，灵魂不停的经历轮回的洗礼，就算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总比交给那个‘低能’放心些。”
　　“听不懂。你究竟是谁？”我不是很关心，也没报多大希望的问。
　　“抛弃了你，所以被你遗忘了的灵魂碎片。” 他笑了笑，如是回答。
　　灵魂碎片？魔族的继承人都是拥有不完整的灵魂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么？
　　“我是谁不重要。”他冷哼，“关键是解开她身上的法术。很难缠的法术。因为和你们不是同一个次元，所以光靠你的力量是解不开的。也不完全符合你们这个次元的逻辑。不过，跨越次元的法术有一个最简单的破解方法。找到‘次元的纽带’，破坏掉，所有的法术就会自然消失。”
　　“什么是次元的纽带？”我问。不得不承认，认识怪物是件幸运的事情。
　　“一个法术的依托。对于你们这些不能随意穿越次元的人，很难解释。”他不耐烦的说。
　　“不知道是什么，我怎么找？”我也开始不耐烦。要比谁脾气坏，我难道会怕他？！
　　他愤怒的瞪着我，我懒洋洋的回视。
　　“这两天有空么？”
　　我想了一下，“我一有空就过来。”
　　他冷哼，“一个繁复的法术，但愿你这个蠢材能学的会。”
　　“你肯教我，就说明我是有能力学会的。能学会的东西学不会，通常要责怪教的人。”我扯着嘴角。
　　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身回了小木屋。
　　将近晚饭的时间，小公主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小脸儿上是深深的疲倦。
　　“今天先回去吧。”她对我说，“以后还可以来吧？”
　　“恩。”我应了一声，“累了？”
　　“有点儿。”她揉着眼睛，“主要是有些沮丧。”
　　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么？治疗我的？
　　“走吧。”她微笑了一下，“回去吃晚饭，然后给米兰上药。耽误了，他会吃你的醋的。”
　　那个臭小子？恐怕没有时间吃我的醋了。虽说能者多劳，我却很怀疑他只是考虑了自己智商的能力，却没有考虑他身体的承受力。照他那么干下去，早晚要挎掉。实在不行，也只好帮帮他了。我看的出来，在小公主的心里，那个臭小子是绝对的第一位，即便是她爱的那个人，也远远比不上米兰。是该帮帮他，他所有的心思，也不过都是为了宝贝。
　　“我走了。”小公主在和怪物话别。怪物看着她，温柔微笑的让我反胃。
　　“随时欢迎你来。”
　　“太感谢了。”公主高兴的说，“今天真的是谢谢你的招待。”说着，行了个诚恳的谢礼。
　　“我的荣幸。”怪物如是说。
　　“走了。”我走进屋，拔起了业火琉砂。周围立即恢复了荒原的景象。怪物叹息了一声，再次幻化成野兽的样子，转身而去，渐渐消失。
　　小公主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呆呆的出神。半晌，才摇了摇头，拉起我的手，和我一起离开了这个山洞。
　　～～～～2～～～～
　　迪昂那个小东西，越来越懂事了。我们进去了那么久，他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在洞口等着。只是老实和愚蠢之间的差别他还不清楚，于是洞口就多了很多它的排泄物。难为了一直有洁癖的小公主，只是冲他吐了吐舌头，就用她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家政咒语开始处理那些秽物。
　　我在她做第三次尝试的时候，实在看不下去，制止了她让情况变的更加糟糕的行为。我本来就够不舒服了，不需要恶心的景象再增加反胃这一新症状。
　　因为无谓的事情折腾了半天，我们总算再次回到了温泉的边儿上。说实话，我很想泡在里面干脆不出来了。原谅我说粗话，这破身体真他妈一天比一天磨人！可是我仍旧坚强的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那令我眷恋的温泉，而是抱紧了更加令我眷恋的她，瞬间转移。
　　回到皇宫的时候，正是晚饭的时间。我先找地方抽了根烟，歇了十来分钟，才晃悠到餐厅去，在皇后旁边落座。卡尔筑正眉飞色舞的对皇帝讲述他和米兰拆了皇宫去卖的成果。维闼斯冲我微笑了一下，低声的和小公主讨论着什么。米兰看起来很疲劳的样子，安静的坐着，靠着公主的肩膀，眼睛微微的闭合。看见我进来，立即又开始缠着我，问些无聊的建议。
　　“我目前只有一个建议。”我冷笑，“找帮手。你知道，死人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无论是病死的，还是累死的，都一样。”
　　他看着我，漂亮的很没有男人味儿的蓝眼睛变换着奇异的色彩。“我死不了。”
　　他的这句“我死不了”很耐人寻味。我直觉的认为他在陈述一件事实。他也许确实是死不了的。任何人受了他小时候那样的伤，都应该是必死无疑，然而他活了下来。不过，不管他是不是“死不了”，那都不是我关心的。活着不代表一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昏迷也叫活着。如现在的他、我、维闼斯这样病殃殃的也叫活着。而像小公主和卡尔筑那样每天精力过剩，有劲儿胡乱用的也叫活着。
　　我不再理会他。他是聪明人，点到为止。我是孤僻的人，所以我更加懂得群体的力量的强大，而亲朋环绕的他，也许还需要一些时间来体会。这男孩子聪明异常，只是历练少，很快就会举一反三、融会贯通了。
　　晚饭后，小公主去给米兰用药。我独自一个人在□的花园里坐着吹风。说是一个人，是因为打扰我清静的家伙是那个总是夜里巡逻的怨魂。
　　“小伙子。”怨魂在我旁边坐下，“你到是很闲。”
　　“没你闲。”我“谦虚”的说。
　　怨魂笑了一下，摇头道，“面恶心善是很讨女孩子喜欢，不过却不是什么良好的生存之道。”
　　我懒得理他。他说的很有道理，我也不是不懂。不过这一方面是天性，一方面是习惯。从前我才不在乎什么生存之道。让一个随时死了都会微笑的人去研究生存之道，确实有些为难。即便如今因为小公主，我开始努力的认真的去对待很多事情，人生的态度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也许一生都不可能改变了。
　　“西西是个好孩子。”怨魂陈述。
　　我看不出这个对话的意义何在。不过我反正也在浪费时间，有个人和我一起浪费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他愿意在我身边儿自言自语是他的事情，我可以很容易的忽略他的存在。
　　“你真是个可爱又别扭的孩子。”怨魂说。
　　可爱⋯⋯别扭⋯⋯随他怎么说吧。我继续忽略他，把琉砂拿在手上，认真的看他身上的图腾。
　　“我叫基阿斯。”
　　我有些意外他竟然还没有走。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啊。基阿斯⋯⋯原来是皇帝陛下。拥有皇族那古怪的血统，难怪脾气好的不得了，脸上还挂着皇族的招牌笑——诚恳又和蔼的傻笑。
　　我随意的点头。毕竟他已经不是皇帝，我也就没有费劲儿的对他虚伪客套。
　　“你平时和西西不是这样聊天的吧？”基阿斯笑道，“否则西西的品位可真是独特啊⋯⋯”
　　我和公主如何相处，似乎跟他老人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吧？
　　人老了就是喜欢唠叨。随他吧。我径自开始思考怪物对小公主身上咒术的解释。来自异次元，和异空间有关系么？那个异空间是否属于异次元？
　　对于异次元，我实在没有什么概念。怪物说的有道理，没有能力统观多次元的物种，很难深刻认识什么是次元，更不要说是次元的纽带了。
　　是克里斯托司人对小公主使用的咒语？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我有些无奈。我连克里斯托司人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还有另外两个说英语的生物。如果能够找到他们，也就相当于了解了克里斯托司人。只是我除了他们的声音，对他们一无所知，也无从找起。
　　“所以说，还是多生几个孩子好。”我回过神的时候，听见基阿斯陛下正这样感叹着。
　　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话题扯到这里来的。不过我也没兴趣知道。天已经黑透了。我站起来，忍着体位骤然变化引起的剧烈疼痛，小心的调匀呼吸，然后伸展了一下身体。
　　一个侍女向我走来，“塞索斯王子，皇帝陛下邀请您到书房相见，如果您方便的话。”
　　皇族的人也许是唯一会问下级是否方便的领导们了。皇帝陛下能做到这一步，我也不想用随便的理由搪塞，更何况，和他交流并非什么令我厌恶的事情。那家伙挺有趣，只要他别露出本来面目——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让我无奈。
　　随意的对基阿斯陛下挥了挥手，我跟着侍女来到皇帝的书房。书房很宽敞，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书架就是一张书桌，两张长椅，一个卧榻，一对沙发，一个茶几。
　　我马马虎虎的行了个礼。
　　“太糊弄了。”阿尔芳索眨了眨眼睛，“以后不是正式场合就不用行礼了。”
　　很好，正合我意。难得一个我看着顺眼的人，我自然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对他表示尊敬。这些繁文缛节，我最厌烦了。除了小公主⋯⋯她挽着裙摆行礼的样子，美丽异常，好像花瓣从树梢飘落。
　　“陛下有话直说吧。”我尽量用比较有礼貌的语气说出这句不太有礼貌的话。
　　“我是该庆幸，至少，你对我还是说话的。”阿尔芳索示意我在长椅上坐下，然后自己在我对面落座，“比你对待维闼斯和卡尔筑那样完全不加理会要好的多。”
　　如果他继续废话，我也打算对他不加理会了。我耐着性子“恩”了一声。
　　“我在想你今天早晨对我说的关于西西身上的咒术的事情。”阿尔芳索换上了正经的表情，目光锐利的看着我，“我想了很久，不想侵犯你的隐私。但是我仍然想问，她为什么认为你会死？你可以拒绝回答。我问这个问题是为了她和维闼斯的生命安全。我相信你，如果这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你⋯⋯”
　　“和这件事情的关系还不能确定。”我截断他“体贴”的解释，“事情很简单。她认为我会死，是因为我有可能会死。如此而已。目前我看不出我的死亡和她的死亡有什么有意义的联系。我想这很有可能是个巧合。最有可能的是，那是她在被施术的时候，施术人最容易捕捉的思维片断。这是一个线索，我会追查她深深恐惧我会死亡的时刻，然后调查她那个时候周围都有什么人，以及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过这暂时只是我的猜想。我刚得到的消息，她身上的咒术来自异次元。所以不能完全按照我们世界的常理来解释。”
　　“异次元？”阿尔芳索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如何得知的？”
　　“这个不能说。”我摇头，“不过应该是可靠的。而且能够通过这个线索想办法揭开咒术。”
　　“异次元⋯⋯”阿尔芳索重复着，“异空间⋯⋯我想，我也有一些线索了。不过也是个机密，所以在取得同意之前，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恩。”我瞟了他一眼，“是你让我负责调查的。你要尽力为我争取权利。”
　　“我不让你调查你就会不关心了么？”阿尔芳索微笑着看我，露出令我讨厌的洞悉的眼神。
　　我没有回答，冷笑了一下。
　　“按照我们今天早晨的计划，以后夜晚的时候，都由你陪伴西西，卡尔筑陪伴维闼斯。白天如果你有事，我会另外安排。”
　　“恩。”我懒懒的应。
　　阿尔芳索听见我没什么精神的回应，似笑非笑的说，“你的名声不好，我作为西西的长辈，警告你一下，不算过分吧？”
　　“恩。”我继续漫应。
　　“她还没有成人。”臭老头继续唠叨，“等她十六岁以后，要怎么样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我不管。但是你知道，皇族和魔族的文化不同⋯⋯”
　　“我不会碰她的。”我终于难以忍受他的罗嗦，截断了他的话，“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我会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我自己。”
　　又是那样的眼神⋯⋯看穿我？看吧，我自己都看不明白我自己，他要是能明白，也好。至少世界上还有个明白人，我要真的不自觉的伤了小公主，还有个人能拦着我。
　　“改变了主意记得通知我一声。”他忽然笑嘻嘻的说，“不是关于保护，保护的事情你既然揽下来了，就跑不掉了。我说的是关于你所谓‘将来也不会’的那件事。和魔族联姻也不错，很久没有过了。”
　　我哼笑了一声，站起身，“没别的话了？”
　　“去吧。”他叹息了一声，难掩疲倦的说，“自己也小心。”
　　我耐着性子最后“恩”了一声，离开了书房。
　　～～～～3～～～～
　　皇宫的设计线条很简练。出了书房，没转几个弯儿，就是公主的房间。我用琉砂敲了几下房门，没有回应。
　　估计还在书房看书呢。勤奋的小东西。
　　我靠在门板上，安静的等着。在遇见她之前，我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消磨掉的。不训练不读书的时候，我就发呆。脑子里想事情，或者什么都不想的发呆。所以我很善于等待。更何况现在这个人让我心甘情愿的等待。
　　偶尔有侍女走过，冲我笑笑。我基本都当看不见。
　　时间过的很快。临近午夜的时候，我出去抽了根烟。再回来的时候，小公主正好抱着一摞书往房间走。
　　“王子，我听说你在等我？”她皱眉问，“怎么了？不舒服？”
　　我不舒服会找她么？我喜欢看她脸色苍白神情凄楚的样子？傻丫头。哪次找她不是因为有高兴事儿？要不就是她又不乖了。
　　“没有。”我回答，“以后晚上我陪你。”
　　“啊⋯⋯”她轻声惊呼，想了想，小声说，“也好。这样我好照顾你。”
　　搞错了吧？是我陪她，不是她陪我⋯⋯不过，反正都是一样的，我也没反驳。
　　“快进来吧。”小公主毫无戒心的把我请进屋。
　　公主的房间比起书房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公主喜欢干净，房间是皇族的蓝白色系。小客厅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唯一比较凌乱的，就是到处摆放的书籍。其他的地方一尘不染，干净的像她的灵魂。
　　“抱歉，房间里很乱。”小公主挥舞着魔杖，把书籍稍微整理了一下，“我觉得非 魔法种族的那种图书查询系统很好。王子听说过么？”
　　我点头。
　　“我也想在魔法界尝试那样的方法，你说能行么？”她充满希冀的问我。
　　我笑着捏她红扑扑的小脸儿，“先赚钱。有钱了就一定行。是简单的事情，只不过需要人力物力。”
　　“庞大的人力物力。”她喃喃的说，“不过要让大家都看到其中的利益。我想要各个种族分享藏书。王子你说好不好？”
　　聪明又野心勃勃的小公主。看着她闪亮的眼睛，我打从心里觉得温暖。她美好的不象是现实存在的人⋯⋯
　　“好。不过，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
　　“我会努力的。”她点头，认真的说，“五年。王子，五年以内让你看到成果！”
　　五年⋯⋯好啊⋯⋯如果可以的话⋯⋯执拗的孩子⋯⋯她是这么的希望我活下去么？宝贝⋯⋯我也会努力的⋯⋯努力的活下去，陪你实现理想，多傻的理想都可以⋯⋯
　　小公主去洗漱，我坐在沙发里翻着她的书。全都是实用的。医药，地理，种族，魔咒⋯⋯十几岁的女孩子，没有诗集，没有传奇⋯⋯
　　新鲜出炉冒着热气的宝贝，淡兰色的丝绸长裙，被水打湿的发柔亮的贴着前额，纯真又妩媚。月色的肌肤透着粉红的色泽⋯⋯好⋯⋯诱人⋯⋯我心里暗叹一声。
　　“借用你的浴室？”
　　她点头，叫女侍给我准备了衣服。
　　冲完淋浴，我才看见那件睡衣。蓝色和白色⋯⋯不是黑色和红色。其实除了制服，我从前并不总是穿黑色。只不过⋯⋯怀念第一次相遇时，她看着我的样子。黑衣黑眸的我，像她的爱人⋯⋯那个可以让她露出那样的眼神的人⋯⋯似乎全世界的情绪都在她的眼睛里，风暴一样，把淡然的我卷入。
　　怀念她那样的眼神，震动了我百无聊赖的灵魂。所以那以后，我总是穿着黑衣。
　　她看见我的样子，也呆楞了一下，眼神有些迷惑。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清澈。唇边也笑出了那个小小的“旋涡”。
　　“蓝色和白色，”她走到我身边，“王子看起来轻松了很多。”
　　“恩。”我漫应，“睡吧，很晚了。”
　　她的卧室不大，床却很大。估计是防止她半夜掉下来。她躺上去，看着我，似乎是想让我也上去。
　　小丫头，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我在她的床边坐下，熄了灯，一只手罩在她的眼睛上，“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她把我的手拉下来，双手握着，微微的笑了一下，就闭上眼睛睡了。
　　她睡的很熟。我看着她安静的睡容，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满满的。
　　看她睡的熟，我把手慢慢的抽出来，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微笑了一下，就继续睡了。走到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我用琉砂给自己施了个隔音的咒语，才压抑不住的开始咳嗽。
　　也不过是一个月以来的事情。过了午夜，总是这么磨人。凌晨的两三个小时，最是难熬。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我握着琉砂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可是眼睛却不敢离开小公主。
　　她动了动，揉着眼睛，坐起身来，“王子，我睡醒了。换你。”
　　睡醒了？才不到三个小时。
　　“王子？塞索斯？”她的声音开始带上一丝焦急。
　　“恩。”我把隔音咒撤了。勉强的冲她笑了一下。
　　她却很吝惜她的笑靥，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关系，脸色苍白的吓人，眉头打了个死结。所以说，我难受的时候从来不找她，看她这个样子，我连疼都不敢出声。现在可好，她生命有危险，我还要守着她。难受的时候连躲起来一个人安静的难受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被她照顾着真的很舒服⋯⋯只是遗憾只有我一个人舒服，却要她受苦了⋯⋯
　　“琉砂借我。”她伸出纤细的手，“放心，我不会再情绪失控了。”
　　放心是不可能了。不过我难受的也没有了什么和她理论的力气。只好对琉砂说，“老伙计，你自己想清楚。谁是你的主人。有些人的有些命令，不该服从的就不可以服从，听见了么？否则⋯⋯你到真是根烧火棍的好材料。”
　　“王子⋯⋯”小公主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可爱神情。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因为疼痛而颤抖，“塞索斯⋯⋯”
　　“塞索斯。”她微笑了一下，“相信我。”
　　“相信。”我的声音淹没在一阵咳喘中。
　　“塞索斯⋯⋯”她的笑容又消失了。闭上眼睛，认真的感受着琉砂的波动，嘴里喃喃的说，“琉砂，我要是犯了错误，你可一定拦着我。不要再像上次一样和我一起冲动了。”
　　琉砂亮了一下，似乎很认真的样子。我看着他们两个，好像两个纯真的孩子，却在做着自以为很严肃的约定。真可爱。
　　柔软纤细的手，在我的胸腹间轻轻的揉着。如果不是药力渗透时令人窒息的疼痛，我大概会难以克制心中的欲望吧？唉⋯⋯碰不得的小宝贝⋯⋯我忽然想起了阿尔芳索的话。［改变主意的时候］⋯⋯会有改变主意的时候么？如果能够活下来，要不要和那个男人抢夺？
　　我心里自嘲的笑笑。活下去还是很渺茫的事情，竟然就在这里想着要和别人抢夺。抢过来以后呢？联姻？和小公主结婚？我至今仍旧觉得这是很好笑的想法。妻子？遥远的名词。看着她纯真的样子，当情人我都觉得⋯⋯别扭⋯⋯
　　被疼痛和欲望折磨的男人，思维果然很诡异。我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琉砂指在我胸腹之间，发出不同于以往的绿色和光，中间还夹杂着黑色的透明的丝线。好舒服⋯⋯上一次这么舒服，几乎好像是几十年前了⋯⋯
　　“睡会儿吧。”她大概是看见我症状缓解，所以柔声说。
　　我向她伸出手。想抱着她。柔软而馨香，比什么都能让浅眠的我安睡。
　　“下周一就是你的生日了？”我看见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了无睡意，于是问。
　　“恩。”她点头，小脑袋里面不知道又在转什么，语气闷闷的。
　　“怎么？”
　　“十六岁了。”她喃喃的说，“成人仪式⋯⋯”
　　“很繁复么？”
　　她摇头，“不繁复，非常简洁。但是，有件为难的事情。”
　　“为难就不做。”我淡然的说。
　　她笑着抬头看了我一眼，噘了噘嘴，“你说的好轻松。我这学来的洒脱，可不象你那天生的洒脱那么好用。”
　　“我帮你挡掉。”
　　她眨了眨眼睛，小脑袋在我怀里蹭了蹭，“谢谢。不过不是那样的麻烦。成人仪式上，我要许一个志向。这个志向会用一个小魔法栓在我的意识中，永远不会忘记。即便放弃了，也不会忘记。我是比较发愁，究竟要许个什么志向。”
　　“肯定是傻乎乎的志向。”我毫不犹豫的下了结论。
　　她笑着，手贴着我的肋下，检查了一会儿，然后把琉砂交还到我手中，在我怀里熟练的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觉得傻是好事。傻在王子口中，是个褒义词。”
　　“傻公主。”
　　“呵呵。”
　　“傻宝贝。”
　　“⋯⋯”
　　“快傻傻的睡吧。”
　　“王子⋯⋯”
　　“恩？”
　　“傻塞斯。”
　　爱称⋯⋯除了她，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我的心颤抖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开来。下意识的，我收紧了手臂。
　　“我就许那个最傻的愿望吧。”她嘿嘿的笑了，“塞斯⋯⋯”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无法应声的感觉，于是把她再抱的紧了一些。
　　“再傻，你都会陪我，是不是？”
　　“恩。”
　　“所以我会尽量不要太傻的。尽我最大的努力⋯⋯”
　　我不怎么指望。她注定是个傻孩子，不过⋯⋯我不会放任她做傻事的。好像⋯⋯有了太多不能死的理由。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于我就有了牵挂，再不能淡然的面对死亡了⋯⋯
　　其实这样，挺好⋯⋯
　　～～～～4～～～～
　　皇宫里的鸟是不是世界上最勤快的鸟？从早晨四点就开始拼命的叫，害的我只能用个隔音咒把我们两个罩起来，才能继续睡。宝贝更加不是省油的灯。睡觉的时候总是往床下面滚。我只好一直用手臂圈着她。可是她不往床下滚了就来挤我。在我身上拱啊拱的，简直是在要我的命⋯⋯躲开了她就又凑上来，弄的我几乎掉到床下面去。从前她做恶梦，总是不安稳我还可以理解，为什么如今嘴角挂着笑容，还这么折腾？！
　　就这么折腾过了后半夜，早晨七点，我准时的把小公主从床上挖起来。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我嘲讽的笑了笑，“你自己要求的，军训。今天开始。”
　　“哦⋯⋯”她糊里糊涂的应了一声，“王子身体可以么？”
　　“很好。”
　　“那我去洗漱，马上就来⋯⋯”
　　看着她迷迷糊糊的走到门口，向女侍吩咐了几句，然后就摇晃着进了浴室，我不禁微笑。几分钟以后，女侍就送来了一套运动服，仍旧是蓝白的色系。我拎着运动服走到自己的客房换上。然后抽了根烟，才回去找她。
　　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除了裙装以外的样子。穿着运动服的她，闲适的样子，看起来真舒服。
　　“心肺功能不是很好。从慢跑开始吧。”我笑笑，“河边怎么样？”
　　“好啊。”她似乎已经清醒了过来，“清晨的河边非常美。”
　　她说的不错。清晨的河边非常美。安静的小城，不到八点就开始活跃起来，尤其是河边，有很多和我们一样锻炼身体的人。绝大多数是血统混杂的皇族，偶尔有些岩族出现。日光精灵和木精族是很少锻炼的，魔族的人喜欢历练，但是除了混血，很少走出魔族的领地。
　　“总的来说。种族构成十分简单。”小公主侧头对我说，“希望能够改善。希望首都能有更多的种族定居。”
　　“慢慢来。”
　　“恩。先从科技和文化做起。”她微笑了一下。
　　非常明智。我点头，开始慢跑，并挥手示意她跟上。
　　“会不会难受？”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我。
　　难受是肯定的，但是总不能因为难受就什么都不做了。这种程度的疼痛，早在几年前我就习惯了。不知道是小公主魔药的作用，还是琉砂和她的配合特别好，我现在感觉真的比之前一段日子要好的多了。
　　“没有关系。”我回答，“调匀呼吸，不要说话了。”
　　“哦。”她乖乖的闭嘴。
　　内卡河很长，我们一直顺着河向下游跑，我注意观察着她的状态，等待她到达极限。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已经跑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她的脸红扑扑的，汗水顺着柔嫩的肌肤流淌，温柔的棕色眼睛闪闪发亮。
　　我个人是这样认为的：假如我再这么持续的对她产生欲望，我总有一天不被毒死，也会内伤⋯⋯好想抱她⋯⋯
　　我带着她放缓了节奏，慢慢的由奔跑变成步行。小东西吸了吸鼻子，侧头看我，满脸的好奇。
　　“王子。”她笑着眨眼，“你身上到底是什么散发出的香味？”
　　看来是还没有到极限，否则哪里来的力气问东问西？！我不理她，冷哼了一声。
　　“塞索斯，告诉我吧。”她拽我的衣袖，“你也知道我们缺钱。这个香味⋯⋯真的非常⋯⋯妙。如果可以，不如我们拿来批量生产，然后卖钱好不好？一定非常受欢迎。”
　　受欢迎是一定的。这个我深有体会，受欢迎的我想冲那些女人身上扔只臭鼬，省得她们总是用难民看肥肉的眼光看我。不过她准备怎么卖？把我卖了？不知道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无可奉告！”我咬牙。
　　她惊讶的看着我生气的样子，“莫非是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别这样看我，我不问就是了⋯⋯”
　　知道害怕就好！我哼笑。想卖我？！除非她自己想买，否则免谈！
　　她看着我的表情，呵呵的笑了一会儿。然后认真的问，“塞索斯，快乐一些了么？”
　　快乐一些了么？很少有人会这么问。除了她，更加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没有问过自己的。然而如今答案却是那么的明显。
　　我点头，“你呢？”
　　“我？”她微微的张着嘴，“我一直很好啊⋯⋯”
　　“是么？”我冷淡的瞟了她一眼。
　　“我⋯⋯”她有些迷惘。我们两个在河边驻足，她盯着水面上的一根水草发呆。半晌，她才喃喃的说，“王子⋯⋯我⋯⋯很幸福。但是快乐⋯⋯其实，你虽然从前不快乐，却是那种有可能快乐的人。人是否能快乐，还是看性格。你的洒脱让你的心能够感受快乐。可是我⋯⋯你知道，除非你们——米兰，你，他，还有很多人——除非你们都过的好，否则，我的心总像是装着什么，沉重的跳不出快乐的节奏⋯⋯”
　　我天生的冷情，她自然是学不了。就好像她天性里的那种慈悲，我永远也做不到。对别人慈悲，难免要对自己残忍。幸福可以繁衍，快乐却是个平衡。她要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快乐，那么我就来帮她从别人那里掠夺。没有任何人能亏待她，她自己也不行。
　　“雷欧诺拉说⋯⋯”她无奈的叹息，“我这个属于心里疾病。”
　　“恩。”我认真的点头，“而且无药可治。”
　　她注视了我一会儿，笑弯了双眸，“你就是灵药啊。王子⋯⋯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总要强迫你活下来呢？”
　　“因为我像他？”我随口说着我一直以来所认为的答案。
　　“恩⋯⋯”她侧头看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在遇到你之前，我虽然不承认，但是对于他的某些事，我一直感到绝望。我又是想不开的人，在绝望中，仍旧执拗的想要⋯⋯逆天⋯⋯”
　　逆天⋯⋯听到这个词，我的心剧烈的疼痛。逆天⋯⋯世界有自己的法则，逆天就是逆转这个世界的运行。她有什么样的力量，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上，竟然认为自己可以逆天？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对不对？”
　　“是的。”我回答，“但是很难向你想要的方向改变。”
　　“很难，但是不是做不到。”她微笑，“比如，我是这样的人，我很难快乐。可是王子，越和你相处，我越有一种看到希望的感觉。我在慢慢的改变。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这样的改变。如果没有相遇，我们的人生都会不同。可是相遇了。改变了。我的人生已经偏离了之前的轨道。未来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预见的。没有绝对，但是有希望。我变的洒脱一些，就是我命运的转机。他⋯⋯他的性格上有太多的东西会让他不幸。如果可以改变一些，或者，他的身边能够有人补足他性格上那些会带来不幸的东西⋯⋯”
　　“命运就会向好的方向改变？”我淡淡的嘲讽。
　　“就会向好的方向倾斜。”她咬着嘴唇笑了一下，“没有绝对，是不是？即便是神，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倾斜，已经是我能够做到的最好。不过，王子，世界的命运或者难以改变，比如战争，该来的时候，或早或晚，总是要来的。但是我们生命中的一件小事却未必不可为。比如，我要解你的毒。你相信我能做到么？”
　　我没有回答。
　　“相信吧。相信只是一种乐观的情绪。有了这样乐观的情绪，人会更有动力。人们为什么不愿相信一些没有把握的东西？”
　　“因为无法承受被背叛的感觉。信任被背叛的感觉。信仰的崩溃是对心灵的巨大冲击。”
　　“王子怕我背叛你么？”
　　怕么？不怕。她会怎么背叛我？她站在哪里，我就站在哪里，她还怎么背叛我？她说要救爱默，我就救；她若说杀，我二话不说就下手。她若想救我，我便帮她一起救，如果她失败了，也是我的失败。
　　“我们之间不需要信任。”我这样回答，“我有把握，你没有办法背叛我。因为我永远站在你那一边。”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让我开始担心她会不会立即昏过去。就在我基本上准备伸手去摇醒她的时候，她忽然呵呵的笑起来，笑着扑到我怀里，把我抱的紧紧的，好像一只爬树的小猴子⋯⋯
　　“塞斯，我现在很快乐。”她抬起头来看我，眼睛里盈满了笑意，“谢谢。”
　　我揉了揉她微微汗湿的发，淡淡一笑。快乐了么？如果真的快乐了，为什么眼眸的深处，仍旧藏着一抹忧伤？一抹深沉的忧伤，就像她对他那深沉的爱⋯⋯
　　～～～～5～～～～
　　回程的路我们是慢慢的走过的。两个人都没有了奔跑的心情，只是想静静的一起走过。我默默的把她的手握在掌中，她本能的挣扎退缩了一下，然后就轻轻的回握。十指交叉，绞缠。她的手指很纤细，夹在我的指间，让我觉得似乎会融化一样。
　　这样柔弱的身体里，有着如此执拗倔强的灵魂，前途多舛。我心里淡淡的忧伤。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握在手里，竟似乎总怕会伤了她。还是要她主动的依附我，我才放心。她自由，我才安心。
　　“公主。问你一个问题。”
　　她抬头奇怪的看我，“怎么了？很严重的事情么？”
　　语气太严肃了？我微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严重谈不上，不过有可能是很关键的问题。”
　　“王子问吧。”她认真的等待。如祈祷般虔诚的表情，棕色的眼睛里是内敛的智慧。
　　如此的动人，让我不禁有些出神。
　　“王子？”
　　我苦笑着回神，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施了什么魔咒一样。
　　“回忆一下，在我们相识以后，你开始出现自杀的症状之前，什么时候曾经对我的死亡产生过强烈的恐惧。”
　　她沉默了一下，挽着我的手紧张的收紧，“总是恐惧的⋯⋯”
　　“不是一般的恐惧。”我停下脚步，“是非常的恐惧。恐惧到几乎认为是真实的。就像触发你身上那个咒术时一样的恐惧。”
　　“梦见你死了？”她小声的说，咬着嘴唇，“你也知道我有多执拗。也只有在睡梦中，才会那么脆弱。除此之外⋯⋯”她认真的回忆着，脸色有些苍白。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心软的人。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几乎想要放弃让她去回想。不过我终究是没有。毕竟，我太清楚怎样才是真的疼她，更明白她的坚强，不会被这么一点儿痛苦击垮。
　　她忽然抬起头来，快速的说，“火焰！那个低温的绿色火焰！”
　　“那个时候？”
　　“是的。”她点头，“那个时候我看见你走进去，你知道⋯⋯你不能受伤的⋯⋯否则凶多吉少⋯⋯我当时看你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消失在里面，想着万一要是有人伤害你，你一旦受伤，根本⋯⋯没有机会脱身。当时简直要急疯了。所以才冲动的跟了过去。”
　　宝贝⋯⋯我强压下心里莫名的酸涩感觉，分析着她提供的消息。
　　“维闼斯也接触过那个火焰。”
　　“是的。”她点头，“这个是让我想起那个时刻的主要原因。但是另外还有一点。木灵族的长老，我曾经替他做过急救。发现⋯⋯”说到这里，小公主的脸忽然变的通红。
　　看着她羞涩的样子，我灵光一闪，“他身上有烧伤？□？”
　　小公主咬着嘴唇点头，尽量做到坦然，可是仍旧红的像个苹果。“那里⋯⋯钉螺正好从那附近钻出来，所以我看见了⋯⋯”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虽然还有很多疑点，但是这个解释似乎很有它合理的地方。
　　“如果他也中了自杀的咒术，那么一个素食的木灵去吃红烩牛肉，就有解释了。”
　　“难道⋯⋯”小公主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有些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很有可能。”我欣赏的看着她，忍不住微笑，“如果他是自杀，那么他就是知道红烩里面有钉螺。他很有可能就是下钉螺的人。因此他的目标是肉食或杂食的种族。顺理成章。最有可能的，就是狐语族。据调查，事发的当时，他正好和狐语族的女人站在红烩的边儿上，无论他是提前下了钉螺，怕别人先吃了露馅，所以引狐语先去吃，还是临时下的，总之，过程暂且不去追究，结论是，他知道那里有钉螺，知道钉螺会致命，吃了会死人。”
　　“所以他吃了就是自杀⋯⋯”她缓缓的点头，“难怪他突然去吃肉⋯⋯”
　　“另外，当时他和狐语女人在一起，再联系他□的烧伤。几乎可以猜测，触动的开关是什么。对于你来说，是对我的死亡的恐惧。对于他来说，恐怕是对女人的□。”我忍不住嘲讽的笑，“想要杀那狐语女人之前，竟然还会觊觎对方的□。简直是超乎想像。”
　　□⋯⋯和老朽□的狐语女人很有可能就是下咒术的人。当时维闼斯的身边正好是狐语的二公主。那个带着面具和老朽□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可惜我派去的监视被她给挡了下来。不过如此诡异的咒术，除非是长期监视她的行踪，否则恐怕也发现不了什么。
　　“根据维闼斯第二次自杀的情形，也可以做个大胆的推测。当时维闼斯接触火焰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对狐语二公主纠缠的厌恶。这个情绪成为了触动的开关。后来他自杀，据米兰说是被卡尔筑的表妹纠缠的时候。似乎也很可以解释了。”
　　“恩。”她点头，“看来米兰当时看似开玩笑的猜测维闼斯是被女人烦的，竟然有几分道理。”
　　我微笑了一下，想起那个病弱却聪颖异常的少年，“那个臭小子，不是简单的人物。”
　　“啊！”小公主惊讶的看着我，高兴的说，“王子竟然会这样说么？米兰知道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我撇嘴，“他还是个孩子。你知道聪明人最怕什么？”
　　“聪明人最怕⋯⋯”她低声自问。
　　“聪明反被聪明误。”我看着她，扯了扯嘴角。
　　她吐了吐舌头，呵呵的傻笑，“知道了。王子不是在说米兰，是在警告我呢。对不对？”
　　“所有人。”我盯着她唇边那个小小的笑靥，“米兰，你，还有我自己。”
　　她点头，“记住了。”
　　“记住容易，做起来就难了。”我不由苦笑。我自己，也很难做到。
　　“不怕。互相监督就好了。”她轻松的说。
　　正是如此！一个聪明人，会自做聪明。两个聪明人，却可以避免这样的错误。需要的只是理解和信任。
　　所以说，小公主眼睛里闪烁的，不是聪明，而是真正的智慧。我听着她的话，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骄傲⋯⋯
　　忽然明白，我长久以来的冷情，也许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值得我投注感情的人。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的。但我对她绝无仅有的珍惜和在乎，正是因为她是一个能让自视甚高的我，由衷的欣赏甚至敬佩的人。越是相处，我越深刻的明白了这一点。我不是冲动的人，更加不是多情的人，从来不是，在对待她的事情上，依然不是。
　　十六岁⋯⋯十年以后，她会是怎样的风采！如果可以看见⋯⋯
　　“可是，”她微微的簇眉，“王子，你也接触了火焰，还有爱默。你们为什么没有自杀？”
　　“爱默的情形我不知道。”我回答，“也许还没有被触动，也许因为火焰扭曲空间的能力，和她特殊的体质，使得她在接触火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所以咒术没有捕捉到有效的意识流。至于我，”我叹息了一下，“两种可能。第一，我接触火焰的时候，似乎什么也没想。我本来就是不怎么有情绪的人，那个时候更加是很随意的就走了进去。所以也可能并没有中咒术。另一种可能，”我自嘲的笑笑，“我虽然谈不上主动，但是其实不是一直在慢性自杀么？这样的行为或者代替了过激的自杀方式。晚上的时候我会检查自己的意识。另外还要和维闼斯谈一下。还有，如果我们能够得到老朽和爱默的消息⋯⋯”
　　“爱默的没问题。我和她的关系不错，她为人虽然冷淡，但是其实很好的。木灵二长老那边就比较棘手了⋯⋯”
　　“米兰的情报网怎么样了？”我问，“拉出来练练兵吧。”
　　“这个我可不知道了。”她笑着再次挽住我的手臂，雀跃的向皇宫的方向走去，“你和他商量啊。”
　　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情不自禁一把抱起她，做了个旋转。她轻叫了一声，不由的抱紧我的脖子，小脸深深的埋在我的颈窝里。
　　她温热的呼吸划过我的耳畔。我的心跳的很快，快的我能够清晰的听见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强烈的欲望折磨着我，让我很无奈。为什么总是对小公主产生欲望呢？魔族这种强烈和原始的□从来没有这么令我困扰过。我一向不是一个对□过度着迷的人，怎么脑子里总是脱不了想抱她的念头？那种想要把她压在身下的冲动，一点儿都不符合我心里对她的珍惜。
　　她的脸晕红着，看着我的目光有些迷离。我身上的味道，即便是艾莪那样的女人也要意乱情迷的，纯真的、未经世事的小公主，又怎么受的了。我把她放下，努力的提出一个可以转移她注意力的话题，“最关键的我们还没有弄清楚。”
　　“啊？”小公主楞楞的眼神开始清明起来，“你是说目的？”
　　“恩。”我不动声色的平稳着自己的心跳，“下咒的人究竟是谁？狐语二公主么？下咒人和异空间是什么关系？另外，最奇怪的，正如你所说，下咒术的目的是什么？杀死你们几个么？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的方法？”
　　“恩⋯⋯”她无奈的摇头，“一个都不知道⋯⋯”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叹息，“无论如何，先想办法解开咒术吧。”
　　“王子有办法么？！”她惊讶的看着我。
　　“怪物给了我线索。”想起那个怪物，我轻嗤了一声，“这些日子我都要去找他。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如果有别的事情要单独行动，记得一定让米兰跟着你。”
　　“知道了。”她先是认真的点头，然后紧接着眨了眨眼睛，撒娇道，“王子⋯⋯肚子很饿⋯⋯”
　　小丫头想要做什么？我好笑的看她像小孩儿一样的神情。“所以？”
　　“王子做的饭菜很好吃啊⋯⋯”她笑吟吟的，眼角瞥着我。
　　“不做。”我“残酷”的拒绝了她。
　　她顿时噘起了嘴，“王子⋯⋯”
　　其实，知道她喜欢，我心里甚至愿意每天每顿都做给她吃。可是⋯⋯谁让她撒娇耍赖的样子那么可爱呢。发火的时候更是平添一抹艳丽。所以，考虑到这样的拒绝可以带给我的娱乐效果，我决定，“坚决不做。”
　　～～～～6～～～～
　　我之所以叫怪物怪物，并不只是因为他可以幻化成野兽的样子，更多的是因为他确实是个古怪的家伙。从我很小的时候认识他起，他就从来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看。可是每次他如果想要教我点儿什么，无论表现的多么不耐烦，却从来没有半途而废。多难的东西，他都会一点儿一点儿的分析给我听，直到我完全掌握了为止。
　　这次这个魔咒，确实很繁复。怪物说本来这个魔咒并不是很难，但是因为受了我魔族凡体的限制，很多本来简单的路径，不得不迂回曲折的绕个大圈儿，才能实现。他其实也并不是很有把握，我一定能够做到，于是我们两个就一点儿一点儿的尝试。
　　进展很缓慢，但是仍旧在进展就是好事。我们两个这一点很像。脾气不好，但是其实是很善于等待的。
　　休息的时候，我靠着一段残破的树桩抽烟，他幻化成巨兽的样子，随意的趴在我旁边。
　　“还在抽？”他懒洋洋的问我。
　　“恩。”我回答，“不能停了。看小公主的意思，停了很快就死。”
　　他冷哼了一下，“不想死了？”
　　“从前也没想死。”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缓缓的吐出来，“不过也没想着活。再说你我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怪物沉默了一下，低声说，“第一次看你抽烟的时候，就发现双头眼镜蛇毒加热时，那特有的双螺旋型的烟雾了。可是那个时候你却说，不抽难受，活着受罪不如被毒死。”
　　我笑了笑。回想那个时候，自己确实生无可恋，只是觉得活一天就要活的舒服。
　　“那个时候也没有遇见到，长期服用会有什么伤害。”我耸肩，“宝贝说她也许有办法。谁知道呢。”
　　“她⋯⋯要是从前的她，或许有办法。”
　　“从前的她？”我吐了一个烟圈儿，“你没有解释一下的打算？”
　　“没有。”怪物斩钉截铁的说，“轮回是有意思的东西。在轮回中，人们抛弃那些生活中的偶然，只留下灵魂间的必然。你不需要知道过去，你连现在的状况都搞不清楚呢。”
　　“恩。”我用业火琉砂敲了敲他的头，“说的非常有道理。不愧是存在了几万年的怪物。”
　　他对我不很认真的呲了呲牙，“最近怎么样？”
　　“啊？”
　　“应该很难受吧？”
　　“恩。”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还好。有她在身边，无所谓。”
　　“哈。”他嘲讽的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我，又像是自嘲，“为了她，什么都愿意。灵魂被打碎又重组，竟然仍旧是这个样子。 你说，究竟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捻熄了烟，“宝贝？没有为什么。愿意就是愿意。行了，别偷懒了。继续。”
　　听我说他偷懒，怪物哼了一声，很严厉的又教了我一下午。真是个记仇的家伙，不过，也算小有突破，我已经可以隐约的看见他故意制造的空间之间的缝隙。
　　异空间的纽带，是两个次元之间，魔法穿越的地方。每一个跨越次元的魔法，都有自己的纽带。只要毁掉这个纽带，就相当于切断了这个跨越次元的魔法，这个魔法自然就会消失。怪物的话说，毁灭纽带是很容易的事情，就像打碎一个玻璃瓶子一样容易。难就难在找到那个纽带，以及找到正确的那个，和宝贝身上的咒术相关的纽带。
　　这个魔法本身不是很适合我这样的无法随意穿越次元的人，所以使用起来，对身体的消耗很大。一天下来，总是精疲力竭的，如果不是有小公主每天照顾着，还真不一定能坚持的下来。
　　最后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总之，如果不是怪物叫醒我，我肯定是要错过宝贝的成人仪式了。
　　回到皇宫的时候，宝贝站在小礼堂的中央，向观礼台这边张望。我认真的向她行了个军礼，换来她一个甜甜的笑靥。
　　还有几分钟就要开始，来观礼的人基本都到齐了。除了皇室的家臣和亲属，外族的只有我，卡尔筑，维闼斯和爱默。我和卡尔筑都穿着军装，所以马马虎虎的互相敬了军礼。维闼斯一如既往的冲我傻笑，我照常当作看不见。
　　爱默是个很低调的人，大概是因为我和小公主救了她的命，所以一言不发的给我行了个日光精灵族最高等繁复的礼节。她金色的翅膀在空中闪耀，晃的我用力克制着闭上眼睛的冲动。日光精灵虽然身体脆弱，性格却非常刚烈。万一我真的在她行礼的时候闭上了眼睛，难说爱默会以死相拼。所以我无论多么的不耐烦，总还是忍到了最后，回了她一个军礼。
　　果然如宝贝所说，这个过程非常简洁。皇室在各个方面都有令人欣赏的地方，不注重繁文缛节这一点尤其让我喜欢。
　　“你的誓言。”阿曼达和阿尔芳索同时用很严肃但和蔼的声音对跪在台上的小公主说，并将一个缭绕着乳白色烟雾的水晶球捧到她的面前。
　　她将双手贴在了上面，声音平静但坚定的说，“永不放弃。”
　　永不放弃。我不由的露出一个微笑，胸腔里像腾起了熊熊的火焰般炙热。果然如她所说，宝贝许下了一个最傻的誓言。可是，这就是我的宝贝，就是这样的执着和无私，这样的纯真和美好，深深的吸引淡然洒脱的我，将我卷入，让我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感觉，让我留恋不想离去。
　　观礼台上响起友好的笑声。显然大家都和我有类似的想法。皇帝和皇后也莞尔，相视一笑，宣布了仪式的结束。小公主向我们跑过来，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西西，你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米兰笑着捏她的鼻子，“我明年要说什么才能比你更加令老爸老妈头疼呢？”
　　“说到这个，既然每个嫡系皇室成员都要进行这个仪式，那么，艾德曼，你的誓言是什么？”维闼斯好奇的问着身边松了一口气，快乐的解着军装扣子的帝国元帅。
　　“是啊，”米兰和小公主也来了兴致，“我们都不知道老哥你的誓言是什么呢。”
　　艾德曼伸手弹了米兰一个暴栗，露齿一笑，“简练。”
　　“知道，老哥你一向很简练。到底是什么？”米兰揉着前额鼓着双颊问。
　　“就是‘简练’。”艾德曼摘了军帽，煽着风，“我的誓言就是‘简练’。”
　　“这样也行？！”卡尔筑看着艾德曼，哭笑不得的说，“那要是换我，岂不是要成了‘简单’？”
　　“你不用发誓也注定了头脑简单。”米兰在一边儿凉凉的说。
　　“都像你那么多鬼心眼儿？”卡尔筑大着嗓门儿很无所谓的说，“既然如此，我问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什么时候开饭？”
　　什么时候开饭？我哼笑一声。不知道这个倒霉的岩族王子还能这么躲在王宫里装二百五装多久。
　　“王子。”小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的身边，扯着我的衣袖，“晚上的聚会你参加么？”
　　“有什么好处？”我挑眉看着她。
　　“好处啊⋯⋯”她咬着嘴唇沉吟着。
　　“第一支舞给我？”
　　“不行！”还没等小公主回答呢，米兰便立即反对，“第一支是我的！”
　　我耸了耸肩，转身往外走去。
　　“喂！”米兰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你这什么脾气啊！让给你还不行么？！”
　　傻小子，用这样的方法来替宝贝解围么？就算他愿意，宝贝还不愿意呢。16岁成人的第一支舞，自然是给她最心爱的弟弟。至于我与她的舞蹈，其实从未停止，相识以来就从未停止。

　　第十二章：声音的主人（1）

　　Chapter 12 声音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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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的时候，我按照往常的习惯，回魔族尽种马王子的义务。族里没有什么变化，每个人都过着平静的生活。温泉里的青年男女仍旧是尽情的享受着□带来的欢愉，而我，仍旧很无奈的忍受着他们热情的令我耳朵疼痛的呼唤。其实，与其对我搔首弄姿，不如直接与皇宫的女官联系，还能更快的爬上我的床。
　　尽义务是个体力活儿。每个月十个女人，要是慢慢来，到不算什么。可是我偏偏最讨厌呆在族里，为了尽量的缩短滞留的时间，一般我会让艾莪把她们分别安排在两天里。一天解决实在是太伤身体了，何况我的义务虽然不多，但还没有简单到只有种马这一项。除了抱女人，我还要处理一些简单的事物，并阅读族里各方面情况的报告。
　　依例，我先去了父王的寝宫。不知道他关在里面一天到晚的都做什么，反正他没有接见我，只是让侍官代替他表示了一下欢迎。无所谓，我是一点儿都没有想要见他的欲望，见了面也没什么可说的，恐怕他也有同样的想法，才会是如此反应，省了我们双方的麻烦。
　　从父王那里回来，我转回自己的宫殿，第一件事就是吩咐自己的近侍，去把资料拿到书房，并给我准备香烟。香烟或许是让我每个月都按时回来的重要原因之一，毕竟，这么“好”的烟，在外面是有多少钱都买不到的。这也是我一直把这个近侍留在身边的原因，他是狄伏特罗丝的人，我很久以前发现中毒的时候就知道了。
　　艾莪仍旧是那么漂亮，妖娆的身段，冷艳的表情，未着寸缕的身体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欢迎回来。”她不带什么感情的招呼我，“先吃饭么？还是直接进寝宫？”
　　我暗自苦笑了一下，算算五个女人，怎么也要折腾一晚上，每天到了午夜以后身上就疼的喘气都困难，哪里还有力气抱女人，所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于是我让她直接带我进了寝宫。
　　我的习惯是，先抱艾莪。她是我青梅竹马的床伴儿，我不在族里的时候，一切事情都是她打理，从来都是井井有条。她对我的忠诚，我虽然没有说过，但是心里还是感激的。所以，最激情最认真的第一次，当然要给她。
　　黑色丝绸的床单，红色的纱幔。她的发稍仍旧滴着水，水里是雨树花的香气。淡淡的笑意在她美艳的脸上，让我有种熟悉的温暖。欲火渐渐的蔓延到全身，我笑了笑，走到她身边，吻着她鲜艳欲滴的唇。
　　“王子⋯⋯”她意乱情迷的呼唤，用力的吸着我身上她最喜欢的气息。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脱身上的衣服。虽然我发现身上的伤口难以愈合以后，就几乎没有把自己暴露给其他人过了，但艾莪毕竟是不同的。让她寂寞了一个月，我不会吝惜在床上取悦她。“记得不要弄伤我，好么？”我在她耳边低声说。
　　她很顺从的点头，然后缠绕了上来，就像一条柔滑的蛇。耳边温热的气息，让我动情的呻吟。多少年的□，我们对彼此的喜好都很熟悉。我尽力的克制着欲望，耐心的抚摸她，让她享受□的快感。看着她迷醉的喘息，我忽然想起了小公主，想着拥抱她，取悦她，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第一次，我没有因为自己对她的渴望感到可笑和无奈，而是更加的欲火焚身。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抱她⋯⋯应该没有什么错吧？
　　“王子⋯⋯”艾莪的呻吟和呼唤传到我的耳朵里，把我从幻想中拉回现实。看着怀里的女人，我逐渐的清醒过来。
　　小公主是不同的，我想起了阿尔芳索的话。皇族和魔族是有文化差异的，我不能因为□就抱宝贝。那样是会伤害她的。不要说我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即便我身上的毒能解，她心里毕竟是爱着另一个人的，我和她之间又没有婚约或者情人的关系⋯⋯再渴望，也只是□的需求⋯⋯
　　我俯身吻着艾莪。□的需求，随便解决就好了，我竟然想要去伤害小公主，实在是脑子短路⋯⋯
　　激情过后，我抱着艾莪喘息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复杂心绪。有些茫然，不知身在何处，自己在做些什么⋯⋯
　　“王子，要叫她们进来么？”艾莪的声音仍旧带着激情的沙哑。
　　我沉默的点头。懒洋洋的不想说话。连哼都不想哼一声。只是开始穿衣服。除了艾莪，我可不打算让其他女人有机会在我身上抓挠出一道道激情的伤痕。
　　总算是完成了今天的指标，我嘲讽的笑着，把疲累的身体滑进温泉里。这个宫殿，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浴室，随意圈起来的一个天然的温泉泉眼，水质很好，修葺得当，并且不会有人来打扰，让我可以完全的放松。
　　剧烈的疼痛如期到来，我把小公主给我带的药涂抹在身上，然后一边儿用琉砂念着咒语，一边儿拼命的抽着烟。咳喘，疼痛⋯⋯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变的软弱，我在思念她，我在依赖她⋯⋯我想她⋯⋯只是分开一晚，我却感到心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痛苦。在我虚弱的时候，倍加的磨人⋯⋯
　　琉砂用力的抵着肋下，我闭着眼睛，咬牙忍受着。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我自己的处理竟然没有什么用处了⋯⋯好痛苦⋯⋯唯一让我安慰的，也不过就是这里的安静，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可以放心的挣扎，不怕折辱了自己的骄傲。
　　时间流逝的如此缓慢，两三个小时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体力。疼痛退去的时候，我的双手仍旧止不住的颤抖了很久。琉砂收进身体里，我趴在池子边儿上，喘息着，苦笑着⋯⋯原来已经严重到了如此的地步，只不过一直有她在身边，才毫无所觉⋯⋯
　　第二天将近午夜的时候，我才回到皇宫，敲开公主房门的一瞬间，就被她紧紧的抱住。或者，思念的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昨天米兰陪着她，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她很差的睡品折腾了一夜。她昨夜睡的好么？会不会又做恶梦了？
　　“回来了？”她在我怀里闷闷的说。
　　我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回来了。”
　　她凝视了我一会儿，才微笑着问，“一切都顺利么？”
　　我想她大概不知道我回去是干什么去了，否则不会这么问。不知道顺利要怎么衡量。如果从那些女人满足的表情上看，我想我的表现很不错，算是顺利？如果从她们是否受孕这个角度看，我现在大概已经不可能让她们怀孕了，所以算是不顺利吧？
　　于是我耸了耸肩，岔开了话题。
　　回到她身边就是很好，她纤细的手和温柔的声音似乎比什么都能减轻我的痛苦。抱着她的时候，更加让我舒服的想要叹息。
　　“昨天是不是很难受？”她的声音闷闷的。
　　“恩？”我不想骗她，又不想让她担心，只好这么哼唧着糊弄她。
　　她叹息了一声，“肋下被你用琉砂按的淤青了一片。你自己疼的厉害，大概都没有注意到。”
　　“哦。”我继续用单音节词糊弄她。
　　她不再说话，只是手紧紧的抓着我的睡衣，微微的颤抖。
　　我轻笑着，拍着她的背，“嘘，不要担心。担心会做恶梦的，做了恶梦会触动咒术。我还能感觉到难受，就是还活着，你该高兴才对。”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噘着嘴说，“我胃疼。”
　　胃疼？我皱眉看着她，不知道她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只是想反驳我的话。无论是真是假，我的心都揪疼了一下。
　　“干嘛这个表情？我会胃疼说明我还活着，你该高兴才对。”她怪声怪调儿的说。
　　果然是在生气了。我松了口气，苦笑了一会儿。我的脾气不好，宝贝的脾气也不怎么样。她只不过是不爱发火，其实倔强的很。
　　“生气了？”我捏着她的小脸，微笑着问。
　　她又气鼓鼓的瞪了我一会儿，才把小脑袋扎到我怀里，咕哝道，“没有。我是真的胃疼，吃不下东西饿的。所以，快睡吧。明天我要求停训一天，并且要吃你做的早餐。”
　　“现在去给你弄点儿东西吃？”我柔声问着她。
　　她哼了一声，往我怀里靠了靠，把被子裹的紧了一些，“不要，困，睡醒了再说。”
　　舍不得我辛苦么？我吻了吻她的发丝，手贴在她的腰际，“这样舒服一些。”
　　“恩。”她应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傻公主。”我抱紧她，和她一起，安然入睡。
　　半梦半醒之间，我无奈的想着，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一旦她身上的咒术解开，我就要回军队去了。和她结婚，忽然成为一个不错的主意。娶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每天拥着她入眠，真的是非常诱人的想法，婚姻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想像的东西了。如果可以活下来，要不要向她求婚？她会愿意么？还是，想要等待那个人呢？以宝贝的固执，大概是不会答应的吧？她那“永不放弃”的小脑袋里，怕是一辈子就只能容纳下那一个人了⋯⋯真遗憾⋯⋯如果可以早点儿认识她，比那个人更早的认识她，该有多好⋯⋯我莫名其妙的开始对狄伏特罗丝有了一丝兄弟之情。同病相怜的感觉，我明白了晚来一步的悲哀⋯⋯那种悄悄的在骨髓里生根发芽的酸楚⋯⋯
　　～～～～2～～～～
　　和皇室的人密切接触了有将近两个月了，如果让我说出他们最大的特点，一定是执拗。小公主的执拗暂且不说，米兰比起她来也一点儿都不逊色。
　　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只是根据他没完没了的跟我讨论的内容，我知道他把皇族的情报机构改组，形成了一个叫做信使的组织。组织的成员山难海北的什么种族的都有，核心的自然是皇族，木精，岩族，日光精灵，甚至还有魔族。我很难想像他是怎么收买魔族的。据我所知，魔族的人没有什么太多的欲望，无非就是吃饱了以后□。他究竟能够用什么吸引那些成员，我禁不住有点儿好奇。
　　“你知道，魔族有几万人口。”米兰眨着那双蓝眼睛，笑嘻嘻的对我说，“即便是呼风唤雨的王子你，也有自己的弱点。”说着，他冲在一旁埋头苦读的小公主努了努嘴，“你的臣民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难以收买。只不过，魔族确实是最让人费力的。找情报人员还在其次，给西西找科研人员的时候，差点儿把我和维闼斯累吐了血。魔族的人真可谓不学无术啊。你在你们族里，算是个奇迹了吧？”
　　魔族的人生活十分简朴，身体条件又非常好，魔法能力在各个种族里名列前茅，生殖能力也无可挑剔。基本上，在自己领地那片小地方，过着安逸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很多魔族的混血给这个种族带来了活力，或者魔族会比先天条件很差的巫师族更加封闭。从这个角度看，魔族强烈的□和突出的性能力，是这个族群最基础的动力。
　　学习是需要压力和动力的。我作为一个继承人，自然和那些可以悠闲度日的臣民不同。在魔法和体能上，我必须出类拔萃，否则，在训练场里被火焚，甚至被野兽吃掉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常常在想，为什么这么残酷的继承人训练，历史上却没有一个继承人死去呢？后来我才明白，那大概是因为有怪物在的缘故。虽然他从来没有表明过，但至少，我和他的相遇，是在我差一点儿被岩浆吞没的时候。由于某种原因，他在守护熔岩谷，守护了几万年，顺手就连我一起守护了。尽管我如果不死，被咬掉个胳膊腿儿的他也不会搭理。
　　除了魔法和体能，其他方面的学习，原因就更加简单了——因为我无聊。虽然我不介意发呆，但是发呆多了，也会厌烦。尤其是刚刚参军职位很低的那段时间，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总要找点儿什么事情做，一方面转移一下注意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掩饰，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久而久之，随着不舒服的时候越来越多，我也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博览群书的人，再加上天生的聪明和记忆力，才成了米兰口中的奇迹。
　　奇迹，奇迹的背后其实都是有原因的。只不过很多时候，这些原因比奇迹本身更加荒唐，令人难以置信。
　　比起我来，小公主是典型的喜欢读书并且孜孜不倦的人。怪物的藏书绝大部分是用些奇怪的文字写成的。小公主为了读那些书，缠着怪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基本掌握了这门新的语言。而且她不但自己掌握了，还教会了米兰。连带着我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学了大半儿。
　　据她说，这是上古神族的语言，她和米兰学的快，是因为他们和上古神族有些搞不太清楚的联系，可是我学的快，就非常令人佩服了。就这一点儿，我想我有自己的解释。看看怪物幻化人形的样子就知道，我恐怕也和那什么上古神族脱不了干系。怪物也从来不否认这一点，虽然他仍旧坚持不解释。
　　费了半天劲儿学会了一门语言，小公主却莫名的变的有些忧郁。某一天，怪物破天荒的竟然和她争吵了起来，并且不允许她再继续阅读那些书籍。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只是摇头不语。我去问怪物，他混蛋竟然跟我说“没你什么事儿，一边儿呆着去”！可惜我打不过他，否则非用琉砂把他的狼头戳进熔岩里面不可！
　　“干什么面目狰狞？欲求不满？”卡尔筑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维闼斯走了进来。
　　维闼斯一脸沮丧的样子，浑身湿漉漉的，活像一段朽木。
　　“喜欢吃东方菜肴么？”我没有答理卡尔筑的胡言乱语，侧头问着米兰。
　　米兰耸了耸肩，“除了西西对豆芽情有独钟，我到没有怎么尝试过。”
　　“一切顺利的话，过两天维闼斯身上就能够长出一种叫做木耳的东西，到时候我做木须肉给你吃。”我笑着对小公主说。
　　小公主从书堆里面抬起头，看了维闼斯一眼，低头很有风度的偷笑。米兰和卡尔筑显然都不知道木耳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有和植物渊源很深的维闼斯，和小公主一样领会到了我的嘲讽。
　　“拜托。”英俊少年皮肤上流转的美丽光芒忽明忽灭的，充分体现出了他沮丧的心情，“平时跟你说一百句话你都不搭理我一下，这个时候竟然跑来落井下石！做朽木总比做碳条要强，你说是不是？”
　　又自杀了？我收起了笑容。总这样确实不是办法。
　　“我不过是一转头从壁炉里面掏了一堆信件的时间，维闼斯大帅哥竟然就被几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缠上了，还拽着人家的手，非要把对方的烟头往自己脸上戳。头不比胳膊，我琢磨着即便是野草一样的木精族，大概也没有重新长出一个脑袋的本事，所以情急之下，就把他扔进了门外的河里。”说着，卡尔筑似乎还余怒未消的摇晃了维闼斯两下。可怜维闼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少年，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中校像小猫一样拎着，一脸呆像。
　　“我说你也是。”米兰毫无同情心的说，“女人就那么令你厌烦么？你就不能尝试着享受被美女环绕的感觉？”
　　“不能。”维闼斯没好气儿的说，“就好像你能做到似的。”
　　“少废话。”卡尔筑把维闼斯扔进一把椅子里，从兜里掏了个半人高的石墩子出来，摆在维闼斯面前，“你今后哪里也别去了，老老实实的把这个给我雕成我前未婚妻的胸像。她两周以后和我堂哥结婚，你手艺好，正好帮我准备这份礼物。”
　　“什么手艺？！”维闼斯一边端详着石墩子，一边儿抱怨，“我是艺术家，艺术家！”
　　“艺术个屁！”卡尔筑似乎仍旧惊魂未定，对维闼斯一肚子火，“除了总是发疯自杀，你还哪点像艺术家？别告诉我你的自杀是最新的行为艺术课题。”
　　“你还懂行为艺术？”米兰好笑的看着气的呼呼喘气的卡尔筑。
　　卡尔筑冷哼了一声，道，“我是建筑世家出身，怎么可能不懂艺术。只不过不象某些人，一天到晚装的风流倜傥的样子，竟干些脑子积屎的事情！”
　　“闭嘴！”我看见一向有洁癖的小公主听见卡尔筑的话，脸色苍白的似乎要呕吐的样子，抄起琉砂就给了他屁股几下，“你再窝囊也是个王子。就算王子当不了几天了，也是个军人。说的都是什么话？！”
　　“你这王八蛋干什么！”卡尔筑咬牙切齿的挥舞着他的拳头，可是明明知道打不过我，又不愿意自讨苦吃的真的扑上来，“咱们的军人就是太斯文了，根本就是废物一堆。你个中将心里除了女人没别的，也不想想自己的处境。”
　　“什么意思？”我听见他的话，立即警惕起来。
　　他被打了两棍子，似乎火气也降下来了，看着维闼斯浑身是水，冻的直哆嗦，还老老实实的在石头上开始设计雏形，于是决定踏实下来说点儿正经事儿。
　　“你也知道，老朽那边儿已经自杀好几次了。”卡尔筑掏了封信给我，“之前木灵族一直瞒着，后来被米兰把消息给挖了出来，阿曼达强迫他们协助调查。结果他们就说，你是负责那次保卫工作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是你玩忽职守，要调查的话让你去做。正巧你的人缘烂的空前绝后，军队上层不知道多少人想把你剁成肉馅儿，尤其是那个怎么也爬不上你的床的骚狐狸。所以你现在的处境是，要不然在下次的夏季集会之前解决这件事情，要不然连降四极，和我一样做中校。你知道那样的后果。”
　　确实很棘手⋯⋯降职是小事，我从前一直不在乎。可是如今我要是降职，自由度会大大不如现在，想要见宝贝一面，都有很多麻烦。更何况，职位降到中校，那个见鬼的狐语少将就有调我到她手下的权利了。她的父亲又是总管人事调动的，即便是艾德曼都未必能有什么办法阻止。
　　唉⋯⋯有了宝贝这个牵挂，我果然已经再也无法保持从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洒脱了⋯⋯
　　“最见鬼的是，”卡尔筑仍旧在唠叨，“你这个混蛋那不查邮件的臭毛病，自从被调到皇宫来以后，竟然变本加厉的连军事信函都不查收了！要不是我的人处理垃圾的时候，照常把你的那些破信给我送来检查，你被当逃兵质询都有可能！”
　　“查我的邮件是你份内的事情。”我无所谓的说。
　　“放屁！”卡尔筑的嗓门儿让我的耳朵一阵剧痛，“有你这么用我的么？！”
　　“你不愿意可以请调。”我因为耳朵的疼痛，不由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我到想看看有几个上级会在自己的中校打盹儿的时候，替他执勤！”
　　气氛僵持不下，米兰在一边儿笑嘻嘻的看好戏，维闼斯则是被眼前的石墩子吸引住了，专注的思考着。
　　“王子。”爱好和平的小公主终于看不过去的行动了，小手拽着我的袖子，“我看书看的头疼，想出去转转。”
　　我给了卡尔筑一个“你老老实实的给我打杂，否则后果自负”的眼神，拉着小公主往外走。“想去哪里？”
　　“好色之徒！”卡尔筑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听听那语气，‘想去哪里啊～～’，真让人恶心！”
　　“这话听起来真酸。”米兰凉凉的调侃，“不知道你是在吃塞索斯的醋，还是在吃我们家西西的醋？”
　　“滚！”卡尔筑气急败坏的声音岔音走调的响彻皇宫，“我⋯⋯我看上你也不可能看上他！”
　　我咬牙忍着耳朵的疼痛，根本无暇深究那两个笨蛋到底在争论些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小公主却笑的前仰后合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王子，明天皇宫里八卦的主角，终于不再是我了。不知道你和米兰，谁的支持率会高一些？”
　　不管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能够露出这样的笑容真好。至于我，早就对八卦完全没有反应了，如果能逗她开心，就随便别人怎么说吧。
　　～～～～3～～～～
　　军事基地是一座毫无美感的地下建筑，安全性能一般。依如今军队的实力，以及那些防护措施，我单枪匹马就可以闯进去，尽管，恐怕不会再有能力闯出来。再松懈，这毕竟是一个帝国的军队总部。
　　“塞索斯中将。”一个木精族向我敬了个礼。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夏季宴会的时候她是在我的队伍里的，那个时候她还在变性的过程中，如今已经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了。
　　“派特里克（Patrick）中尉。”我本着一向的懒洋洋的风格回了个军礼。
　　“派特里西雅（Patricia)。”她冲我微笑。
　　好吧⋯⋯“派特里西雅中尉。”我冲“新女人”邪媚一笑，“我是来参加2点的军事会议的。”
　　“第四会议室，鲁普莱西特元帅和三位大将军都到了。参与会议的还有六位上将和一位少将。”派特里西雅脸颊绯红的报告着。
　　一位少将？真是阴魂不散。在军队里面，尤其是在这个腐朽的军队里面，当女人还是很有好处的，更何况，她是一个美艳□的女人。估计到会的其余九个人里，除了艾德曼，其他人包括她的亲生父亲，都和她上过床了。即便是艾德曼，也不敢保证就没有。我非常恶劣的腹诽着。
　　我揪了揪军装的领子，琉砂在掌中转了一圈儿，才迈步走进会议室。这些老家伙还不知道维闼斯和小公主自杀的事情，仅仅一个木灵族的老朽，竟然就动员了军队最高层的十位领导，根本就是闲极无聊。
　　“迟到了。”一个古板的声音从长桌的一角响起，“十四秒。”
　　不用看就知道，这是歌哈德.爱森豪尔（Gerhard Eisenhauer）大将军。他那一成不变的沉稳古板的声音，让我离着一千米就感到无聊。我抬头看向他，冷笑着敬礼。蓝色和白色的组合，本来是很浪漫的颜色，可是皇族色系的军装穿在他身上，跟浪漫真的是一点儿边儿都沾不着。
　　“很抱歉。”我不怎么诚恳的道歉。
　　低低的笑声，带着媚惑的韵律，让人一听就感到下腹发热。毫无疑问是那个狐语族的蕾希.雷西（Lacey Lassy）少将。为了回应她好心的给我设下的陷阱，我侧头送了她一个邪媚的笑容，换来她微微的惊喘。狐语族红白色系的军装裹着她呼之欲出的身材。火红的长卷发，怎么看怎么像狐狸尾巴。和艾莪的冷艳不同，雷西少将从上到下每一个细胞都透着骚媚。无论我多么讨厌她，我不得不承认，她是那种能让男人晕头转向的女人。
　　“恩。”艾德曼在正中的位子上，清了清嗓子，似乎是警告我和雷西之间过于露骨暧昧的交流。“雷西大将军，请您宣布会议的内容。”
　　坐在艾德曼右手边儿的，是马奎斯.雷西（Marquis Lassy）大将军。蕾希.雷西的父亲。从他身上不难看出蕾希那性感尤物般的外表来自何处。作为狐语和木精族的混血，他的外貌斯文中透着性感，俊美的无可挑剔，只是神态上看来，好像脑子里除了□，没有别的东西，让人很想躲他越远越好。
　　“调查木灵族老不死的丑八怪为什么还不死。”马奎斯媚笑着看着我，看的我背脊有些发凉。那个眼神，明显和他女儿一个心思，露骨的想要把我弄上床的企图。
　　“恩。”艾德曼再次清着嗓子，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早晨生吞了没拔毛的小鸡仔儿。
　　“明年六月以前完成任务。”马奎斯说，继续笑的令人起鸡皮疙瘩，“否则⋯⋯”他的声音轻巧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幽幽的继续，“军衔降为中校。”
　　然后就可以任他蹂躏了是吧？我冷笑着，看着自己的袖扣，全当听不见他说话。
　　“恩。”艾德曼像痨病鬼一样的咳嗽了两声，“塞索斯中将，请坐吧。我们来讨论一下这件事故的具体情况。”
　　我越来越佩服这大智若愚的家伙“装愚”的本事了。昨天晚上他明明缠着我，套了一晚上的词，今天竟然还不嫌烦的准备重头再来一遍。我冷哼着拉开椅子，坐下，继续看我的袖扣。钉的真结实，大概至少有四十几针，足可以禁的住小公主的拉扯。
　　“请塞索斯将军将年中宴会木灵族二长老发生事故的经过再说一遍可以么？”另外一位坐在歌哈德下手的大将军声音很平静优雅的说。
　　瑟尼（Cerny）大将军，木精族。一头银发，一双碧绿的眼眸，在橄榄绿色的军装映衬下，俊美无畴。不过很可惜，我对美男子没兴趣，连美女都兴趣不大。
　　“我已经说过了。”我回答，“报告在您的桌上，比我再说一遍要详细可靠的多。”
　　“既然如此，你就当是测试你的语言表达能力好了。再口述一遍。”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我暗自咬牙。
　　皇族的欧达瓦卡.凯恩上将，在我看来他是这里面最难缠的家伙。骂他也不生气，多无礼他都微笑，只不过微笑过后，总是能让我很不爽的做一些违背心意的事情。
　　“听说魔族的语言表达能力一向是很差劲儿的。莫非真的是这样？”尖酸的声音，猥琐的外貌，狡猾下流的地妖族上将因格（Inge)。
　　“和你的巧言令色、狡诈诡辩比起来，魔族确实有所不如。”不用我开口，自然有人替我把因格的话呛了回去。洛克.布丰（Rocco Buffone）上将，岩族和魔族混血，骂我却连他一起骂进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随口说说，布丰上将何必如此呢？”因格露出一个阴险猥琐的笑容，“你看邦巴赫上将就很有风度的保持着沉默。”
　　那是自然。弗瑞尔.邦巴赫（Freyr Baumbach）上将，皇族和魔族的混血。他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我的上级，我见他也很多次了，可是从来都没有听他开过口。
　　实在懒的再听他们废话，我把老朽吃钉螺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这么说，”日光精灵族的费尔玟（Firmin）上将皱眉问着，神情里是真切的关注，“没有任何可靠的线索？”
　　我耸肩。所有的推测都被我隐瞒了下来，一方面是皇室的请求，另外一方面也是确实没有任何凭据，我懒得和他们废话解释。可以想见的是无休止的为难和质疑。
　　费尔玟的神情严肃的好像生命垂危一样。我有些不解。据我所知，爱默身上并没有出现自杀的症状，她着什么急啊？难道和老朽有什么交情不成？
　　短暂的沉默被响亮的呼噜声打破⋯⋯我好笑的抬头看向那个高大的像小山一样的身影。曼利欧.波那罗提（Manlio Buonarroti）上将，卡尔筑那小子的三叔，果然是秉承了岩族的傻大粗笨。如果说这里面有一个人比艾德曼更加善于装傻，那大概就是这位老兄了。
　　“啊⋯⋯”凯恩上将笑咪咪的说，“人老了，可以理解。”
　　“我想今天就到这里吧？”瑟尼大将军的声音像轻叹一样。
　　“塞索斯中将，因为你的迟到，本月月薪减半。”爱森豪尔大将军用古板的声音宣布。
　　我无所谓的耸肩。魔族从来不缺钱，我好歹是个王子，境况可比皇族好了不知道多少，从来也不指望那点儿薪水。只要歌哈德能够停止用他的那种死气沉沉的说话方式摧残我的耳朵，他把我一年的薪水都扣了我也没有意见。
　　“恩。”一直在旁边儿一言不发的装死的艾德曼，终于又重新回到了谈话中，“既然如此，如果大家没有什么别的问题的话，会议就到此结束。”
　　艾德曼话音刚落，我就转身走出了会议事，用最快的速度走出地下军事基地，瞬间转移。转移之前，我还听见蕾希狐媚的闹春一样的叫声，暗自庆幸，自己的动作真的不是一般的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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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的军队，元帅一人，大将军三名，上将六名，中将二十四名，少将一百四十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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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奎斯.雷西（Marquis Lassy)，狐语／木精族，大将
　　歌哈德.爱森豪尔（ Gerhard Eisenhauer）（Kai），皇族，大将
　　瑟尼（Cerny)（捷克：黑色），木精族，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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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利欧.波那罗提（ Manlio Buonarroti），岩族，上将
　　洛克.布丰（Rocco Buffone），岩族／魔族，上将
　　弗瑞尔.邦巴赫（Freyr Baumbach），皇族／魔族，上将
　　欧达瓦卡.凯恩（Odovacar Kagan），皇族，上将
　　因格（Inge），地妖，上将
　　费尔玟（Firmin），日光精灵，上将
　　～～～～
　　蕾希.雷西（Lacey Lassy），狐语，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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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路空三军。
　　元帅>（大将>上将>中将>少将）>（大校>上校>中校>少校）>（上尉>中尉>少尉）>（上士>中士>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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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边浪费时间办理提审老朽的相关事宜，小公主那边的进展到是似乎挺顺利。
　　“找到了一个木精族，一个魔族，一个岩族，一个岩族和木精族混血，一个魔族和岩族混血，一个魔族和木精族混血，一个木精族和皇族混血，再加上爱默和我，几个核心种族都齐了。”小公主认真的捭着手指数着，“但愿能够合作愉快。”
　　“魔族的是谁？”我一边认真的挑选着容器，一边随意的问着小公主。
　　小公主神情诡异的看了我一眼，明显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恩⋯⋯不知道⋯⋯”
　　不知道？宝贝撒谎的能力实在太差劲了。看她如数家珍的说着那些选中的成员，再依她治学时那种严谨挑剔到绝对偏执的性格，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是谁，就随便的同意对方加入？
　　“撒谎的本事还要再磨练一下。”我如是说，把一个精美的陶罐扣在她的头上，微笑着欣赏她傻呆呆的样子。
　　“磨练？”小公主噘着嘴的把陶罐从头上取下来，“我骗你你不生气？还鼓励我练习骗人？！”
　　“生气比较伤身体，我现在可是很认真的在执行公主的命令，努力的活着呢。”我把三个陶罐并排放在流理台上，开始从小篮子里面挑橄榄。“说谎是要好好练练，将来会有用的。所有有利于保护好你自己的本事，我都支持你学。帮我把罐子洗干净，擦干。”
　　“我会被你教坏的。”小公主咕哝着，开始洗罐子。
　　“水凉，你不会用魔法洗么？”我看见她的小手冻的发红，不禁皱眉。
　　她冲我吐舌头，“不喜欢用魔法做这些事情。我们长双手难道就只是为了施用魔法的么？”
　　又吐舌头⋯⋯她根本不知道，她无意流露出来的少女的性感妩媚，是多么的撩人⋯⋯我想起了手指在她口中的感觉，挑动她柔嫩的粉舌⋯⋯“手确实有很多其他的用处。”我心里想着不正经的事情，于是对她露出一个邪媚的笑。
　　她的眼神蒙上一层动人的水雾，迷惑的样子，显然对两性间的吸引力还没什么概念，只是本能的被我媚惑了。
　　“快洗。”我转开头，把目光集中在橄榄上，声音嘶哑的让我心底暗自苦笑。
　　她应了一声，很快的洗完了罐子，认真的擦干净，摆在我面前。
　　“长的不一样呢。”她的神态已经恢复了正常，淘气的伸手进篮子里面掏着，“这个像中校。”
　　我看着她手里的那个肥硕的橄榄，不禁莞尔。“这里面主要有三种橄榄，我们来进行不同的处理。”看着她一脸旺盛的求知欲，我指着她手里的那个橄榄说，“这个俗称‘猛犸’橄榄，是体型最巨大的一种。适合填充夹心。橘皮好么？”
　　“哦⋯⋯”她耸肩，“你说好自然好。”
　　“这个，是青橄榄。和其他的紫黑色的不同，是还没有成熟的。”我挑了一个放到她的手心里，“如果那个是卡尔筑，这个就是你了。”
　　“我比他漂亮。”她开心的笑着说。
　　一个女孩子，比那个石头中校漂亮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么？我哼笑。“这个，Kalamata橄榄，只在希腊的一个城镇出产，是最著名的橄榄。味道独特而浓郁，非常受欢迎。”
　　“那就是王子了。”她冲我眨了一下眼睛，一口咬在我手指尖的那个Kalamata橄榄上。
　　我的心一阵猛烈的悸动，不过表面上却若无其事的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啊⋯⋯”她的小脸逐渐的扭曲，皱成一团，“神啊⋯⋯王子你真⋯⋯苦涩⋯⋯”
　　敢吃我？你还嫩点儿。我微笑着拿起旁边的一瓶酒，往她嘴里灌了一小口。“没有经过处理的橄榄，里面含有葡糖苷，白痴才会去吃。”
　　她的脸因为那一口烈酒，泛上了红晕。头似乎有些发沉，于是用手支撑在流理台上，笑盈盈的看着我，“我不怕苦涩啊。苦涩总是吸引我，不是么？”
　　是吧？宝贝有心里疾病，以她的话说，叫救世主情节。看见有人受苦，就粘上去试图解救，我大概就是这么被她盯上的。我苦涩无聊的人生，她心疼。
　　“那么我就不腌制了？你就这么吃吧。”我把篮子推到她面前。
　　“苦涩吸引我，是因为我想要让苦涩变的不那么苦涩。难道是因为我喜欢吃苦么？”她噘着嘴，斜睨我。
　　我不再搭理她。把橄榄洗干净，青橄榄就简单的加上碱和盐，填进罐子里。猛犸橄榄去核，填充橘皮。Kalamata橄榄每个切开一刀，好让Marinade酒醋渗入。
　　“橄榄⋯⋯”她的声音很缥缈，“塞索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我，橄榄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看了她一眼，耸肩，“橄榄在希腊，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东西，到如今都没有什么改变，只不过橄榄树的数量多了一些而已。品种，腌制的方法，都是沿袭传统。片断的记忆？”
　　她闭着眼睛皱眉想了半天，只得无奈的摇头。“捕捉不到。”
　　“好了。”我把三个小罐子摆在她的面前，“阴凉处，收好。”
　　没有回应⋯⋯我看着她闭着眼睛，安静的趴在台子上，绯红的脸颊，均匀的呼吸⋯⋯精力十足的小公主，总是要用尽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才肯停下歇息⋯⋯或者，这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吧？柔和而坚定，美丽的矛盾⋯⋯我只盼，她还知道停下来就好⋯⋯不要用尽了力气后，燃烧她的生命就行⋯⋯
　　苦涩么⋯⋯我拿起一颗青橄榄，端详了一会儿，含在嘴里。非常淡的苦涩的味道，从橄榄里缓缓的渗出来，在舌头上蔓延。是她的味道⋯⋯淡淡的苦涩，很淡很淡，淡到难以察觉。可是当离她越来越进，近到拥抱她在怀中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幽幽弥漫的哀伤，只有最最亲近的人才能感觉到的哀伤⋯⋯
　　轻轻的，我咬破了橄榄的外皮⋯⋯好苦⋯⋯原来那淡淡的哀伤，来源于内心这样浓郁的痛苦⋯⋯如果可以吮尽她的苦涩，让她快乐⋯⋯
　　“很少见她睡的这么安稳。因为你么？”米兰的声音如叹息般在我身侧响起，“因为你比我强大么？”说着，塞了一个橄榄在嘴里，若无其事的咀嚼着，似乎丝毫不觉得苦涩。
　　“事实上，”我用了个隔音咒，以免吵醒了小公主，“这和强大与否没有关系。你是她心爱的弟弟，无论你多么强大，仍旧会是被保护的一方。”
　　“恩⋯⋯”他瞟了我一眼，“难得你会回答我。果然只关心和西西有关的东西啊⋯⋯难怪对我的态度比对维闼斯好那么多。”
　　“我是很记仇的。”我随口说着。
　　“是么？”他露齿而笑，“还是只记着得罪小公主的人？”
　　臭小子，聪明的令人厌烦。
　　“无论西西怎么想，我要在实质上成为保护者，而不是被保护的人。”他的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保护好自己，也许更能让她安然入睡。”我看着宝贝恬静的睡容幽幽的说。
　　米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我，“她为什么担心你会死？”
　　我哼笑，“你认为我会回答你？”
　　“不认为。”米兰耸肩，“但是我没有必要因为你不会回答，或者答案不是我要的就不问，不是么？”
　　臭小子⋯⋯聪明人不长命⋯⋯我用琉砂轻抽了他一下，“少贫嘴。胡扯了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和我家小公主有关的，怎么能叫胡扯呢？”米兰撇嘴，“至少对于你来说不是吧？”
　　我抱胸看着他，懒的再跟他废话。
　　米兰看我的神情，老老实实的收起了嬉笑的态度，顿时像变了个人似的。我想，如果小公主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不会再当他是个孩子。
　　“你是契约方面的专家，关于皇室安全的契约，你了解多少？”
　　这到是一个有些出乎我意料的话题，“想要改进的话，我需要知道具体的咒文。”
　　他恩了一声，然后又摇了摇头，“不是那种程度的改进⋯⋯你知道，普通的契约需要有契约双方。皇室安全的契约，比如维闼斯签订的永久契约，还有你的中长期有限权利契约，以及来访者的短期契约，都有契约的另一方。虽然人们签订契约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契约的另一方，但是这个灵魂是属于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的。”
　　“恩，这个人术语里叫做‘核’。你怕有人利用消除‘核’的方法来打破契约，从而威胁皇室的安全？”
　　他苦笑着摇头，“我担心的是这个人本身的安全。”
　　难道⋯⋯
　　“不是西西。”米兰看出了我的想法，“放心。”
　　也对，皇室是不会让宝贝承担这么沉重危险的责任的。
　　“我听了西西给我讲了你对焚琴契约的解释。我在想，有没有办法让皇室安全的契约也脱离另一个灵魂。”他认真的看着我，关切的神态，可以看出他对那个人的在意。
　　“很难。”我沉吟，“永久的契约也许有可能实现，但是短期的很难。你也知道，焚琴是几乎不可以被取消的契约。”
　　“几乎？那就是说还是可以的了？”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冷冷的说，“总之，很难做到你想要的效果。”
　　“很难⋯⋯”他微笑着看我，“是不可能么？”
　　“基本上。”我看着他的笑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米兰挑眉，一副“你猜对了”的神情，“虽然皇室安全的契约不是由西西承担的，但是她正在设想的这个组织，有朝一日能够成功——你了解她，以她的执拗总会成功的——那么她必然会想要当那个组织的契约的‘核’。”
　　一击命中红心⋯⋯我的弱点，是不是已经路人皆知了？看着宝贝微微的睁开眼睛，我低声对米兰说，“也许要几年或者几十年才能找到方法。无论如何，我会尝试的。”
　　～～～～5～～～～
　　怪物的脾气变的越来越暴力了，动不动就发火。不知道他瞒着我什么，反正是和小公主相关的——我不认为别人能够让他暴跳如雷。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他所谓的“我是抛弃了你，所以被你遗忘的灵魂碎片”是实话了。自从小公主出现以后，我从他身上越来越多的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东西。比如，我们都是脾气不好的人，但是都很少会发火，除非是为了小公主的事情。
　　到底他在隐瞒什么？怎么只要是关于宝贝的事情，他就忧心忡忡的？
　　我缓步的走在海德堡老城的路上，思考着米兰的请求。确实很难实现⋯⋯几年或者几十年⋯⋯我自嘲的笑笑，我有命活到那个时候么？
　　忽然，我的耳朵在众多嘈杂的毫无意义的背景声音中，捕捉到了一个声音——我“日思夜想”的声音。
　　“他能听见我们么？”带着美国口音的“女孩儿”问着。
　　澳大利亚口音的低沉男声回答，“听不见就不用管他了。”
　　“你怎么总是这样啊！”“女孩儿”不满的说，“真是无情。”
　　“无情是很好的品格。”男声回答，“你最好能尽快学会。”
　　“我就不用了，”女孩儿不屑的说，“我就是一个‘废种’，一旦能够独立我就过我自己的生活去，才不会和那些复杂阴险的人天天呆在一起。”
　　“行了，你说的话他都可以听见，所以不要再胡说了。”
　　“OK。”女孩儿嘲讽的如唱歌一般回答，“王子先生，不用找了，你无法定位我们的。哲人路，向上，山顶最大的一棵杉树，手贴在上面，就可以见到我了。不用害怕，我不是坏人。”
　　“你不是？”男声淡淡的嘲讽，“虽然也许不坏，却令人害怕。”
　　“Oh, Yeah。”女孩儿嘿嘿的笑，“我很恐怖。王子先生吓跑了，我看雾叔叔你怎么收场。”
　　“自然是在首领面前把所有的麻烦都推给你。”男声回答。
　　“太没有风度了！我还是个孩子！”
　　确实无法定位，我瞬间转移到山顶上，那声音听起来却并没有变的更近或者更远，方向也无法判断。
　　“对啦，就是这棵树。”女孩儿的声音传来，明显是能够看见我的举动，“手贴在上面，就可以看见恐怖可爱的我了。”
　　恐怖可爱？我哼笑了一声。把手贴在了粗糙的树干上。周围的景物一阵扭曲，再次清晰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空间很小，大概只有一个礼堂大小，呈一个气泡状。气泡里面的的部分清晰而色彩鲜艳，气泡外面模糊混沌，不可见。
　　一个看起来东方血统的小女孩儿站在我面前，穿着牛仔裤和T－shirt，一头柔顺的深棕色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马尾，一双凤眼笑的眯成一条线。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孩儿。
　　“这个是雾叔叔临时开辟的异空间，只是为了让我们见面的。我们走了就会消失。”女孩儿说，“据说在这里，你不能用魔法力伤害我。不过，依我看，”说着，她踮着脚尖伸手作势比了比我的身高，“你不用魔法也能把我打趴下。”
　　我没有回答。我居然无法从身体里面呼唤出琉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女孩儿端详了我一会儿，忽然不笑了，皱起了眉头。不笑的时候，她一双飞扬的凤眼竟透着一股凌厉，我顿时警惕的眯起了眼睛。
　　“恩⋯⋯”她低下头咕哝着，“舅舅说不要多管闲事的⋯⋯”
　　“到底为什么叫我来？”我终于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神游。
　　女孩儿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转了转，向我招手，“你先过来。”
　　“你自己没腿？”我冷冷的说。
　　“啊？”女孩儿惊讶的看着我，“我是女孩子，这么说太没风度了吧？”
　　我冷笑了一下，“随你。”
　　女孩儿继续吃惊的看了我半晌，垂头丧气的向我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咕哝，“长的那么帅，竟然这么没有风度，好可惜⋯⋯”
　　风度？我本来也没什么风度，更何况，敌友不分的时候，保持风度，我没这个兴趣。现在是我有求于她，否则先把个故弄玄虚的臭丫头踩在地上再说。
　　“表情很邪恶⋯⋯”她抬头看我，矮小的身材，离我太近，所以要仰着脖子，似乎很辛苦，“不过邪恶的表情很适合你。非常有魅力呢。”
　　奉承的话我听的和谩骂一样多，关于我很吸引人的更是不少。可是这样的话出自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却让我啼笑皆非。
　　小女孩儿毫无戒心的拉起我的手，手指搭在我的腕子上，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满眼同情的抬头看我，“竟然快死了么？难怪你问都不问一声，就敢随着陌生的指示来见我。生死置之度外么？西方人不是都讲究生命至上的？”
　　这个小女孩儿⋯⋯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本能的掐在了她细小的颈子上，阴冷的问，“谁告诉你的？”
　　“干什么⋯⋯”她的脸逐渐憋成红色，“临死拉个垫背的？！用不着谁告诉我，我自己不会判断么？治病难，看出一个人快死了有什么难的？！你放手⋯⋯好⋯⋯痛苦⋯⋯”
　　我冷哼了一声，放开了她的脖子。她坐在地上，双手抚着颈项，拼命的喘息。一边儿喘息还一边儿问，“我脖子紫了没有？”
　　我没理她。
　　“笨蛋，”她冲我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从不知道哪里翻出一个小瓶子，开始往脖子上抹药膏，“本来他们就对你不怎么样了，要是知道你伤了我，还会让你吃更多的苦。雾叔叔，不许告诉舅舅，听见没有？！”
　　“随你。”那个男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响起。
　　“真是冷淡⋯⋯”女孩儿咕哝着。她似乎特别喜欢咕哝。“估计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好了，要到哪里去躲躲呢⋯⋯喂，王子先生，你发什么神经？！掐我做什么？”
　　“废话太多。”我冷冷的回答。
　　“啊？”女孩儿从地上爬起来，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难道是因为不想别人知道你要死了？这是体贴还是孤僻？”
　　“还想被掐？”我瞪她。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儿到是不少。
　　她翻了个白眼儿，对着空气说，“雾叔叔，他快死的事情也不要说出去。”
　　“随你。”男声回答。
　　“OK。”她耸肩，“我是很善于保守秘密的，雾叔叔更是从来不多话。放心吧。不要再掐我了，听见没有？我身上很容易出现淤痕，再掐我可是无法帮你隐瞒了。”
　　这么小的身体里，怎么竟然储存的下这么多的废话？我实在有些纳闷儿。
　　“阿尔芳索叔叔还说是个不错的男人，”女孩儿又开始嘀咕，“难道叔叔喜欢玩儿□？”
　　“重点！”男声传来，带着一丝愤怒。看来并不是我一个人对面前的丫头感到不耐烦呵。
　　“哦。”女孩儿干笑两声，“别那么横嘛。王子先生，你大概也注意到了，帝国发生的事情，我们知道一些。听阿尔芳索说，有几个人中了跨越次元的咒术。我不怎么会魔法，来给你送信也只是我的‘功课’。所以，以下的话不代表我的观点，我只是传声筒。恩⋯⋯‘这是克里斯托斯人的阴谋，阴谋的具体内容我方不清楚。请在没有我方帮助的情况下，将阴谋解开，证明你的实力，作为未来合作的基础。’就这么几句废话。不过，我看你这个身体状态，也不象还能有什么未来合作的可能性了⋯⋯雾叔叔，我能不能带他回去，想办法给他治病？”
　　“不能。”男声斩钉截铁的说。
　　“雾叔叔⋯⋯”女孩儿的声音充满了撒娇的意味。
　　我冷眼旁观着，琢磨着这是他们的阴谋，还是我竟然又遇见一个和宝贝一样爱管闲事儿的。
　　“没有用的。”男声回答，“在他证明自己的价值之前，没有人会管他的死活。凭你一个人的力量能做什么？”
　　“啊⋯⋯”她看起来非常沮丧，低着头，一只脚在地上画着圆圈，“我可以求人帮忙⋯⋯”
　　“没有白帮忙的，即便是你的身份也是一样。你打算用什么去做交换？如果你执意救他，我就把他伤害你的事情说出去。”男声威胁着。
　　“行了。”我不想再听男人用冷酷的声音打击她，更加不想让她再多管我的闲事。“我死不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说完了毫无建树的废话，就让我离开。”
　　“还有一件事！”女孩儿赶紧说，“我方给你找了个老师，教你钩心斗角、兵法战略。”
　　“我不需要。”
　　“哦⋯⋯”她偷觑着我，“不是我给你找的⋯⋯不过呢⋯⋯舅舅虽然是很喜欢操纵、利用人，但是其实心很好。我方既然盯上了你，你还是按他说的做比较好。他说要教你钩心斗角、兵法战略，说明你将来肯定用的上。你知道，如果需要用钩心斗角和兵法战略的时候，你却不会，那就会很棘手了⋯⋯”
　　真是个唠叨的丫头⋯⋯我一边儿暗自克制着掐死她的冲动，一边儿想着她话里的含义。
　　“虽然，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既然舅舅想教你，大概你死之前还是用的着的。话又说回来，舅舅大概也不知道你快死了⋯⋯不过，舅舅到是少有不知道的事情⋯⋯总之，还是学吧？学习总不是坏事。当然学钩心斗角，也不算什么好事⋯⋯恩⋯⋯可是如果你的敌人会你却不会⋯⋯”
　　“行了！闭嘴！”我终于忍无可忍的咬牙说，“时间、地点！”
　　“啊！你同意了？！”
　　我困在这个空间里又走不了，杀她又下不了手，再不同意，怕是要被她烦死了！
　　“有条件。”
　　“什么条件？”她一脸天真的问我。
　　“什么是克里斯托斯人？”我问。
　　她奇怪的看我，但是仍旧认真的回答，“就是生活在克里斯托斯的人。”
　　果然又是废话⋯⋯不过也不能怪她⋯⋯“克里斯托斯是什么地方？”
　　“恩⋯⋯”她揪着自己的辫子，侧头思考，“就是你们上次去的那个空间。灰蒙蒙的那个。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没有魔法力的，去不了那里。是雾叔叔带我去的。雾叔叔，你能回答王子先生的问题么？”
　　“无可奉告。”男声冷淡回答。
　　“Ｕh⋯⋯”她做了个鬼脸，“没办法，他不说⋯⋯很抱歉我不能回答你。”
　　“你对克里斯托斯人知道多少？”我没理会她的道歉，继续问。
　　她捭着手指头，开始数，“很残忍，嗜血。魔法力很强，但是不算夸张。生活在异空间，杂食。繁殖能力很普通，寿命平均200年左右。长的⋯⋯和我方很像⋯⋯至少和雾叔叔很像⋯⋯”
　　“到此为止。”雾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她愧疚的看着我，“我还小，知道的也就这些了。上次救你们，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克里斯托斯人。帮不上王子的忙，很抱歉。”
　　我冷哼了一声，故意忽略了她可怜的表情。实在是，除了小公主，我对别人真的提不起什么兴趣，即便是这个看似处处维护我的丫头。
　　“可以走了？”我问。
　　“这个给你。”她说着，把一小节竹子交到我的手里，“正午的时候，握着这个，就会带你去老师那里。舅舅说，这件事情要对别人保密。”
　　“恩。”我不耐烦的应，“还有么？”
　　“雾叔叔，我没忘了什么吧？”她对着空气问。
　　“没有。”雾回答。
　　女孩儿闻言，松了口气，“那你送王子出去？”
　　话音还没落，我就感觉到眼前的景物扭曲，瞬间被送回了山顶。清风徐徐的吹着，有些秋凉。山下的老城点点初灯，安静祥和。之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好像一个怪异无聊的梦。只有手中的一节竹子一样的东西，提醒着我，一个强大的势力，在掌控着全局⋯⋯
　　“到底要耍什么花样⋯⋯”我冷哼着缓步向山下走去。
　　～～～～6～～～～
　　第二日的正午，我从怪物那里出来，站在树林里面，握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丫头给我的竹子，无聊的等待着有什么会发生。
　　面前景物一阵扭曲，扭曲空间的压力过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竹林。竹林边一位青年负手而立，一席青色长衫，乌黑的长发挽在顶心，对我微笑。
　　“塞索斯王子？在下墨夷殇。”他的声音温润舒缓，和那女孩儿一样带着美国口音，只是没有那丫头的那种让人哭笑不得的雍懒和顽皮。
　　和那个似乎叫做陌窨的丫头比起来，这个墨夷殇看起来更加像一个从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中国走出来的古人。
　　我很无礼嚣张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微笑。非常客气的微笑，并不虚假，只是也并不愉悦。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纯粹的友善，除此以外，不包含任何其他的情绪。实际上除了友善，他身上看不出任何一丝其他的情绪。
　　我顿时对这个人提起了警惕。这个未知势力的成员，果然都不是平庸之辈。面前这人若不是单纯的近乎白痴，就是精神力极为强大的人。一般的意识控制魔法，只能隐藏情绪，整个人会变的冰冷，空洞。像他这样的，可以选择性的，完美的掩藏，却是我从不曾听说过的。
　　他见我不说话，于是转身道，“请王子随我来。”
　　我也没有别的选择。能够感觉到周围有强大的空间束缚类魔法，如果我不用魔法强行撕开禁制，是无法利用瞬间转移离开的。靠腿走到是没问题，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到处乱跑，难免会走丢了。
　　“我怎么离开这里？”我于是这样问。
　　墨夷殇微微侧头，脚步却没有停，“仍旧是那个咒符，就是你手里的那根像竹子一样的东西。两个小时以后，它会送你回到你来的地方。当然，如果你想提前走，我可以送你。”
　　我没有再说话，随着他来到竹林的中央。这里是一栋很传统的中国建筑，只有两层，占地却十分广大。他带我穿越了一段曲折的回廊，进到屋里面。房间采光很好，完全是传统的中式设计，让我感觉很陌生。周围都是书架，上面摆着很多装订奇异的书，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按照丰将先生的吩咐，在一段时间以内，这里每日正午之后的两个小时，都没有人。专署于你。我会每日在竹林外面等你，但是你并非一定要来。如果你有自己的事情，无须勉强。”墨夷殇一边示意我坐下，一边说。
　　我却并没有坐下的打算，只是问，“丰将是什么？”
　　墨夷殇仍旧是那一成不变的微笑，对我道，“王子不必怀疑我。请你来是共同参研学问的，如果王子一直站着，就比较困难了。”
　　看来如果我不坐下，他是不会给我答案了。我心里低叹一声。答应了公主要好好活着，什么都要警惕注意着，其实到不怎么符合我的性格。既然他说不必疑他，实际上我疑他也没什么用处，我于是即来之则安之的落座。
　　墨夷殇见我坐下了，对我说，“丰将先生是我方的首领。其余的你若能通过他们的测试，自然会知道，若不能通过测试，反到是不要知道的好。”说着挥了挥手，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黑糊糊的饮料，“这是索卢小姐叮嘱我给你的，请用。”
　　怎么看都像毒药。我皱眉问着面前有表情也和没有表情一样的男人，“索卢是什么？”我觉得一遇见这些莫名奇妙的人，这似乎成了我最常用的句型。
　　“陌衢.索卢小姐。之前和你联络的应该就是她。”墨夷殇回答。
　　陌衢.索卢？奇怪的名字，比墨夷殇更加奇怪。应该就是那个叫陌窨的丫头吧？
　　墨夷殇见我不喝，于是说，“索卢小姐说，如果你不喝，就告诉你，她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全世界。”说着，他笑着摇头，墨色的眼睛第一次晕染上了真正的笑意。
　　见鬼的丫头！我从来也不是会受威胁的人，但是我更讨厌麻烦，而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丫头绝对是非常能够惹麻烦的。与其招惹她，不如干脆把面前这杯恶心的东西喝了。
　　墨夷殇看着我喝了，淡淡的说，“虽然是很珍贵的药，对王子的病却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他看见我阴冷的神情，于是道，“索卢小姐什么也没有对我说。不过我通医术，王子的身体虽然在常人看来健康无恙，在我看来却是病入膏肓。我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索卢小姐让我送药给你，也是知道瞒不过我，所以干脆让我帮她补足药性中的不足的意思。此药虽然能延长你的寿命，却是最是伤肝肾。我理解她的用意。既然肝肾已经无法挽回，不如干脆丢弃，保住其他的地方。但这毕竟不是治病的根本。”
　　我挑眉，冷笑，“根本？难道你有办法？”
　　他叹息了一声，“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我虽然不是很明白他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就闭嘴。”我终于把那恶心的一塌糊涂的药汁喝干。
　　墨夷殇端详了我一会儿，道，“我理会得。只是，隐瞒不如大家一起参详。”
　　“与你无关。”我冷淡的说。
　　他点头，没有再讨论这个问题，而是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书，对我讲解，“厚黑学，以及中国的兵法。这两者我都研究不深。但是因为这些书很多都是由中国的古语写成的，所以由我来对你进行讲解。我所能讲解的只是皮毛，至于深层的意思，你自己领悟，或者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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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我终于有些领悟到了墨夷殇所谓“肝肾已经不行了，干脆丢弃”的理论是什么意思。真他妈的要疼死人了！肋下疼的我几度失去意识，腰更是像要折了一样。真希望能把那所谓的肝肾揪出来丢弃到垃圾桶里！不过之前发作的时候，浑身骨头都疼的症状却好了很多。
　　“王子⋯⋯”小公主的声音嘶哑哽咽，显然是吓坏了，“你⋯⋯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谁给你的？”
　　我没有回答，实际上是没有力气回答了。只是虚弱的笑了笑。
　　“我⋯⋯”她把脸埋在手里，“一直在犹豫要怎么做，看来有人帮我做了决定⋯⋯谁给的你这么强力的清毒药物？”
　　“一个莫名其妙的丫头。”我积攒了半天力气，才喘息着这样回答，“按理说不会是想要我的命吧？”
　　“不是⋯⋯”小公主伸手抚摸着我汗湿的额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效的药物。可是太有效了，对你反而是一种折磨。能配出这样的药剂，一定是行家。你没有让她认真的诊治吧？她不完全了解你中毒有多深，下的药太猛了。”
　　听起来她没有因为我随便乱吃药而生气，我也懒的再去思考自己的身体的问题。我只想休息。
　　她一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的帮我擦拭着身上的汗水，一边喃喃的说，“既然已经决定了这个治疗思路，解毒的时间就不那么迫切了。反而是该考虑如何能够让你的愈合能力变强。你吃了这个清毒的药物，肝和肾是无论如何保不住了。如果要更换，就必须解决你无法愈合的问题⋯⋯无论是谁给你的药，一定要减少用量，至少要减少一半儿。你身体里一定的毒素含量是镇压之前毒素的损伤的。在我没有找到促进你愈合的方法之前，如果毒素被完全清除，你的身体会崩溃，明白么？”
　　恩⋯⋯随便⋯⋯我只知道她的抚摸让我好舒服，如果她不会痛苦，我到宁可就这么舒服的咽气儿算了。可惜那是奢望。至少在解开她身上的咒术之前，我是无论如何不能死。
　　“宝贝⋯⋯”我忍不住这样叫着她，声音里是自己非常不熟悉的浓浓的依赖。
　　她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半天，才低声说，“我在这里。睡吧。”
　　“要乖乖的⋯⋯”我喃喃的说。
　　她再次沉默。我明白这样的沉默意味着什么。她必然是有不乖的地方，不是已经做了，就是正准备要做。只不过我现在实在没有力气了。明天⋯⋯明天再研究她又背着我做了什么不乖的事情⋯⋯明天⋯⋯
　　我微笑着想起她让我数兔子时孩子气的样子，再次开始反复的在心里数着她，我心里唯一的一只兔子，一只拥有小野狼的脾气的兔子⋯⋯

　　第十三章：木灵族和狐语族（1）

　　第十三章：木灵族和狐语族
　　～～～～1～～～～
　　调查老朽的军事命令终于正式下达，一切政治手续都办好了。我想如果不是老朽被自己自杀的行为折腾的奄奄一息，恐怕我还要等待更长的时间。
　　虽然会议当天，我顺利的逃脱了雷西父女的魔爪，但是最终还是被那只骚狐狸抓了个正着。前两天还和墨夷殇谈起，中国有句该死的古语，叫做“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就印证到了我的身上。看卡尔筑把军令拿给我看的时候，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我就该知道准没有好事儿。
　　辅助调查？我实在不明白，蕾希.雷西一个管后勤补给的少将，能对我的调查起到什么辅助作用。我就一个人，总不需要运粮吧？！难道是给我做饭兼加油么？！
　　刚刚带着小公主晨跑回来，就被那该死的少将堵在了皇宫的门口，一个劲儿的往我身上蹭，也不嫌我满身都是汗水。小公主看着骚狐狸的行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随即摇了摇头，皱眉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傻乎乎的，如果不是有个肉弹总往我身上爬，我恐怕会开怀大笑。
　　把雷西少将从身上揭下来，我领着小公主进皇宫，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吃了早餐，才整装出发。雷西少将仍旧见鬼的很有耐心的等在皇宫的门口，想来生活在北边儿的狐语族对海德堡的秋凉，是丝毫都不会介意的。
　　拉拉扯扯了半天，我终于忍不住暗自用了个魔法，让她只要一碰到我，就像被针扎了一样，才摆脱了她的□接触。
　　“塞索斯，你知道你跑不掉的。”雷西少将自以为风情万种的甩了甩头发，冲我抛媚眼，“进入木灵族的许可在我的身上，如果你不让我接触你，你就进不去。”
　　“很好。”我冷哼，“那就正好不去了。我回皇宫，失陪。”
　　雷西少将的脸色变的很难看，咬牙对我说，“塞索斯，你大可以不在乎。反正到时候受军事制裁，降级成中校，就任我摆布了！”
　　虽然我很想把她剁成肉馅儿，但是她说的话确实还是有道理的。或者就是因为她见鬼的很有道理，我更加想要看她被捻成肉馅儿的样子。
　　“所以，”雷西少将显然是明白了我的妥协，媚笑着再次贴上来，“请将军抱紧我。”
　　就那么饥渴么？我实在不是很能理解这个女人。难道军队里那么多男人，都满足不了她么？厌恶的冷哼了一声，我伸左手把她的胳膊拧到她身后，让她的身体紧贴着我，然后用右手粗暴的抚摸她呼之欲出的□。“这样满足了么？”
　　我实在有些佩服她了。我这么明显厌恶又粗暴的行为，她竟然还很陶醉的呻吟⋯⋯当着皇宫的守卫，还有⋯⋯小公主？
　　我的耳朵从雷西少将□的声音中，分辨出她细小的喘息，眼角的余光看见她呆呆的站在皇宫的门口，看着我们两个非常□的一幕，手里紧紧的攥着我的军帽，几乎拧成了破布。
　　公主虽然已经成人，但毕竟还是纯真的孩子。我立即放开了骚狐狸，转向她，“有事？”
　　“我⋯⋯送⋯⋯军帽⋯⋯”她结巴着说，“抱⋯⋯抱歉⋯⋯那个⋯⋯”说完，转身就跑，跑了没有几步，还没等我追上去，又定住了脚步，满脸通红的跑回来，把军帽塞在我的怀里，又拎着裙摆逃命似的跑走了。
　　真是个傻孩子。雷西少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反到害羞的像受惊的小兔子。
　　“果然是个丑丫头。”雷西少将向我耳边儿吹气。
　　我把她的头粗暴的扒拉开，回头阴冷的瞪视她。
　　她畏缩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只是尽管丑的要命，却是个很大的威胁。天生一副勾引男人的样子，看着就讨厌。”
　　“你是在说你自己么？”
　　她闻言端详了我半晌，再次缠上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吧？你看那丫头白痴的样子，对你可是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塞索斯中将，魔族的王子，全世界女人的梦想，竟然单相思？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懒的理会她的胡言乱语，更何况我是那种怕被嘲笑的人么？我还愁没人嘲笑我，让我没有撒气打人的机会呢！我对她露出一个邪媚的笑容，手上却猛的用力，力到恰好不会捏碎她的腕骨，却能让她疼痛难忍。
　　“啊⋯⋯”她惨叫，惨叫中依然带着□的味道，“亲爱的，释放我，或者让我释放⋯⋯”
　　我的头开始疼痛⋯⋯有这么个除了□什么都不想的同伴儿，我哪里有机会真正的进行调查⋯⋯
　　“到底走不走？再废话，我就让你病休！”
　　她终于疼的冷汗直流，老老实实的低头认输。浪费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我们总算出现在木灵族的领地之外。
　　木灵族的领地我是执行任务之外第一次进入，看起来环境非常糟糕，难怪他们都长的那么丑。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和木精族仙境一样的领地比起来，木灵族的领地简直像是片荒原，偶尔有几棵灌木，也像是变异了一样扭曲。
　　不过，无论环境是多么艰苦，他们的上流社会却比身处环境优美的海德堡的皇族更加穷奢极侈。荒原上一座金灿灿的宫殿，被植被环绕，在光秃秃的领地里越发显得丑陋。宫殿占地广大，老朽作为二长老，住在第二宽敞的院子里。虽说木灵一族总体来说喜欢和人形种族进行毫无意义的□，但是愿意来到木灵族领地的人形种族却非常稀少，除非是那些在自己的领地里面实在生存不下去的个体。
　　所以，老朽院落里面频繁出没的许多狐语族女人，更加表明了他财大势大。不过，如今这些女人却恐怕成了要他命的心魔。
　　此外，比较耐人寻味的，是雷西少将对待那些狐语族侍女的态度。充满了审视和不屑，看来我低估了这位少将。她之所以来，到并不只是为了给我添堵。很有可能仍旧和狐语族与木灵族之间的矛盾有关，尤其看雷西少将的表情，似乎还搀杂了狐语族内部不同派系的人员斗争。
　　老朽看来已经被自己的自杀行为吓怕了。缩在一张沙发里，用棉被把自己包裹的像个破包袱，包袱皮如此华丽，让我想到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汉族的文化和语言果然是很有感染力，不知道小公主会不会也有兴趣学一学⋯⋯
　　“将军⋯⋯”我的走神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雷西少将的身体又贴了上来。口口声声叫着将军，哪里有一点儿把我当上级的意思？！话又说回来，她对待上级或许一向就是这个样子。
　　“二长老。”我尽量控制了一下自己声音里的厌恶，不过我自己都觉得不是很成功。
　　老朽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快的就转向了我身边骚媚的少将。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塞索斯将军，雷西将军。”一个女人走进屋来，把其他的侍女打发走，然后向我们行礼。
　　平心而论，木灵族的人并不是都很丑。面前这个木灵族的女人，虽然没有狐语族的美貌，却也看着挺顺眼。一米五左右的身高，比人形种族胖一些，但是还算匀称，一脑袋枯藤一样的头发，梳理的到很整齐。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简单朴素的打扮，以及脸上淡淡的微笑，让我觉得，这是个有脑子的人。
　　少将拿出一份材料——我很佩服她浑身都紧贴着我，是怎么从哪里掏出的材料——声音骚媚入骨的说，“这位是二长老的夫人，协助我们的调查。”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身高很感激。无论少将怎么往我身上爬，二十多厘米的差距还是能够阻止她碰触我的耳朵。
　　“很好。”我看了看老朽色迷迷的眼睛，又看了看他妻子心不在焉的淡然，“自从夏季集会以来，就频繁自杀是吧？”
　　“是的。”老朽夫人回答。
　　“单一方式还是多方式的？”我问。
　　“有什么区别么？”雷西少将问。
　　我瞟了她一眼，懒得理会。
　　老朽夫人沉吟了一下，回答，“多方式的，但是如果可能，他会优先采取火焚的方式。”
　　她果然是个有脑子的人。我满意的点头。
　　“自杀的原因知道了么？”我问。
　　老朽妻子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容，“难以理解。二长老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想要自杀的人。”
　　“恶鬼！恶鬼缠上我了⋯⋯”一直很安静的老朽突然吼叫了两声。声音非常难听，我很想一棍子敲死他。
　　“闭嘴！”还没等我反对，雷西少将就提前把我的心声说了出来。看来她也不是一无是处。
　　我用琉砂把少将从身上扒拉下去，冷冷的说，“既然如此，测试一下。”
　　……×<◆>×……×<◆ Chapter 13-2 木灵族和狐语族 ◆>×……×<◆>×……
　　“测试？”老朽夫人狐疑的看着我。
　　警惕性还是挺高的。不过，以老朽的好色，如果自杀的触动真的是□，那“犯病”都不知道多少回了，也不多现在这一次。何况我虽然很讨厌他，却不会眼看着他死。留着他将来好继续做测试，看咒术破了没有。总不能用小公主试吧？小公主又肯定舍不得维闼斯，所以老朽实在是很有“用处”的。
　　“测试一下他为什么自杀。或者说，在什么情况下会自杀。”我很好心的回答了这个被我归类为有脑子的“类女人”的话。
　　看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了——有反对意见没有及时提就当没有——我用琉砂指了指少将，“脱衣服。”
　　“啊？”雷西少将脸上的表情很好笑。不是很骚媚么？现在给你个机会，骚个够。
　　“我说脱衣服。”我很不耐烦的说，“你不是一直想这样么？现在给你个机会，快脱！”
　　“你⋯⋯”少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瞪着两眼喘息的老朽，“你⋯⋯这里⋯⋯难道⋯⋯”
　　难道？不知道雷西大小姐心里在转什么龌龊的念头。我也懒得知道，只是耐着性子重复，“脱！”
　　少将被我吼的瑟缩了一下，很“哀怨”的睨了我一眼，其中暗藏的兴奋，竟然让我有些发冷。真是恐怖到令人费解的女人⋯⋯
　　随着少将一件一件的退去身上的衣物，我不得不再次承认，她确实是个尤物。绝对夸张的曲线，凝脂一样的肌肤，眼波流转，骚媚入骨。只要是个没什么追求的男人，都会想把她压在身下，老朽显然属于这样的男人。
　　接下来的情景让人有些反胃。老朽双手紧紧抓着□，发疯一样的用力，满脸痛苦的拼命惨叫，吓的少将花容失色，浑身光裸的扎进我的怀里。而老朽夫人则跑过去用力的想要阻止老朽的疯狂行为。恶心又痛苦的自杀方法⋯⋯
　　我先是用了个隔音咒，阻止了老朽夫人的呼救。然后悠然的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缓解一下身上的不适。果然不出我所料，老朽顿时放弃了对自己□东西的折磨，动作迅猛的像豺狼一样扑向我手里的香烟，而老朽夫人看见火光，则很惜命的留在了原地。
　　夫妻之间丝毫没有什么真感情。这样的婚姻我看的多了。不过看的出来，老朽夫人还是不想让老朽死的，紧张的盯着我，生怕我真的让老朽够到香烟。
　　“很抱歉。”我冷冷的看着少将和老朽争夺着向我身上攀爬的权利，忍着呕吐的冲动，“植物的生长需要阳光雨露的滋润，整天在内帷厮混的二长老您，这辈子都别想达到和我同等的高度了。”
　　实在看不得他的丑样子，我猛吸了两口，然后捻熄了香烟。老朽立即停止了对我的“攻击”转而又开始蹂躏他可怜的“兄弟”。老朽夫人看火焰危机解除了，重新跑过来，试图阻止老朽捏碎自己的“兄弟”。
　　终于没有人和少将抢了，她简直像是镶嵌进了我的身体一样，连插进琉砂把她扒拉开的缝隙都没有给我留。我无奈的任她先这么扒着，举起琉砂冲着老朽的后脑就是一棍子，顿时把他敲的晕了过去。
　　“救命之恩，别忘了报答。”我幽幽的对像跟烂木头一样躺在地上的老朽说，然后转向惊魂未定的老朽夫人。“够他睡一阵子的。明天我再过来。仆人都换成男性，”说到这里，我有些担心以老朽的好色，以及他偶尔看我的目光，恐怕男人他也不介意，于是补充道，“越丑越好。”
　　老朽夫人果然是聪明人，大概有些意识到如今的状况了，虽然完全不理解其中的因果关系。
　　“行了，放手。”我忍无可忍，终于残暴的拽着雷西少将的一头火红的长毛，把她从身上揭了下来，“30秒内把衣服穿上。”
　　她狐媚的大眼睛因为疼痛而充满了泪水，不过很遗憾，我对宝贝以外任何人的泪水都没有感觉。
　　看着她磨磨蹭蹭的穿衣服，我衷心的希望她能够因此染上重感冒，一命呜呼。
　　“快点儿。照这个速度，永远也别想爬上我的床！”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她的动作快的肉眼难以分辨，瞬间就穿戴整齐。看着她再次贴上来，带着讨好的媚笑，我忽然有些想要叹息。其实，脱去了狐媚的外衣，这位少将就是一个执着的傻蛋啊⋯⋯或者，就凭这份执着，我总有一天会被她压倒。如果她的动作比死亡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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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和少将无谓的纠缠了半天，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走进小公主的房间，我看见她窝在沙发里，埋头苦读。听见我进来，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脸马上又涨的通红。
　　我忽然有些疑惑。今天她看见的不就是我抚摸雷西少将的□么？没什么太过分的情节啊⋯⋯
　　看她脸红的有脑淤血的危险，我不禁走过去，跪在她膝前，认真的端详她。“今天过的好么？”
　　“恩⋯⋯”她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然后皱眉，“王子⋯⋯你⋯⋯身上⋯⋯味道⋯⋯”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所指的肯定不是我动情时候散发出的那种香味儿了。
　　“不喜欢？”我抬起袖子闻了闻。是少将身上的香水味儿，其实不是很难闻。
　　她摇了摇头，继续开始看书，竟然不理我了。
　　生气了？这个香味让她那么讨厌么？我无奈的站起身，找女侍要了睡衣，然后走进浴室。不知道少将用的什么香水，我不得不把自己泡在洗涤剂里，才能让那味道渐渐的散去。
　　当我终于把自己洗刷干净，走出浴室的时候，看见小公主正坐在矮几前发呆。几上摆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浓汤。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道了声谢，然后有些呆楞。三明治是很普通的三明治，奶酪、牛肉、番茄、蔬菜。可是那浓汤，就比较耐人寻味了。我可以分辨出其中一个特殊的味道，有一点儿辛辣的气息，非常熟悉，我每次回魔族尽义务的时候，艾莪都会吩咐在菜里加这个东西。
　　“雨树的果实？”我皱眉看着小公主几乎要把头扎进矮几的下面了。
　　“恩⋯⋯对⋯⋯身体好⋯⋯对吧⋯⋯”她的声音比一只蚂蚁爬行时发出的噪音稍微轻柔了一点儿。
　　我哼笑了一声，抱胸看着她。雨树的果实，大补。丫头当我今天去干什么去了？和少将在床上滚了一下午么？虽然，确实让她撞见了比较暧昧的一幕，而且我身上的味道确实太浓郁了一些⋯⋯再加上，我虽然没有和少将上床，但是确实被她在身上爬了一下午⋯⋯
　　好吧，我承认，小公主想歪了是有理由。不过她从哪里弄来的雨树的果实？这个东西除了对魔族，对外族没有任何用处，跟苹果差不多，还极为名贵，除了魔族的王族，别人都不怎么用的起。
　　可以想像小公主弄来这个不容易，我是不该浪费她的心意。可是想想，被肉弹在我身上爬了一天，我还要抱着小公主哄她睡觉⋯⋯我是个很正常的男人，而且是□极强的魔族，喝了这个十全大补汤，难说会变的比老朽还疯狂——逼疯的。
　　“那个⋯⋯”小公主今天频繁的使用没有实意的发语词，“我没别的意思。前两天你吃的那个清毒的药，对肾伤害很大⋯⋯这个⋯⋯虽然不能根治⋯⋯但是⋯⋯还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欲盖弥彰。不过至少她学会了真假参半，说谎的水平已经上了一个档次，假以时日，必然能够大成。
　　算了，我对自己的自制力还是有信心的，不喝她必然要担心，可是我又觉得对她解释我今天下午是去办“正经事”有些别扭。干脆喝了吧。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口气喝干。然后迅速的解决了三明治。
　　雨树只生长在魔族的境内，花期很长，结果却不易。十年，一棵树上，只有一朵花会结果。雨树果实对魔族的滋补，只有鲜果才有用。任何施用在果实上的魔法，都会大大的减损它的效果。所以几乎不可能长期保存。总的来说，全世界的雨树果实，只够给魔族王族使用，还要限量使用。
　　不过这个东西确实很好，到并不只因为稀少而名贵。我能明显感觉到腰疼缓解了一些。
　　本以为这个误会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躺在床上，问题又来了。
　　“你不打算睡在床上了？”我实在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小公主躲到离我最远的一个床角。照她现在这个姿势，我保证她睡着以后不到一分钟，就会掉到床下去。
　　她没有回答，咬着嘴唇，眼睛盯着我，充满了矛盾。
　　“你这个傻公主到底在想什么？！”我把她扯进怀里，一口咬住她小巧的耳朵。
　　她疼的呻吟了一声⋯⋯我顿时后悔了⋯⋯只是这一声呻吟，我瞬间就被欲望的狂潮淹没⋯⋯我⋯⋯是不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她在微微的挣扎⋯⋯想逃跑，却又怕碰疼了我⋯⋯我的头脑很清醒的知道她的企图，可是我的身体却自动把这个行为解释成欲拒还迎⋯⋯
　　“宝贝⋯⋯停止⋯⋯”我的声音颤抖的令我自己都觉得好笑。一个丫头，刚刚成人，未经世事的雏鸟⋯⋯我的野性难驯的小兔子⋯⋯为什么她轻易就能挑起我的欲望，从未经历过的强烈欲望⋯⋯
　　我在心里咬牙对自己说，［她爱别人，她是别人的。你要是碰了她，一定会后悔。她和你不一样，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不一样⋯⋯］
　　她停止了挣扎，但是眼睛里面仍旧充满了矛盾、迷惑和犹豫。
　　“不要胡思乱想。”我深呼吸，然后对她说，尽管她胡思乱想的正是我心里想的东西，“不会让人伤害你的。任何人都不行，我更加不行。”
　　她咬着嘴唇，点头，然后摇头，然后又点头⋯⋯最后也不知道要摇头还是点头了，干脆一头扎进我怀里。
　　真⋯⋯她妈的又香又软⋯⋯我暗自咒骂，继续深呼吸，觉得自己快要变成龙了，呼出的都是火焰⋯⋯
　　“王子你不舒服？！”她抬头看我，焦急的扯开我的睡衣，把手贴在我的肋下。
　　对，你就继续这么抚摸我吧！我是圣人！圣人！我该给自己颁发一个奖章：最能忍耐的男人。
　　“还好。”我喘息着把她的手扯出来，“累了。睡吧。再过两个小时，发作起来，谁都别睡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躺下。这次到是乖乖的靠在我怀里，很安静，大概是想着如果我身体情况有变，她能及时发现。
　　“王子身上的香味好浓。”她喃喃的说。
　　“恩。”我一点儿都不心虚，“闻不到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了吧？”
　　她咬着嘴唇，笑着摇头，“还是王子自己的味道好闻。”
　　恩，对，快要成为国际知名香味了，大家都喜欢。不过我只想让你一个人享受⋯⋯
　　“闻着会浑身发热⋯⋯”她咕哝着。
　　傻宝贝还能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特殊反应啊⋯⋯我还以为她就是个傻丫头⋯⋯
　　“好舒服，不会冷了⋯⋯”她的声音微弱下去，沉入了梦乡。
　　果然就是个傻丫头⋯⋯那是欲火！她当是炭火么？！尽管心里把她骂了个够，我仍旧把怕冷的她抱的紧一些，用我身上燃烧的“火焰”给她取暖。就当是⋯⋯能源不要浪费吧⋯⋯
　　还好她侧躺的时候喜欢微微的弓着身体，我□疯狂的亢奋她才感觉不到。如果她能感觉到，她是会逃跑呢，还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而留下呢？被欲望折磨的男人依照国际惯例开始了无聊的胡思乱想⋯⋯
　　天啊⋯⋯我要疯了⋯⋯要疯了⋯⋯怎么还不发作！我需要疼痛！我需要疼痛啊⋯⋯这个比疼痛难以忍受千百倍⋯⋯以后只要宝贝在身边，我绝对不会再吃雨树的果实！腰疼的直不起来也坚决不吃！绝对绝对不吃⋯⋯
　　很好，终于开始疼痛了⋯⋯
　　我很变态的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苦笑⋯⋯然后看见了那双温柔关切的的眸子，透着一丝担心。其实，她真正该担心的是别的东西⋯⋯我闭上眼睛，双手慢慢的绞紧了床单⋯⋯
　　……×<◆>×……×<◆ Chapter 13-3 木灵族和狐语族 ◆>×……×<◆>×……
　　晨跑的队伍忽然壮大了很多，让我感到莫名其妙。尤其是米兰，竟然说要增强体力。
　　“你行？”我审视着他瘦弱的样子。拒小公主说，他的伤至今都没有痊愈，跑步？我看他平时走路的时候都慢悠悠的。
　　“我就在这里散步。一边散步一边等你们回来。”米兰眨着他那双蓝眼睛，一看就心怀鬼胎，“散步对身体很有好处。可以⋯⋯”
　　“闭嘴。”我懒的听他胡说八道，转向卡尔筑和维闼斯，“你们两个呢？”
　　“怎么着？我跑步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卡尔筑瞪着我，“你到底是不是去跑步，还是干什么不能让别人跟着的事儿？！”
　　算了，看着维闼斯一脸尴尬温柔的笑意，我对他们的反常行为完全失去了兴趣。“走了。”我招呼小公主。
　　小公主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认命的闭嘴跟了上来。
　　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中校体力过剩，没完没了的围着我们两个跑圈，让我有一种我们在遛狗的错觉。维闼斯到是很老实，安静的跟在后面。
　　莫名其妙的就这么完成了晨练，我把一条宽大的毛巾披在小公主的身上，天气凉了，她跑的浑身是汗，又怕冷，不要生病了才好。虽然至今我都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不喜欢在日常生活的事情上使用魔法，但是她既然坚持，我自然就支持。
　　“又长高了吧？”我微笑的看着她。她似乎已经从我的胸口长到了我的肩膀了。这个速度确实太快了点儿，难怪她经常是饿的团团转，看见我就像看见了熏火腿。
　　她得意的笑了笑，踮着脚尖转了个圈，“我说过会长高的。而且，因为每天锻炼的缘故，似乎也没有觉得身体变沉重。王子的舞步，大概勉强还是可以跟上的。”
　　我侧头打量了她一会儿。她如今虽然还带着少女的纤细，但是已经有了一种即将成熟的感觉。□和臀部都开始丰满起来，气韵也有了一些变化。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精灵兰，或者⋯⋯其实更加像雨树花⋯⋯乳白的色泽，清秀的花形，淡然绽放，却散发着令人动情的幽香⋯⋯
　　“米兰挺享受的嘛。”卡尔筑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我和小公主抬头看去，看见骚媚的少将正攀援在米兰的身上，微笑低语。而米兰小伙子到是一点儿都不含糊，一只手缠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蓝眼睛毫不留情的放射着电火花。
　　我终于有点儿明白今天的晨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阵仗了。这帮公主军团的成员怎么好像都被雷西少将惹急了似的？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也懒得再搭理剩下的人，拉着小公主，不顾少校叫春一样的呼唤，直接走回卧室。
　　小公主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紧张的绞着双手。时不时的偷看我一眼。
　　“怎么回事？”我心里莫名的有些着急，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很差。
　　小公主显然也感觉到了，立即说，“对不起，王子。都是我的错，我马上去⋯⋯”
　　“道什么歉！”我看见小公主瑟缩了一下，于是皱着眉，尽量放缓语气，把她的纽绞的快要折断的手握在掌中，“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米兰他们都急了？告诉我好么？”
　　“没有⋯⋯”她摇头，左手握着我的手，右手紧张的握在左手腕间的镯子上，“什么也没发生。米兰他们都误会了⋯⋯你我的关系⋯⋯”
　　那个镯子大约有五指宽，由一种很特殊的矿石制成，是很多代以前，岩族的一位公主嫁到魔族的陪嫁。镯子平时会呈现镏金的色彩，柔软如丝锻，但是一旦佩带镯子的人情绪很激动的时候，就会浮动火焰的幻象。是我从魔族宝库里刨出来，送她的成人礼物。
　　看着那火焰幻象从她的指间透出来，我心里更加烦躁。宝贝在痛苦么？这个时候情绪激动，总不会是高兴的吧？！可是，为什么痛苦呢？我们的关系被误会，让她如此不快么？
　　“我很抱歉。”我咬着牙道歉，“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解释自己的行为。如果这让你困扰了，我会和米兰他们解释清楚的。”
　　她细小的眉头顿时打了个结，抬头看着我，“王子喜欢雷西少将是王子的自由，没有必要向米兰他们解释。我会让他们不要多管闲事的。我⋯⋯我之前心里很乱⋯⋯没能及时阻止他们⋯⋯”
　　我们两个在说同一件事情么？我喜欢少将？我什么时候要和米兰解释这件事了？我要解释的是我和公主之间清白的关系。
　　“谁说我喜欢雷西少将了？”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卡尔筑很清楚我和雷西少将之间的关系，为什么小公主会误会？
　　她低喃，“看的出来啊⋯⋯”
　　她从哪里看出来的？我自己怎么看不出来？！
　　“她很漂亮⋯⋯对王子又好⋯⋯卡尔筑说她喜欢王子很久了⋯⋯还有⋯⋯王子昨天不是⋯⋯”她的声音再次低于蚂蚁爬动的音量。
　　卡尔筑⋯⋯没有帮我澄清也就罢了，竟然还添乱！
　　“宝贝。”我认真的看着小公主，“我有过多少女人？”
　　她老实的回答，“王子说有一千个⋯⋯”
　　“你认为我喜欢她们么？”
　　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暗自叹息。这就是文化差异吧？我和小公主在这方面的观点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是的。”我苦笑着摇头，“我们初相遇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你不记得了么？我会喜欢她们？我谁也不喜欢。我抱她们纯粹是义务，作为王子的义务。”
　　她不解的看着我，脸色有些苍白，完全没有了运动后的那种美丽的红润。
　　“所以总是不喜欢和你说族里的事情。”我揉了揉她的发，“不是你会喜欢的生活方式，甚至不是你能够理解的。雷西少将缠着米兰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觉得她真的喜欢我么？”
　　她竟然点头⋯⋯我无话可说。公主的世界仍旧是美好的，并不会因为她过了个生日就有所改变。
　　“好了，宝贝。”我微笑，“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她只是想和我上床，这个你将来就会懂得了。别让这件事困扰你了。米兰他们愿意怎么样，是他们的事情，你不要不高兴就好。我从来都不在乎，你难道不了解么？”
　　她点头，“无论如何，我还是和米兰解释一下吧。”说着她吐了吐舌头，“昨天撞见你们两个⋯⋯我有点儿吓着了。结果他们看我的神情，以为我不愿意你和雷西少将在一起。我会解释的，也省得他们着急。”
　　我的心里忽然涌进一种陌生的情绪，冲口道，“你愿意我和雷西少将在一起么？”
　　她用力的点头，“只要王子愿意，我都支持。雷西少将很漂亮。人品我没有接触过，所以不了解。但是王子要是会喜欢她，想来是好的。我觉得大家仅仅因为她是狐语族就对她抱有偏见是不对的。”
　　她愿意是么？我淡淡的笑了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捏了捏她的脸颊，结束了这次驴唇不对马嘴的谈话。
　　……×<◆>×……×<◆ Chapter 13-3 木灵族和狐语族 ◆>×……×<◆>×……
　　少将和小公主果然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早晨还当着我的面勾引米兰，现在就毫无芥蒂的又爬到了我的身上。很遗憾一般的防护咒都不能隔绝气味，照这么被少将爬一天，我回去又要拼命洗刷自己了。
　　老朽夫人看起来有些愁眉不展，客气的向我打招呼。“二长老还没醒⋯⋯”
　　我看了看床上的“朽木”，随意的挥动琉砂，兜头盖脸就是一盆冰水。
　　“啊⋯⋯”老朽顿时惊叫着醒了过来。
　　“欢迎回来。”我嘲讽的笑。
　　“你！”老朽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塞索斯少将你又来了？！”
　　“中将。”雷西少将纠正着他的称呼。尽管帝国的军队管制松散，对职位的尊卑还是很重视的。如果不是这样，估计雷西少将早就对我霸王硬上弓了。
　　老朽对雷西少将话里的含义没有什么兴趣，显然他对雷西少将本人的兴趣更大一些，这个昨天已经证明了。
　　“你先出去。”我对雷西少将说。
　　“为什么？！”她缠着我的手臂收紧，“我不要。”
　　“出去！”我冷冷的说，同时再次用了那个让她感觉到针扎的魔法。
　　“不要。”她到是脾气也挺倔，疼的脸都白了，却楞是不松手。
　　毕竟是同伴，又是女人。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想揍她。
　　“二长老的病情特殊。昨天我们调查自杀原因的时候，你也该多少明白一些了。你继续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又会自杀。”我耐着性子解释。
　　她耸肩，显然是根本不在乎老朽会自杀。给我派来的辅助人员是这样的态度，纯粹是扯我后腿。当然，我的任务失败，对于她来说，是件很好的事情。
　　看见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冷，她终于开始害怕了，于是退一步说，“那你吻吻我。”
　　军队的风气就是这么被败坏的。一个少将可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
　　还没等我呵斥她，她就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把我拉下来，狠狠的吻住。
　　我顿时怒火中烧，用力的压住她的后脑，吻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然后趁着她缺氧的时候，挥动着琉砂，把她直接从敞开的窗户顺了出去。听见她呼痛的声音，我满意的笑了一下。
　　“夏季集会期间，和你在车库里□的狐语族女人是谁？”我问着目瞪口呆的老朽夫妇。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老朽的脸涨的通红。
　　装清纯？我啼笑皆非。“有目击者。没打扰你们而已。少废话。想活命就回答我。”
　　“你！”老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我要告你！”
　　“你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不太感兴趣的说，“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有权利以妨害公务罪拘留你。虽然以你的身份，只能拘留你十二小时，但是十二小时实在可以做很多事情。足够让你说出所有的真相了。”
　　“你⋯⋯”老朽像打摆子一样哆嗦着，“你不敢⋯⋯随便对我用刑你会受到制裁⋯⋯”
　　我冷笑，奇怪他竟然对我的坏名声丝毫不了解，“你可以随便打听一下，看看我是不是敢。你有多么招人讨厌你自己不知道么？你认为有多少人会站在你那边？另外，我受过的制裁太多了，为你多一份实在无关痛痒。”
　　老朽的夫人在老朽的耳边说了什么，老朽立即一副惊恐的样子。看来老朽夫人到是对我的恶行颇为了解，大概是昨天看我让少将脱衣服，又把老朽敲晕了，去调查了一下我是什么样的人。
　　“再问你一遍，那个狐语族的女人是谁？”
　　……×<◆>×……×<◆ Chapter 13-4 木灵族和狐语族 ◆>×……×<◆>×……
　　老朽又哆嗦了一会儿，才说，“那个是狐语族的二公主。”
　　“有证据么？”我问。
　　“证据？！”老朽怒吼，“难道你和女人上床还要身份证么？！”
　　他还挺横。“我了解的比你想像的要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老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她在□的时候带着面具，你之前看到她的脸？或者有别的证据判断她的身份么？”
　　老朽警惕的看着我，半晌，才回答，“没有看见她的脸。她的身份是她自己说的。声音非常像，身材也像。”
　　“那就是说，不能肯定了？”我眯起眼睛。
　　他摇头。
　　“既然不能肯定，你就下手要杀狐语族的二公主，难道不觉得太草率了么？”我嘲讽的看着他瘫软在床上。
　　“你⋯⋯谁⋯⋯谁说⋯⋯我⋯⋯”他眼看就要背过气去了一样。
　　“钉螺是你下的，不是么？”我走近他，把他拎起来坐好，“目标是谁？不是当时在你身边的狐语族二公主么？”
　　老朽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指着我，“胡说！钉螺怎么会是我下的？！如果是我下的，我为什么要去吃？！我不想活了么？！”
　　“恩。”我有趣的看着他，“难道不是么？最近你总是一再的证明你不想活了。或者，请解释一下，你一个素食的木灵为什么要去吃牛肉？”
　　“我⋯⋯我想尝尝⋯⋯”他拙劣的撒谎。
　　“我说过，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多。如果你想继续自杀下去，随你便。否则，你就老老实实的交代前因后果。”琉砂在我手中转了一圈儿，我继续说，“钉螺想来不是你自己去捞的吧？你知道，全世界只有一个钉螺来源。想要知道你得到钉螺的途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之前军方没有具体目标，不可能对每一个贵族都进行调查。但是，如今我们既然已经盯上了你，查出来并不难。二长老，如果只是你和狐语族二公主之间的私人恩怨，军方是不会插手的。我更加不感兴趣。现在我提问你，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仅只是这样的表态，是不能作为起诉的证据的。所以你不必再隐瞒。”
　　老朽恶狠狠的盯着我，却吓的脸色灰褐，浑身筛糠。
　　我也不再理会他，径自提问，“钉螺是你下的，对么？”
　　他微不可见的点头。
　　我冷笑，继续问，“你下钉螺的目标是狐语族二公主，对么？”
　　点头。
　　“你想杀她是因为你认为她就是与你在车里□的人，对么？”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马上说，“我没有想要杀她！”
　　“恩，钉螺确实并非绝对致死。”我让步，“不争论这个问题。这不是重点。 你想惩罚她是因为你认为她就是与你在车里□的人？”
　　他点头。
　　“她在□的时候得罪了你？”我斜睨他。
　　他咬牙切齿的点头。
　　我挑眉，心里逐渐清晰起来。“她烧伤了你是么？”
　　老朽吃惊的看着我，呆傻的张着嘴，缓缓点头。
　　我紧紧的盯着他，“烧了你的□官，是不是？”
　　老朽几乎要断气一样的喘息，惊恐的看着我。
　　“到底是不是？！”
　　他终于点头。
　　“绿色的火焰？”我屏息等着答案。
　　他摇头，“我⋯⋯没⋯⋯没看见⋯⋯”
　　我揪起他的领子，一字一顿的问，“没看见？！那么谁给你灭的火？ 如果没有人给你灭火，你恐怕整个都会烧成灰。谁给你灭的火？！”
　　老朽的眼中露出疯狂的光芒，冲着我声嘶力竭的吼叫，“那个贱女人！那个贱女人放的火，然后又灭掉。她也不想我死，就是想要折磨我，羞辱我，毁了我！否则我为什么要给她下钉螺？！她难道不是罪有应得？！”
　　“我只知道，你并没有证据证明她就是狐语族的二公主。”我放开他，冷冷的说。
　　“证据？”他喘息着，声音沙哑的说，“你和她上床就知道了。你不是很风流么？你要是真想知道，去勾引那个贱货就行。她□的时候，大腿内侧的根部会浮现一个花形的标记，看过你就知道了。”
　　刚说完，老朽立即狠狠的抓主自己的□，开始疯狂的揉捏和惨叫，差点儿把我的耳膜震碎。我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琉砂，湮灭了噪音。
　　真是下流到了一定的程度了。满嘴的恨，却仍旧在想起那女人□的时候，动了欲念。我已经出离言语了。
　　目前整个事件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按照时间顺序发生了如下事件。老朽与那个神秘的自称是狐语族二公主的女人在车里□。□的时候看见了女人的花形标记。神秘女人用火焰灼烧他的□官，并立即阻止了火焰的蔓延，甚至没有达到毁灭他□官的程度，仅仅是损伤。老朽为了报复，在牛肉里面下了钉螺，并企图引诱狐语族二公主食用。在此过程中，老朽产生□，触动咒术，食用钉螺以自杀。
　　几点有待调查的疑点是，灼伤老朽的是否就是那个绿色火焰，绿色火焰是否就是启动自杀的咒术，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如果灼烧老朽的确实是那个绿色火焰，而那个火焰确实就是那个咒术，为什么那神秘女人施行自杀的咒术却不任那火焰烧死老朽了事。只是为了避免嫌疑脱罪？还是另有目的？让大家自杀的目的是什么？
　　老朽夫人瘫坐在一边儿，呆呆的，但还算镇定。我走过去，微笑了一下，“不用担心，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军方不会追究双方的恩怨。我们调查这件事情，不是为了了解二长老的私人生活。”
　　老朽夫人看着我，点了点头，“谢谢，塞索斯将军。”
　　“不必。”我尽量把声音放柔和，但还是掩饰不住对老朽的嫌恶和嘲讽，“尽量避免二长老想起和□有关的东西，那是触动他自杀的原因。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还并不清楚，但是通过昨天的测试还有今天的情况，我想您已经明白了。”
　　说着，我从衣服里面拿出一个药剂。这是小公主帮我准备的，据说是针对木灵族，能够抑制□。“这个，定时给二长老服用。抑制□，短时间内服用没有副作用。剂量够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如果还没有能够解决问题，您可以自己寻找类似药物，或者通过军方找我。当然，最好不要找我。您知道，这本不是我的责任。”
　　老朽夫人听见我这么说，淡淡的笑了一下，“你是个很奇怪的年轻人。”
　　我也笑了一下，“我是的。”说着，把药剂交到老朽夫人的手里，“夫人，我有最后一个问题，请您回答。”
　　“请问。”
　　“□官的毁坏，对于木灵族是致命的么？”
　　老朽夫人叹息了一声，点头，“对于雄性来说是的。是最致命的几种方法之一。当然，火焰是最有效的。比□官的毁灭更有效。”
　　老朽夫人果然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和聪明人说话的时候，我比较有耐心和风度。
　　“谢谢。”我也懒的行礼，直接挥动琉砂，把少将从窗户外边捞上来，扯着她出了老朽的住处。
　　“你和他们说了什么？”少将问。
　　我没有理她。
　　“为什么用隔音咒？不想让我听么？”
　　“⋯⋯”
　　“你到底为什么瞒着我？你没有权利这么做！我要去告你！”
　　“⋯⋯”
　　“当然，如果你和我上床，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塞索斯，你的吻真令人□。抱我吧。我好渴望。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渴望我么？我真的很好的，会让你尽兴的⋯⋯”
　　向我求爱的女人很多，但是直白执着到这个程度的，实在是第一个。现在所有的疑团都指向狐语族。我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和这个女人上床八成是难以避免了。调查狐语族，我需要她的情报和辅助。和她上床，并不是什么绝对不行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起小公主的神情，想起她说愿意我和少将在一起，心里就有些莫名的难受。说不出的，隐隐的忧伤⋯⋯

　　第十四章：狐语族的女人（1）

　　……×<◆>×……×<◆ Chapter 14-1 狐语族的女人 ◆>×……×<◆>×……
　　胡乱的写了一份一千字的调查报告，塞给了中校，让他随意的编成五千字。情节离奇曲折一些，废话多一些，官腔足一些。看着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觉得官职高确实还是有不少好处的——当然，像我这样的人，官职低的时候也没人使唤的动我。碰到我算卡尔筑倒霉。
　　对老朽的调查暂时告一段落。下面就是调查狐语族了。在那之前，我要先把怪物的那个咒语掌握了，否则即便是找到了施用咒术的人，也无法发现“次元的纽带”，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住在皇宫实在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不但可以每天见到可爱的小宝贝，还可以时不时的欺负卡尔筑、维闼斯解闷儿，此外还可以躲避雷西少将的围追堵截——她色心再大也不敢硬闯皇宫，闯也闯不进来的。
　　宝贝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备考阶段，之前似乎一直在忙着那个多种族科研合作的计划，学习的进度被搁置了很久，最后的一个星期正点灯熬夜的补习。除了给米兰上药，以及照顾我度过凌晨的病痛以外，几乎是连觉都不睡的在学习，看的我非常想给她下安眠药。
　　“一定要考过。”她冲我微笑，小脸有些苍白，“人员都找好了，非常珍贵的阵容，一定会是一个好的开端。现在只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项目作为基础了。根特（戍茨教授的名字）给我们提供了这样好的一个平台，不能因为我考不过这次考试而耽误了。”
　　我心里其实很明白，合作是一个长远的计划，宝贝无须急在一时。考试半年一次，这次过不了，她的计划耽误半年不算什么，她还年轻，有很多很多时间去实现她的理想。只不过，我的时间却不多了，她这样小心翼翼，每天都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确保万无一失，都只是为了我。
　　我们两个都在和死亡赛跑。她要保住我的命，我要解开她身上的咒术。而这一切都有一个期限，那就是我的死亡。令我安慰的是，我们两个只要有一个成功，就足够了。如果她成功了，我不会死，她身上的咒术存在不存在也就无所谓了。如果我成功了，虽然舍不得离开她，但知道她会安全坚强的活下去，足够我含笑咽气儿了。
　　这样一起努力，对于我来说是很陌生的感觉。从前一向是一个人，无论是面对危险时的恐惧，面对病痛时的无助，还是吹着微风看着夕阳时的平静舒适，都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可是如今，仍旧是走出熔岩谷，仍旧是一身的疲惫和疼痛，却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归，有一个人可以思念，有一个笑容可以期待。
　　“宝贝⋯⋯”我坐在她对面，喝着她给我调的带着淡淡甜香的营养液，难以克制的轻轻的呼唤了她一声。似乎能够随着这一声呼唤，叹出那种几乎要涨破胸膛的情感。是幸福吧？快乐么？宝贝总说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其实我不是。我非常挑剔，如果不是遇见她，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快乐幸福是什么，也根本不会想要知道。
　　只是因为她，我的宝贝，我独一无二的宝贝。
　　她的脸颊绯红，把小脑袋从书堆里拔出来，目光还带着阅读的专注，唇边却已经柔和出了那个动人的笑靥。看的出来，她喜欢我叫她宝贝。是不是能够让她回忆起父亲的疼爱和温暖？
　　宝贝，是个孤儿。虽然皇室一家对她非常好，米兰更加和她像连体婴一样的亲密，双胞胎一样的默契，可是毕竟，那种曾经失去至亲的感觉，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孤独的阴影。
　　比起从不曾体会过什么亲情的我，她的那种孤独多了分入骨的疼痛。我不知道失去挚爱的亲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我可以想像失去她的感受。不⋯⋯其实我无法想像⋯⋯无法想像失去她⋯⋯好在我对于宝贝来说，并非像她之于我那样的绝对无法替代，那样的唯一，否则，我真要觉得，我的死亡是罪恶的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丢下书跑过来，爬在我肩膀上，双手环着我的脖子，笑着问，“陪我觉得无聊了？”
　　还是像个小孩子，天真无邪的，却总是撩拨着我。不过，宝贝至少很乖的记得，不去碰我的耳朵。
　　“生活的本质就是无聊。去嫌弃客观必然是比无聊更加无聊的举动。”
　　“会么？”她微笑着从我肩膀上滑下来，跪在我身边，双手交叠在我的左膝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这个动作，撒娇的时候总是这个样子，显得很乖，一点儿都不符合实际情况。
　　“不看书了？”我捏她的小脸，想捏出一点儿血色，好看着不那么令人心疼。
　　“捏红的属于自欺欺人。”宝贝也明白我心里的想法，冲我吐舌头，“准备的差不多了，之前忙忘的也都重新看了一遍。今天和明天晚上都好好休息，然后慷慨的奔赴考场。”
　　“慷慨？”我看着她故意夸张的样子，哼笑，“是豪迈还是粗鲁？”
　　“反正我是野性难驯的兔子。”小公主噘嘴说着我对她的评价，“山野村姑的出身，你就权当是反璞归真来欣赏一下吧。”
　　其实她举手投足的自然潇洒，比贵族的优雅更加美丽。宝贝的气度才华，她自己似乎毫无所觉。比较起来，我到有些过于狂妄自大。不过，我耸肩，天生如此。
　　“今天是我帮米兰做复健，王子要不要一起来？”
　　我赶紧摇头。每次复健的时候，那家伙的惨叫都响彻皇宫，我离的很远都耳朵疼，不要说站在旁边看了。真不知道以宝贝的心软，是怎么每次都忍受下来的。想到这儿，我又有点儿想陪着宝贝，于是又点头。
　　“王子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么？”她笑看着我。
　　说的到也是，如果不是涉及她的事情，我还真的很少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绝大多数时间我都根本不去拿主意，随便发生什么，怎么做都无所谓。
　　“走吧。”我视死如归的说，对着自己的耳朵施了个咒语，“这样我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小公主顽皮的眨眼，说了一句话。我惊讶的看着她。“希腊语？”
　　她笑笑，转身轻快的向米兰复健的地方走去。
　　魔族的领地在希腊，希腊语是我的母语。即便是光凭唇形，我都能明白小公主的意思。可是我从来不知道她会说希腊语的。她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
　　［真理的殿堂寂静无声，智慧的脉动震耳欲聋。］这是她对我说的句子，结构繁复而美丽，口形标准没有丝毫偏差，充分体现出了这种语言的精髓。这绝对不是随便学个几年就能达到的水平。神秘的小宝贝，像个千层的魔盒，有永远挖掘不完的惊喜。
　　……×<◆>×……×<◆ Chapter 14-1 狐语族的女人 ◆>×……×<◆>×……
　　皇族的血统里面，一定有种特殊的倔强流传着。从米兰和宝贝身上轻易的就可以看出来。雷欧诺拉给那小家伙复健的时候，他叫的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可是论到小公主来帮他复健， 那孩子好几次疼的晕倒却都闭着嘴一声不吭的。所以我很放心的解除了耳朵上的咒语。
　　两个小时下来，他和小公主两个人都像是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一个是疼的，另一个是心疼的。
　　我随意的轻踢了身边装死的男孩儿两脚，递了杯水过去。哪里知道小混蛋的叫声顿时响彻云霄，“大魔王踢人啊！踢死人不偿命啊！”
　　平心而论，米兰的声音非常动听，可是再动听的声音分贝大了我也受不了，更何况还是近在咫尺。我的感受简直像是有人从我耳朵把一个坚果直接敲进了脑仁！
　　“闭嘴！”我咬牙切齿的看着小混蛋幸灾乐祸的笑容，汗水还在惨白无人色的脸上流淌，嘴角仍旧挂着血丝，“还有力气叫，看来运动量不够。”
　　小公主笑呵呵的跑过来，双手捂在我的耳朵上，轻轻的揉着，“米兰在向你撒娇呢。每次都是，疼的时候倔强的一声不坑，过后了才撒娇耍赖。”
　　米兰那混蛋冲我抛了个媚眼儿，兴高采烈的喝着水。恩，为什么我刚才没在他的水里下点儿泻药什么的呢？我自省着。
　　“为什么不呢？”米兰蓝色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向正在给他按摩的小公主挑眉。
　　为什么不？为什么不和小公主结婚？这混小子竟然敢管我的闲事儿了？
　　我冷笑，“你为什么不？”
　　他惊讶的张嘴，一脸啼笑皆非，“你和我一样？！”
　　“怎么？”我厌恶的瞪他。和他一样还辱没了他不成？
　　他摇头，再摇头。“人果然不可能事事精明。”说着，看了看一脸问号的听我们打哑谜的小公主，头摇的更加厉害，“当然，和我们家这个比起来，你还不算太糊涂⋯⋯”
　　……×<◆>×……×<◆ Chapter 14-2 狐语族的女人 ◆>×……×<◆>×……
　　“兵不厌诈。”墨夷殇温雅的声音平静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需要我解释么？”
　　“解释什么？”我懒洋洋的问，“你脖子上的吻痕是怎么来的？”
　　奇迹般的，一向雷打不动的东方男子白皙斯文的脸上，泛出一片可疑的绯红，手不自觉的捂住了同样泛红的颈项。
　　我无聊的翻着手里鬼画符一样的中文书，淡淡的说，“兵不厌诈。你脖子上什么也没有。”
　　“塞索斯⋯⋯”男人苦笑着叹息，显然是有些懊恼自己什么所谓修道修仙的定力还不够。
　　“你不是说修仙要禁欲的？”我把手中看不懂的中文书合上，免得看多了闭上眼睛都是那些奇怪的符号。
　　他沉默的看了我一眼，缓缓的放开自己的颈子。摇了摇头。
　　当然，他怎么样和我丝毫无关。我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看了看表，我站起身。他也默默的站起来，带着我往外走，虽然仍旧是平静淡然的样子，我却可以感觉到他内心在纠结着什么。越接触东方的文化，我越觉得他们在性格上有些奇怪的东西。竟然能够在内敛压抑中寻求一种平和，怎么都觉得违背人性。
　　出林子和进林子的路每次都不一样，如果没有墨夷殇的带领，我是必然要迷路的。据他说，这和怎么走没有关系，只和走的人有关。他走的话，无论向哪个方向走都能到达目的地，如果我单独走，则永远也找不到，即便我把林子都烧了也找不到。
　　帝国里，无论是哪一族的魔法，我虽然并非都能使用，至少还可以理解。可是这个神秘东方的神秘地方的魔法，却让我感到完全不是同一种思考方法和体系。
　　出了林子，墨夷殇负手站立着向我微笑，“走好。”
　　我挑了挑眉，转动了一下琉砂，幻化成一面镜子，对着他，“兵不厌诈。你的脖子上确实有个吻痕。”
　　这一次他到是没有再脸红，反而脸色惨白，苦笑着看着镜子点了点头，“谢谢。”
　　我耸肩。握着咒符离开。
　　……×<◆>×……×<◆ Chapter 14-2 狐语族的女人 ◆>×……×<◆>×……
　　站在城堡废墟的山脚下，我随便找了个小酒馆儿，点了一杯啤酒，一边儿喝着，一边儿等着宝贝考完试回来。算算时间，六个小时的考试，宝贝应该会走回来，那么再有十几分钟应该就会到这里。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小巷的转角，四处张望着。她知道我会在这里等她么？我没有出声招呼她，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寻找我的样子——期待中有些焦急，好美。
　　四目相对，我忽然有一种失重的感觉，好像不停的坠落。她的眼睛闪亮，双颊绯红，动人的笑靥若隐若现。隔着重重的人群，我们找到了彼此。我想要给她一个微笑，却笑不出来，只想凝视着她，希望永远都不要失去她。
　　她的笑容也消失了，微微张着嘴，看着我，簇起了眉头，眼眶湿润。我顿时暗叫一声糟糕。大概是我有点悲伤的表情，惹的她心痛了⋯⋯可千万不要把宝贝惹哭了才好。光是看她红了眼眶，我就很想用琉砂敲自己的头。
　　“过来。”我笑着冲她招手，“用等待来检测我的绅士风度么？”
　　她看见我的笑容，咬了咬嘴唇，很不淑女的拎着裙摆跑了过来，扑进我的怀里，双臂紧紧的箍着我。
　　“不会是考砸了吧？”我默默的吻着她的发丝，嘴上却说着调侃的话。
　　她摇头，在我怀里小声的叫我的名字，我的昵称。我们两个其实都是很现实的人，各自努力着，却很少会去碰触那个最可能发生的最坏的结果。今天是我不好，不该在她长久以来的努力好不容易取得一点儿成果的时候，提醒她前途的晦暗。
　　“对不起，宝贝。”我在她耳边轻声说，然后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捏了捏她小巧的下巴，“坐一会儿？”
　　“恩。”她点头，转头叫了服务生，要了一杯黑啤酒。然后冲我得意洋洋的一笑，“果然在等我。”
　　“在等。”我笑着看她，看她可爱的样子，看不够她。
　　看服务员端来了啤酒，我拉住她的手，让她不要着急，然后从琉砂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摆在她的面前。“恭喜。”
　　她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盒子，笑弯了双眸，“塞索斯，你第一次烤蛋糕给我吃呢。”
　　“难说也是最后一次。”我逗她。却在看见她颤抖了一下的时候，后悔莫及。有歧义，说错话了⋯⋯
　　她咬了咬嘴唇，攥紧了小拳头，恶狠狠的瞪着我，“绝对不会！塞索斯，你给我烤蛋糕考到发白齿落为止！”
　　宝贝啊宝贝，如果你的眼睛里面没有泪光，或者我可以笑的更开怀一些吧？宝贝是坚强的孩子，却一点儿都不洒脱。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她呢？一向自认为很洒脱的我，几分钟以前不是还在害怕失去她么？
　　“竟敢奴役我，不怕政治纠纷么？”我笑着逗她。
　　“如果这个算奴役，我似乎已经奴役你很久了。”她挑眉，“政坛不是一直都很平静。这样的甜头让我有了铤而走险的想法。”
　　“好了宝贝。”我笑着举白旗，“尝尝。”
　　她双手掌心相对做了个很孩子气的期待的动作，然后打开盒子，眉开眼笑的品尝。
　　或者快乐仍旧没有能够渗透到她眸子的最深处，但是看着她这样发自内心的满足，我也不会再奢求什么。能够融化她最深沉痛苦的那个人不是我，真遗憾⋯⋯
　　她把一小块蛋糕送到我的嘴边儿，我笑着品尝。
　　“味道还不错。”我点头。
　　她惊讶的看着我，“不会吧？王子你之前没尝么？那这个蛋糕的其余部分哪里去了？”
　　“其余的部分在熔岩谷。”我想着迪昂之前盯着蛋糕却吃不到，急的上蹿下跳的样子，就好笑，“留给迪昂了。只要你这边吃下第一口，那边的咒语就会解除。我想迪昂现在一定已经把剩余的部分吃的连个渣都不剩了。或者连容器都不剩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身子探过来，拉过我的颈子，在我脸颊上响亮的亲了一口，“我会被宠坏的！一定会被宠坏的！”
　　我没有回答，还在一边儿回味着某个小姑娘的香吻，一边儿无奈的压抑着自己的□。
　　“如果帝国的公主变的娇纵任性，那一定不是她自己的错误，都要怪魔族的王子。”她摇头，又送了一块儿蛋糕到我口边。
　　“我一直以为，勇于承担责任是美德。”我笑着享受着她的服侍。
　　她点头，“认真”的说，“可不是么，我一直觉得你身上就有这种令人称道的美德。”
　　我朗笑，很想把她抱在怀里，向她的颈子和耳朵里呵气，听她怕痒的求饶。不过，鉴于这里不是她的卧室，只能想想而已。
　　认识她，也不过是不到四个月的时间，我却已经有些认不出自己了。如果四个月前有人告诉我，我会和一个人如此说笑，我会想要把一个小女孩儿抱在怀里呵痒，我会打从心里觉得幸福和快乐，我一定认为他是认错人了。可是如今我发现，大概是我认错人了。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自己，只是我的很小一部分，而剩下所有的自我，都是为了宝贝而存在的，只有认识了她，才会显现出来。
　　“考的好么？”
　　“你所谓好的标准是？”
　　“你的标准是什么？”
　　“通过啊。”
　　“到是不高。”
　　“很高的。”她眨眼，“真正的考验在后面呢。标准高的令我心慌。”
　　我笑了笑，向她举杯，“一起。”
　　她认真的凝视着我，“共舞。”
　　刚刚进入十月，海德堡的天气仍旧很温和。我们两个就这么晒着太阳，说笑着，喝着啤酒。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宝贝只不过是一粒尘埃，无论她多么努力，也不可能改变世界的运行。但是对于我来说，我的世界已经因为她而天翻地覆。
　　在这样的一个午后，我决定，再也不会嘲笑她想要改变那个人命运的想法。宝贝一定能够做到。能够得到宝贝的爱，那个人怎么会不幸福呢？如果是我，我会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呢？要是我该多好啊⋯⋯
　　想到这里，我呆楞住了。我在渴望宝贝爱我么？我是不是爱上她了？或者⋯⋯只是早晚的事情吧⋯⋯如果命足够长，早晚会深深的爱上她⋯⋯她是我生命中的唯一，爱上她，只是早晚而已⋯⋯
　　……×<◆>×……×<◆ Chapter 14-3 狐语族的女人 ◆>×……×<◆>×……
　　每天都学那个见鬼的咒语学到耗尽体力，直到十一月中的时候，我才终于取得了一些令怪物满意的进展。我已经可以比较清晰的看见次元间的界限。但他说我还不能很好的分辨出异次元纽带和其他自然存在的异次元节点之间的区别，更加不可能分辨不同异次元纽带的差别。
　　但这不是太大的问题，自然存在的异次元节点是悬浮在空间中的，不定位的，而异次元纽带则多半是依托在一件物品上，随身携带，在施用法术的时候使用。至于不同的异次元纽带，我也无须去分辨，我们都是生活在单次元的人，异次元的纽带都是外族的人——最有可能是敌人——布下的，所以见到一个，破坏一个就是了，破坏错了，伤了什么外族人的利益，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鉴于这样的进展，我觉得时机基本成熟了，所以决定去找雷西少将，并通过她来接近狐语族的二公主，从而鉴定二公主在那起事件里的角色，以及是否掌握了异次元纽带。
　　雷西少将曾经在皇宫围追堵截了将近两周，每天都会被米兰挡驾。虽然我看的出来，比起仍旧是个孩子的米兰，她对我的兴趣明显更狂热，但是米兰毕竟是个很有魅力的少年。少将很难抗拒他的引诱，又不敢轻易的侵犯帝国的二殿下，未来皇帝的候选人，所以十分郁闷。就这么天天欲求不满的被折腾了十几天，她终于放弃了对皇宫的骚扰，老老实实的回去，等待我的进一步指示。
　　真正到了要找她的时候，反而不那么容易了。和我这样的“离家出走的流浪汉”不同，少将平时并不住在军队里，而是住在狐语族的领地。这对我来说，好坏参半。一方面我接近她就等于直接打入了狐语族的内部，但另一方面，我现在想要找她，连个“偶遇”都设计不了，很难不动声色的开始我勾引她的计划。
　　“关于这个，”卡尔筑听说我要找雷西少将，立满脸厌恶的看着我，“你去问艾德曼，我这样的小角色，接触不到你们上层的声色场所。”
　　尽管我觉得他的态度莫名其妙，他的建议还是比较中肯的。卡尔筑是个头脑简单，生活也干净简单的人，从来没有抱过除了他前未婚妻以外的人，如今被抛弃了，仍旧过着谨慎的生活。于是我只好去找艾德曼。
　　“啊？”艾德曼听见我的问题，第一时间就开始装傻。
　　他喜欢装傻，我却不喜欢废话，只是不耐烦的看着他。
　　半晌，艾德曼终于干笑两声，“你找蕾希做什么？”
　　“调查。”我简短的回答。
　　艾德曼微笑了一下，溜达到书桌的旁边，拿起一个镇纸，一边儿装模作样的研究，一边儿怪声怪调的问，“如果是调查，我会通知她过来皇宫这边儿。”
　　“我另有打算。”我实在不耐烦这个平时都很痛快的人今天竟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艾德曼盯着镇纸，专注的就像那是他最渴望的女人，光靠眼睛看就能把她扒光。半晌，在我几乎准备另想办法的时候，他才叹息了一声，“你想好了就行，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今天正好是周四，你想好了的话，今天晚上我就带你去。”
　　我没说话，点头，离开。
　　下午四点，宝贝会在哪里？想起不得不和雷西少将周旋，我忽然特别想念宝贝，于是尝试了一下召唤契约，可是她那边儿没有反应。是在忙么？最近她总是忙到只来得及回来给米兰用药，然后就又要出去，一直忙到半夜才会回来。
　　晚上九点，我从魔族招了套简单的礼服，跟着一脸傻笑的艾德曼，来到了军方上层腐败的据点儿——蜃楼城（mirage city）。
　　声色犬马。
　　蜃楼城是将级以上军官及被特殊邀请的会员才能来的地方，比起之前夏季集会的宫殿来，还算有些品位。整栋建筑的外围全部是由藤蔓生长而成，分隔出不同的空间，每一层的天花板和地板，都是透明的，确实有点儿幻影的感觉。
　　艾德曼面无表情的伸出植入了身份标识的左手背在门上扫了一下，我也依样而行。从入口行来，是一个藤蔓缠绕的回廊，不时有无级别的后勤兵经过。据艾德曼介绍，这里总的来说还是采取军事管理，所以服务人员都是无级别士兵。说是士兵，女兵的军服基本上穿和没穿也差不多，而男兵也明显长相远远高于一般水平，神态之间，都是张扬的风情。
　　“蜃楼城一共九层，地上五层，地下四层。采光全部采用魔法制造的类自然光，依光照的情况而分层。最上层是曙光，晨曦，然后依次是清晨，正午，午后，傍晚，黄昏，夜幕，子夜。”说着，艾德曼询问着立于一旁的一个皇族的无级别后勤女兵，“请帮我查询一下雷西少将今天是否来了。”
　　女兵冲艾德曼眨了眨眼睛，惊讶的低呼了一声，“元帅。”
　　“你好。”艾德曼看了女兵的胸前的名牌一眼，“玛利亚。”
　　看女兵的反应，艾德曼到也不是这里的常客。
　　女兵紧张的笑了一下，从小的不能再小的裙子里面，抽出一个笔记本儿，“是的，少将半个小时以前来的，在‘夜幕’，雷西大将军专属的房间。”
　　“访客状态是开放么？”艾德曼问。
　　“限制性开放，”女兵笑了笑，“您不在开放访客的名单里。事实上，开放访客名单里只有一个名字。”
　　“哦？谁的名字？”艾德曼冲我挑眉，很有兴致的问。
　　女兵为难的皱眉，“很抱歉，元帅。这个属于个人隐私⋯⋯”
　　艾德曼无奈的耸肩，向旁边儿让开，把侧后方的我完全暴露出来，“是不是他？”
　　“塞索斯中将！”女兵的表情活像一只生吞了猫的鱼，足足有一分钟在倒气儿，然后满脸通红的结巴道，“是是是中中中中将⋯⋯”
　　“带路。”我懒的再看那女兵的愚蠢和艾德曼的兴致盎然，于是出声提醒。
　　“是是是是是⋯⋯”女兵几乎像是在逃命一样的转身飞奔，我的反应要是慢个一两秒，说不定她就能消失在视线中。
　　艾德曼很有趣的看着女兵的反应，冲我挑眉，“我是听说你很受欢迎，可是没想到这么夸张。”
　　我权当没听见。但愿他能有所收敛，不要破坏了他在我心目中“不爱八卦”的好印象。
　　女兵慌张的动作和莫名其妙的激动表情所过之处人人侧目。而我，自然不可避免的成了焦点。蜃楼城本来气氛还算幽静，现在却处处发出蚊蝇结队飞行一般的声音。 这些人，无论是咒骂我，还是觊觎我，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烦人。一个两个人说话我还有精力装听不见，可是几百人在我的听力范围内嗡嗡作响，实在让我有屠杀的冲动。我讨厌来这样的地方，就是这个原因。尽管我也有想要喝一杯的时候，却从来都是从魔族的酒窖里直接召唤，然后一个人到森林里泡着温泉喝。
　　声音的传播速度比人走路快，而流言基本上都是以纯粹的音速传播的。还没等我走到地下二层的“黄昏”，一个丰满的身体就扑进了我的怀里。
　　“塞索斯中将！”雷西少将的声音穿透了我的耳膜，“竟然真的是你！”
　　“恩。”我咬牙忍住把她踹开的冲动，低头扫了一眼她衣衫不整的身体，和她身后似乎想要把我撕成碎片儿的一个地妖族⋯⋯恩⋯⋯少将。
　　“蕾希！”地妖族少将走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央求，“我们⋯⋯”
　　“下次！”雷西少将根本不给他继续发言的机会，拉着我就走。
　　“蕾希！”地妖的少将仍旧不死心的缠上来，“蕾希！你怎么能为了他这么一个⋯⋯一个⋯⋯”
　　这么一个什么？我到挺有兴趣听听他会用什么词汇。大家都讨厌我，可是谁也没有具体说过为什么。虽然我从来不认为讨厌人需要理由，但大家谩骂的时候只是诅咒我降级、受辱、惨死，却不说为什么，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滚开！”雷西少将看起来像一只发情受到打扰的小狐狸，浑身的毛都乍了起来，“否则你我之间，永远没有下次！”
　　“最好没有。”我冲地妖少将冷笑了一下。
　　“不会有了。”雷西少将闻言，立即缠上我的腰，谄媚的笑着，然后狠狠的瞪着地妖少将，“走开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看着地妖少将一边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一边儿阴毒的盯着我，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必。他在，我走。”
　　“不要！”雷西少将整个贴在了我身上，竟然还能有效的向前移动，“他得罪了你，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哦？”我哼笑，随着她往前走，“得罪我的人多了。你都不见么？”
　　她眨动着狐媚的大眼睛，手在我胸前抚摸着，“如果你要求。”
　　我笑了一下，没再理她。
　　她却往我怀里扎的更深，声音酥软的说，“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英俊的男人很多，但是却没有什么比你更身上这样的自信、风流和满不在乎更让我发狂。好性感⋯⋯看见你，想起你，我就只想要让你进入我⋯⋯抱我吧，我忍不住了⋯⋯想要⋯⋯我好想要⋯⋯”
　　我不得不承认，这位少将是除了宝贝以外，我见过的最独特的女人。不管身边有多少人，都是什么身份，她完全不会顾忌，心里，嘴里就那么一件事儿。这份儿专注，要是用到军事上，难说她如今已经凭实力当上中将了。
　　“中将⋯⋯”
　　她狐媚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遮盖了外面的嘈杂，到并不难受。我扫了一眼在旁边看戏的艾德曼。他冲我挥了挥手，转身和刚刚遇见的凯恩上将到吧台喝酒去了。
　　“先谈正经事儿。”我和雷西少将一起走进属于雷西大将军的包厢找了个沙发坐下来。
　　一遇到这样的事情，雷西少将的智商明显提高了很多，马上领悟了我话语里的“先”这个暗示，顿时浑身发软的坐到我怀里，在我身上一边儿磨蹭，一边儿发出动情的呻吟。
　　“说⋯⋯说吧⋯⋯”她喘息着，“我知道⋯⋯你找我⋯⋯啊⋯⋯中将⋯⋯一定⋯⋯是有事⋯⋯我要⋯⋯什么条件都⋯⋯可以⋯⋯给我⋯⋯”
　　“我要知道狐语族、地妖族、木精族以及木灵族之间矛盾的内幕。”我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颈项。
　　她的呻吟在房间里回荡，欲求不满的泪水从狐媚的脸上滑落，颤抖抽泣着，“好⋯⋯好⋯⋯中将⋯⋯求你⋯⋯求求你⋯⋯”
　　虽然她的痴缠令我厌恶，但是我并不像大多数人那么鄙视她。她只是放荡，但并不邪恶，甚至还算单纯。否则，我绝对不会给她缠我的机会，早就把她打怕了，才不管她老爹是谁，也不会很在意她是女人。
　　其实，蕾希很漂亮，举手投足的狐媚，是男人就不会毫无感觉。看见她的泪水，我暗自叹息了一声。既然要利用她，既然她完全不在乎自己被利用，只是想要和我□，就满足她吧。痴缠了几年了，她一直也没有做过什么真正让我无法忍受的事情，反而一直暗中护着我，很多次我得罪了高层的人，都是她暗中用自己的□帮我摆平的，而且从来没有用这个向我邀功过。我不承她的情，也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助，但是也因此，无法真的对她残忍。不为她自以为是的帮助，而是为她没有自以为是的因此而要挟我。她令我厌恶，但是从来没有越界到令我鄙视。
　　“蕾希。”我把她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地毯上，把她身上本来就没剩几件儿的衣服扯掉，“刚才那男人还没有能满足你么？”
　　“我对你的渴望，别人怎么可能满足⋯⋯”雷西少将将透明的天花板和地板变成了反光的镜面。隔绝了上层透过来的光线，藤蔓上闪烁的星光顿时变的更加明亮，在镜面上多次反射，四面八方遍布了整个空间。
　　“我抱你只是要利用你。”看着她双手缠上我的脖子，脸上的泪痕在星光中闪亮，我终于还是由着性子说了实话，没有费力气去欺骗她。
　　……×<◆>×……×<◆ Chapter 14-4 狐语族的女人 ◆>×……×<◆>×……
　　雷西少将狐媚的笑，止住了泪水，“我当然知道。虽然你一直当我是空气，可是我却渴望你渴望了很多年了。怎么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不过我才不在乎。只要你抱我，让我在□里死了都可以！”
　　我不再说什么，也少有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参军的第一天，就认识蕾希了，和认识卡尔筑一样久。她已经把话说到这样的程度，我无须再说什么了。
　　我把她不停抚摸我，想要除去我衣服的双手，用魔法束缚住，固定在她的头顶，免得她非要脱我的衣服或者太过激情，抓伤我。她毕竟是个大小姐，虽然风流，却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狐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不会伤害你。”我淡淡的笑了一下，含住她胸前的蓓蕾，轻轻的咬噬，“会满足你。比你想像的更好。”
　　她激情难耐的颤抖，弓着身体，扭动着。
　　我闭上眼睛，吸了口气，让自己投入一点儿，动情一点儿。我身上缓缓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她激情的几乎疯狂。轻轻的几个富有技巧的抚摸，就给她带来一次强烈的□。
　　“灵狐啊⋯⋯”她颤抖的意识不清的喊叫，“中将⋯⋯我要你⋯⋯给我⋯⋯快⋯⋯”
　　我再次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更动情一点儿，于是我想着公主，她带着晨露野花香气的身体在我怀里⋯⋯她柔软的舌头⋯⋯
　　我把手指伸进蕾希的嘴里，轻轻的挑动。其实，女人的□虽然各个不同，但并不会有太大的区别，蕾希的舌头虽然不如宝贝的小巧柔软，但是舌头就是舌头，不同的，只是我心里对不同的人，不同的感觉而已。所以宝贝吐一下舌头就能让我痛苦的努力压抑□，而如今狐媚的少将光裸的在我身下扭动，我却要集中精力才能提起兴致。
　　一次又一次的□，我耐心的满足她。前后从九点折腾到午夜，总算把她解决掉了⋯⋯
　　激情过后，我忍着身上逐渐加重的疼痛，靠在墙上，用力的吸着烟。
　　“想办法让我进你族里调查，但是不要打草惊蛇。”我侧头看着满足的卷在地上的蕾希。
　　她哼唧了两声，闭着眼睛微笑，“来我家找我啊⋯⋯”
　　“恩。”我吐了一个烟圈儿，“给我弄一个自由出入的许可？”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让父亲想办法。”
　　很好。我捻熄了烟尾，站起身，向外走。
　　“中将⋯⋯”蕾希的声音难得带了点儿柔和的沙哑，“不如⋯⋯和我在一起吧⋯⋯”
　　我站住脚步，背对着她，扯了扯嘴角，“你是你，我是我。我永远是我，希望你也能一直是你。”
　　“中将⋯⋯”蕾希呵呵的笑了几声，笑声里是明显的苦涩，“你真的还是你么？”
　　我没有回答，她也不需要我回答，径自继续说，“本来以为，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你违背自己的心意。可是如今⋯⋯是⋯⋯她么⋯⋯”
　　我仍旧沉默。沉默，对于我来说很容易。可是浪费时间，我却难以承受。我的手已经因为疼痛而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无论你还是不是你了，只要你希望，我会继续做我。”蕾希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向的狐媚。
　　我点头，离开。
　　……×<◆>×……×<◆ Chapter 14-4 狐语族的女人 ◆>×……×<◆>×……
　　十一月的天候，与海德堡的微凉不同，狐语族的境内已经很寒冷了。蕾希的家是传统的狐语族建筑，采取了半地下的设计。地上只有一层，体积也很小，只是一个风帽厅的作用，建筑的主体都在地下。
　　天空中飘着雪，地上也皑皑的，分不出街道在哪里。狐语族的生活水平比木灵族还要差，所以其实有没有特意修建的街道都很难说。目力所及的范围内，看不到狐语族的人，白茫茫一片，就连蕾希的房子，都带着冬季的保护色，不注意看根本找不到。
　　我从琉砂里把联络器取出来，呼叫了蕾希的名字。军队的将级军官之间，彼此都有联络器的呼叫许可，只不过我很少用。联络器是一种完全没有隐私可言的通讯方式，遍布在天地间的各个种族的防护性屏障可以轻松拦截这样的通讯信号。基本上，以大多数通讯器材传递的消息，就相当于对全世界公开，所以人们有时候甚至宁可使用信件这样的原始方式以加强保密性。不过今天我不在乎隐私问题，事实上我还怕别人不知道我和蕾希搞上了呢。凭我卖力取悦蕾希的本事，狐语族的女人应该很快就会对我感兴趣，并想办法接近。而我的目标则很简单：找到那个□时有花形标记的女人，至少要尽快确定狐语族的二公主是不是那个人。
　　蕾希拉开门，惊喜的看着我，火红的长卷发在皑皑的白雪中分外耀眼。“中将！快进来，外面很冷。”
　　我并不是很怕冷。和体温很高的狐语族比起来，体温较低的魔族对寒冷的天气并不敏感。不过也正因为魔族的体温偏低，所以更喜欢温暖的地方，比如温泉。我把外套交给殷勤的蕾希，随着她往里面走。可以听见音乐，交谈的声音，调笑，争吵⋯⋯
　　“有活动？”我随口问着缠上来的蕾希。
　　“是的。所以叫你过来。”她讨好的笑着，“不是想知道我们几个种族之间的矛盾么？你一向信奉眼见为实。今天地妖族也在，你自己看看吧。”
　　“啊⋯⋯”马奎斯.雷西大将军不容错认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塞索斯中将。稀客。没有想到，蕾希还真有办法。可惜⋯⋯”
　　可惜轮不到他了？看来这家伙还不算太荒唐，至少知道自己女儿的男人不能抢。
　　“不过，当然，你知道，我就住蕾希的隔壁。”马奎斯冲我眨眼睛。
　　我收回之前的话，他是彻底的□狂。对自己女儿的男人也丝毫没有顾忌。
　　“父亲，谁都可以，但是中将不行。”蕾希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马奎斯笑着亲吻了一下蕾希嘟起的红唇，挥了挥手，然后识趣的走开了。
　　之后的几分钟，蕾希一直小心的观察着我，弄的我很无奈，“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蕾希明显松了一口气，把我缠的更紧，“他是比我有魅力的人。我真怕⋯⋯”
　　“我并非因为你们两个任何一个人的魅力所以站在这里。”我冷声陈述，“给我介绍有用的人。”
　　不过显然，没有我选择的余地，一群狐语族和地妖族的女人已经围了上来，而其他的雄性动物已经忙不迭的向我投来阴毒的目光。
　　由于我是有目的的来这里，所以我的眼睛很快的就捕捉到了我的目标，那个骄傲的狐狸——二公主艾丽斯.巴德森（Alice Baardsson）。
　　二公主同样也很狐媚，同样也很漂亮，可是和蕾希比起来，却多了一样让我不快的东西——愚蠢。而这一点，其实是我怀疑她是否能够掌握异次元纽带的最主要原因：她是一个智商绝对乏善可陈的人。她不是弱智，但也仅止于此。
　　“蕾希，我真不知道你究竟看上这个家伙哪一点。”艾丽斯一只手抚摸着坐在她腿边儿的一个地妖族，声音尖锐的嘲讽。
　　“很遗憾，你也许永远没有知道的机会。”蕾希微笑着冷哼，把我缠的更紧。
　　物以稀为贵。两个女人抢，即便是破砖头也能被当成镂骨铭心石。唇枪舌战之间，我的“魅力”被夸的天花乱坠，凭蕾希那么热情虔诚的描述，艾丽斯投怀送抱只是早晚的事情，我于是不再理会他们两个，靠着蕾希身边的一个沙发背儿，一边儿喝着狐语族和地妖族特有的“地葡萄酒”，一边儿观察着在场的，蕾希觉得我会感兴趣的人。
　　之前和米兰谈了一会儿，小家伙的情报网真的是越来越壮大了。就拿地葡萄酒来说吧。地葡萄是生长在狐语族和地妖族领地里的一种特殊的植物，与普通的葡萄的差别是，它必须生长在地下，没有光照的地方。地葡萄依靠吸收土壤中的养分来生长，并且对温度的恒定有着非常苛刻的要求。地葡萄是狐语族与地妖族合作的一个典型例子。地葡萄生长的环境，需要一种特殊的建筑技术来恒温，而这样的建筑技术，目前只有地妖族掌握着——实际上几乎所有的狐语族高级建筑都是地妖族修建的。而另一方面，地葡萄的生长所要求的一种养分，只有狐语族的身体可以合成，所以地葡萄基本都是长在狐语族的坟墓附近。
　　地葡萄酒是一种成瘾性很强的饮料，和其他成瘾性物品比起来，它最大的好处就是，除了会成瘾，对身体没有其他的伤害，不象我抽的带着蛇毒的香烟那样会让人丧命。正是因为地葡萄酒这样的优越性，其他种族对地葡萄酒的进口都有严格的管制。否则，想像一下，其他所有的魔法种族，都会被狐语地妖两族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住。另一种可能就是，如果大家像米兰一样知道了地葡萄酒的制作关键，大概很多种族会抓地妖做奴隶，豢养狐语族做肥料。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最终的结果都是战争，所以皇族长久以来都在尽最大的努力控制对地葡萄酒的消费，实在是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政治上的事情，果然是令人厌烦。善恶对错都是扯淡，只有利益、发展、稳定还勉强算的上大家的共识。当然，当利益和发展使得稳定成了阻碍，战争就是最好的出口，和平成为幻想。
　　距离很远的其他种族尚且因为一个小小的饮料和狐语地妖两族关系复杂，就更不要说合作产酒，但是对酒都有大量消耗的狐语族以及地妖族之间矛盾的隐患了。成瘾是很可怕的东西，会让人疯狂，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比如现在，我的身体由于缺乏持续的蛇毒供应，而疼的冒冷汗，无论是谁想要阻挡我去抽烟的路，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用琉砂揍他，谁要是想要抢我的香烟，我一定会把他点着抽了！可见，毒瘾犯了的人是多么可怕了。
　　“我去抽根儿烟。”我俯身在蕾希的耳边说，顺便伸舌头，轻轻的在她耳朵里舔了一下，换来她的惊喘，以及艾丽斯贪婪的目光。
　　“左转，上楼。有一个小的会客室。”蕾希一边儿激情难耐的吻着我，一边儿咕哝。
　　我邪笑着满足她，冲艾丽斯抛了个媚眼，然后离开。
　　地妖族的建筑技术，虽然不如岩族的博大精深，在温度控制方面却实在有独到的地方，我的耳朵判断，这里每个房间的温度，都在最适合狐语族的二十二度，误差不到一度。
　　蕾希的小会客室布置的非常舒适，和宝贝的比起来，明显的女性化了很多。我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然后把沙发挪到隐藏的通风口边儿上，点了根儿烟。
　　烟雾在指间缭绕，疼痛稍稍缓解了一点儿，让我有心情仔细的想想之前观察到的一些有趣的现象。不知道蕾希家的这个聚会属于什么性质的，但是狐语族的大公主、二公主，全部出现了，却很令人玩味。
　　据米兰的情报，蕾希也有狐语族王族的血统，但是并没有王室的身份，所以她和公主们的亲密关系，并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再加上，一直和她吵闹的艾丽斯，虽然言语上非常不客气，却可以看的出来，她们两个女人的关系不一般，很熟悉，熟悉到有些随便的地步。另一方面，特意跑过来做客的狐语族大公主安娜（Anna）.巴德森却一直离的两个女人远远的，似笑非笑的，与其说是在参加聚会，到更像是在监视或者窥探。以这两个公主为中心，地妖和狐语的其他人分成了两个阵营，虽然到不了壁垒分明的地步，却也很有几分张力。
　　正想的出神，我的耳朵忽然从嘈杂的聚会声音中，分辨出一个很轻巧的声音在逐渐接近我。小心奕奕的，杂乱的，让我决定闭着眼睛，任由它靠近，而不要打草惊蛇。
　　没一会儿，它在我腿边儿站定，小小的，好像小猫一样的叫了一声，紧接着我的裤管儿就被它拉住。“先生⋯⋯”
　　……×<◆>×……×<◆ Chapter 14-5 狐语族的女人 ◆>×……×<◆>×……
　　绵软的声音明显的中气不足。我微微的睁开眼睛，看着腿边儿的那个小东西。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看起来，像是一团雪。白的发蓝的头发，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隐隐的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一双漂亮的狐眼，银色的双眸，在瞳孔的地方，泛起一圈金属蓝色。
　　“先生⋯⋯”小白狐扬着一张小脸儿，眼睛里转着泪水，“爸爸⋯⋯”
　　我有些郁闷。不得不承认，我对自己的孩子并不熟悉，所以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该管我叫爸爸。我这些年因为中毒的原因，已经不育了，可是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和他看起来一样是三、四岁，就很难判断，三四年前，我中毒的症状还没有这么厉害⋯⋯
　　“你是我儿子？”我冷淡的问。
　　“爸爸⋯⋯”小白狐显然把我的问句听成了肯定句，漂亮的小脸上，顿时滑下两行清泪，努力的爬到我的腿上，抱着我的腰，用力的蹭。
　　这样的蹭法很熟悉，蕾希最喜欢做的事情。这里又正好是蕾希的待客室，由此我大胆的猜测，这只小白狐是那只骚狐狸的孩子，或者亲戚。
　　“爸爸⋯⋯”小白狐仍旧在执着的叫着，叫声却越来越嘶哑虚弱。
　　我把他从怀里拽出来，才发现他整张白色的小脸儿都变成了青色，努力的呼吸着，却仍旧像要断气一样。我立即挥舞着琉砂，把氧气集中到他的周围，辅助他呼吸。可是他仍旧没有丝毫好转，似乎根本就吸不进空气。
　　万不得已，我捧起他小小的身子，捏开他的小嘴，将空气吹进了他的肺里。他痛苦的抽气，身体痉挛了两下，瘦小的胸膛恢复了规律的起伏。我刚想起身，就感觉到他小的像花瓣儿一样的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
　　他绝对是蕾希的孩子⋯⋯我有些崩溃的看着怀里的小白狐满脸依恋的冲我抛媚眼儿。
　　“爸爸⋯⋯”
　　“不是。”
　　“爸爸⋯⋯”
　　“不是。”
　　“爸爸！”
　　好吧⋯⋯他坚持，我不确定，答案暂时定为：他有可能是我的儿子。毕竟，也许艾莪他们给我挑的传宗接代的女人里，有狐语族的血统，而我的这个“种”又很巧合的流落到了这里。尽管，我认为这样的可能性小的好比狐语族二公主的大脑。
　　“奥德（Odd）！”蕾希的声音里是少见的温柔，“快过来。”
　　我挑眉，把挣扎的小白狐塞到蕾希的怀里，却被那小东西牢牢的抓住了领巾，不得挣脱。
　　“奥德，快放开中将⋯⋯”蕾希奇怪的没有了平时的狐媚，焦急的神情似乎我会吃人一样。
　　“爸爸⋯⋯”小白狐又开始流泪，两只小手执着的伸向我，满脸的凄惨，似乎我真的是他爸爸，而且就要死在他面前了一样。
　　听殇说，他们那个部族有个哭丧的传统，父母死了，孩子要在父母的棺材前面放声大哭。他要真是我儿子，将来我咽气儿了，他到是可以帮我操办一场中国式的葬礼⋯⋯
　　“奥德⋯⋯”看蕾希的表情简直要和那小白狐一起哭了，“中将不是你的爸爸⋯⋯快放开他⋯⋯”
　　果然不是我的孩子。我满意的点头。我想我也不太可能生出爱哭的孩子，我可是有名的从出生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蕾希，我‘喜欢虐杀小孩儿’的事情是谣言。”我良心发现的解释了一句，免得蕾希真的急哭了，“就像我‘升官是靠着跟你和马奎斯上床’一样是谣言。”
　　蕾希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下来，也不再拉扯奥德拽着我的小手。我的耳朵已经不堪小白狐的哭闹，只好把他再次接过来，抚着他的背，免的他再喘不过气来。
　　“你儿子？”我随口问着。
　　蕾希迷惑的看着我的动作，喃喃的说，“恩。奥德蒙特（Oddmund）.巴德森，我的儿子⋯⋯”
　　“巴德森？”我迷起眼睛看着蕾希，等待她的解释。
　　蕾希苦笑了一下，走过来抱着我的腰，拉我一起坐在沙发上，头靠着我的肩膀，“你不是要知道我们几个种族之间的矛盾么？”说着，她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奥德，脸上是我从来不会想像出现在她身上的忧郁，“奥德就是关键之一。或者说，奥德这样的孩子，就是关键之一。”
　　我仔细的观察着奥德，纤悉的小身体，与宝贝的纤细美丽不同，他拥有一种不符合力学设计的纤细。“变种？”
　　“恩⋯⋯也不算。”蕾希把睡着了的孩子接了过去，“一种特殊的混血。要两个具有木精族和狐语族血统的混血，并且必须是近亲，才有可能生的出奥德这样的孩子。”
　　奇怪的组合⋯⋯我摸了摸奥德细瘦的手腕，“身体很差。”
　　“是啊⋯⋯”蕾希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身体很差，寿命很短，痛苦的人生⋯⋯但是，‘灵狐’拥有别的狐语族没有的聪颖和力量，是狐语族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我冷笑。靠到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人性从来自私。别太难过。”
　　蕾希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缓缓的开口，“中将，你认为，奥德这样的孩子，应该存在么？”
　　这个就是狐语族内部的矛盾源泉？我顿时有些明白了。强大而脆弱的灵狐，存在的好坏见仁见智，很正常。不知道蕾希是站在支持还是反对的一方。
　　“应该是一种很模糊的说法。换个问法，就很容易判断了。”我看着蕾希怀里的奥德，“奥德不应该存在么？”
　　蕾希听见我的话，呆呆的张着嘴，“竟然⋯⋯这么简单么？”
　　“心里矛盾？”我伸手把孩子脸上的一缕发丝别到他耳后，“人性很自私，很多时候没有善恶对错。如果你一定要问我，我的观点是：故意制造奥德这样的孩子，是极度的自私，而他们一旦出生，是否该继续存在，就是他们自己的权利和选择。”
　　随着我的话，奥德微微的张开眼睛，银色的眼瞳看着我。眼睛里的神情，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三四岁的孩子。
　　“想要活下去么？”我淡淡的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再次向我伸出了双手，“爸爸。”
　　我无奈的把小东西接过来，“你去吧，等他睡了，我就离开。”
　　蕾希点头，恍惚的离开。
　　我把奥德放在腿上，让他靠在怀里，默默的想着灵狐的事情。
　　“爸爸。”奥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扫了他一眼，“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不是你爸爸。”
　　小灵狐眼珠转了转，“什么是爸爸？”
　　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家伙。我耐着性子陪他做文字游戏，“生下你的，不是你妈妈的那个人。”
　　他呵呵的笑了，站在我的腿上，抱住我的脖子，“奥德认为，爸爸是喜欢奥德，奥德也喜欢的人。”
　　“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了？”我奇怪的皱眉。这孩子还真会自作多情。
　　“爸爸不痛了，是不是？”奥德冲我神秘的眨眼睛。
　　我眯起眼睛，这才发现，身上虽然并没有像奥德所说的“不疼了”，但是确实缓解了很多。
　　“奥德很珍贵。大家都不知道。就连妈妈都不知道。”奥德在我耳边轻声说，“奥德可以看到爸爸身上的奇怪的烟雾，在伤害爸爸。”
　　我把他的小脸拉到面前，“你有办法阻止？”
　　奥德的眼睛暗淡了下去，“没有⋯⋯但是可以让爸爸舒服一些。”
　　我冷笑，拍了拍小傻瓜的头，“不需要。”
　　“爸爸⋯⋯”
　　狐语族真的非常善于胡搅蛮缠⋯⋯我真是拿这个狐狸崽子没办法。父亲是能随便乱认的？喜欢谁就认谁？！那感情好，我就当我从来都不是魔族的王子！认了阿尔芳索，和米兰做兄弟去！
　　“爸爸⋯⋯”奥德靠在我怀里，小声的说，“奥德不怕死，可是奥德想要活下去。”
　　难怪喜欢我，原来是同道中人。我温和的“恩”了一声，拍了拍他。
　　“其实，并没有那么痛苦。”奥德的语气稚嫩中透着沧桑，“活着。”
　　“所以，只有你自己能够决定，你是否该继续存在下去。”我抄起他，“现在是睡觉的时间，你的房间在哪里？”
　　在小灵狐老实的指引下，我顺利的把他塞进了他的被子里面，“睡。我要走了。”
　　“爸爸⋯⋯”他的小眼睛泪汪汪的盯着我。
　　我勾了勾嘴角，“想好好的活下去，就要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你不是我重要的人，我也不是你重要的人。所以，不要心软。”
　　他点了点头，可是两只眼睛里面，仍旧转着泪花。
　　我拍了拍他的小脸，“你的能力，我的身体，都是秘密。懂么？”
　　奥德闻言，认真的点头，“奥德和爸爸之间的秘密。永远。”
　　“很好。”我微笑，转身离开。

　　第十五章：森林里的秘密（1）

　　……×<◆>×……×<◆ Chapter 15-1 森林里的秘密 ◆>×……×<◆>×……
　　每次回到皇宫，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绝对不会冒险带着蕾希身上的香水味道去接近宝贝。
　　我知道她很忙，能够见到她的时间只有午夜，于是很悠闲的走进浴室，除去衣服，考虑着今天用什么味道的洗涤剂来遮盖蕾希的香味儿。太过悠闲的在水雾和薄荷之间犹豫的时候，我听见她的脚步声远远的传来，惊讶之余，只来得及随手抓了一条毛巾围在腰上。
　　刚刚打开浴室的们，她就冲进了我怀里，完全忽略了我的光裸，以及我身上还没有来得及洗去的蕾希的味道，只是激动的叫我的名字，昵称。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宝贝这样高兴吧？她一直是很克制的，即便是开心的时候，也只是笑着眨眨眼睛，拥抱也只是轻而有礼的一下。可是今天不同，我甚至可以听见她因为兴奋而激烈的心跳，听见血液冲刷的声音，感受到她贴在我胸口的脸颊烫的像着了火。
　　我想我能猜出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真理的美丽在于它的可被感知。”她得意忘形的大声说着希腊语，亲吻着我的胸膛，然后抬头看我，温柔的棕色眼睛，闪耀的令我晕眩。
　　“宝贝⋯⋯”我抱住她，收紧手臂，急速的喘息，用尽我的所有能力去克制把她揉进我身体里的冲动。
　　默默的对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才平静下来。她的眼睛恢复了往昔的柔和和智慧，而我的身体也不再因为激情而颤抖。
　　“公主⋯⋯”我笑着抱起她，放在小客厅的窗台上，让她的高度正好和我平视，“分享一下？”
　　她微笑着开口，然后忽然绯红了脸颊，“王⋯⋯王子⋯⋯你⋯⋯”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里是我光裸的胸膛。她之前不是还忘情的亲吻我么？如今却来害羞，让我觉得十分有趣。
　　“好看么？”我邪媚一笑，轻轻的握着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小拳头。
　　她呆呆的点头，然后脸涨的更红，活像被烤熟了的龙虾——估计很好吃，一定很好吃⋯⋯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招来了睡衣披上，“这样是不是能专心说话了？我的小公主？”
　　她脸上的绯红还没有退去，可是却因为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而高兴的握紧了我的手臂，“王子，我知道，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一连串儿的问题要解决。除此以外，行政上的事情也不好办，你又不喜欢我干预你的决定。但是我想你也可以考虑⋯⋯”
　　“公主殿下，”我无奈的看着这个刚高兴了没有多久，就开始忧虑下一步的小姑娘，“你不觉的，在让我发愁之前，至少先把值得你高兴成这样的事情说一说比较好么？”
　　她听见我的话，呵呵的笑了，向我伸出双手。我乖乖的让她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声的说，“对不起，我刚才太兴奋了。其实不应该得意忘形的。”
　　“重点⋯⋯”我叹息。
　　“蛇毒的解药研究出来了。”她的脸颊贴着我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笑意，“不算完美，对身体有些伤害，但是可以改进。那不是问题。怎么样促进你的身体自我修复的能力，才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当然，还要给你更换新的已经无法自主修复的器官。但是在那之前，我们会有好几年的时间。只要能够找到促进你自我修复的方法，我们就能再争取到很多的时间。塞索斯，我们可以做到，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任何可以让她如此高兴的事情，我都愿意做。如果活下去就可以让她一直这样开心，就算需要吞食别人的灵魂，盗用别人的寿命，我也会努力的活下去。
　　“需要我的肯定么？”我轻声问她。
　　她笑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你永远是这么的严厉啊⋯⋯好吧，我不要不切实际的鼓励，我只要你开心，幸福。我只要你想要活下去。至于怎么让你活下去，是我需要努力研究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很好。”我捏她的脸颊，把她稍稍推开一些，免得自己克制不住把她吃了，“我一向很懒。”
　　“我也懒！”她噘嘴道，“我很懒！等你恢复健康，我就休假一年。一年都缓不过来，两年⋯⋯”
　　“等我好了，你下半辈子可以一直休息。”我有些心疼的抚摸她消瘦的锁骨。她一直在超负荷的工作，白天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最近发作的时候，症状越来越厉害，她晚上要照顾我，一直休息不好。脸色有些青黄，两个小小的黑眼圈儿，眸子里面是淡淡的血丝。“宝贝⋯⋯累了么？”
　　她摇头，然后又点头，“狡猾”的笑，“累啊⋯⋯怎么让我放松一下？”
　　不知道小姑娘又在动什么脑筋了，只好沉默的等待答案揭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她高兴的从窗台上跳下来，还没等我回答，就抱住了我，瞬间转移。
　　我无奈的想着，不知道宝贝有没有注意到我身上还穿着睡衣，但愿她不是要带我去什么热闹繁华的地方才好。否则，我是魔族我不在乎，小公主却要不清不白的被流言烦上好几个月了。
　　……×<◆>×……×<◆ Chapter 15-1 森林里的秘密 ◆>×……×<◆>×……
　　一片森林。夜晚的时候，格外阴冷森然。宝贝挥动着她的魔杖，给我施用了一个保温的咒语，自己却固执的在寒风中发抖，贯彻着她“不随便使用魔法”的原则。
　　既然不随便使用魔法，那就使用我吧。我把她揽在怀里。魔族的体温一向偏低，所以我不算是一个很好的热源。不过现在已经离午夜不久了，我的身体开始低烧，足以弥补魔族天生体温偏低的缺陷。
　　宝贝往我怀里靠了靠，伸出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带着我走到一棵巨大的杉树旁边，然后拉起我的右手。挑出食指，按摩着往外挤压着鲜血。那里有一个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伤口，是我和宝贝在异空间建立契约的时候，划开取血的伤口。虽然只是半厘米长，却至今没有长好。
　　挤了半天，宝贝才满意的点头，把我的手戳在树干上，开始用神族的语言念咒语。一个我不会的咒语，但是可以听的出来，严肃的有些残酷。是那种简练而威力强大的咒语。
　　“我是施咒语的人，只要我活着，这里就是隐秘而安全的。”宝贝平静的说出让我生气的话。
　　以施咒人的生死为界限的咒语，一旦被力量更加强大的人破解，就会将咒语的全部恶果反噬到施咒人的身上。虽然这样的咒语一般都强大到几乎不可能破解，但我能够承受“几乎”这个词中包含的意外发生在她身上么？！
　　“取消。”我冷冷的说。
　　她没有答理我，拉着我向杉树上出现的一个树洞里走。“神赐之光！”
　　她已经完全不会在乎我的威胁了⋯⋯一边儿若无其事的往里走，一边儿亲了一口我的脸颊。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这个姑娘有多固执。也在那个时候就意识到，随着她的长大，我渐渐的会失去对她的掌控，会臣服在她的脚下。可是如今，我终于真正的体会了这样的感觉，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这段时间的分头行事，在我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长了这么多了，内心中的那种坚毅的性格，渐渐的突破了稚嫩的身体，散发出来，带着领袖的气质，和女人的温柔⋯⋯
　　我的心被一种难言的骄傲和忧郁充斥着，不由的微微闭上眼睛。以后，我只能站在她的身边，再也不能将她护在身后了⋯⋯我的宝贝，是女神，是要站在人前，为了众生奉献的，这是她的性格，她的命运，而我，从来就无法去改变。她也许能够改变我的命运，我却没有力量去影响她。
　　心里好难受⋯⋯好像有什么不祥的预感，又似乎是什么痛苦的回忆，在心里翻搅着⋯⋯翻搅着久违的悲伤，认识她以后，就很少体会的悲伤；还有悸恸，认识她以后，才深深体会过的悸恸⋯⋯
　　随着宝贝的咒语，甬道的尽头亮起了一道柔和的光线，淡淡的蓝色。甬道很粗糙，四壁都是泥土构成，一向有些洁癖的宝贝微微的皱着眉头，嘟着红唇，忍耐着，不去抱怨。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我舒了一口气，把她往怀里护的更严密一些。
　　无论宝贝这见鬼的脾气，将来会招来什么样的灾祸，我都陪着她。只要能活下去，我就都陪着她。阻止不了她是必然的，保护不了她，也很有可能，但是不会让她孤单。天上地下，生死轮回，宝贝想要的无非就是看见我平安幸福，我会努力的做到。
　　至于我，甚至都没有办法奢求她平安，我只愿，她能够幸福，平安，危难，无论何时，何地，她的心可以感觉的到幸福就够了。
　　人生，一日，百年，端看如何去过。想要让这个小顽固幸福，我就要永远保持我的洒脱，不能让负面的情绪困扰我。
　　短短的一条甬道，我却感觉像走过了人生的一道藩篱。眼前柔和的蓝色光线，就像给我和她的未来定下了一个基调。淡淡的忧郁，缠绕的温柔，若即若离的亲密⋯⋯
　　我们站在一个宽敞的大约有三十平米的空间，宝贝指着粗糙墙壁上的一排发光的宝石，“我们建立的组织里，岩族、木精族、皇族的最新合作成果。木精族开发的这种新的植物，可以从土壤里面吸收地热，并将能量传送到这块岩族开采出的缕金石里，由皇族的工匠在里面构建了转换的阵法，就可以将热能转换成光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真好。”我把她抱在胸前，认真的说。
　　她微笑着，温柔的眸子眼波流转，淡淡的喜悦。她在向她的目标努力，需要的，只是我的称赞。除此以外，我也做不了什么。所以我绝对不会吝惜我的称赞。即便我的性格让我不能把夸奖的话说的天花乱坠，我会用笑容和拥抱来让她懂得我的心情。
　　“我做的对，是不是，王子？”她望着我，“种族间的合作，很好，是不是？”
　　我微笑，抚着她的脸颊，“恩，很好。当然，也有复杂黑暗的地方。不过那是我、米兰、艾德曼这些人该考虑的事情，你不用理会。”
　　她迟疑了一下，“可以不理会么？”
　　“可以。人的精力和是有限的，性格和特长也不同。做你最擅长的东西就行了。”
　　她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释然的笑，“那就委屈你们了。我笨，能力有限。”
　　她笨？好吧，如果她非要变成全能的非人类才会满足，就让她不停的自我检讨，力求进步吧⋯⋯
　　“快来。”她再次神秘的微笑，拉着我，往更深处走去，“这里。看看你喜不喜欢。”
　　喜欢，能让她这样微笑的，即便是垃圾我都喜欢。更何况，出现在眼前的，是蒸腾的温泉。
　　这里是甬道尽头的一个空间，和其他的地方不同，这里的四壁都由整洁的藤蔓覆盖，没有泥土暴露出来。地面是光滑的“意石”铺就，洁白柔软的触感，像她温柔的性情。
　　“温泉的源头被我隐藏起来了，在那里种植了很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药草。泡在里面，能让你舒服一些，发作的时候也能减轻不少痛苦。”她伸手去试了一下水温，“水温保持在三十五度左右，是魔族最正常的体温。最近你夜里总是发烧，黎明的时候，却又会因为脏器衰竭，而体温下降。在你身上施用魔法，总是不如这样来的自然，健康⋯⋯”
　　我听着她的叙述，想要微笑，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把她抱紧，亲吻她的发丝。
　　她侧头看了一眼背后的我，明了的叹息，“我说过，要让你活的快乐，可是却一直在让你受苦。看你痛苦的样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更加害怕你会放弃⋯⋯塞斯，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相信我，好么？”
　　我的宝贝⋯⋯要我拿你怎么办呢？你是要让我溺毙在你的温柔美丽里么？相信，不相信⋯⋯我不是早就已经不在乎那些了么？我不是决定，你要把我烤了吃掉，我都帮你把自己洗干净，腌的恰到好处，然后生好了火，自己躺上烤架了么？我们两个之间，还需要信任那么脆弱无聊的东西么？
　　“会陪着你。”我声音沙哑的说，“我的宝贝。”
　　……×<◆>×……×<◆ Chapter 15-2 森林里的秘密 ◆>×……×<◆>×……
　　宝贝柔顺的在我怀里呆了一会儿，才挣脱出来，噘着嘴，斜眼看我，“既然到了温泉这里，你是不是可以下去把自己身上的味道洗干净了？”
　　我失笑，看着她不满的样子，眼角眉梢的妩媚，竟然已经有了几分女人的风情。
　　“很好笑么？”她背转身，不看我，走了出去。
　　好吧。我的宝贝，我的公主，我的女王殿下⋯⋯我耸肩，脱了睡衣，滑进温泉。水温有些凉，大概是因为我正在发烧的缘故。身上传来熟悉的药力渗透的疼痛，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忍一下就好了。”她的声音在门口想起，脸色有些苍白，让我把接下来的一连串痛哼都自觉的吞回了肚子里。
　　看着她走过来，把一杯饮料递到我手里，然后坐在我身侧，手探进水里，贴着我的肋下，我调侃，“我可什么都没穿，你不害羞了？”
　　她瞪了我一眼，把下巴放在我肩膀上，又念了一会儿咒语，才回答，“我遵重魔族的传统，行么？”
　　“真的？”
　　“假的。”她无奈的叹息，“心疼你，你还欺负我。”
　　“我很恶趣。”我回答，把她拉进水里，抱在胸前，“这样更舒服。”
　　她知道我不舒服，连挣扎都不敢，只能乖乖的呆在我怀里，没有什么气势的瞪我几眼。
　　泡在温泉里，抱着可爱的小东西，人生夫复何求？我得意的眯着眼睛，喝着宝贝给我的饮料，喝了半天，才发现，饮料里面有种特殊的味道⋯⋯雨树的果实⋯⋯不过好在很少，很少，少到我仍旧能够克制自己，不会像上次那样，差点儿疯狂⋯⋯
　　“你从哪里弄到的雨树的果实？”我有些好奇的问。
　　“尝出来了？”她瞟我，眉宇间淡淡的不满，“今天没有很‘劳累’是不是？之前几次，你都累的完全尝不出来。我又怕你吃了以后，自以为没问题，反而过度的放纵，不敢给你加大用量。”
　　我惊讶的看着怀里的她，绯红的脸颊，有些尴尬，但是明显已经不再是之前不解世事的小女孩儿了。“你⋯⋯”
　　“我？”她又翻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小野狼的面目尽现，“该学习的都认真的学习过了。既然是你们魔族的兴趣爱好，我也只好依着你。想办法补救了。王子，你肾脏有很严重的损伤，不能太⋯⋯”她咬了一会儿嘴唇，“你明白我的意思。”
　　“恩。”我随便应了两声，蒙混过关，顺着她的指示，趴到池子旁柔软的地面上。她在我的下身盖了条单子，把不知什么东西涂在我腰上，力道适中的按摩着。
　　热力渗透进来，本来疼的像随时会断掉的腰，此时却舒服的让我想要叹息。
　　“这样舒服么？”她柔柔的声音传来，仍旧带着一丝可爱的哀怨，似乎在埋怨我不顾她想方设法的照顾，却跑去纵欲过度。
　　“宝贝⋯⋯”我幸福的呼唤她，比什么话都更加证明了我有多舒服。
　　她拍了我的背一下，小小的发泄她的不满，然后一边继续给我按摩着，一边解释，“雨树十年结一果，一树结一个。所以雨树果实很珍贵。这是米兰的情报，对吧？”
　　“恩⋯⋯”
　　“魔族的人，没什么野心，又坚忍，不太在意外物，所以不是很好收买，是吧？”
　　“恩⋯⋯”
　　“魔族的人，有⋯⋯欢好的爱好，对吧？”
　　“呵呵⋯⋯”我听她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快，于是学习艾德曼的绝招——装傻。
　　她哼了一声，继续说，“所以雨树的果实，对于魔族来说，非常珍贵。对吧？”
　　我从舒服中挣脱着清醒了一会儿，“你掌握了雨树果实增产的方法？！”
　　“不可以么？”她手上的力道增加了一点儿，我很配合的哼唧了两声，表示接受惩罚和怒气。“怎么样，我们已经掌握了收买魔族的方法。王子，你的部族已经在我们的手心儿里了！”
　　“哦⋯⋯”我不在乎的微笑，“我自身难保，没时间理会那些臣民了。”说着我反手把那个一直在我背后忙碌的小东西扯到身边，躺在我身侧，“他们的王子都一直在你的手里了，他们早该有沦陷的觉悟。”
　　“我？”她冲我做了个鬼脸，“我要是管的了你，就禁止你到处乱跑。逞一时之快，每天回来都疼的脸色发白。你难道不能忍耐到我把你的病治好么？雷西少将就那么令你⋯⋯情不自禁？”
　　怎么觉得宝贝像是只发飙的小野狼？我捏了捏她小巧的下巴，“再过一阵子就不会了。别生气了，好么？”
　　她看了我一会儿，叹息，闷闷的说，“过一阵子我也不担心你会不会了，你还能走路就算不错了⋯⋯”
　　“那么严重⋯⋯”
　　“不然王子以为我天天在这里发愁，是因为我多愁善感？”她哀怨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跟你商量件事情，好不好？”
　　我想了想，恍然，“想让我退役？”
　　她点头，“也不一定要退役，休假行么？艾德曼说你从来不休假，所以其实有很多没有用的假期。”
　　宝贝看来是有备而来啊⋯⋯“那就休吧。”我微笑，“其实，退役也没有什么。我就躲到你这里来，让魔族的人找不到我。让他们就当作从来没有我这个王子。”
　　宝贝听见我的话，皱着秀气的眉头，犹豫的开口，“我问你的隐私，你可以不回答，但是不许生气。”
　　都说是“不许”了，我还怎么生气？我于是懒洋洋的等着她问。
　　“不想回家么？”她试探着说。
　　我点头。沉默的看着她。
　　“为什么？”
　　为什么⋯⋯其实，排除了我和狄伏特罗丝之间的矛盾，我仍旧不想回去，回那个孕育我，却从来没有给过我快乐的地方。我觉得我和魔族的其他人都不一样，无法互相理解，即便是交流，都有困难。出门在外，对任何人都不友好，很容易，可是要是在家门口，把族人都得罪遍了，却不是我愿意的事情。不是同一类人，还要尽量相安无事，是很废力气，很不舒服的。
　　她见我不说话，于是换了个问题，“那，为什么不离开呢？”
　　我考虑了一下，握了握她的手，轻声反问，“你呢？如果你不喜欢一个地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么？”
　　她闻言，凑过来一点儿，温柔的笑着，“塞索斯，可见谣言不可信。你其实是又温柔，又低调，又有责任感的人呢。”
　　温柔？我的温柔从来都只是对她而已。她觉得我低调大概也只是因为我本质上很懒，而且我想我的上级们肯定不会和宝贝有相同的想法。至于责任感，我说过，我不在乎别人，可是我也不会想要别人因为我而不幸。该我做的事情，只要不是没有办法去做，我自然会认真做好。在狄伏特罗丝不能真正代替我，成为王子之前，我毕竟还有些不得不承担的工作。当然，其实，我要真的消失，魔族也不会就死绝了就是了。
　　“我很好？”看着她温柔的眼睛，我忽然忍不住这样问她。
　　“当然。”她点头，微笑。
　　“那你，忘了他，好么？”我低声说着，然后，自嘲的闭上眼睛，不想看她拒绝我时，难过的表情。为什么要这么去问她呢？明知她做不到，可是越和她相处，越有一种油然的不甘。
　　“王子⋯⋯”她的呼唤如低吟，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我身体里抓了一把。“我不能⋯⋯我是什么都忘不掉的人⋯⋯除非⋯⋯”
　　“什么？”我黯然的问，摸不清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除非他⋯⋯幸福⋯⋯除非我的存在，已经是他的负担⋯⋯”她喃喃的说，声音苦涩。
　　我不忍的睁开眼睛，把她悲伤的眸子压在自己的胸口，“不会的。你怎么会是他的负担？”
　　她无力的靠着我，幽幽的说，“他就是那样的人⋯⋯任何爱他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负担⋯⋯所以没有人爱他，他也逃避被爱⋯⋯不去爱人⋯⋯”
　　“听起来是个非常糟糕的男人。”我哼笑。
　　她也笑了，“大概是吧。不过他的心很好，非常非常好，所以我希望他能够幸福。”
　　好吧。如果那是她的愿望。我无奈的按捺下心里的不甘，放开了宝贝，屏息支撑着，重新回到温泉里面。
　　“王子？”
　　“⋯⋯”
　　“塞索斯？”
　　“⋯⋯”
　　“塞斯？！你还好么？！”
　　不好。很不好。身上疼的我几乎要昏过去，嘴里有一股奇怪的腥味儿往上反，而心里，则酸软无力的，让我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听她呼唤我的名字，到永远⋯⋯
　　……×<◆>×……×<◆ Chapter 15-3 森林里的秘密 ◆>×……×<◆>×……
　　恍惚间，我想宝贝是对的，我大概是蹦达不了多久了。至少，在我第三次昏厥过去的时候，宝贝已经不再坚持只给我用外用的药，而是往我嘴里灌了一种苦的离奇的药水。这才对嘛⋯⋯想让我多活一阵子，就不能老是这么放任我痛苦啊⋯⋯麻药是好东西，吃了以后，我舒服的保持清醒，宝贝脱力的趴在我怀里喘息，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睡着了，毫无戒心的，看来她真的是精神紧张，身体又疲劳。怎么会有这么固执的人呢，我经常感到奇怪。像我，基本上什么事情，只要她露出坚定的神情，我就都顺着她了。她却能够为了正确的目标，多么狠心的事情都能做。比如逼着米兰复健，比如不让我吃麻药。每次都弄的她自己精神紧张的头疼，一个劲儿吃止疼药，却仍旧能坚持着她的原则。
　　这次，如果不是她已经研究出了解蛇毒的药，大概仍旧不会给我吃麻药吧？宝贝虽然很“现实”的压抑着成功的喜悦，其实心里还是放松了一些，更加有把握了一些。
　　我享受着麻药带来的轻松，微微的睁开眼，仔细的看着怀里的她。之前还在不甘心，心里怨她总是要飞蛾扑火的去爱那个对她无心的人，可是如今这么一折腾，我只觉得还能睁开眼睛看见她，就很满足了。
　　我的手指顺着她苍白的微皱的眉头，滑到她挺翘的鼻子，然后是淡白柔嫩的嘴唇，小巧可爱的下巴，纤细的颈子，精致的锁骨⋯⋯很郁闷的绕过了她发育的越来越好的□，托着她柔弱无骨的腰⋯⋯
　　忽然，我看见她月白色的衬衫袖子上晕染着一片浅粉红色。很浅，但是却刺痛了我的眼睛。血的颜色，如果不是我的，就是她的。
　　我小心的让她靠在怀里，托起她的左手臂，挽起她的袖子。袖子下面，是我送给她的手镯，淡淡的血丝，就是从那下面透出来的。我念动着口诀，把那个手镯解下来，然后看见了紧密缠绕的纱布。
　　宝贝受伤了？怎么会受伤的呢？这个手镯，有一定的保护作用，等闲的攻击都不可能透过，更何况，这手镯完好无损，她又天天戴着，怎么会伤到了手镯下面的手腕儿呢？还是如此严重的伤，透过层层的纱布，仍旧在渗血。
　　我隐约回忆起来，之前我疼的厉害的时候，似乎是曾经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她那个时候好像是痛呼了一声，我才赶紧放开。那个时候是触动了她的伤口吧？
　　我有些心疼，有些内疚的解开她腕上的绷带，越解越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宝贝的身体特殊，愈合的能力非常强，多么严重的伤口，竟然需要她用绷带缠的如此仔细？
　　很快，我看到了那个伤口，胃里顿时一阵抽痛。她的手腕仍旧保持着少女的纤细，嫩白的皮肤上，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痕，顺着她的两根腕骨之间，避开了大动脉和大静脉，避开了所有的韧带，蜿蜒着，狰狞的向外翻卷。十厘米长，两厘米深，几乎透腕而过。
　　我的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的击了一下，忍不住剧烈的咳嗽。嘴里又一次充满了那种奇怪的腥味儿。宝贝却累的狠了，只是挣扎了一下，没有醒。
　　我捧着她的手腕，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颤抖。如此有技巧的切割，绝对不是普通的伤痕。难道是宝贝在我不在的时候，又自杀了？可是如果是自杀，怎么会故意避开大的血管？我有很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
　　绿色的光从我掌心晕染开，我用着那个熟悉的治愈咒。如果，我的猜想是错的，她的手腕就算不会马上愈合，也应该可以止血。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心渐渐的下沉。没有愈合，血仍旧在往外流⋯⋯
　　我的宝贝⋯⋯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究竟做了什么⋯⋯
　　你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么？！你竟然在用自己⋯⋯
　　愤怒和心碎的火焰熊熊燃烧，麻药似乎在一瞬间就失去了作用，我感到浑身像撕裂的疼痛，一阵阵的发冷，好像冷到了骨头里。肋下疼的我无法呼吸，手臂好似有千斤，无法移动，嘴里奇怪的腥味越来越重，随着无力的咳嗽，喉咙发甜，眼前发黑⋯⋯
　　我感到身体向水里滑落，再也没有坐着的力气，只有那火烧火燎的心痛，充斥着整个思维。我的宝贝，我的存在究竟给她带来了什么？日夜的忧虑，奔波憔悴，如今，她竟然会去伤害她自己⋯⋯那是我的宝贝，她凭什么去伤害？！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我的珍宝，我存在的理由⋯⋯她凭什么去伤害？！她凭什么？！
　　那是我的宝贝！我的！我心爱的宝贝！我的爱！我的爱！
　　强烈的耳鸣声中，透出她焦急的呼唤，我愤怒的不去理会——虽说我这样的说法，有些自欺欺人，因为我剧烈的咳嗽和嘴里不断涌出的腥咸的疑似鲜血的液体，让我根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但我坚信，即便我能够说话，我也一定会赌气不理她。谁让她伤害了我的心爱的人！即便她的理由是我，我也不允许，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她，别人不行，我不行，即便是她自己，也不可以！
　　她纤细的手臂，奋力的支撑着我比她高大的多的身体，焦急的呼唤，已经带了泪意。我顿时心软，软的再也提不起一丝怒气。比起伤害她的身体，让她伤心似乎是更加残忍的事情。我脾气不好，总是让她难过⋯⋯后悔，有些晚了⋯⋯之前肆虐的怒气，已经将我身体里的生命力消耗怠尽，我连动一根手指都很费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擦拭我口边鲜血的手指含在嘴里，温柔的□。
　　宝贝，别难过了，你错了，我更加错了。不生气了，好么？我们都不生气了⋯⋯所以我平静下来，你也不要哭，好么？我不想你掉眼泪，我⋯⋯我爱上你了⋯⋯真的⋯⋯所以，你不要哭⋯⋯被我这样好的男人爱上，你该幸福的笑才是。我爱你，我是不会让我爱的女人掉眼泪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哭⋯⋯
　　“塞斯⋯⋯”她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我终于积攒了睁开眼睛的力气。眼前雾蒙蒙的，只能看见她的影子。
　　我放开她颤抖的手指，困难的开口，“不许⋯⋯哭⋯⋯”
　　“不哭⋯⋯”她哽咽的说，“我不哭，所以你别生我的气。塞斯，我错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
　　“你⋯⋯不乖⋯⋯”我看着逐渐清晰的人影，苦笑。
　　她听见我的话，把我紧紧的抱着，靠在我耳边，喃喃的说，“我从来都不乖，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生我的气？”
　　我心里暗自崩溃，觉得她简直是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啊！这不是明摆着，她就是不听话，我也不许怨她么？！
　　“我错了你骂我，打我，都可以！干什么要动真怒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埋怨上我了，“我比你小那么多，做错点儿什么难道不正常么？！你好好和我说不行么？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你是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啊！我每天这么拼命的养护着你的身体，你可到好，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让我前功尽弃⋯⋯”
　　简直是恶人先告状！我还没有说她呢，她到先说起我了？！我难道不是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她难道不是往自己身上下了刀子还不过瘾，还要往上面加蛇毒？！我们两个谁也别说谁，都是一样的烂！可是我是天生脾气急，一遇到她的事情，就控制不了怒气，她有什么理由？！一遇到我的事情，就发疯了一样的拿自己开刀？！
　　她出声的唠叨，我根据她不讲理的指控无声的唠叨。唠叨了半天，她似乎终于经由哀怨将心里的担忧和恐惧发泄了出来，代替了原本该有的哭闹，抱着我无力动弹的身体，开始往我嘴里灌各种各样奇怪味道的东西，然后念些让我昏昏欲睡的复杂治愈咒。
　　这是何苦来哉？我心里好笑。可是想起她的伤口，那狰狞外翻的血肉，就又有怒气往上撞。
　　“塞斯，不要生气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成分，“你看，我好不容易把你的病情稳定下来，可以□包扎一下自己的伤口了，你乖乖的呆一会儿好不好？我很疼呢，你要是心疼我，就老老实实的，不要让我担心。”
　　我要不是心疼，哪里会气成这样？！这姑娘是越来越不怕我了。还说比我小？我看她根本就是在用糊弄小孩儿的方法糊弄我这个没有力气说话、挣扎的人。但是⋯⋯见鬼的⋯⋯非常管用⋯⋯我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不再去想那臭丫头伤害我的宝贝的恶行。一心的想让她不要再担心我，好能去处理她那见鬼的伤口⋯⋯
　　昏天黑地的，时间成为了无比抽象的东西。等她重新温柔的抱住我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子。”她明显已经恢复了冷静，不再忘情的叫我的昵称，“我刚才情急之下，承认了错误，不过仔细想了想，觉得那是不对的。”
　　很好，宝贝，你真行⋯⋯我在心里悲叹。这丫头是在玩弄我么？气息温柔的吹拂着我的耳朵，说着能气死我的话。
　　“事急从权，你教我的。”她的声音很平静，竟然似乎很认真的在和我讲道理，“我身上的伤口，是为了找到治愈你的方法。如果找不到治愈你的方法，我是一样无法活下去的。所以，比起我们两个都丧命，现在用我身上的这么一点儿小伤，做些试验，也不算错，对不对？”
　　对个屁！
　　“你默认了？”她满意的叹息，“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你有力气了以后，可不许反悔。”
　　默认个鬼！
　　我满脑子都是脏话，都是一些我做梦都想不到会用在宝贝身上的脏话。
　　她忽然笑了，呵呵的笑声柔柔的，脸颊贴着我，“在心里骂我么？骂吧。这样你有力气的时候，气大概也就消了。王子，我们还能相处多久呢？你想浪费时间埋怨我么？我可是一秒钟都舍不得对你皱眉呢。我是执着的人，但是我并不盲目乐观。不要生我气了，好么？你就让我赌上一切吧，好么？赌上我的一切。因为⋯⋯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
　　要赌上一切么？我的心似乎凝固了，爆炸前一瞬间的凝固状态。不能失去⋯⋯难道宝贝也爱上我了？可能么？
　　“我的朋友⋯⋯”
　　她喃喃的说，轻柔的话，将我心里的火焰熄灭。
　　爱情果然是可怕的东西，会让人失去理智。我从来没有爱上过什么人，也没有见过什么人相爱。但是我直觉的知道，我爱上了她，在我看到她的伤痕的时候，那种天地变色的感觉，那样强烈的几乎将我粉碎的情绪，从心的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冲击。如果这个不是爱，那我无法想像我身上还会出现什么可以被称为爱的情感。
　　可是她，只当我是朋友，一个她爱的朋友，她爱我，但是是当朋友来爱的⋯⋯
　　有点儿，苦涩，有点儿，遗憾⋯⋯可是我在乎么？当然不。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她的，或者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或者从发现她腕上的伤痕时，但是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明白，这个姑娘心里在爱着别人。可是这丝毫没有影响我爱上她。
　　我很狂傲，狂傲到不在乎唱独角戏，不需要别人的配合。朋友就朋友，随便她当我是什么，我爱她，不但要心里爱她，还要学会爱护她，让她开心，让她因为被我爱着而感到幸福。
　　我为什么对活着丝毫不感兴趣，却一直不去死？如今答案已经揭晓了。让我朗笑的宝贝，让我愁苦的宝贝，让我凭空有了喜怒哀乐的宝贝。你看，你已经倒霉的成了我生存的理由，注定要和我纠缠不清了。这可是你自己找的，不要怪我。
　　当然，被我这样的人爱上，是件很好的事，至少我会让它成为一件很好的事。你知道，只有我塞索斯不想做的，没有我塞索斯做不到的！你就等着幸福吧！
　　……×<◆>×……×<◆ Chapter 15-4 森林里的秘密 ◆>×……×<◆>×……
　　我很懒，但是我的懒很少体现在渴睡上。所以我实在很不习惯这样昏了醒、醒了昏的状态。洞中无日夜，我只能通过宝贝往返于地洞和皇宫的次数来判断，我大概已经昏睡了有四天了。
　　身体到今天才真正开始恢复。之前说两句话都力不从心、欲哭无泪，更不要说发作起来痛入骨髓却连挣扎的本事都没有，完全像个废人。几日来进食便溺，全都是宝贝照应，实在委屈了她。开始的时候还好，我也就像个下水道，老实的被她灌各种各样的魔药，可是后来她尝试着给我吃些流食，我却似乎不是吐她一身，就是吐自己一身。可怜的小公主，不知道有洁癖的她是不是已经被我逼疯了。让她看见我如此狼狈的样子，真是无奈。
　　“醒了？”她的手指按压着我的手臂，缓解骨头里的那种说不出的痛。
　　“烟⋯⋯”我的声音嘶哑的难听，刺痛了自己的耳朵。
　　她摇头，把衣服帮我拉好，扶我靠坐在床上，“肺里出血还没止住，不能抽了。我每天都定时给你注射蛇毒的提取液维持着，身上仍旧难受，不是抽烟能解决的问题。”
　　哀怨⋯⋯哀怨⋯⋯剧烈的疼痛我很善于忍受，可是这种浑身无力却让我烦躁又郁卒
　　⋯⋯
　　“宝贝⋯⋯”我看她。很怀疑是我更加苍白，还是她更加憔悴。
　　“我没事儿。”她笑着抚上我的眉头，神情里的温柔，短短几日，就被我逼着成熟了很多。“闷了吧？再过四五天吧，保证你又能出去鬼混了，别着急，好么？”
　　鬼混⋯⋯被鄙视了⋯⋯宝贝对这件事不依不饶啊⋯⋯不知道艾丽斯是不是已经上钩，正暗中找我呢⋯⋯
　　“还恶心想吐么？”她笑着往我嘴里塞了一个橄榄，“我的橄榄，先给你吃，病好了记得做双倍的还给我。”
　　她的橄榄？分明是我做的⋯⋯我暗自冷哼。好哀怨⋯⋯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连我自己腌的橄榄，都觉得味道不对劲儿。我第一次发现我生病的时候，会变的如此无理取闹。或者只是在她面前吧？想对她发泄，可是又舍不得，所以很哀怨⋯⋯
　　虽然橄榄的味道令本来就挑食的我不满，吃在嘴里却真的可以压抑那五脏六腑翻涌的感觉，胸腔也不再火烧火燎的疼痛。正舒服呢，却又听见她咳嗽，不由的让我簇起眉头。
　　“怎么了？”我吃力的伸手，咬着牙扯住她腕子，却再业没有力气把她拉进怀里。
　　她不说话，爬上床来，小心的窝在我身边。头埋在床单被褥里，压抑着咳嗽。
　　“过来⋯⋯”我烦躁的叫她。她那个样子，万一睡着了，非摔到床下去不可。我现在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根本就扯不住她。
　　她像只小动物一样，拱了拱，爬到我怀里。脸仍旧埋着。不对劲儿⋯⋯宝贝是个很讲究礼仪的人，平时即便是地上，都正襟危坐，除了睡梦中翻滚，躺着也是很优雅的姿势，从来没有这样不注意形象。
　　“究竟⋯⋯”我真恨自己的无力。她在微微的颤抖，我却连一句完整有气势的质问都说不出口。
　　“好累⋯⋯”她的声音透过被褥，闷闷的走调，“头疼，让我睡⋯⋯”
　　累了么？不会是累病了吧？我压抑着汹涌的心疼，柔声说，“睡吧⋯⋯我⋯⋯等你⋯⋯醒来⋯⋯”
　　她于是安心的握住我的手，没有了动静。
　　这一睡，我也不知道多久，因为我很快又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她不在身边。我缓缓的吸了口气，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勉强的移动身体，高兴之余，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一下那个没有睡在我身边的小东西，是不是在床底下。
　　没在，拖鞋也没在。我支撑着坐起身，虽然每动一下都一身冷汗，但是终于能够摆脱“瘫痪”的境地，我却也不再奢求什么。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朴，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床。我初来这里的时候，这个房间还不存在，如今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方便实用。
　　喘息了一会儿，我尝试着站起身，扶着墙壁，往门的方向移动。墙壁上手接触的地方，可以感觉到魔法的波动，应该是被施用了隔音咒，说明宝贝大概就在外面忙碌着，怕吵到我。藤蔓铺砌而成的墙壁，比蜃楼城的明显要更加先进，不但整洁严密，承重良好，而且柔软光滑的好像皮肤，湿度温度都很完美，一点儿都不比地妖族的地下建筑差。又是宝贝他们的研究成果吧？和那点缀在藤蔓间的淡蓝色的“神赐之光”辉映成一片温柔。
　　走廊也已经大体的修葺好了，虽然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却开阔的让人很舒心，又没有空旷的像我在魔族的宫殿那样孤独。我顺着走廊向传出咒语声的地方走过去，房门的斜对面是一个稍小一点儿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很大的床，估计是属于宝贝，防止她掉下去的。不过很遗憾，再大的床，没有我拦着，她一样会掉下去，绝对不用怀疑。
　　再往前走，就是宝贝的所在了。我扶着门框，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很难想像，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竟然能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把这个洞穴弄成如此的规模。虽然我知道这里隐秘，她必然不会假他人之手，可是也只有亲自看见，才能相信我的小公主在做泥瓦匠这方面，也有过人的天赋。
　　“王子？！”她很快就发现了我——我的粗喘也不太可能被忽略。
　　她惊喜的表情真可爱，我的心软的好像随时都会融化。我没救了⋯⋯怎么看她都只有一个念头：我爱她。懒的再想爱是什么，干脆就把爱情定义成我对她的感觉吧。循环论证一下，多省事，最是我追求的风格。
　　“太好了，竟然可以走动了么？！”她兴奋的冲到我身边，然后猛的刹住车，愁眉苦脸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尘土，又向后退了两步。
　　我失笑，“有洁癖的一向是你，我不嫌弃。”
　　她听见我说话也有了底气，高兴的合不拢嘴，还要辛苦的摆出家庭主妇的凶悍表情，“现在衣服都是我洗，所以我很嫌弃自己。”
　　怎么看也可爱的完全没有悍妇的气势，反而妩媚爱娇不可言喻。这辈子，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享受她这样动人心魄的性感了⋯⋯明白爱上她以后，自然也明白了对她那种难以克制的欲望从何而来。□，很多人叫它□，原来是这么解释的。有了爱，果然是非同凡响的渴望。不知道我对她满脑子不正经的念头，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不要逃到天涯海角就好。
　　“怎么样？”凶悍装起来估计很累，她装了一会儿就泄了气，笑着和我并肩站在房间的门口，看着她的劳动成果。“这是厨房。通风的设计应该是不错的，我和岩族的老工程师学的。其他方面，你也知道，我才能太过有限，只追求安全结实就好。以后学的多了，再慢慢的改进。”
　　“恩。兔子果然生来会打洞。”我逗她，同时也道出我的欣赏。宝贝有一个小毛病，她很怕被夸奖，夸她还不能直接说，否则她会脸红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我究竟为什么会变成了兔子？”她纳闷儿的问我，“为什么不是狐狸？”
　　狐狸？我好笑的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妩媚到是妩媚，但是清澈如泉的，却与蕾希的狐媚相差甚远。
　　“狐狸洞都是抢来的，从来不自己动手。”我摇头，“再说，我是野狼，你是兔子，不好么？你什么时候见到狼和狐狸在一起？”
　　“最近。”她瞪我，“经常。”
　　宝贝⋯⋯不会是在吃醋吧？！这个认知让我一直寒冷的心，微微透出一丝暖意。她爱那个人，毕竟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这样和我朝夕相处，难道会对我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抢过来？我心里盘算着。那是个对她无情的笨蛋，我难道还要退让？就这么决定了，只等确定我能活下去的那一天。那个时候，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我心情空前的好。说是洒脱不在乎，其实心里隐隐的悲伤、疼痛只是自欺的不去理会而已。
　　“那属于偶然。”我笑着拉住她的手，“狼追逐的总归是兔子。”
　　她想了想，皱眉，“为什么狼要追兔子呢？狐狸肉不好吃？”
　　“恩。狼很挑食，即便是兔子肉，也不是每只都很好吃。狼追兔子只是想找到那最好吃的一只。”
　　“最好吃？怎么知道最好吃？你每只都咬一口？那兔子们身上不是总要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儿？！再说，好吃的兔子被找到了，还不立即就被分尸了？”她拼命摇头，“我不做兔子！”
　　我实在忍不住，按着胸口笑了起来。这一瞬间，她脸上多日来忧心逼迫出的成熟尽数褪去，又恢复了那认真到痴傻的小模样。
　　“每只狼的口味不一样。”我扶着墙走过去，在她耳边媚惑的轻声说。不想在自己生死未卜的时候勾引她，却忍不住想要看她动情而不自知的绯红。“我不需要每只都咬一口。因为我知道，你就是那只（you are the one)。最好吃的那只。”
　　宝贝果然是长大了，瞬间就羞红了脸，溜的远远的，才喘息着回头，“塞索斯！你⋯⋯你不要用你对付少将的手段欺负我！你这是调戏帝国的公主，是要⋯⋯是要⋯⋯”
　　心软的小东西，威胁的时候都不愿意说狠话，你还指望自己能把我这个浪子怎么样？
　　“是要什么？”
　　她咬牙狠心道，“是要卖身为奴的！”
　　“哦？”听起来很不错呢，“帝国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规矩？我一个联盟国的王子怎么不知道？”
　　“我定的规矩！”她气鼓鼓的，眼睛闪闪发亮。“不服？！”
　　“服。”我邪媚的笑，实在是爱极了她眼角眉梢自然流露的纯真又妩媚的风情，“都对你宣誓效忠了。早就是属于你的了，你现在就要？”
　　太龌龊的东西，傻公主果然还是不明白的。听见我的话，她狐疑的盯着我半天，明显是吃不准我话中有没有藏陷阱，干脆转身，一溜烟的跑掉了。
　　“离开我身边，被别的野狼抓去吃了，可别后悔。”我幽幽的对着她的背影说。
　　她飞快的把身子藏在我卧室的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没好气儿的说，“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我笑，“欢迎。”
　　“你！”她表情“凶狠”的走过来，抱住我的腰，在我胸口轻轻的咬了一口。
　　我苦笑着感受着这具仍旧极端虚弱的身体蔓延过一阵强烈到不可思议的颤栗。
　　“批着兔子伪装的小野狼。”我声音沙哑的低喃。
　　“很好。”她努力支撑着已经十分疲惫的我，“和你一样很好。”
　　还记得我从前的话啊⋯⋯宝贝⋯⋯是不是和我一样，点滴都记在心里？你说，你有没有在深爱他的同时，也偷偷的爱上了我一点儿呢？这样温柔依恋的抱着我，难道丝毫没有动情么？
　　“塞斯⋯⋯”她在我怀里轻声呼唤。
　　“恩？”我一只手支着墙，一只手拢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你吓坏我了。”她低声说。
　　我叹息，“对不起。”
　　“没关系，吓吓就习惯了。”她赶紧说，“你可别不舒服了还瞒着我。”
　　“不会的。”我低头吻她的发丝，“对我的小治疗师绝对坦白。”
　　她呵呵的笑了，能让她笑真好。
　　“以后别生我气了，好么？你气坏了身体，我多伤心害怕啊，你忍心么？”
　　恶人啊⋯⋯先告状啊⋯⋯我郁闷的回答，“不忍心。可是你太胡闹。”
　　她干笑了一声，然后声音甜甜的撒娇，“那，你就忍奈到病好了。你病好以后，我天天听你发火，让你管教，好不好？你骂我，我也骂你，咱们对骂。我还没和谁吵过驾呢。只要你好了，我天天陪你吵架，我保证。”
　　我莫非是很喜欢大吵大闹的？遇到她之前，我根本懒得理会任何人，话都懒的说，还吵架？只有我把别人气疯了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能让我动真怒。还不是全都为了她？！这个臭丫头！
　　“谁和你吵，直接打你屁股。”
　　“那怎么行？！谁听说过王子打公主啊？！”
　　“王子打公主屁股的事情可多了。”
　　“我才不信！证据！”
　　“⋯⋯”
　　“没有证据吧？！”
　　“⋯⋯”
　　“唉⋯⋯王子，只要你身体能好起来，我让你打个够。只要你能好起来⋯⋯”
　　“⋯⋯”
　　实践出真知，果然如此。如今我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调情也需要默契。听着小公主的温柔话语，被我在口头上占足了便宜还纯真的“倒贴”，一向狂傲不羁的我，竟然有些尴尬⋯⋯
　　这样欺负小宝贝，怕是会遭报应的吧⋯⋯我苦笑着掂量着心底不好的预感⋯⋯

　　第十六章：木精族（1）

　　Volume 4：钻洞的都是些什么
　　……×<◆>×……×<◆ Chapter 16-1 木精族 ◆>×……×<◆>×……
　　他的眼睛在笑，真的很俊朗。让我阴郁多日的心都舒展开。突然消失的压力，眼眶刺痛的厉害，险些哭鼻子。
　　于是他冰冷的手指轻轻的捏了一下我的下巴，“敢掉眼泪试试。”
　　他的手好凉，高烧还没退，苍白的脸上是不健康的红。偶尔无力的咳嗽，嘴角都会溢出血丝。可是他却仍旧笑着，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生死在他看来都是小事，远远没有我的眼泪来得让他如临大敌。
　　很难想像这个温柔的王子会真的打我的屁股。不过看他生气的样子，却又真的是个感情激烈的人。哀叹，累的狠了，腕上的伤口小心的瞒了他快两个月，竟然这么巧的轻易被他发现了。
　　不过，从前惹他生气，我总是后悔莫及，这次我却真的觉得，我没有错。如果不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在自己的这个伤口上试验了各种各样的止血止痛的方法，王子这次咳血，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唉⋯⋯生活上的事全都要我帮助，他一定很郁闷吧。他那么傲气的人，连沐浴都需要我的扶持，从他的沉默和苦笑里，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思。
　　我拿了条毛巾，仔细的擦着他的发。他的发不长，未及肩膀。宛如黑色的琉璃，半透明的质地，再一次暗示了他木精族的血统。他的脾气急，总是生我的气，却从来都不会真的对我发火，只是气坏了他自己。可是他的脾气却一点儿都不暴躁，就像他的发，非常美丽，虽然不柔软，但是很和顺。
　　他透明的像红玛瑙一样的耳朵轻轻的动了一下，我赶紧把上面的一滴水珠用毛巾擦掉。他的耳朵很敏感，伺候不好，他虽然不会说什么，却明显可以看出压抑的不适。
　　“痒？”我笑着问他。
　　他懒洋洋的瞟了我一眼，虽然是一贯的有些冷淡，我却看的出，其实他是难受的没有力气。
　　真是心疼⋯⋯意气风发的王子，闭上眼睛，他朗笑的样子就可以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再看他如今轻轻的笑一下，都要用手压着胸口，我怎么能不难过？
　　“吃点儿东西？”我问他。
　　他点头。
　　我于是赶紧取了一碗浓汤过来，“不太好喝，因为加了太多的药材，还经过特殊处理，帮助你吸收。”从他昨天和前天呕吐的情况看，似乎肠胃也出现了损伤。虽然明知他对食物的挑剔，却也只能委屈他了。
　　“我就当吃药了。”他嫌恶的看着我手里的汤碗。
　　米兰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会变的特别倔强好强。而王子则恰恰相反。他生起病来，会有些孩子气，有点儿委屈，有点儿依赖的样子，让我好想做尽所有能让他舒服快乐的事情。
　　小小一碗汤，他吃了将近半个小时，好几次都强忍着，差点儿吐出来。汤碗终于见底儿，我们两个都长长的舒了口气。相视一笑。
　　“将军，千军万马都走过来了，总不能被一碗汤难倒吧？”我揶揄。
　　“需要我提醒你，上一任木灵族的族长，就是喝水呛死的么？”他如今看汤碗的表情，已经不是厌恶，而是愤恨了。
　　有那么难吃么？我之前尝了一点儿，觉得还可以忍受。说实话，让我做的话，就算不加那么多药，也未必就能比这个好吃多少。看来以后只要王子在，我是绝对不能下厨了⋯⋯
　　我拿水给他漱了口，扶着他躺下，塞了一颗橄榄到他嘴里，“这个是你自己做的橄榄，总不会嫌弃了？”
　　他哼了一声，缓缓的闭上眼睛。
　　这回的安眠药剂用的恰到好处。他并没有感到异样，却已经安稳的睡了过去。
　　我拿了块毛巾覆在脸上，伏在他床边忍受着身上一阵一阵的乏力。生命力被逐渐的抽离，但是我很高兴，因为我知道那些生命的能量是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这个方法最大的好处是，我甚至可以感知他身上的损伤，损伤越厉害的地方，吸收生命力的能力越强。
　　我努力压抑着咳嗽，感觉他没有醒，才放下心来。这个魔法是我从混乱之神的藏书里面看到的，是从前大地女神经常使用的一个治愈咒。用自己的生命力给对方疗伤。我看见的时候非常高兴，却意外的被混乱之神狠狠的骂了一顿，并要求我不要用在别人身上。因为我和大地女神不同，我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消耗，如果对方伤势很重，我很有可能会被这个治愈咒抽空了生命力，一命呜呼。
　　被他逼迫了半天，我不得不答应了他。可是对王子这么有用的治愈咒我总不能就这么让它溜走吧？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把咒语施在橄榄上，然后让王子吃下去。这样一方面不算违背了我答应混乱之神的事情，因为我没有把这个咒语用在“人”的身上，另外一方面也避免了被王子发现蹊跷。最重要的一点是，橄榄体积很小，作为媒介，能够从我身上抽取的生命力很少，不会让我丧命。
　　其实王子真的不该那么生我的气，我是很爱惜自己的。如果我死了，被我强迫活下来的他要怎么办呢？所以我轻易是不会做危害自己生命的事情的。无论是用自己试药，还是使用这个治愈咒，我心里都是有数，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绝对不是疯狂的义气用事。
　　感觉生命力的流失减缓到几乎停止，我用毛巾把自己脸上的血迹擦干净。还好，只是鼻子出了一点儿血，而且有毛巾垫着，没有弄脏床单。想起昨天给王子吃橄榄的时候，橄榄上安眠药下的少，他吃了以后半天都还是清醒的，我的鼻子却开始往外冒血，迫不得已，只好把头扎在被子里，结果白白毁了一条被子，还要在替换的时候，万分小心不要惊醒了王子。活像是做贼一样。
　　一回生，二回熟。今天我的处理就好的多，再不用提心吊胆的怕被他发现了。就是每次使用大地女神的力量，七窍都会有出血的现象这一点很令人困扰。要是能避免这个问题就好了。
　　不过，人不能要求太多，奢求太多。我已经很满足于如今的效果，他的身体对我的生命力接受的非常好，几乎是一点儿都没有浪费的吸收。如果一颗橄榄就能让他下地走动，我说四、五天里能让他重新出去鬼混的话，绝对不夸张。
　　鬼混⋯⋯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莫名的烦躁⋯⋯好像身上蹭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米兰总说他风流，风流我不管，可是也不能好色不要命啊！臭王子！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苦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想着反正命不久已，干脆死在花丛里？！
　　不想了！我用手按住疼痛的头。干嘛身上蹭了脏东西，还要反复的检查是不是蹭的很均匀？！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呼⋯⋯似乎舒服一些了⋯⋯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的扣了一下王子的手腕，“琉砂，我回皇宫去找米兰，两个小时就回来，你帮我看好他。”
　　他的手腕传来熟悉的能量。是琉砂在应答。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我的生命力能够对他有这么大的作用了。一定是琉砂在配合我的缘故。从前琉砂就一直在王子的身体里守护着他，如今我们里应外合，自然是事半功倍。
　　“好琉砂。”我亲了他的手腕一下。把脸贴在他的掌心，感受着他的冰冷。
　　王子，一定要好起来。说过要共舞的，男子汉不能食言。
　　……×<◆>×……×<◆ Chapter 16-1 木精族 ◆>×……×<◆>×……
　　米兰乖乖的在房间里面等着我，蓝眼睛里满是被抛弃的小独角兽一样的哀怨，立即逗笑了我。最近总是在忙，很少陪着他了。他也忙，我们好不容易呆一会儿，两个人说的也都是什么计划情报之类的。好想他，想他抱着我的腰，撒娇的叫“我的小公主，我的好姐姐”。
　　成长，果然会让人失去很多，但是也会得到很多。虽然他没有从前孩子一样的爱娇，却多了些少年的俊朗。因为生活里有了目标，身体也恢复的比以前快了，也长高了不少，只是还瘦弱的让人揪心。
　　“怎么有时间回来看你可怜的弟弟？”他的声音充满了假装的醋意，“知道的是你跑去和人同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私奔了呢！”
　　同居⋯⋯我是有苦说不出啊⋯⋯王子的身体状况不能对他们说，可是我又编不出什么像样的谎言，只好不管米兰他们说什么，我都当没听见，他们都当是默认⋯⋯
　　沉默的给他用了药，他似乎也怕我生他的气，于是不再调侃，“过的好么？”
　　过的好么？算好吧？“兔子窝”——王子恶趣发作时给树洞取的名字——工程进展没有遇到什么问题，王子的身体恢复的比我想像的还要好，应该说过的很不错。我于是很认真的点头。
　　“你喜欢就好。”米兰一副老爹嫁女儿的表情，看来真的以为我和王子同居了。
　　我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钻到米兰怀里，“米兰，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出去住，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哦？”他不是很在意的应，“还以为那家伙开壳儿了。原来还是那个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魔头啊。什么原因我就不问了，想来你要是愿意告诉我，早就说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老弟我赴汤蹈火⋯⋯”
　　“米兰！”我制止他越说越离谱，“有危险才不会让你去。我是姐姐，当然是我保护你。”
　　米兰没说话，很久不说话。这孩子不说话是件很严重的事情，说明他在生气，而且很生气。不但很生气，还故意要让你知道他很生气。假如不赶快去哄他，一定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米兰⋯⋯”我赶紧支起身看他，果然看见他蓝色的眼睛里面有一簇火焰在燃烧，“怎么了啊⋯⋯那个⋯⋯我虚心接受您的意见。”
　　“我以后不叫你姐姐了。”他一字一顿的说。
　　拉丁文⋯⋯这是要做什么啊⋯⋯立誓么？好委屈，我怎么得罪他，让他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米兰⋯⋯”我无限哀怨的抱住他，“你干麻不要我了啊⋯⋯我，我好爱你的⋯⋯好爱好爱的⋯⋯”
　　“喂！”米兰顿时慌了，“我没不要你！你别乱说。我就是不愿意你总把我当小孩子！我要保护你，不要你保护我！”
　　“反正你是不要我了⋯⋯”
　　“没有⋯⋯”
　　“不要了⋯⋯”
　　“⋯⋯”
　　“不爱我了⋯⋯”
　　“西西⋯⋯”
　　“我弟弟不要我了，不爱我了⋯⋯”
　　“⋯⋯”
　　“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任性的说丢就丢了⋯⋯”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投降⋯⋯”
　　很好！大功告成！嘿嘿。保护我？小米兰那么瘦弱，当然是我保护他，他只要乖乖的在安全的地方赚钱就行了。
　　不好⋯⋯和王子在一起时间长了，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会耍手段，也越来越恶趣了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黑了⋯⋯变成了黑心的披着兔子皮的小野狼。
　　没关系，帝国的公主之所以堕落，全都可以归结为王子的错。我是认识他以后才变坏的。大家有意见都去找他吧！
　　……×<◆>×……×<◆ Chapter 16-2 木精族 ◆>×……×<◆>×……
　　本来想陪大家吃了晚饭就回去看护着王子的，可是晚饭还没吃完，就得到了一个我期待已久的好消息，使得我不得不把回去的时间推迟。
　　到访的是木精族的大少主巴克雷（Barclay）和三少主凯尔伊（Kelly），至于二少主维闼斯则因为自杀咒术和多种族合作的项目，而一直住在皇宫，没有离开。
　　看着他们三个站在一起，是件很快乐的事情——赏心悦目的令人想叹息。同样的银发，同样的薄荷茶色的眼睛，三兄弟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巴克雷比维闼斯矮了一两厘米，及腰的发整齐的束在脑后，身上是笔挺的木精族传统的服饰：紧密的包裹在身体上的衬衫长裤，以及素雅但精致的大氅。比起维闼斯的俊美，巴克雷刀削斧凿的英挺容貌每次都让我有些畏缩，觉得他是那种认真且极度有原则的人。显然，维闼斯也和我有相同的看法，所以陪着笑，向他的弟弟凯尔伊靠了过去，和巴克雷保持一定的距离。
　　三少主凯尔伊今年十七岁，还没有分化，保持着中性的样子。只比我高半头，从上到下都是纤细优美的线条，一身剪裁考究的魔法袍，及肩的发随意的披散着，笑起来纯真透彻，让人不禁想要亲近。
　　相对比较起来，维闼斯一头短发，简单的一条长裤，雪白的衬衫袖子随意的卷到手肘，俊美而开朗，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又带着艺术家的多愁善感，似乎是最单纯快乐的一个。
　　“维闼斯给您一家添麻烦了，非常抱歉。”巴克雷优雅的对阿曼达行礼，手指像弹拨竖琴一样的在胸前划过。这是木精族特有的礼节。
　　完美的礼节，每一个动作都极端到位，和王子每次都偷工减料到完全走形的敬礼完全不同。我暗自觉得，如果有一天不幸落到巴克雷的手里，一定会被他管到痛哭流涕。
　　“和我们家的孩子比起来，”阿曼达扫了米兰和艾德曼一眼，“维闼斯实在是丝毫没有麻烦可言。”
　　“母亲大人⋯⋯”米兰赔笑。
　　而艾德曼则认真的点头表示赞同。模拟巴克雷“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是唯妙唯肖。皇族和木精族一向交好，虽然我从前和他们三个少主不熟，艾德曼对他们到是非常熟悉。尤其是巴克雷，他们两个算是青梅竹马的交情，差一点儿就定了婚。私下里，艾德曼总说，巴克雷之所以选择变成男性，就是为了逃避和他定下婚约。
　　阿曼达和阿尔芳索是看着巴克雷长大的。艾德曼小时候精力过剩，而米兰又身体不好，跟不上艾德曼的消耗，他们夫妇两个就经常把艾德曼丢给木精族的族长达拉，让年龄相当，健康状况良好的巴克雷去消耗他旺盛到令人头痛的精力，所以皇帝皇后眼中，巴克雷就像是自己的子侄一样。从巴克雷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他也对两个人十分亲近，只是天性使然，言语上的恭敬谨慎，让一向平易近人的他们，也不由的无奈苦笑。
　　寒暄了半晌，皇帝皇后陛下就找了借口离开了，明显有些落荒而逃的嫌疑。而巴克雷则终于转向了我，严肃的表情，让我浑身的汗毛立即就竖了起来。
　　“公主，我代表族长达拉（Dara）来回复您的请求。”
　　“请说。”我尽量配合他的语气，认真到虔诚的地步。
　　看见我的“虔诚”，艾德曼和米兰在偷笑，维闼斯和凯尔伊则露出同情的表情。只有巴克雷，仍旧是雷打不动的正经八百，“族长说，关于木精族再生能力的研究，一直是木精族的机密。理论的外传，涉及到木精族的安全。但是他也承认公主所说的，这是造福众生的事情，并且相信将木精族的机密研究变为欧亚帝国的机密研究，皇族会在最大程度上保密，而公主可以对木精族因此而面临的危险负责。”
　　这就是说同意了？！我的心砰砰的跳。王子⋯⋯这可是救王子的关键之一！
　　“不过⋯⋯”
　　不过？！如果不是正经到丝毫没有幽默感的巴克雷在说话，我真要以为对方是故意卖关子了⋯⋯
　　“因为这是涉及全族的问题，族长也不能轻易的就答应，毕竟，我们在这件事情上所能够得到的利益虽然有公主的许诺，却还没有兑现。所以，作为交换条件，公主必须为木精族做一件事情，一件对全族有恩的事情，族长才能说服族人，同意公主的请求。”
　　“什么样的事情说的上对木精族全族有恩呢？”我的心开始下沉。我一个刚成人的公主，能做出什么对繁盛的木精全族有恩的事情？
　　“目前正好有一件事情，族人无法解决。如果多种族合作真的如公主演示的和描述的那么有前途，我们认为公主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交换，条件⋯⋯多种族合作，果然不只是互相合作，共同繁荣那么简单。我和米兰已经尽量的把各种利益阐明，并且显示了好几个最新的，对木精族有利的成果，可是显然，这对于木精族来说，还是不够的。
　　不过这一点上，我完全可以理解。木精族再生的秘密，绝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秘密之一，即便达拉毫不犹豫的拒绝我的请求，我也不会意外。看的出来，这件事情上，维闼斯一定是倾近了全力去促成，才能有现在的结果。而这个“对全族有恩”的要求，是为了证明我们的实力，也是为了舆论的需要。如果不是着急王子的事情，我对达拉的要求不会有任何的不快。
　　我该有信心的，对多种族合作的实力有信心。何况，刨去信心不说，这件事情，不行也得行！我的王子还等着再生的秘密去救命呢！拼了！
　　……×<◆>×……×<◆ Chapter 16-2 木精族 ◆>×……×<◆>×……
　　秘密套着秘密，到处都是秘密。像我这样浑身都是秘密的人，有的时候我真的非常讨厌秘密这个东西。
　　木精族无法自己解决的问题，本身就是他们族群的秘密，所以虽然我们的多种族合作计划如今已经网罗了上千名各种各样的人才，真正能够参与解决这个问题的人，被限制在了五名。也就是说，参与行动的，除了我以外，只能再有五个人，这对于他们所要求的任务来说，虽然不是太少，但也一点儿都不宽裕。
　　目前，我只选择了两个人，雨云（Nimbus）和欣西亚（Cynthia）。
　　雨云三十出头，居住在皇族的地域，据说有皇族、木精族、魔族和岩族血统，但是从外表上看，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皇族，褐色的卷发，中等身材，饱含着学者的斯文和犀利。
　　他是多种族合作的真正的科研带头人。我只是组织者，而米兰是经济后援。雨云则是真正的超级科学家。在我们计划的初期，阿尔芳索将他介绍给了我们。在我们进行多种族合作计划之前，雨云就已经利用非常有限的资源，对多种族合作的事情进行了研究，对此有些绝妙的主意，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计划刚执行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能取得这些虽然不算伟大，但是数量众多的小成就。
　　事实上，阿尔芳索和阿曼达对多种族合作的事情也早有想法，但是一方面碍于几十年前一场被莫名卷入的战争，所以不敢轻易的在政治上有什么作为，另外也是碍于他们的身份，无论做什么，都将是影响整个国家的行为。
　　所以听说了我们从科研入手的主意，他们非常赞同。又因为我和米兰都还没有任何行政职务，所做的事情仅只代表皇家，不代表国家，所以做起事情来，不会太束手束脚，而全力的支持我们。雨云无疑就是他们对我们的最好支持之一。
　　当然，带上雨云，并不仅只因为他在多种族合作这个计划中的地位，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特长：他非常善于将一个大问题分解成小问题，然后挑选最适合解决各个小问题的种族。所以我先带上他，进行前期的考察，等待他的结论，再挑选剩下的三个人。
　　欣西亚是一个比较纯血的魔族，至少她五代以内没有别的族的血统，不过非常特殊的，在多种族合作项目招募她之前，她并不像绝大多数纯血的魔族一样住在魔族的领地，而是和她的丈夫住在法国境内，是被米兰的一个朋友介绍来的。
　　总的来说，欣西亚是个奇怪又有趣的人。她有一头很长的金色大波浪卷发，美丽异常，但是总被她抓的乱七八糟的。她有一双湛蓝的眼睛，可是总带着梦游一样的神情，让人怀疑，她跟本就从来没有睡醒过。
　　欣西亚的身份相对比较起来，则单纯的多。之所以选上她，是因为她是动物学方面的专家，而这次任务，和动物学有很大的关系。尽管欣西亚是个怪人，我却还是很喜欢她。有怪癖的人很多，多是内心很善良的人。计划初期成员还不多的时候，偶尔有些闲暇，欣西亚总是会喃喃的给我讲述很多动物学上很有趣的事情。无论我问多浅薄的问题，她永远是那么耐心的不厌其烦的回答，从来没有任何瞧不起我的表现。魔族的人是不是都很谦逊？即便是王子那样傲气的人，学起东西也从来都是认真踏实的没有一丝浮夸。
　　通知了他们两个明天行动的时间和集合的地点，我急忙的赶着回兔子窝。已经过了午夜了，王子一定很不舒服。
　　进了兔子窝，我立即就意识到整个洞穴的结构有了一些改变，比之前的结构更加的严密，很多地方都被加固了，并设置了众多看起来应该是防护类的咒语。是王子做的吧？给我的设计加入了一股浓郁的阳刚气息，还有若隐若现的军旅的味道。
　　我没有过多的察看他的杰作，而是赶到他的房间。发现没有人，又立即跑到温泉那里。
　　他果然是泡在温泉里，脸色苍白的伏在池边儿，冲我淡淡的一笑，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晚了，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在担心我么？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欢蹦乱跳的像头小龙。他才是该被担心的那一个，看见他趴着，就知道他一定又是肝脏疼的厉害，用琉砂顶着止疼呢。琉砂有千百种用法，他怎么偏偏总是用最无效的一种呢？真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身上的疼痛只要还在忍受范围内，他就根本不会去想办法解决。不是很追求舒服的人么？怎么就能懒到这样的程度，觉得什么都不如懒洋洋的舒服⋯⋯这根本就是在虐待他自己！他却还觉得顺理成章。
　　我也是会生气的！我很想对他这么说。可是我根本气不起来，只想着赶紧给他治疗。他不愿意好好照顾他自己，还是我来吧。
　　“琉砂不是一根普通的棍子！”我给他喂了些止疼的药，“我教你的治愈咒呢？为什么不用？”
　　他吃了药，浑身紧绷的肌肉慢慢的放松下来，有气无力的回答，“我用不如你用有效。没力气念了。”
　　他总有理由⋯⋯算了，都是我的错。我该早点回来的。
　　“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要太劳累。洞穴的改建非常高明，但是你大可以等好了再说。莫非你认为我的工程随时都会塌了不成？！”
　　他无奈的勾了勾嘴角，睁开眼睛看我，握住我的手，“生气了？”
　　“没有。”
　　他微笑着再次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拇指轻轻的抚摸着我的手背，默默的安抚。
　　好吧，我是在生气。不过不是生他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能再晚回来了。接下来的日子，必然会很忙，但是无论多忙都要赶回来。
　　回到他身边。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 Chapter 16-3 木精族 ◆>×……×<◆>×……
　　木精族本身，虽然是人形种族，但是从魔法能力上看，和我们皇族、魔族、岩族不同，并不属于人族，而是属于精灵族。精灵有很多族群，但是大的也只有木精族，木灵族，地妖族，日光精灵以及和日光精灵血缘很近、关系密切的月光精灵。
　　木精族的领地，在波兰和捷克境内，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之一，让人有置身仙境的感觉。针叶林覆盖的山峰层峦叠嶂，虽然正值隆冬，却在皑皑白雪下隐藏着一片郁郁葱葱。和大多数魔法种族一样，木精族的人生活在这片群山的山谷之中。
　　谷中一反北方地区冬天的寒冷，温暖湿润。娇弱的花朵，鲜嫩的植被，随处可见。除了山谷的外围林木茂密，互相连通、四通八达的中心谷地修剪的很整洁，视野开阔，五彩斑斓的藤蔓编织成的建筑随处可见。看着藤蔓如此广泛而又巧妙的应用，我都有些等不及我们合作研究的那些新品种的建筑藤蔓正式投入使用了。
　　“魔法种族多选择高山谷地为栖息地，这一点很有意思。”雨云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儿带着一点儿兴味的评论着，“西西你对这一点有什么看法？”
　　雨云是个很好的老师，总是时不时的对我进行机会教育。雨云可以说是一个博物学家，他在知识领域虽然没有什么极端突出的特长，可是知识面却罕见的广博。和他相处真的是非常愉快的事情，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就学到很多东西，更可以将很多知识综合的运用。
　　我于是顺着他的目光观察着周围，“隐秘，肯定是一个原因。此外，深山里面资源很多，而且不为人知，少有开采。”
　　“分析的很对。”雨云微笑，“可你知道为什么深山里面资源很多么？”
　　这到是一个有趣的问题。很多时候，天然的，常识性的问题，人们就会认为理所当然，不需要原因。可是事实上，世间万物，多是有因果的。海里之所以有水，水里之所以有鱼，这些自然现象都是有原因的，尽管我们很难去证明我们的推断，却不妨去多多的思考。
　　“地形的关系？”我试探着问。
　　“说说看？”雨云很感兴趣的看着我，木精族的三个少主也兴味盎然。就连似乎一直在梦游的欣西亚都把眼睛转了过来。
　　我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能想到的有两方面。一方面，山脉的形成需要特殊的条件，另一方面，形成山脉以后，又由于山脉的走向，而形成新的特殊条件。无论是哪一种特殊条件，都有可能是孕育珍惜资源的基础。相对比较起来，平原地区两种特殊条件都不具备，于是天然资源相对较少。（注1）”
　　雨云摸了摸他修剪的很整齐的两撇小胡子，赞许的说，“很有道理的猜想。我想或者还有别的原因，但是这两点无疑是存在的。”
　　还没有等我回答，我就被山谷转折后，出现在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就像是什么人用一种强大的魔法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线这边的我们站在一片春日般的美景里，而线的那一边，植物枯死，藤蔓倒塌，似乎离不毛之地只有一步之遥。
　　“这样的地带还在扩展。”维闼斯在我耳边说，悲伤的语调令人动容。
　　木精族传说是远古时期木的精灵与人族杂交演化而来。暂且不说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可靠，但是木精族对植被的那种天生的感情，以及在生理和心里上的绝对依赖是毫无疑问的。看着植被枯死，而且是在自己的家园，对他们来说，几乎等同于部族被别人吞噬一样的痛苦。
　　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这样的情况下，说什么都是徒劳，只有真正的去解决问题，才是身为朋友应该做的。我想，雨云已经有些想法了，而我，也有了思路。
　　“雨云，你认为，这样的气候变化，和达拉所说的山体变化有关？”我问着身边的学者。
　　“我是有这样的怀疑。”雨云看向巴克雷，“据巴克雷的描述，木精族领地里众多山脉的山体都出现了变化，而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塌方。”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一朵小花，“十一月的天候，这样的花朵仍旧能够在木精族的境内生长，说明这片区域由于周围地势的复杂，以及自然界魔法力的走向，而形成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环境。就如过于违背常理的魔法很容易破解一样，这样的环境，因为过于违背常理，而非常脆弱，任何一点儿对原有自然条件的扰动，都有可能会导致这环境的崩溃。如果不及时制止，这样的不毛之地还会增加。木精族的危机，可不仅仅是山体塌方这么一件啊。”
　　“我会找一个精通阵法的人来参与我们的调查。”我点头，“那样即便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塌方的问题，至少能够尝试着缓解甚至制止植被的枯萎。”
　　“感激不尽。”巴克雷恭敬的向我行了一个令我颤抖的一丝不苟的礼节。每个动作精确到毫米。
　　维闼斯显然比我更加适应巴克雷的刻板，笑了笑，“巴克雷，一共只有五个名额，我们为了不相干的事情用掉一个，你觉得合适么？假如我们能够制止植被枯死，是不是也算是有恩于木精族？”
　　“我们、我们的，”凯尔伊无奈的叹息，“维闼斯，你自己难道不是木精族么？”
　　维闼斯却呵呵一笑，“我已经对西西宣誓效忠，只要西西承认，我就是皇族的人了。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我当然是和西西的立场一致，自然不会去想自己是木精族这件事。我现在只是努力想办法施恩于木精族的，‘多种族合作计划’的先锋。”
　　“这个是自然的。”巴克雷却似乎完全没有觉得维闼斯的言论有什么不对，仍旧一板一眼的说，“无论别人怎么说，我会尽我所能客观的判断一切。如果你们确实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即便和之前谈妥的条件有出入，我也会在长老会上支持你们。”
　　“很好！”维闼斯高兴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半米见方的画夹，用炭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巴克雷之前说的话。“我会把一切记录下来，作为长老会上对峙的证据。”
　　虽然维闼斯的举动似乎是在和巴克雷赌气，我却明白他是深思熟虑了很久了。木精族内部的权利分配我不太了解，但是我看见米兰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认真的思考什么，我回兔子窝前，还看见他和维闼斯在商讨着什么。维闼斯现在的举动，十有八九是他们两个的计划。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迈步踏进了不毛之地。和之前的温暖湿润不同，这里的气候简直要人的命。令人瑟缩的寒冷中，风的利刃却火热的切割着皮肤。雨云和欣西亚都用起了保温和防护的咒语，而我，自然是在还能忍受的时候就尽量不使用魔法。巴克雷只是默默的行走，任寒风将他冻的僵硬。维闼斯则表情痛苦的用炭笔在画纸上做着速写。我感觉到凯尔伊的手悄悄的伸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西西。我真心的希望你们能够成功。”
　　我侧头看向他，不意外的看到他眼角的泪水。“说错了。是我们能够成功。你也参与这次行动，不是么？”
　　凯尔伊破涕为笑，用力的点头，“是的。虽然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是，我会尽力的。”
　　气氛一时很凝重。干枯的区域里，居住在此的木精族人正在撤出。看见他们的少主，都恭敬的行礼，可是即便对一向亲民和善的维闼斯和凯尔伊，也再没有了我们之前遇到的那种热情。
　　忽然一阵刺耳的吱嘎声响，大家都僵硬了一下，然后几乎所有的木精族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聚拢。凯尔伊扯着我，也飞速的跑了过去。
　　场面从之前的沉痛压抑变的很混乱。人群的中心是一栋房屋，倒塌的墙壁下传来呼救的声音。很多人开始使用魔法，小心的移除房屋的废墟。
　　“先不要动！”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冲出人群，奔跑到废墟的旁边，制止了人们的营救。冲着废墟下面喊叫，“妈妈。你在里面么？！”
　　“冰冰（Icier），我在。你爸爸和弟弟（注2）也都在。弟弟受伤了，我和你父亲用魔法支撑着，但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嘶哑颤抖。
　　“弟弟伤在哪里？！”
　　“伤到了颈动脉，我们无法止血！”女人的语气很绝望，开始哭泣，“我在这里支撑着，让爸爸送弟弟出去。”
　　颈动脉是人体体表血压最高的动脉之一，一旦伤到颈动脉，就必须立即救治。我心里一着急，冲动的跑过去，大声说，“千万不要用瞬间转移！那会加重伤势！不要送他出来，我们进去！”
　　周围传来议论的声音。我也没有时间管大家都在议论什么。反正无非就是一个外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对精通医学的木精族指手画脚。可我情急之下，才管不了那么多。
　　被叫做冰冰的年轻女人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们进去，你们在哪个房间，空间结构变化的程度，是否仍旧能够支持我们进行瞬间转移？”
　　她的语调颤抖，但是语意却非常冷静。让我不由的对她敬仰起来。如果换做是我，是米兰被压在废墟之下，我会不会急的疯掉？
　　正在我敬佩她的时候，冰冰已经简短的和她的母亲商量好了瞬间转移的细节，我跑到她的身边，凯尔伊因为拉着我不放，也被我带了过去，而维闼斯则是主动跟了过来。
　　“我也进去！”我对冰冰说，“我帮你。”
　　周围又是一阵乱哄哄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王子是最讨厌这样的切切私语了，折磨他的耳朵。倒塌的房屋，不知道那对夫妇还可以支撑多久，但是我们进去是一定会有危险的。假如我受伤了，我自己到不要紧，可是谁来照顾王子呢？只是，时间，人命，都不允许我犹豫。
　　木精族虽然很精通医学，但是并非全民皆是治疗师，如果在场有人有这个能力，早就挺身而出了。即便是维闼斯，也只是理论派，根本连急救都没做过，比起来，我这个总是遇到意外，周围一大堆病号的人，成了这众多菜鸟里的权威。
　　王子⋯⋯我⋯⋯对不起。你，能理解我吧？
　　这样矛盾无奈的想着，我握住了冰冰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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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这里所说的资源，主要指魔法界的资源，请不要将这个理论推广到我们的世界，否则PRE就误人子弟了。
　　注2：木精族的孩子在20岁以前一般是不分性别的。习俗上，中性以男性称谓称呼。
　　……×<◆>×……×<◆ Chapter 16-4 木精族 ◆>×……×<◆>×……
　　倒塌的房屋下，只有一个很小的空间，本来有夫妇两人加上一个伤员就已经很拥挤，再多了冰冰、我、维闼斯和凯尔伊四个人，更加局促。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对自己施用了一个防雨的咒语，尽量的阻挡伤者的鲜血沾到我的身上，并带上了特制的防水的长手套。
　　“光。”我低声吩咐。
　　维闼斯立即双手掌心相对，互击，然后分开，双手掌心立即晕开一片冷光。这个咒语照明效果极好能够达到手术标准，但同时对体力的消耗也极大，以维闼斯的能力，只能支撑三十分钟左右，如果不是要在光线不好的地方处理伤患，我们是不会轻易使用的。当然，在今天这个情况下，三十分钟足够了，如果真的是颈动脉损伤，不赶快处理，病患根本不可能支撑超过十分钟，即便是生命力超强的木精族也不可能。
　　冰冰已经开始在检查她弟弟的伤势，表情非常冷峻。维闼斯把光源调整到男孩子的上方，照亮了伤口。
　　伤势比较严重，但还没有达到最坏的程度。一些碎玻璃散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估计就是这些东西割破了他的脖子，看血流的速度，虽然伤到了颈动脉，但只是一个比较小的伤口，并没有割断，只是因为血压太高，所以难于用普通的咒语止血。幸运的是，玻璃只是划过，如果是刺进了脖子，那就要棘手的多了。
　　头顶上一阵吱吱咯咯的声音，夫妇两个人对上方塌陷的支撑明显已经到了极限。我呼唤了凯尔伊一声，他立即心领神会的过去相助了。如果王子在就好了，以他那么强大的魔法力，直接就可以将整栋房屋瞬间化为齑粉，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可是无论如何，王子还在生病，我不可能让他跑出来冒险，一切都要靠我自己。
　　“血压太大，伤口无法愈合。”冰冰对我说。
　　我的手按压着男孩子的颈动脉，思考了一下，“木精族的身体能够承受的最低温度是多少？”
　　冰冰没有回答，她立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开始施用魔法给男孩子降温。体温下降，心跳会大大减缓，血压也会随之下降。这个方法对于别的种族来说，可能过于冒险，但是对于生命力顽强的木精族，却应该非常迅速有效。
　　随着男孩子越来越冰冷，我能感觉到手底下的脉搏越来越缓慢。血流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于是我开始念一个木精族的治愈咒，根据我给维闼斯治疗的经验，这个咒语对别的种族的效果虽然很普通，对血缘比较纯粹的木精族却很好用。
　　“好了，请让体温慢慢回升。”我对冰冰说。
　　伤口愈合的还不完全，所以要尽量的让体温和血压在一个最适的点。体温低损伤身体，但是体温高了，血压也会升高，很有可能让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破裂。
　　“停止。”我感觉到脆弱的血管已经到达了极限，于是让冰冰停下来。
　　看着她熟练的在男孩儿身上施用着各种各样的治愈咒，我放下心来。看她的动作，实在是大行家，水平比我高的多。只是伤患是她的亲人，关心则乱，她不如我果断冷静。不再理会男孩子和冰冰，我过去察看夫妇两个的状况。
　　那夫妇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女人的在肩膀上，有一个巴掌长，两指深的伤口。男人的腿骨折了。我做了简单的处理。
　　巴克雷、雨云和欣西亚在外面，很快就可以用不会伤到里面人的方法移除倒塌的建筑，我们只需要耐心的再支持一会儿就行。
　　两道细微的魔法力以一个九十度角交叉着扫过。我知道雨云在使用我们为岩族最新开发的一种应用在勘探上的技术。很快他就可以知道废墟的整体结构，判断我们的方位，在不引起进一步坍塌的前提下，有技巧的移除废墟，把我们营救出去。
　　“别急。”我对已经精疲力竭的两夫妇说，“你们的孩子没事儿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让他得到更好的治疗。”
　　两夫妇都含泪点头，看神情到是很镇定，尽管满身尘土，但看的出来，穿着也很讲究。再加上他们之前危机时刻和冰冰对话，仍旧习惯性的使用了英语而不是木精族的土语，说明他们都是地位很高的人。还有这座建筑规模比周围其他的房子都大很多的居所⋯⋯我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却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他们的事情，只是使用咒语帮他们一起支撑着。
　　果然不出我所料，头顶上方和身侧都传来了重物被移除的声音，我们的压力也在渐渐的减少。雨云他们非常准确的判断了我们的方位，很快就可以把我们挖出去了。
　　……×<◆>×……×<◆ Chapter 16-4 木精族 ◆>×……×<◆>×……
　　后来的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多久，我们就坐在族长达拉的待客室里，喝上了美味的柚子蜜茶——维闼斯从海德堡特意买回来拍他父亲的马屁用的，如今便宜了我们。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我们救的是格雷奇（Gorecki）一家人。格雷奇先生是族中的长老之一。他的女儿霍瑞西（Hourig）——冰冰只是她的小名——是木精族中心医院的住院医师。受伤的是他的儿子，叫做琥珀（Herbert），是帝国军校的学生，回家休假，却碰到了这样倒霉的事情。虽然他一直被我私下叫做男孩子，其实比我还要大一岁，和凯尔伊同年。
　　霍瑞西已经把格雷奇夫妇以及琥珀都送到了中心医院，我们则和他们分别，来见族长。
　　自从我们出来以后，巴克雷的脸色就极度的难看，反复的责备我作为一个帝国的公主，这样的行事太过鲁莽。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木精族无法向帝国皇族交代，这会给木精族带来很多麻烦。
　　我虚心的承认了半天错误，怎么也不能安抚他，到了最后，他非要逼我发誓，再也不涉险，终于把王子所谓的“小野狼”的本性从我的身体里逼迫了出来。
　　“巴克雷大少主！您的这个请求非常的不合理。”我觉得自己在身高上非常占劣势，于是用力的把他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站着，对他居高临下的说，“我们是来解决山体塌陷的问题的，您老觉得，有可能不涉险么？！要是这件事情简单到游湖赏花那样的程度，还用的着我们出马？！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西西虽小，但是自己的生死大事，自己一力承担，绝对不会让帝国的皇族和尊贵的木精族背上包袱！”
　　看着巴克雷本来莹白发光的俊脸黑云闪现，我终于快乐的松了一口气。每次从看见他开始就觉得气压偏低，雷声在遥远的天边翻滚。如今终于让我痛快了一次。不是不知道巴克雷的考虑，可是说实话，这次的任务绝对不是普通的危险，我们要去经常发生塌方的山里考察，难道他不知道么？他可以尽量做到谨慎，我却承担不了过于谨慎的后果。我的王子⋯⋯恩⋯⋯魔族的王子还等着我去救命呢！多大的风险也要承担！
　　“公主！”巴克雷一成不变的恭谨刻板终于动摇，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来，“我们的要求是公主对木精族有恩。不需要公主‘亲自’有恩，只要是公主手下的团队就可以了！公主请回去吧！如果公主坚持，我会请求族长取消约定！”
　　取消约定？！开什么玩笑？！我握紧了拳头，“少主殿下！多种族合作项目的参与者，都是平等的。我不是他们的领导，不是他们的公主。我只是他们的同事，没有什么所谓‘手下’的说法。更不可能有危险把他们往前推，我自己退到安全的地方等着成果。至于取消约定，您老要是敢，我就把这件事情公开，木精族长出尔反尔，天下的笑柄！”
　　“西西⋯⋯”维闼斯跑过来，环着我的肩膀，轻轻的摇了摇，“怎么生气了？还从来没见你发过火呢。我老哥就是这个脾气，你别答理他就是了。乖，笑一个。”
　　我看着维闼斯哄小孩儿一样的行为，憋不住笑了出来。我怎么会和巴克雷生气。只是这件事情关系王子的性命，我志在必得，自然要拿出一点儿威严来，免得之后巴克雷这么唠叨，最终会变的碍手碍脚。可是叫维闼斯这么一哄，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威严，瞬间就破功了⋯⋯
　　巴克雷看着我的笑容，脸上的黑云更加浓密。他虽然刻板，却非常聪明，顿时明白了我的心思。作为木精族的大少主，他又是那种自我要求极严，各方面都很出色的人。平日里大概除了艾德曼经常和他开开玩笑，还没有谁会违背他的意思。这次被我一个小姑娘占了上风，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我是不会同情他的。王子总是说挫折教育，对我都一点儿不留情，我就更加不会觉得巴克雷受这么一丁点儿委屈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巴克雷得罪了我们的小公主了？”一个温润好听的声音传来。
　　我高兴的抬头看过去，一位英俊的男子出现在门口。及腰的银色长发披散着，随着他的步伐在空中舞动，丝绸的大氅翻卷出飘逸的波浪，一双薄荷茶色的眼睛带着宠溺和笑意。
　　“达拉！”我笑着行礼，虽然穿着长裤衬衫，仍旧想要展现我最美丽最淑女的一面。“见到你真高兴。”
　　……×<◆>×……×<◆ Chapter 16-5 木精族 ◆>×……×<◆>×……
　　漂亮的人我见过很多。木精族的三个少主，米兰，王子，都是美男子。可是谁也不象达拉那样，让我觉得像是美丽优雅的化身。其实维闼斯和他长的非常像，像到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可是我却只觉得看达拉看的上瘾，就像一座欣赏不够的雕塑。
　　“西西。”维闼斯用手肘顶了我一下，“你再这么看我老爸，我就去告诉塞索斯！”
　　“哦⋯⋯”我无奈的把粘在达拉身上的目光收回来。人家儿子不喜欢我看人家的父亲，我只好遵从。
　　“二哥吃老爸的醋？”凯尔伊好笑的说，“你有没有后悔剪掉长发啊？你变性以后，留着长发的时候，简直和老爸一模一样。”
　　“我才没有吃醋。”维闼斯的脸微微的泛红，“只不过⋯⋯只不过除了塞索斯，我不比任何人差⋯⋯”
　　维闼斯忙着和凯尔伊争论，我趁他不注意，继续欣赏达拉。怎么会有人的皮肤白的那么无暇呢？怎么会有人的头发那么柔顺飘逸呢？怎么有人能举手投足都这么自如呢？怎么会有人的眼睛如此温润含笑呢？怎么有这么美丽的人呢⋯⋯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达拉的总结句型把我拉回了现实中，“西西，你确定你要参与这次行动么？”
　　听见达拉这么问，我立即把欣赏美丽雕塑的心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坚定的说，“是的，达拉，我非常确定。”
　　“好吧。”达拉叹息了一声，“巴克雷、维闼斯、凯尔伊。你们三个都跟着。另外，在族里挑选西西觉得用的着的人材⋯⋯”
　　“这样不好。”巴克雷马上说，“会在长老会议的时候落下口实，减弱了公主的功劳。”
　　“大哥⋯⋯”维闼斯崩溃的呻吟，“是功劳重要还是西西的安危重要？”
　　巴克雷沉默。达拉也沉默。雨云和欣西亚根本就像是在打盹儿，早就在沉默⋯⋯就这么沉默了半天，达拉才缓缓的开口，“西西，你觉得什么更重要？”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解决问题最重要。解决山体塌方的问题，阻止植被的枯萎。”
　　达拉听见我的话，微微的笑着看向巴克雷和维闼斯，“听见了么？这件事结束以后，你们两个就跟着西西吧。比起这个十六岁的公主，你们两个完全没有成为族长的资格。好好学学。”
　　我可不觉的这话说的有什么道理。如果米兰或者王子在这里，一定不会像我这样盲目的将政治问题简化。他们一定可以真正说出哪个选择在政治上和最后的结果上最有利。我，只是本着科学工作者的务实，以及深知自己政治观念上的无知，才会这样去思考问题。
　　“我们需要一位对山脉非常熟悉的向导。”一直不说话的雨云终于开口了，“还要知道所有目击者对事件的描述。此外，一位植物学家，一位动物学家，一位资深的开矿专家。目前先这么多，随时有需要，随时补充。”
　　雨云真是狮子大开口啊⋯⋯随时有需要，随时补充？！那到真惬意⋯⋯
　　“好的。我会安排。”达拉点头，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妥。
　　又再商量了一会儿，我们就起身，去简单的考察一下塌陷的山体。
　　因为只是在外围看看，凯尔伊暂时充当了向导。他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平日里很少离开木精族的领地，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解和整理木精族的信息上，所以对于困扰木精族的这件事以及其危害很了解。
　　我们随着凯尔伊行走了没有多久，就来到领地中心地带的一条山脉。山脉的样子非常奇怪，像一块奶酪，上面遍布着孔洞。难怪会坍方，这条山脉简直就是被虫子蛀遍了的木头。
　　“这里，是最严重的地带之一。镜洞（Mirror Cave）众多，随时都有可能塌陷。”凯尔伊解释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这样的变化的？”我问。
　　凯尔伊摇了摇头，“很难说。是逐渐增加的。在我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前，没有具体的统计过新出现的镜洞和被封闭的镜洞的数量。第一次大规模的塌方发生在两年前。从那时到现在，镜洞的数量增长了百分之八点六。”
　　“镜洞的形成是因为芽虫（Bud Bug）？”我继续问。
　　“是的。”凯尔伊回答，“镜洞是芽虫钻出来的。”
　　欣西亚梦游一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芽虫的数量有增加么？”
　　凯尔伊沉吟了一下，“这个，我们并不知道确切的数据。芽虫的生活习性很特别。他们有的时候是一个整体，成为一只具有打洞能力的巨大的芽虫。有的时候又会分散开来，成为一群肉眼难以分辨的小芽虫。来自不同大芽虫的小芽虫又可以组合在一起，成为一只新的芽虫。所以很难统计他们的数量。”
　　“这个我会和你们派来的动物专家一起想办法。”欣西亚说，“需要知道。”
　　凯尔伊点头，“今天就不进洞去看了。我们的人数太少，不安全。等我们的人员基本齐备了，再进去考察。三天以后，你们看行么？”
　　我看向雨云，“我们一共五个名额，如我们之前说的，需要一个阵法专家，此外，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勘探和地质的专家，毕竟木精族在这方面不是很擅长。我想，最后一个名额，保险起见，我们需要一位战力高强的军人。”这是之前我在营救格雷奇一家的时候，想到王子时得出的结论。有的时候，任何的科学手段，都不如暴力能够解决问题。
　　五个名额转瞬间就被用完了，或者我们该保留一个机动的。
　　“军人这方面我可以想办法解决。”巴克雷回答，“我会找瑟尼大将军想办法从帝国军队抽调一位木精族的军官来。”
　　“这太好了。”我高兴的松了口气。巴克雷虽然刻板唠叨，但是智慧和行动力绝对一流。人总没有完美的，我其实很欣赏他，只是和他相处很累，累的人冒冷汗⋯⋯
　　“我觉得，三天的时间太匆忙。”雨云盘算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需要全面的了解一下已有的资料，然后挑选最适合的人选，此外，还要准备一些设备。”
　　“那就五天可以么？”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问。
　　“就五天。”雨云点头。时间再长大家也拖不起。现在多种族合作的事情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大家都没有大段的空闲放在这件事情上。
　　“此外，”我转向凯尔伊，“凯尔伊你能不能把这两年镜洞增加期间，木精族境内‘量’大幅度上升和下降的东西总结一下？我知道这个很难，很烦琐，尽量就好。我想这是很有用的信息，对我们寻找原因很有好处。”
　　“好，我尽最大的努力。”凯尔伊回答。
　　一直在一旁奋笔疾书的维闼斯见大家都沉默了，于是说，“该纪录的我都纪录下来了，如果有什么新的情况，请通知我，我会负责消息的传递和汇总。”
　　“啊⋯⋯”凯尔伊新奇的看着维闼斯，“二哥你成了西西的助理了么？”
　　“凯尔伊！怎么会？！”我赶紧澄清。维闼斯和我关系再好，也是一族的少主，助理这样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其实巴克雷的话某种程度上是对的。我们这些人在一起，再好的朋友也不止是朋友，我们都代表着自己种族。虽然私下里不必顾虑太多，但是多少还是有个限度。这样把一族的少主收为己用的话，即便是开玩笑，也还是少说为妙。
　　“我就是，你能怎么样？”维闼斯却一点儿不理会我的否认，对着凯尔伊得意洋洋的笑。
　　巴克雷破天荒的叹了口气，对我说，“族长说的对，无论以什么名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三个都会到你身边帮忙。我们确实有太多需要磨练的地方，你年纪虽小，很多地方做的都比我们出色。”
　　我最怕人家夸奖我了，尤其是真心的夸奖。不知道要说谢谢，还是用力摇头。所以，我决定逃跑。
　　“就先这样吧。天色都暗下来了，我们各自回去准备，保持联系，五天以后再次统一行动。”我征询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和雨云、欣西亚一起告辞。

　　第十七章：沙漠里的美食（1）

　　……×<◆>×……×<◆ Chapter 17-1 沙漠里的美食 ◆>×……×<◆>×……
　　王子的身体恢复的比我期待的还要好，如果不是因为中毒的原因，他一定会是个非常健康强壮的人。
　　他大前天能够睁眼说话。前天能够下地行走。昨天已经基本可以自理。今天，中午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用行动表示对我的烹饪技艺的不满了⋯⋯
　　“汤，”他站在厨房里，对刚回来的我说，“应该是这个味道的。”
　　被鄙视，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给王子熬汤的时候，连个菜谱都没查，完全是当药来熬的，能好吃才有鬼了。
　　“你教我吧。”我很虚心的凑过去，迅速的检查了他一下。肺部的出血暂时控制住了，麻烦在于伤口无法愈合。所以如果他剧烈的运动或者过度使用魔法力，还会出血。
　　他邪媚的眼睛瞟了我一眼，淡淡的说，“没有天分。”
　　“怎么可能！”我不想总委屈他生病的时候吃难吃的东西，自然不能随便就放弃学习厨艺的机会，要“据理力争”。
　　他将火调小，走到他新开辟的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向我招手。我赶快跑故去，满脸“诚恳”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王子看着我的样子，笑了笑。抚了一下我的发，“你对衣食住行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什么欲望。厨艺，如果你不是喜欢美食，是学不好的。”
　　“动力？”
　　他点头。
　　我正中下怀的微笑，“我有动力。王子，我做给你吃。你自己做不了的时候。”
　　他没有说话，手指摩挲着我的下巴，眼角眉梢淡淡的笑意，让我看的出了神。良久，他才开口，“教你我最喜欢的一道汤。怎么样？”
　　我兴奋的点头，然后又摇头，“怎么就一道么？”
　　他勾了勾嘴角，“一道你能做到我的标准就不错了。”
　　懒洋洋得过且过的王子，也有挑剔到让人头痛的地方。我再次点头，然后又摇头，“那要看你最喜欢的汤是不是适合生病的人吃。你伤口不愈合，吃海鲜不好的。”
　　他挑眉，“你知道我喜欢海鲜？”
　　我的天，和他相处了这么久，他虽然没有主动说过，可是我有眼睛，这个都看不出来么？尤其是知道他对食物的挑剔以后，我每顿饭都要看到他眼睛里的淡笑，才吃的安稳。我不但知道他喜欢吃海鲜，还知道他最喜欢的不是鲜嫩的鱼类，肥硕的虾蟹，而是各种贝类。
　　“没有海鲜。”他轻轻的把我揽进怀里。
　　我如今已经不会再因为他的怀抱而不自在了。反而觉得，被他抱着很舒服、很安全，带给我丝丝的喜悦，和其他人的怀抱感觉都不同。
　　“那你也要把材料说来我听听。毕竟只能学一道，我总要学个最有用的。”我斜眼看他。
　　“真是谨慎的人。”他嗤笑，“如果做别的事也能这么谨慎就好了。”说着，把我的手腕捧在掌心里，皱眉看着。
　　这件事，王子耿耿于怀⋯⋯我其实大多数时候都非常谨慎的。这件事情根本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只不过在他看来是抽风而已。
　　“恩。”我很乖的点头，非常“虚心”。
　　他莞尔，邪媚的眼睛弯弯，淡化了从他内心深处透出的那种厌世和冷漠。“我真的把你教坏了。”
　　我快乐的点头，这次可是真心实意的了。
　　他朗笑，可是笑了没几声，就脸色苍白的按着胸口，屏住了呼吸。
　　我赶紧把琉砂从他身体里叫出来，熟练的念了一串儿咒语。
　　“大喜大悲，都暂时控制一下吧。”我擦着他的冷汗，“暂时做回冷面将军。”
　　“我的外号？”他微微睁开眼睛，低声的问。
　　我点头，实际上，他的外号是“冷面狂人”。虽然我想他大概不会有丝毫介意，还是决定隐瞒一半儿。
　　休息了一会儿，王子把汤熄了火，就领着我出了兔子窝。说是要去找材料。不知道什么珍贵的材料，厨房里面居然没有，还要王子亲自去找。
　　“要不然今天还是算了。”我有些犹豫，“你还不能承受瞬间移动。至少要再过两天，而且也要尽量避免。”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树叶看了一会儿，一定是在郁闷。半晌，才语带嘲讽的说，“那就用贵族的交通方式吧。”
　　二十分钟以后，我开始怀疑，王子所谓贵族交通方式，该不会是走路吧？那大概只有魔族的贵族会采用这样的交通方式。不过，他走的很快，看起来虽然身体有些不舒服，却没有大碍，我也就不去问他，老实的跟着。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我们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湖泊旁边。王子调整了一下呼吸，把琉砂变成了那个奇异的肾形的哨子，吹了起来。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在找开阔地带。其实如果他告诉我的话，我本来可以呼唤我的独角兽过来的，可是他却一言不发的走，弄的我都不敢问他。
　　洒脱的人，也许可以坦然的面对生死，可是面对自己的衰弱，但凡骄傲一些的人，都会心里痛苦吧？更何况王子曾经是多么的英姿飒爽。我看着他的冷汗划过他飞扬的眉，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第无数次的对自己说，一定不能辜负了他，要让他恢复健康。
　　“迪月么？”我不想他老是心里压抑，于是低声询问，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看了我一眼，叹息着捏了捏我的脸颊，表情柔和了下来，“是，路途很远，迪昂还不能胜任。”
　　我们说话间，迪月的身影出现在天边，爪子上面似乎抓着什么东西。随着她越飞越近，我看清楚那是一个黝黑的圆球。
　　不论其他条件，这个朴素的圆球，就外表而言，绝对称不上贵族标准。但是我却觉得那个圆球很漂亮，尤其是映衬着迪月黑亮的羽毛，典雅中带着威武，很是王子的风格。
　　迪月一个优雅漂亮的回旋，没有落地，只是轻巧无声的将圆球放在了王子的面前。王子打了一个响指，圆球的上方就像融化一样退去，露出里面黑色丝绸铺就的空间。并不宽敞，简单的近乎简陋，但是看的出来，一定很舒适。
　　我们走进去，圆球自动恢复了封闭，紧接着微微一震，就没了动静。应该是已经升空了吧？迪月的技巧非同凡响，如此的平稳。别看王子的交通工具外表处处平凡，可是真正有技术含量的地方，确实出类拔萃。
　　他似乎心情仍旧不太好，往常他见到迪月，都会打趣，今天却只吩咐了个地点。我再次试图引导他说话，说了没几句，他就阴冷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招了一个苹果，塞到我手里。
　　我看着手里的苹果，嘴里咕哝着“我不是小孩子，竟然用食物让我安静”，一边很快乐的开始啃苹果，留给他安静的空间，去适应自己如今的状况。王子是心宽的人，其实我不用操心，他自己很快就会振作起来。我只是不想看他难过，一秒钟都不想看。
　　……×<◆>×……×<◆ Chapter 17-1 沙漠里的美食 ◆>×……×<◆>×……
　　看我安静的啃苹果，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招来了卡尔筑中校给他过滤过的军事信函，一封一封的拆看。我则思考着行动的安排。
　　今天早晨和多种族合作计划的核心人物见了一面，把阵法专家的事情确定了下来。确定的人选是一位即将到来的工程师，名字叫做伊斯玫.洛朗，是在法国的洛朗侯爵的叔叔。
　　帝国的贵族封号，按地位和权利划分，大体为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当然，这样的等级也有很多特例。
　　其中公爵的称号，授予帝国创始之初参与的六个种族——皇族，魔族，木精，岩族，日光精灵，非魔法人族——的现任掌权者，世袭，由下一任掌权者继任。根据各族习俗不同，继承者有可能是掌权者的亲子，比如皇族、木精族、魔族，或者是血亲，比如岩族、日光精灵族，也有可能根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人，比如非魔法人族就是靠推选。
　　伯爵是除这六个魔法种族以外，其他种族的掌权者，任命的方法和公爵相似。
　　子爵在每个种族里，有一定的数目限定，至于人选，都由各个种族自己决定。多是各个种族自己的贵族，比如，之前我们救的格雷奇一家，就拥有子爵爵位。
　　男爵则一般是由各个种族掌管治安的首领继承。帝国的军队是国家的唯一暴力机构，各种族不得拥有自己的军队，但是可以组建维持秩序的团队，名义上由帝国军队的元帅管辖，实际上就是各自行事。这就是为什么帝国的元帅职位一般都是由帝国皇族的皇室第一顺位继承人担任——这基本是个符号一样的职位，实权也不是没有，但是随时可以被架空。帝国皇族目前的维持秩序机构就是帝国的禁卫队，禁卫队的队长是皇后阿曼达，所以她就拥有男爵的称号。
　　而侯爵，则是一种比较特殊的人。他们的家族曾经在历史上有过杰出的功绩，居住的地方一般是没有大型魔法种族聚居的地方。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管理那些区域，给小的魔法种族提供帮助，并平衡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和帝国的关系。他们的职责还包括管理一些和帝国有往来的除了非魔法人族以外的非魔法种族。所以，其实侯爵的职责是非常重要的。是维持稳定的重要因素。侯爵的任命，由家族上报人选，帝国议会商讨决定。这有时候会是一件非常令人痛苦的事情，至少我看皇帝和皇后的表情，这应该是很复杂的。毕竟，这样的拥有实权的职位，和利益直接挂钩，帝国议会的各种族成员都会想要将来的继承人对自己有利。
　　在这方面，洛朗家无疑是让帝国皇室大大的松了口气。洛朗家人员一向很简单，子息很少，最多一两个，而且寿命大都很短。除了继承人，绝大多数男性都不结婚，孩子偶尔有几个，也都是情人生的，没有继承权。女人除了继承人外，出嫁以后，都不再拥有继承权候选资格。所以洛朗家族的人选，一般都只有一两个选择，他们自己报谁，议会也不怎么讨论就通过。
　　因为大家很强调各个种族的独立自主权，所以平时都是以自己种族的习俗称呼这些爵士，比如王，族长，王子，少主，禁卫队长之类的，所以真正经常使用爵位称号的，只有不属于任何种族的侯爵。
　　洛朗庄园的继承人，我是没有见过的，他从来不参加帝国议会和宴会，听说是因为从前犯了个什么不大不小的错误，所以被惩罚了。不过这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重大事情上，他即便不在场，仍旧有表决权，何况，现在真正在管理封地的是他的叔叔伊斯玫，毕竟洛朗侯爵刚刚满二十岁。
　　很期待见到伊斯玫呢，据说是首屈一指的阵法专家。阵法是繁复的学问，其繁复程度，一点儿不下于医学。很想早点儿见识一下帝国的最高水平是什么样子。
　　另一个地质勘探的专家人选，却还是个未知。本来想要卡尔筑参与的，但是他自己说，他的特长不在这方面，而是冶炼和实际应用。所以他提出了两个人选。其中一个是岩族的老工程师，另外一个，令人非常意外的，是地妖族的小王子——就是曾经被王子踹下水潭的那一个。
　　说实话，当初米兰告诉我他主动要加入我们的计划的时候，我很是吃了一惊。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辗转得知这个计划的，竟然跑去找了米兰。无论如何，如果他得到了米兰以及卡尔筑的认可，才能毋庸置疑。我矛盾的是，岩族的工程师年龄太大了一些，不适合这次危险的任务，而地妖族的小王子，则是王室身份，和我的身份问题一样会给木精族带来困扰。何况，我要真出了什么事儿，阿尔芳索是不会无理取闹的，而地妖族可不一定。他们的难缠是出了名的。
　　“在想什么？”
　　“地妖的小王子。”
　　我回答完了，才反应过来是王子在问我，顿时有些后悔——而他的表情也告诉我，我确实应该后悔。
　　……×<◆>×……×<◆ Chapter 17-2 沙漠里的美食 ◆>×……×<◆>×……
　　“地妖族的小王子？”
　　王子的声音悠悠的，带着华丽低沉的尾音，真好听⋯⋯可是我却有些发毛。王子要是知道我要去参加那么危险的事情，会不会打我屁股？
　　“恩。”我点头，尽量摆出无辜的表情。
　　不过显然欲盖弥彰是不能逃过他邪媚的眼睛的。他在坐位上调整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听说人害怕的时候，都会有冷汗流下来。可我脸上为什么还没有冷汗？我很想用冷汗博得王子的同情呢。是我不够害怕？还是水喝的太少了⋯⋯
　　“我觉得，”他叹息了一声，手里的信件化为灰烬，“让你乖乖的呆着，比实现乌托邦还不可思议。”
　　“乌托邦好！”我点头，用力点，“乌托邦实在是好！”
　　“你乖乖的更好！比乌托邦好！”他用力的捏了一下我的脸。
　　我觉得我无可救药⋯⋯被他捏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还想着，他能有力气瞪我、捏我，而不是在床上咳血昏迷，简直好极了。
　　“疼么？”他长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淡淡的问。
　　“恩！”我被他捏着，是不可能再用力点头了，但是我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委屈。
　　他嗤笑，捧住我的脸，一字一顿的说，“疼就对了。”
　　⋯⋯
　　为什么？不就是提了地妖族的小王子一句，泄露了一点儿我在做的事情么？他干嘛一副我做了坏事，被他发现的样子？委屈！很委屈！我把脸从他的手里拔出来，转身，不理他了！
　　他轻笑了一下，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发心，身上熟悉的香味缠绕了过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让我头脑发晕的韵律，“宝贝⋯⋯最近在忙什么？”
　　忙什么？忙着给他治病啊⋯⋯我觉得晕乎乎的⋯⋯还浑身发热。
　　“等⋯⋯等会儿⋯⋯你⋯⋯你不会又在用魔族的幻术，想逼我说实话吧？你知道，那个不管用的。”我尽力的保持清醒。
　　他的手抚摸着我的脖子。好大的手，抚摸的温柔，可是也随时都能掐断我的脖子⋯⋯我在胡思乱想⋯⋯王子怎么会掐我？幻术⋯⋯
　　“不是幻术。傻公主。”他温热的气息拂着我的耳朵。
　　好痒⋯⋯痒进心里去⋯⋯
　　“不过，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实话么？”他声音带上了一点儿忧伤，“记得你说过，你没有任何需要对我隐瞒的事情。”
　　他⋯⋯心里难受了？我⋯⋯我不是有意要瞒他啊⋯⋯我怕他生气⋯⋯我不得不做，可是如果他生气，我又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他不能激动，否则伤势又要恶化了⋯⋯好晕⋯⋯不是幻术是什么⋯⋯
　　我用力的咬了一下嘴唇，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他没等我咬第二下，在我脖子上的手就改为捏住了我的下颌，“饿了？！”
　　拜托⋯⋯王子殿下，天下不是只有您的耳朵能听见东西⋯⋯我虽然耳朵不如他的灵敏，可是也受不了有人在耳边大吼啊⋯⋯
　　“耳鸣啊⋯⋯塞索斯⋯⋯”我有气无力的哀号，耳朵嗡嗡的响。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覆上我的耳朵，轻轻的柔着。
　　“背地里忙什么危险的事情么？”他的声音透过层层的耳鸣传过来。
　　“听不清你说什么。”我做出痛苦的表情。
　　“哦？”他冷笑了一下，凑到我耳边，“听不清是么？”
　　“听不清⋯⋯”我回答。
　　“听不清好。”
　　他的鼻子擦过我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浓郁的香气，我的天，我晕旋的要昏过去了。如果这不是幻术，那我不会是晕“迪月”吧⋯⋯感觉还是挺平稳的，没有突然升降啊⋯⋯
　　耳垂上一阵诡异的湿热，柔软微凉的，不会是他的唇吧⋯⋯我好想推开他，我不要他这样对我，用对付雷西少将的手段对我⋯⋯我不是他的猎物，我不会因为他这样对待我就任他予取予求⋯⋯我心里好难过⋯⋯不要，不要他像对待别的女人那样对待我⋯⋯我⋯⋯我心里总希望我是不同的⋯⋯是他重要的朋友，他的小公主，他的宝贝⋯⋯不是随便一个他喜欢的女人！我从来不是！也不要成为那样的一个人！
　　推开他！推开他！我不停的对自己说，可是手脚软的没有一丝力气，就算有，也没他力气大，再说，我也不敢用力，他身上的伤很重⋯⋯
　　“听不清是吧？”他轻声的说，微微的喘息。
　　我控制不住的呻吟，咬着牙，忍受着那种近乎屈辱的不甘。我⋯⋯那么在乎他，他为什么仍旧如此对我⋯⋯
　　“公主，我爱上你了。你呢？爱上我了么？”
　　就好像肺里忽然吸进了薄荷冰水，我觉得呼吸都被冻结，冰凉的感觉直通大脑。再也顾不得别的什么，挣扎着脱出他的怀抱趴在对面的坐椅上，用力的吸气。
　　他⋯⋯究竟说了什么？爱⋯⋯爱我？！这是⋯⋯他调情的话？！他对那些女人说的话？！我⋯⋯我从来不认为他是这样的人⋯⋯他不是那样随便说爱的人啊⋯⋯为什么要这样⋯⋯他⋯⋯想要我如何？！我⋯⋯我爱别人啊⋯⋯那个黑袍黑眸，悲伤而孤傲的男人⋯⋯那个才华横溢、郁郁不得志的巫师⋯⋯
　　他双手握住我的肩膀，把我反转过去，让我惊惶含泪的眼睛，对上了两汪幽深的黑潭。
　　他的眼睛带着歉然，淡淡的悲伤，还有直融进人心里的温暖。可是他的话，却是微微的嘲讽语气，轻飘飘的像雏鸟的绒羽，沉甸甸的如饱满的谷穗。
　　“不是听不清么？我的公主？”
　　这一切，不会就是因为我说了句逗他、气他的话吧？！我哭笑不得的明白了过来⋯⋯我说一向对我很好的人，怎么突然这么残忍的折磨我呢！这⋯⋯也太睚眦必报了吧？他的恶趣性格，已经“恶化”到这样的程度了么？
　　“塞索斯⋯⋯”我想发脾气，可是没有力气。想扑到他怀里好好的骂他，却没有勇气。想放声大哭发泄心里的惶急，却太过傲气⋯⋯最后就剩下叫他这一声名字了。
　　“傻公主。”他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却完全没有进入他邪媚的黑眸。
　　我任他把我拉起来，轻轻的拢在怀里，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需要我道歉么？”他抚摸着我的发，淡淡的问。
　　“需要。”我赌气的说，心酸的发泄。
　　“女士优先。”他的手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塞索斯！”我气的乐了出来，终于抬头看他，看进那双带笑的眼睛，还有晕着怒气的脸。
　　“恩？”他挑眉，看着我，很“耐心”的等待着我的道歉。
　　真拿他没办法⋯⋯好吧，我说过没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可是总有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吧？不想说的就不用说，我们两个之间不是一直这样相处的么？
　　“好了。”他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公主，我很抱歉。”
　　“以后别再这么吓我了。”我伸手揪他的耳朵，把向上竖的耳朵拉平。
　　他没回答，很阴冷的瞟我，分明是在警告我不要把他的耳朵当玩具。
　　“我也很抱歉。”我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于是认真的道歉，“我在做一些不是很乖的事情，但是我不得不做。不想让你担心，所以不想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莫名其妙的弯了弯邪媚的眼眸，“那就不说吧。”
　　就这样？！我们吵的乱七八糟的最后就这么解决了？！
　　“到了。”一阵轻微的震动，他好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微笑着牵起我的手，踏在了遍地的黄沙之上。
　　……×<◆>×……×<◆ Chapter 17-3 沙漠里的美食 ◆>×……×<◆>×……
　　广袤的沙漠。我看着一望无际的沙丘。真美⋯⋯虽然我知道，沙漠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却仍旧被那样的壮阔震慑住了。阳光炙烤着，甚至称的上毒辣。没有风，每一粒沙子都静静的躺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只是被太阳晒的晕了，无法移动。
　　“给你施用几个咒语。”王子高大的身体为我遮挡了大部分阳光。
　　我点头，给自己用了岩族的防护咒。然后乖乖的让他在我的眼睛上施用了一个滤光的咒语，最后又在我身上裹了一件金色的长披风。
　　“你呢？”我看着他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披披风，于是问。这个披风很好，即便是有防护咒，仍旧能够感觉到灼热，可是有了这件披风，顿时清凉了很多。
　　“我不用。”他回答，蹲在地上，耳朵贴着黄沙，静静的聆听。
　　我无奈的叹息，把披风脱下来，披在他的肩上，“王子，这件披风的长度，正好适合你。平时都是你穿的，是不是？你觉得我是不是很聪明？”
　　“我觉得你聪明的令人厌恶。”他站起身，重新用披风把我包裹住。
　　我们两个于是短暂的交了一下手，看谁能把披风披到对方身上。不过当然，我输了。我的所有格斗技巧都是他教的，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像平时一样和他动手，他身上有伤⋯⋯虽然我知道他其实已经能够在琉砂的保护下自由活动了，还是本能的把他当是几天前我怀里那个重伤衰弱的男人。
　　“啊⋯⋯”打了三四下，我就捂着手腕儿伏在了地上，一脸痛苦的表情。
　　“公主？！”他顿时关心的跪在我身边儿，小心的捧住了我的手。
　　就是现在！说时迟，那时快，我双手“迅猛”的缠住他的脖子，披风安稳的落到他的肩上，而我，则牢牢的挂在他胸前。
　　他的眼睛里是无奈的神色。我也明白，他其实早就看穿了我的表演，只是和我一样，明知道没有事儿，却仍然忍不住关心。
　　“你还病着呢。”我看着他黑色的眼睛。因为滤光咒的关系，更加黝黑不见底，深邃而温柔，虽然仍旧退不去那眼角淡淡的厌世和忧伤。
　　他没说什么。凝视了我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我环在他颈子上的手没有松开，于是就被他像萝卜一样从地上拔了起来。他斜了我一眼，抖动着披风，将他自己和我一起裹在了里面。
　　“这样可以了么？”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笑意。
　　我没有回答，心里有些怪异，突兀的回想起之前他吓唬我的话。爱⋯⋯
　　仍旧是那个肾形的哨子，这次他吹出了一种奇异的啪、啪的节奏。我好奇的到处张望，看到地平线上一个黑点儿在缓慢的变大。
　　原来是只蝎子。我虽然看清楚了那个东西，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待那东西又接近了一些，我才意识到，这蝎子离我们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怎么看起来已经这么大了？！那它究竟有多大？！
　　“你在兴奋？”王子低头看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有点儿无奈。
　　我吐了吐舌头，“需要我端着公主的架子，装的柔弱一些么？”
　　他哼笑，“我只是希望你的性格能够让你离危险的东西远一些。”
　　“比如王子你？”我眨眼睛。
　　他笑。如果不是有伤，他一定会朗笑。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他很高兴就够了。知道自己能让他高兴就够了。
　　庞然大物。房子大的蝎子。其实，我本该害怕的。我毕竟是个女孩子，没有女孩子会不怕这样庞大，硬壳上长满刚毛的东西。更何况，它那比我还粗的尾巴向上卷又下垂，尖端是一个巨大的刺。
　　但是我不怕。有王子在，似乎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除了他的安危。和傲气的他在一起时间长了，我似乎形成了一种笃定，如果世界上有什么是我们并肩都面对不了的，那逃到哪里都是一样。如果他淡然洒脱的眼神还不能令我平静，那即便是被层层保护，我也不会觉得安心。
　　王子的手臂用力，我落在了他的臂弯里，像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我小心的察看了一下他的脸色，没有异样，才安静的呆着，任他用力。蝎子的背不是很舒服，刚毛很扎人。王子很快就发现了，把我抱坐到他腿上。我好奇的摸索着身下的那个巨大的虫子，研究着。
　　在很久很久以前，地球上的昆虫曾经很巨大，因为那个时候这个星球上的氧气很浓郁。可是后来，氧气浓度下降。昆虫是靠体表呼吸的，体积越大，表面积比体积的比就越小，能够获得的氧气开始不足以支持他们的生存。于是他们的体积开始缩小，以提高表面积和体积的比例，获得足够的氧气。那以后，大型的昆虫就几乎消失了。（注）这只蝎子是唯一的一只么？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物种？就像巨蜘蛛那样？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沙漠里，表面积和体积的比例减少，可以减少水分的散失。”
　　王子轻轻的拍了一下我藏在披风里的头，“真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小公主。”
　　“这个叫做科学的钻研精神。”我一本正经的回答。
　　“是的。”他哼笑，“天生的小学究。”
　　我没有接话，他宠溺又嘲讽的语气，让我无从分辨他的真意。总之呢，他心情不错，我也就心情很好。
　　沙漠的景色循环往复，没有尽头。真是一个奇异的地方。我忽然想起我们曾经谈论沙漠野狼。混乱之神曾讥讽王子是沙漠野狼。于是我抬头看去，阳光照在金色的披风上，即便是有滤光咒，仍然让我觉得眩目。王子，沙漠。怎么总觉得这个组合有种孤独、无奈、悲壮又不羁的味道？他本不属于沙漠，但是却是少数能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存活的人。
　　“到底，在找什么呢？”我想着他和沙漠，心里奇怪的难受，于是试图引起一个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沙鱼（Sand Fish）。”他回答。
　　那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看着我满脸的问号，他勾了勾嘴角，“据我所知，世界上没有关于它们的记载。所以我就随便给它们起了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我点头，“王子，你对动物很了解？”
　　“谈不上。”他邪媚的眼睛弯了弯，“或者应该说，它们了解我，比我了解它们要多。”
　　“为什么？”我好奇的问。王子在故作神秘了。他现在心情真的是很好啊，因为有美食要到手了么？
　　“因为它们可以听懂我的话，我却听不懂它们的。”他微微的闭着眼睛，懒洋洋的笑。
　　“听懂你的话？！”我惊讶的看着王子，“我以为迪月他们那些魔毕方，还有这只蝎子都是特殊的，难道是所有动物都能听懂你的话么？”
　　“魔毕方确实特殊，但这蝎子并不是。是否所有，我不知道。”他淡然的说，“没有都试过，不过目前试过的，基本都能听懂。虽然并不都听话，至少当我言语威胁它们的时候，它们都知道害怕。”
　　天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事情？不会是王子杀气凛然，是个敏感点儿的动物就知道害怕吧？不过王子是什么样的人啊，不会连这一点都看错吧？那就是天赋异秉了。我忽然想起那个叫陌窨的女孩儿，她似乎能听懂松鼠的话呢。要是她和王子正好相反，能听懂动物的言语，动物却听不懂她的，那就有趣了。大千世界，真的无奇不有。
　　“快到了。”王子的耳朵动了动，命令蝎子停下。然后抱着我跃到黄沙上，向一个方向轻轻的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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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关于大型昆虫变小和氧气浓度的变化，是真实发生在地球上的事件。PRE所说的是大多数科学家相信的推断原因。
　　……×<◆>×……×<◆ Chapter 17-4 沙漠里的美食 ◆>×……×<◆>×……
　　奇迹⋯⋯荒凉沙漠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深绿，而且在没有任何水源的地方。这样的绿洲，是我闻所未闻的。
　　“这个就是你在找的？！能吃？！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强的吸水能力么？能不能推广？只长在沙漠里么？荒原行不行？旱地？”我难以克制自己的激动。这样的植物，简直是上天的恩赐。不说别的，如果可以在沙漠里大面积种植，这广袤的沙漠，能养活多少人啊。前两天非魔法种族的一个小伙子还提说他们家乡饥荒⋯⋯
　　“不知道。”
　　“⋯⋯”
　　“我只收割，烹饪。”
　　“⋯⋯”
　　“⋯⋯”
　　好吧。王子从来都没有想要成为植物学家。“那，以后我自己能有办法找到么？我们能带个完整的标本回去么？”
　　他停住了脚步，无奈的看着我，无奈中透着专注，“继续这么吵下去，美食就要跑了。”
　　跑了？！我看着不远处的油绿在阳光下纹丝不动，也没有看出像九头草那类运动能力很强的植物的活跃。再说，那样的植物更多是生长在气候较好的地方，因为它们为了方便运动，不能有太厚重的外壳，所以对恶劣环境的适应性很不好。莫非，这些植物其实不是植物？王子说他在找沙鱼，难道，它们是动物？！这就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它们会在没有水源的地方生长了。因为它们来自有水源的地方，在这里只是短暂的停留。
　　我有很多的疑问。非常多。但是我发现王子的脸色很不好，所以没有继续问。他不应该到这么极限的环境里来的，他应该在兔子窝里好好的养伤。
　　“我们回去吧？”我抬头问他。
　　他勾了勾嘴角，叹息，“那么明显？”
　　“不要着急。再有两天。忍两天。”我柔声安慰。
　　“太贪心了？”他喃喃的说，“我变的贪心了。”
　　“贪心很好。”我轻轻的抱着他，听着他有些紊乱的心跳，“说明你开始有期待了。真好。不会随时觉得，你会因为不在乎而离开。”
　　天地很安静，他的手臂拢着我，时间都似乎停驻。没有了旁人，没有了过去未来，只是现在，两个人的现在⋯⋯很放松，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他的身体在我的怀里，他的生命在他的身体里，所以这一刻，我抓住了那生命，不用再害怕失去。
　　这样的休息，注定只是短暂的一刻。王子的手臂忽然收紧，警惕的眯起眼睛。我想问，但是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安静的等待，他在倾听，听着什么危险的讯号。琉砂在他指间转动，然后猛的插进地里，变成赤金的颜色，似乎吸收了周围所有的热量，于是较近的那些油绿被瞬间冻结。而较远的那些，却纷纷的消失在了黄沙里。
　　王子收了琉砂，带着我走过去，随便从沙子里面拔了几个出来，剩下的全都留给一直在一边儿跃跃欲试的大蝎子。
　　“走吧。”他开始吹哨子，呼唤迪月。但很快就不耐烦的冷哼。“还挺快。”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滚滚的沙尘。然后是连我的耳朵都无法忽视的恐怖叫声。最奇怪的，是那呼救咒骂中隐约竟然有些话非常接近上古神族的语言。
　　“塞索斯，你先走。”我不抱什么希望的试探着说。
　　他听见我的话，在我腰上的手，几乎把我勒断了⋯⋯还怕我理解的不到位，赠送了一个重重的冷笑。
　　我只好无奈的取舍。王子身上有伤，我不能冒险。我已经变的⋯⋯很自私的。我⋯⋯要他平安⋯⋯别人⋯⋯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我们走吧。”我拉起他，向迪月放下的圆球靠近。
　　他却没动。眼睛再次眯了一下，然后说，“这几个人救了可能有用。”
　　他是听见了什么？有用？“塞索斯⋯⋯”
　　他不等我阻止，就意气风发的长啸一声，把披风留给了我，瞬间移动，消失在了原地。
　　比起争战，我和王子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被他抛下，我只能焦急的等待。究竟是什么人，能说神族的语言，还让王子觉得有用？虽然忍不住担心，但是我是相信王子的，他脾气有时候很急，但是从不冲动。他知道我的牵挂和努力，不会真的投身到他不能控制的危险中。
　　可是当我看见那庞大的蝎子开始出现了惧意，吃饱了就悄悄的溜走的时候，我仍是忍不住对空中的迪月呼唤，“迪月，你能帮上忙么？”
　　魔毕方长鸣一声，似乎等待我的命令很久了，直直的向战团冲了过去。
　　尽管我从前没有见过和王子打斗的那种怪物，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那是遁隐兽，沙漠里的霸主之一。他们肉虫子一样的巨大身体，最长可以达到500米，直径100米。我们碰到的这只遁隐兽并不大，只有100米左右，身形也并不粗壮，只是看起来似乎非常悍勇。
　　我不知道魔毕方是不是能够对付遁隐兽，即便是魔族的藏书里，对魔毕方的记载也很少。再者魔毕方和遁隐兽的栖息地很不相同，平时几乎是不可能碰见的。我只是看迪月毫不畏惧的神色，以及飞禽对爬虫类天生的相克，而大胆的尝试一下。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转瞬间迪月几个闪转，吸引了那遁隐兽的注意力，王子手中的琉砂幻化出一道金光，将那怪兽从中截断。丢下那尤自扭动的残骸，王子再次瞬间转移回到我的面前，手里拎着一个小孩儿。
　　“主上，幸不辱命。”他单膝跪在我的面前，低着头行礼，手里抓着那个兀自挣扎的孩子。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忽然有这样奇怪的行径。他既然说这几个人有用，自然是要把救他们的人情给我。他是不愿意多管闲事的人，一定是为了我才会参与到这件事里去的，我自然不会辜负他的好意。
　　“辛苦了。”我把他扶起来，顺便把金色的披风披在他的肩上。他正扮演我“听话”的下属，自然无法反驳我的好意。我看着他眼睛里面闪过的无奈，心里很是愉悦。
　　王子手里的人停止了挣扎，抬头看着我，于是我对上了一双奇特的眼睛。他总的来说，长的很像人类，只是金色的长发掩映间，看不见耳朵，而是两个翕合的圆孔。面部的其他器官以人形种族的标准，非常俊秀可爱，只是一双眼睛，几乎看不见眼白，一片浅蓝的色泽。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清脆，英语的口音怪异，带着童稚。
　　是生活在海里的那个极少与我们打交道的西曼（Seaman）族？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看起来像孩子的西曼人，难说已经有上百岁，被王子这么像拎小动物一样拎着，实在委屈。经常被同样对待的我，自然对他的感受很了解。
　　“我的勇士，请放开他。”因为王子叫我主上，没有叫公主，我猜想他认为完全的暴露身份不安全，于是我也没有泄露他的身份和姓名，而是以勇士相称。
　　男孩儿——暂且叫他男孩儿吧——神态平静了很多，整理了一下身上在我看来，很像海草的服饰，抬头看向我。可还没有等我们说点儿什么有用的话，另外四个西曼人远远的跑过来，把他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的说着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我正好奇的猜测着他们在说什么的时候，却见他们几个向我围拢过来。王子在第一时间就把我挡在了身后，并用披风裹住我，手里握着琉砂，一副战斗的姿态。
　　如果这金色的披风有意识，会不会哭泣？它简直就被当成了烫手的山芋，只要我和王子一抓到机会，就会把它抛给对方。
　　西曼人显然被王子的气势吓了一跳，再加上之前被他崭杀的遁隐兽的残害仍旧在不远的地方蠕动，那四个围拢过来的人立即向后退，并向那个男孩儿看过去。
　　“行礼。”男孩儿用英语对我说，然后又对着那几个西曼人说了句西曼语。西曼语听起来和希腊语有三分相像，听的时间长了，我能够分辨出其中的一些意思。
　　四个西曼人看起来是男孩儿的手下或者仆人，听见他的吩咐，纷纷倒地，在沙子里面卷成一个圆球状，看起来像四个大虾仁儿。这个大概是他们特殊的礼节。
　　我咬着嘴唇按捺住笑意，“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男孩子却一脸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生硬的说，“你不知道你救的是谁。如果我受伤，他们都要被处死。”
　　死？因为保护不力么？好霸道。我是听说过西曼族是王权统治，这男孩子大概也是个什么贵族。可是要是保护不力就要处死，那也太过了吧？
　　我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那男孩子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脚下，命令道，“那个，给我！”
　　他要我和王子找到的沙鱼？我低头看了看那七八只沙鱼，给他几只到没什么。可是他的语气，实在让我不敢恭维。虽然我不会和他计较，但是也没有必要对他太好吧？这是王子喜欢的食物，才不给他！
　　他大概是看出了我没有给他的意思，抿着嘴，想了半天，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项圈儿。那项圈的中心，缀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珍珠。我之前就在想，这么大的珍珠挂在脖子上，可不知道有多难受呢。如今看见他把项圈抛到我面前的沙子里，明显是要用这个和我交换沙鱼，有些好笑。珍珠虽然能入药，能美容养颜，但是我想以王子的英俊，已经太过风流，实在不需要再美容来助长他的不知克制了。还是留着沙鱼吃比较实在。
　　“你！”他看见我和王子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于是又从头上取下一个贝壳。
　　这个动作让地上的四个虾球儿顿时跳了起来，惊呼声此起彼伏。听起来是在劝阻，一个劲儿的说着不行。而男孩子的语气却非常强硬，我隐约听见他提到他的母亲。如果我通过这近似希腊语的百分之三十猜的正确的话，他大概是为了他的母亲求这沙鱼的。这情况就另当别论了。假如他为了让他的母亲得到沙鱼，而不惜付出一件别人都认为不可以付出的东西，那我是该考虑牺牲王子的口福了。毕竟，我们只是用来吃的，而且将来还可以再找。生活在海里的西曼族，敢于到这样的沙漠里来，还被遁隐兽追杀，看他的样子，似乎竟然只是为了这沙鱼，那这东西对男孩子来说，一定异常重要。
　　“我的信物。”男孩子摆脱了那四个虾仁儿的纠缠，走过来小心把那贝壳捧给我，呵护备至，恋恋不舍的样子，让我一阵不忍。“拿着。我和你结为兄妹。你把海金（sea gold）给我一只。只要一只。”
　　兄妹？这难道不是占我的便宜么？他还一副施恩的样子。我不禁好笑。可是听见他说只要一只时恳求的语气，却暗自决定，满足他的要求。
　　“你要这个做什么？”我指着那被他叫做海金，被王子叫做沙鱼的食材问。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说，“给母亲。治病。”
　　原来是救命的东西。难怪他舍得他很宝贝的信物。我微笑了一下，重新把披风甩到王子身上，表示它有些碍事，然后在王子阴冷的眼光中，弯腰，拣了三只那奇怪的东西，扯了腰上一条丝带捆上，递给男孩儿，“拿去吧。”
　　说完，我抖开常用来垫在地上坐着的那条纱巾，把剩下的沙鱼包了，拉着王子，走向迪月的包厢。
　　“站住！”男孩儿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带着怒气。
　　我莫名的回头，实在不明白他都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在施舍我？！”
　　我的神啊⋯⋯我无奈的看着那个在我面前称“兄”的人。这简直是小孩儿的无理取闹嘛⋯⋯不知道他到底在西曼人里有多高的地位，能养成这样的性格。
　　“没有。”我微笑。
　　他气哼哼的把手里的沙鱼串儿塞给那几个虾仁儿，拣起沙子里的项圈儿，冲了过来。
　　王子再次挡住了我。
　　男孩儿大吼，“让开！”
　　根本就不尊重我的王子！我有些不高兴。都已经满足他了，他还要纠缠。纠缠也就罢了，竟然还对王子如此不客气。他难道不知道是王子救了他么？王子可是带着重伤去救他的！虽然我没有给王子检查，可是我能够感受到他在压抑痛苦，所以我急着离开。这孩子到底想怎么样？！
　　我冷冷的看着他，克制着心里的不快，“他是我最敬重的人，而且刚刚救了你。请你道歉。”
　　男孩儿白皙的脸涨的通红，半天，才说，“抱歉。”
　　到了歉就好。我站到王子身侧，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儿么？”
　　他盯着我，不由分说的拉着我，把那项圈儿卡到了我的脖子上。
　　“好沉⋯⋯”我苦笑。
　　他听见我的话，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把那个贝壳塞到我的手里，“你是我妹妹！”
　　⋯⋯简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强认妹妹这样的事情，竟然也会让我碰到⋯⋯
　　他看我的表情，咬了咬牙，闷闷的说，“你救了我，还有我妈妈。”
　　“是他的功劳。”我指着身边的王子。
　　男孩儿瞟了王子一眼，明显是认为王子是我的仆人，而仆人在他眼睛里，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保管好。”他的手包裹着我的，让我紧紧握住那个贝壳。“这是父亲的遗物。”
　　难怪他的眼睛里面是浓浓的不舍。我赶紧摇头，“这么贵重，你留着吧。”
　　“你是我妹妹！”他大吼，呼呼的直喘气。
　　连我的耳朵都被吵的很疼⋯⋯我可怜的王子⋯⋯一定很痛苦吧⋯⋯
　　“好好⋯⋯你说是就是吧。”我赶紧妥协，“那我可以走了么？我有急事。”
　　他听见我同意了，立即露出一个笑容，顿时变的可爱的令人惊讶。“好。”
　　我没有再耽搁。王子的呼吸已经开始变的有些混乱。我赶紧拉着他就走。
　　“我叫圣（Saint），你叫什么？”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匆忙的回头一笑，“西西。”然后拉着王子，跨进了包厢。
　　……×<◆>×……×<◆ Chapter 17-5 沙漠里的美食 ◆>×……×<◆>×……
　　刚刚起飞，王子就克制不住的开始咳嗽，咳出了很多淤血。我看着他冷汗流个不停，赶紧给他注射一针混合了麻药的蛇毒。并用琉砂念咒语，帮他抑制住咳嗽的症状。
　　“没事儿⋯⋯”他闭着眼睛低声说。
　　没事儿是他说了算的？！我没答理他，把他高大的身体吃力的抱在怀里。我越来越怀疑，他那么认真的训练我的体能，莫非就是为了让我应付他这高大的身体的？！
　　给他清理了血迹，我往他嘴里塞了一粒橄榄。他睁眼看了看我，然后就睡了过去。我靠着包厢的墙壁，忍着生命力被抽离的强烈虚弱感觉，用尽力量才能揽住他的身体。生命力被抽离的没有前两天那么多了，我的鼻子甚至没有出血，说明王子恢复的真的很好，我很欣慰，于是迷迷糊糊的陷入半梦半醒之间。
　　“宝贝⋯⋯”我被王子的声音唤醒时，发现自己躺在他的床上，他则坐在我的身边儿。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很多，庸懒的微笑，手指轻轻的蹭着我的脸颊。“该回去皇宫给米兰用药了。”
　　我赶紧看了一眼手表，坐起身，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匆忙的走了。
　　给米兰用了药，又和卡尔筑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用地妖的小王子。毕竟，带着一个老人家去冒险，太不方便。临走的时候，米兰恋恋不舍的叮嘱了半天要我注意安全，才放我离开。
　　之后的几天，基本上应该没有我什么事儿了。探险的准备都是雨云做。他比我知识渊博，我自然放他去负责。王子说的，不要事必躬亲，我和米兰都很认真的在听取这个意见。
　　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王子在书房里面看书。都是些军事理论方面的书籍。我问他是不是要打仗了，他说不一定，但至少，几年内应该不会。听他这么说，我真高兴。不仅因为还有至少几年的和平，也因为，他在计划着几年以后的事情，说明他真的已经不再想要随便死去了。信心虽然不是什么药，却可以让人的身体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潜力。他能有信心，真好。
　　我唯一不太明白的，是我们要和谁打仗。虽然边境经常有些纷争，但是帝国的强大和与世无争，应该没有劲敌吧？难道和施用自杀的咒术的人有关？也不知道王子调查的怎么样了。我问，他也不怎么喜欢说，只说可能是狐语族的人，但是还没确定。问他谁有嫌疑，怎么确定，他就冲我邪媚的笑，笑的我晕头转向的被他岔开话题。
　　看见我回来了，他合上书，把我拉到厨房，坚决不吃我带回来的饭菜，一定要做那个沙鱼吃。挑食的男人啊⋯⋯怎么我竟然会觉得好可爱呢⋯⋯
　　沙鱼长的很像一条小臂长的浅青色的鱼。只是身上厚厚的鳞甲和普通的鱼鳞不同。之前我们看见的，露出在沙子上面的部分，是沙鱼的唇。上下两个唇瓣儿张开，深绿的色泽，看起来很像是两片巴掌大的肉质的叶子。据王子说，平时他都只是把这两片鱼唇割下来，带走，之后一般都可以听见失去了嘴唇的沙鱼往最近的海岸线方向“游”。
　　我之前听圣称呼“沙鱼”为“海金”，就怀疑这东西根本就是水路两栖，游到沙漠里的时候，没有平常吃的食物，于是就长出这么两片叶子来进行光合作用，摄取养分。“吃”饱了就继续游荡，“渴”了就游回海里去。
　　说来说去，王子说不是海鲜，纯粹是因为他在沙漠里收割它们，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这些家伙其实还是来自海里。真拿他没有办法⋯⋯不但挑食，还狡猾⋯⋯我说出我的看法，禁止他吃的时候，他还闷闷不乐的，无比任性。
　　挑食、狡猾、任性⋯⋯王子啊⋯⋯你其实比我还像个孩子嘛⋯⋯
　　“保证不会对伤口有伤害。”他在我耳边儿吹气，分明是想要蒙混过关。“我从前受伤的时候也吃过，伤口不会有麻痒的感觉。”
　　还敢说！那就是说他从前受伤的时候，也吃过海鲜，并且有麻痒的感觉了？！我敢保证，他那时绝对是完全当麻痒不存在，继续吃！
　　我是很容易被他的眼眸，气息和香气弄的晕头转向，可是涉及他的健康和安全，他不会认为我还能被迷惑吧？！要吃也行。我身上也有蛇毒造成的不能愈合的伤口，虽然是用了大计量，短时间内形成的，和他的慢性中毒不尽相同，但是就之前测试的治愈咒和魔药的有效性来说，还是很相近的，所以如果我吃了以后没有不良的反应，我就同意他吃。
　　他听了我的话，瞪了我半天，恶狠狠的开始处理那些沙鱼唇。我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对我的伤口深恶痛绝，我这么说，无疑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不过既然他如今表现的有恃无恐，说明他之前并没有糊弄我，他是真的觉得吃了以后不会不舒服，才会坚持的。否则他肯定不会让我冒险。
　　基于这个原因，我开始讨好他，谁让我之前不相信他的话，让他伤心了呢。
　　“我知道错了。”
　　“⋯⋯”切割。
　　“你明知道我在乎你的身体，是不会随便损害它的。”
　　“⋯⋯”继续切割。
　　“我总让你相信我，可我首先应该相信你才对。”
　　“⋯⋯”调酱汁。
　　“你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挑食啊，任性啊这些孩子的行径是不会发生在伟大的魔族王子身上的。”
　　之前一直装听不见的王子，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有了反应。他很有气势的把琉砂幻化成的小刀插在案板上，转向我，一把把我抗起来，一言不发的往他的卧室走。我头朝下挂在他肩膀上，血液全往脸上冲，苦不堪言。走进卧室，他把我甩在床上，力道控制的非常好，既不会摔伤我，又让我头晕目眩。
　　“我很挑食，而且任性。”他把我的双手压在我头的两侧，鼻子尖儿顶着我的，黑色的眼睛好像在喷火。
　　离的好近⋯⋯我都对眼儿的要抽筋儿了，他不会痛苦么？！
　　“我决定，既然挑，就要挑的彻底。”他大概也不太受的了长时间的对眼儿，离开了一些，邪媚的笑容简直像个旋涡，把我旋转着吸入。“今天改菜谱！吃兔子！最美味的兔子！”
　　“您认错了，我其实是狼⋯⋯”我冲他眨眼睛，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克制不住绯红。
　　如果他愿意，真的可以迷惑任何女人。这么多次被他调戏，我已经开始明白自己身上产生的那种种变化是什么意思了——我在被他迷惑，作为一个女人，陷入他的魅力里。明白了以后，我反倒没有了之前的心慌意乱。王子虽然喜欢逗我，但是他很尊重我。从前就是他教会我爱、□、利益，是截然不同的东西。所以他其实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他只是喜欢看我脸红的样子，是他心中的晚霞。
　　他听见我的话，笑着把我抱在怀里，让我靠着他的胸膛。
　　我高兴的玩儿着他的领巾，撒着娇，“不生我气了？”
　　他冷哼，一把掌拍在我“尊贵”的臀上。
　　竟然真的打我屁股！我虽然有些山野气，可怎么也是帝国名正言顺的公主！这也太放肆了吧！还说我是小野狼？！有活的这么委屈的狼么？！我看我根本是个抱枕，嫌不够“松软”的时候就尽情的“拍打”一番！
　　因为王子还没有吃晚饭，我也不再和他打闹，一起回到厨房，继续做这道汤。这道汤的工序很繁复，而且要用很多我没有听说过的魔咒。这些都还好办。只要我肯练，总会成功。可是这沙鱼唇，没有王子，我上哪里找去？！
　　“你是不是根本没想教我？只是自己今天想吃，才去弄的？”我一边儿认真的做着笔记，一边儿看着他在那儿忙活。
　　他挑眉，若无其事的说，“怎么会？”
　　这就是肯定了我的疑问了？！竟然真的是糊弄我！王子！我要是完全相信你，我就真是傻公主了！你等着，我抓不到沙鱼，就想办法养！你不知道我们的多种族合作计划有多厉害么？早晚让你随时都可以吃到你最爱的美味，而且不用辛苦你自己跑一趟。到时候，看你还会不会鄙视我的厨艺！
　　“我来做就好。”他把香气四溢的成品端到我面前，“尝尝。”
　　他做就好？竟然是不想麻烦我动手么？早说他会宠坏我。他不知道女孩子是不能娇惯的么？娇惯后会变的嚣张跋扈。虽然想着自己将来被宠的无法无天的讨厌样子令我很痛苦，可是这汤，也实在太好喝了⋯⋯难怪我会被鄙视⋯⋯
　　……×<◆>×……×<◆ Chapter 17-6 沙漠里的美食 ◆>×……×<◆>×……
　　“公主殿下感觉如何？”他站在我身边儿，夸张的行了个侍者的鞠躬礼。
　　“还好。”我端着公主的架子，矜持的点头。
　　“那在下能有幸一起享用了么？”他眼睛盯着汤，声音嘶嘶的，好像在磨牙。
　　“我考虑一下。”我优雅的侧头，开始沉思。
　　“我这是自作孽⋯⋯”他苦笑着摇头，伸手用力的揉乱我的短发，然后坐到了我的对面，开始享用他的美食。
　　我笑着理顺我的发，看着他。他真的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从不奢求什么。即便是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样的人之常情，他都会觉得自己很贪心。随便的吹吹风，泡泡温泉，看看落日，或者享用一点儿美食，都能让他柔和了眼角眉梢。只要我不去做太过危险的、伤害我自己的事情，他就无限制的宠着我。
　　“真幸福⋯⋯”我轻轻的说。
　　他没有看我，低垂着眼睛，嘴角含笑，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这个表情⋯⋯难道⋯⋯他⋯⋯竟然是在害羞？！我的神啊！我用力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同时也在克制着某种刺痛眼眶的感受。好复杂的感觉，难以描述。只是心好像要融化了一样，融化成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喝完了他最爱的汤，他才去我带回来的食物里面翻找了一下，然后随便挑了几样充饥。我就那么静静陪着，什么也不想说，就想这么陪着他。
　　饭后，我掏了个银质的烟匣给他。上面有半个枫叶的图腾，皇族男子的标志，是米兰给我的。他说他的身体差，一辈子都没有抽烟的机会了，干脆送给王子。很可爱的借口。米兰真的很喜欢王子呢，虽然我明白，他喜欢王子多半儿是当姐夫来喜欢的，而我，大概要让他失望了。可是我还是很高兴看他们两个处的好——如果米兰的滔滔不绝和王子的漫应可以算处的好的话。
　　“特制的。”我对他解释，“里面有很多种魔药和魔咒，可以预防你肺部没有愈合的伤口感染。”
　　他眼睛里面闪过一丝高兴的神情，拿了一根出来，点燃。
　　尽管这种特制的香烟烟雾很淡，而且对人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还是习惯性的靠到通风口去抽。其实有的时候，人的品格就是在这一点一滴的小事里面体现的。
　　他吸烟，但是他从来都避免因此困扰别人。每次他在我面前吸烟，都会道歉，都会到窗口、通风口、下风口，而且都是匆匆的用最快的速度吸完。比起他杀敌时的英武，这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却在我们相识之初，深深的打动了我。在他那样厌世忧郁的时候，他仍旧散发着这样低调的体贴和温柔，从不把他的不幸带给别人哪怕是一点点。
　　我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我不会为随便一个人如此的付出。只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才会做到如此。最开始或许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究竟在执着些什么，可是越相处，越懂得了我对他的那种欣赏和慕儒。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同样的人了，失去就是永远，所以我拼了命也要和死亡争夺他。
　　他的表情很享受。自从他咳血，就没让他抽过烟了。他除了对蛇毒上瘾，其实也有烟瘾。那些烟草的成分对他中了剧毒的身体来说，根本够不成瘾，可是吸烟这个行为，却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手里夹着香烟，在明灭的火光中，微微的闭着眼睛，吞吐着云雾，安静的、放松的。他喜欢那样的感觉，我知道。所以这些药本来直接口服或注射就行了，我却想尽办法研制出这种香烟。无论如何，看他现在的表情，我就觉得很值得，太值得了。
　　“你知道圣是什么人么？”我看他享受完了，才问出早就存在的疑问。
　　他拉我往温泉走，脱了衣服，泡进去，然后把胳膊懒洋洋的伸到我面前。
　　他是不喜欢忍疼的人。总是喜欢用麻药去压制疼痛。可是虽然知道麻药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我却还是不忍心他受苦，老老实实的给他推了一针。
　　“好点儿？”
　　他点头，头靠在我腿上，缓缓的说，“本来是没打算管的，但是后来听见他的仆人叫他大祭祀。因为和希腊语很像，所以听懂了。你耳音不够灵敏所以不知道。而且我本身还懂一点儿他们的语言。”
　　“大祭祀？”我对西曼族了解不多，大祭祀好像在他们那里职位很高。
　　“恩⋯⋯”他皱了皱眉。我赶紧拿着琉砂给他施用咒语。过了一会儿他才接着说，“地位甚至高于他们的王。所以我想，你要是能给他一个恩惠，将来难说会用的上。”
　　“我们很阴险。”我无奈的说。
　　他冷笑，“我阴险。你傻。”
　　我傻？他难道还在记恨我让他先走的事情么？他是无比宽容的人啊，怎么一到我的事情，就这么记仇！真郁闷⋯⋯
　　“王子你为什么会了解西曼族呢？他们很不喜欢和我们交往的，几乎是没有任何交集。”我转移话题。
　　他哼笑，“你知道，厨房里的海鲜经常不够肥美也不够新鲜。”
　　原来他是上人家领地里去捞海鲜去了⋯⋯照王子对海鲜的爱好，恐怕从前经常去捞⋯⋯难怪很熟悉西曼族，难说还起过冲突⋯⋯
　　“那个贝壳，”王子睁开眼睛，“不要放口袋里。放进你胸前的项坠。上面有追踪的咒语，一旦对方启动，可以轻易的找到你的位置。你那个项坠好像可以很好的隔绝这些魔法力，放在里面，以免泄露我们的行踪。”
　　好精准的眼光⋯⋯这么容易就看出了我胸前的“沉思石”的不凡。
　　我把贝壳从口袋里掏出来端详。很普通的形状，只是透明的冰蓝色，很像圣的眼色。贝壳里面有一串气泡似的东西，好像是一串字，估计是西曼语，看不懂。 研究了半天没研究出什么，我听话的把它收到沉思石里。
　　“保管好。”他勾了勾嘴角，苍白的唇边，挂着莫测高深的微笑。
　　“很重要么？”我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他把我的手握住，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摩挲，“宝贝真有魅力⋯⋯”
　　“塞索斯⋯⋯”我对他诚心吊我胃口的行为很不满，“到底怎么回事？”
　　“好在他是西曼人，又是大祭祀。”他径自快乐的自言自语。
　　我看他自得其乐的样子很让人磨牙，于是凑到他的耳边儿，轻声说，“这个不会是定情物吧？”
　　“不中亦不远。”他费力的躲开我的碰触，妥协的回答了我的疑问。
　　难道真的是什么婚约之类的东西？王子这不是害我么⋯⋯
　　“好事。不用担心。”王子趴在池子边儿，低声对我说，“去睡吧。”
　　我微笑着摇头，抚了抚他被冷汗浸湿的发，“你身体不好，我会做恶梦。还是呆在这里让你监督着我吧。”
　　他笑了一下，微微的簇着眉，闭上了眼睛。
　　其实我只是想在你身边⋯⋯陪你。还能陪你多久呢？如果这次能够得到木精族的秘密，我们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过度乐观的想到了他恢复健康以后那必然到来的真正分别。那个时候，健康的他不会再需要我，我们会渐渐的疏远了吧？我再不能如此在深夜看着他，每天和他说笑，睡在他的身边。可是即便要面临那样的分别，我仍然想让他尽快的恢复健康。只要他过的好，分别又如何呢？只要他过的好，分别我也甘愿。
　　“宝贝⋯⋯”
　　“恩？”
　　“橄榄被你做了手脚？”
　　“⋯⋯恩，一个治愈咒。”
　　“很好用。”
　　“那当然。”
　　“⋯⋯”
　　“⋯⋯”
　　“你最近是不是又不乖了？”
　　“怎么会？”
　　“报复心里真强⋯⋯”
　　“谢谢夸奖。”
　　“⋯⋯”
　　“⋯⋯”

　　第十八章：镜洞（1）

　　……×<◆>×……×<◆ Chapter 18-1 镜洞 ◆>×……×<◆>×……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方面筹备着调查镜洞的事情，一方面想办法人工养殖沙鱼。上次我们带回来的沙鱼，王子只取了鱼唇，剩下的部分因为是快速冷冻的，还保持着生命的迹象。我把那几只没了嘴唇的沙鱼带到多种族合作计划的临时总部，让那里的动物学家尝试人工养殖。
　　因为圣提到要用沙鱼治病，我暗自注意了一下，果然发现，王子的恢复状况比预计的要更好，而且我这两天因为生命力流失而经常发生的心绞痛和偏头疼的症状，也减轻了很多。王子暂且不说，我自己并没有使用任何药物，能有这样的缓解，很有可能是沙鱼的作用。而且，人体是很奇怪的东西，有许多的本能。在这一段时间里，我对魔族体制的研究也表明，魔族身体上保存了比一般人类更多的本能。所以他们特别喜欢□、亲近自然，而且感官更加灵敏——尽管像王子那么灵敏的耳朵绝对是特例。出于本能，王子在身体虚弱的时候，会特别渴望吃对他身体有好处的东西，即便他的头脑不知道沙鱼对他有好处，他的身体却知道。
　　如果能够研究清楚沙鱼的药用价值，并实现人工养殖，不但王子可以受益，全世界的人都会因此得福。
　　今天见到了伊丝玫.洛朗，那个阵法专家。好英俊的一个人，安静、斯文、有礼，又很平易近人，是个很典型的皇族贵族。
　　相对比较起来，昨天见到的地妖族小王子就是很不典型的一个贵族了。地妖族和狐语族同样生活在北欧地区，有着很多的共同点。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的性生活都很放荡，名声非常不好，但是和同样也很放荡的木灵族比起来，他们的族人却都俊美异常。雷西少将就是一个漂亮性感、极为出众的人，难怪一向傲然冷漠的王子会喜欢她。同样，亚可（Jaakko）作为一个地妖族，又是王族，英俊的容貌简直是理所当然。可是他身上那一身猥琐到极点的气质，实在让人很无言。尤其是，他很清楚的记得王子踢他的那一脚，也听见了很多我和王子的流言，无意中又发现了我的洁癖，于是就把恶心我当成了他最大的乐趣。抠鼻子挖耳朵之类的事情，没事就凑到我身边儿哼唧着做。有功夫还打两个喷嚏，擤擤鼻涕，往自己身上抹一抹⋯⋯如果不是前些日子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王子，已经受过了各种训练，我真要当场吐出来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对他没有任何的厌恶。反而觉得，他这样率性的样子，和很多地妖族向我求亲的人比起来，更加可爱。地妖虽然在外表上看怎么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族，但是实际上他们是类人形种族。他们可以和人形种族□，但是不可能繁衍后代的。尽管如此，他们的王族仍旧想要和我联姻，看中的，自然是我身上的附加利益。我不知道亚可主动来参加我们的计划，是图什么，但是至少，他没有想通过得到我而获利。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工作，得到他想要的。
　　雨云对伊丝玫和亚可都很满意。所以现在的五个名额，有了四个人选，皇族的博物学家雨云、魔族的动物学家欣西亚、皇族的阵法专家伊丝玫和地妖族的地质勘探专家亚可。最后的一个名额，暂且留着。
　　我把名单定了下来，交代了这次行动的目的、特殊性、以及危险性，争得了大家的同意，把凯尔伊整理出来的所有资料一人发了一份儿，就算完成了我在前期准备里的任务。下面，我只需要把材料看完，思考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样的东西，收集什么样的资料，以及缺少什么样的人才就够了。装备什么的都是专家负责，我不在行，绝对不会去插嘴。
　　王子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自由的行动能力。虽然伤口没有愈合，并且大多数时间都要靠口服小剂量的麻药来压制身上的疼痛，他仍旧是每天早出晚归。我不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了，我只能通过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判断，他至少去见了雷西少将。都病成这样了，还是一有机会，就往雷西少将那里跑，我也不会再说他什么了。比起魔族那些他很久才回去看一次的女人，他是真的很喜欢雷西少将吧？如此的迫不及待。思念的滋味不好受，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孤独的王子能找到他喜欢的女人，其实是很好的事情。
　　据米兰的情报，魔族的□观念很特别。几乎是百无禁忌，同性、异性，亲戚、朋友，贵族、平民，都没有关系。但是他们同时又很强调双方自愿，□在魔族，是绞刑的大罪。魔族的人很少结婚，性伴侣经常更换，可是一般只要是结婚了，夫妻关系多很稳固，决少有离婚的现象。怎么说呢⋯⋯总之是很怪的感觉，但是又没有什么不对，反而好像很自由真诚⋯⋯
　　王子如果真的喜欢雷西少将，将来会娶她当王妃吧？虽然王子眼睛里总是带着厌世和冷漠，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从看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其实是很深情的人。卡尔筑和艾德曼都说，雷西少将喜欢王子是军中上下出了名的。既然如此，她绝对不会辜负了王子的深情。
　　这样很好⋯⋯非常好。等我让王子恢复了健康，他们就可以在一起快乐的生活了。雷西少将看起来是很热情的人，不会让王子再感到寂寞，感到天地之间，他永远只是一个人。那样，即使我无法在他身边，也知道他会幸福了⋯⋯我可以放心的去英格兰，去完成我的誓言，改变他——那个黑袍巫师——的命运。如果，在完成誓言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什么危险，甚至⋯⋯甚至最后不得不付出生命，王子也不会太生气了吧？人生幸福，他就不会责怪我强迫他活下来了，是不是？
　　眼眶有些刺痛，心在奇怪的抽搐。我放下资料，在沙发上把身体缩成一团儿，头埋在手臂里。不哭⋯⋯王子不喜欢我哭的⋯⋯如此想哭的冲动，是太高兴了么？一直想着，将来要是去找黑袍的巫师，必然会有危险。天地之间，生死是个平衡。他本是必死的结局，可我不想让他死，就必然要付出代价。最顺理成章的，自然是我的生命。最近一直在想，王子当初是为了我的愿望才活下来，如果我死了，他必然会怪我。有了雷西少将，他会少怪我一些吧？没有了我，一样不会孤独，可以快乐。我也可以不再因为我的自私而终日愧疚。这个难题解决了，我好高兴。真高兴⋯⋯高兴的有些过分，几乎是喜极而泣了⋯⋯好丢脸⋯⋯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温暖的手臂。王子身上，是雷西少将的香水味。
　　我快速的扎进王子的怀里，却也小心的不要碰疼他。以后我再也不会因为这个味道而不快。那是王子喜欢的女人的味道，我会爱屋及乌。
　　他轻轻的拍着我，吻着我的发，等我的颤抖平息了一些，才低声问我，“在想他？”
　　我不知道王子是怎么猜出来的。好像每次我想起那个巫师他都能看出来。我只是老实的点头，然后清了清□的嗓子，“回来了？累不累？吃晚饭了么？”
　　“还没有。”他把我从怀里拉出来，捧着我的脸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在没有为了他哭泣，否则我将来必然要教训他。”
　　我忍不住笑了，“要怪也怪我啊。”
　　“是他让你哭泣。”王子的声音很冰冷，很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我不由低下头，喃喃的说，“不怪他。对于他来说，我微不足道。他不会惹我哭的。”
　　王子重重的哼了一声，站起身，“你这么说，是想让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
　　我着急的扯住他的军装下摆，咬唇看着他，紧张了一下，却又笑自己痴傻，“王子，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要怎么去找他？”
　　“你忘了，我随时都可以进入你的意识，找到答案。”王子勾着唇冷笑，“当然，你大可以不想让我知道。”
　　然后触动我的焚琴契约，我和王子就可以同归于尽了？！真是不错的想法⋯⋯那样省了不知道多少力气！王子，你真是知道怎么制服我啊⋯⋯
　　“我饿了。”我讨好的笑。
　　他注视了我一会儿，转身，走出了客厅。
　　他不舍得我难过，我也是一样。这几乎已经成为我们相处的模式，想要结束吵架的时候，就说自己不舒服。因为即便是在吵架，怒火中烧，我们也无法忍受对方受苦，甚至明知对方所谓的不舒服，很有可能只是停战的白旗而已。
　　不久，食物的香味儿传了过来，我走进厨房，看见他潇洒而庸懒的动作。
　　“塞斯⋯⋯”我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他暂停了手里的工作，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了我在他腰间相扣的手，“会好的。你⋯⋯可以得到任何人的爱。他的也绝对不会例外。”
　　我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快速而虚弱的心跳，“我只想他平安。平安就够了。”还有你，王子。我只想你平安，只想让这颗美丽的心，恢复那沉稳有力的搏动。
　　他没有回答。重新开始摆弄那些食材。我就那么贴在他的背上，想像自己是他的影子。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影子。可以跟随他，永不分离⋯⋯
　　……×<◆>×……×<◆ Chapter 18-2 镜洞 ◆>×……×<◆>×……
　　今天我冲动的祈祷，
　　但愿我是你的影子，
　　可以和你日夜相随。
　　然后我心慌又意乱，
　　只盼诸神忙着晚餐，
　　遗忘我鲁莽的请求。
　　做了你的影子，
　　再闻不到你的气息，
　　感觉不到你的体温，
　　听不到你低沉温柔的声音。
　　不，
　　与其做追随你一生的寂寞影子，
　　我宁可要你怀里一夜的缠绵，
　　在我撷取你的同时，
　　让你在我身上烙下印记。
　　……×<◆>×……×<◆◆>×……×<◆>×……
　　今天我冲动的祈祷，
　　但愿我是你的情人，
　　可以和你一夜缠绵。
　　然后我心慌又意乱，
　　只盼诸神忙着晚餐，
　　遗忘我鲁莽的请求。
　　做了你的情人，
　　看不到你傲人的功绩，
　　注定要常常与你分离，
　　无法在你寂寞的时候陪伴你。
　　不，
　　与其做和你缠绵一夜的露水情人，
　　我宁可默默的与你日夜相随，
　　即便你永远的将我忽略，
　　我却可以一直深情的凝望。
　　……×<◆>×……×<◆ Chapter 18-2 镜洞 ◆>×……×<◆>×……
　　木精族境内仍旧是那样的美丽，而植物枯萎的范围，也仍旧在蔓延。凯尔伊走在伊丝玫的身边，精准的陈述着不同时期异变的范围，并且根据雨云的指示，将同时期山体塌陷的程度，和镜洞的增加报告给伊丝玫。
　　“异变开始前的一周时间内，那个位置发生了山体塌陷是吧？”伊丝玫站在木精族境内的最高峰上，在一个本子上画着草图。
　　木精族的领地，平时都有咒语阵法保护，我们所处的位置，平日里是在魔法的范围之外，所以本应该看不见木精族的整个版图，但是因为伊丝玫坚持要亲自观察，说不能把判断全部建立在别人的纪录和描述上，所以木精族的阵法在今天早晨，临时打开了半个小时，让他可以居高临下、通观全局。
　　“是的。”凯尔伊回答。不明所以的看着伊丝玫的手稿。上面全是奇怪的算式和线条。
　　伊丝玫微簇着形状清秀、优雅的眉，迅速的又计算了一会儿，才转身对我说，“西西，你有什么看法？”
　　我？！我有什么看法？他是阵法专家，我能有什么有价值的看法？
　　伊丝玫看着我的样子，微笑了一下，深棕色的眸子和煦的像带着早春阳光香气的微风，“你的观察力很敏锐，而且能够注意到一些旁人容易忽略的细节。我知道你对阵法并不在行⋯⋯”
　　我苦笑，“请直说一窍不通。”
　　伊丝玫看着我的样子，不禁莞尔，“并非如此。在医学的治愈咒和魔药的炼制方法中，其实都包含了很多简单的阵法，只不过除了我们这些专门研究这些的人以外，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而你在这方面的成就高于常人，也是因为你对阵法有天生很好的触觉。这在皇族里面并不是罕见的现象。请坦然接受在下的赞美。”
　　好吧⋯⋯美男子，尤其是优雅温柔的美男子的要求，总是很难拒绝。我躬身施礼。
　　伊丝玫回礼，然后又接着说，“不过我之所以问你，正是因为你很敏锐，并且不懂阵法，所以更加能够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
　　或者，他说的是有道理的。当人对一件东西太过熟悉以后，经常会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往自己说熟悉的东西上靠，这样往往会在判断上产生偏颇，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魔药研制方面遇到困难的时候，往往会去找临床医生进行讨论，甚至是找卡尔筑这样的工程师。
　　我于是点头，认真的再看了一眼下面，然后说，“我认为我们的推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我不懂阵法。但是我知道木精族的保护咒是威力强大的阵法之一，是不是？”
　　“是的。”大少主巴克雷仍旧是那个刻板的声音。但是通过这两天的密集型相处，我已经逐渐对他的这种刻板产生了免疫力。
　　“从我们站在这里到现在，过了大约有20分钟，之前凯尔伊的叙述，异变以大约每小时六到十米的速度在蔓延，对吧？”
　　“是的⋯⋯”凯尔伊苦笑，“照这个速度，我们的家很快就要彻底变成荒原了。”
　　“其实，我一直在奇怪，为什么异变只发生在木精族的领地里。”我侧头看向伊丝玫，发现他的眼睛闪亮了一下，有些迫切的向山下看去。
　　我看到他这个神情，对自己的判断更加胸有成竹，“维闼斯，你是艺术家，也是观察力非常敏锐的人，你有没有发现，从我们打开了保护木精族的阵法开始，异变的扩张速度，就减缓了很多？”
　　维闼斯也向山下看去，“之前我并没有太注意。但是我可以肯定的说，是的。”
　　维闼斯在着方面有很特殊的天分。他几乎像影响纪录仪一样，可以纪录下他所见过的每一个场景的每一个细节。而且对距离的判断，也精确的像仪器一样。虽然他之前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异变的扩张上，但是如今他却可以迅速的从记忆中调出他20分钟前无意中观察到的景象，并加以比较。虽然20分钟，二到三米的扩张，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去，只是很细小的差别，但是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伸手向山下指，“我们上来的时候，异变的边缘在那栋房子的台阶前。按理说，现在应该蔓延到了回廊。但是事实上，边缘仍旧在台阶前。”
　　“异变停止了？！”凯尔伊兴奋的问。
　　“不。”雨云否认，然后欣喜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干的好，西西。”
　　“对。干的好，西西。”地妖族的小王子亚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我身边冒了出来，伸出他刚刚挖过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哭笑不得的把最近的巴克雷拉过来，充当了我的挡箭牌，并很高兴的看见亚可讪讪的收了手回去。顽皮的人怕古板的人，不仅我是如此，亚可也是一样。巴克雷可以说是他的克星。
　　“防护阵法的打开，延缓了异变的扩张。”伊丝玫欣喜的微笑，“这一方面暗示了异变确实有很大可能是由于群山中天然阵法的变化而造成的，所以才会被同样的能量形式的变化干扰。另一方面，也给我们指明了一条最简单的暂时减缓异变蔓延的方法。”
　　“你是说，长久的打开防护阵？”巴克雷眉头打成一个死结，“这太危险了。”
　　“不。”伊丝玫温和的回应巴克雷过于直率丝毫不修饰的言辞态度，“那样确实太危险了。我可以设计一个反阵，布在异变区的周围，抵消木精族领地的防护阵，并控制这个反阵的大小，让它小于防护阵本身，这样，在防护阵的外围，是不会感觉到反阵的存在的。也就是说，对于外人来说，防护阵依然有效，只是对木精族的族人来说，在领地内有一块区域失去了防护。”
　　“这简直太妙了。”我由衷的佩服。阵法专家就是不一样，能够认识伊丝玫，真的是非常令人高兴的事情。让我增长了很多见识。
　　“这有很大一部分是西西你的功劳。”伊丝玫认真的说，“你确实是一个细心又充满智慧的姑娘。”
　　我的天⋯⋯伊丝玫是温柔的有些过头了⋯⋯我最怕别人夸我⋯⋯尤其当对方是真心的时候，我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好在伊丝玫没有继续对我进行表扬轰炸，而是转向大少主巴克雷，“这里存在三点问题。第一，精确的设计反阵我需要木精族防护阵的图纸。这是贵族的机密，请和族长慎重商讨。我也可以靠猜测，但那样效果很有可能会产生偏差，那是我们都不乐见的。第二，既然反阵之内，对于木精族内部，是没有任何防护咒的，那么，这个区域还是需要有人把守才好。当然，这个是木精族内部的决定。我想说的，只是这份人力物力，是你们考虑是否执行反阵计划的一个注意点。第三，反阵不是长久之计。防护阵的撤离减缓异变蔓延，只是一个巧合，并不一定能持久，也并不是说就阻止了蔓延，只是减缓而已。如果出现新的山体塌陷，自然阵法再次改变，这个办法很有可能立即失效。所以我们仍旧要想办法阻止山体塌陷。此外当山体塌陷停止后，我还要对自然阵法进行修补。这要求有非常多的强大的魔法宝石。自然的力量是可怕的，通过人力去修补，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想要达到最好的效果，我需要镂骨铭心石（Assimilable stone）。而据我估计，现在我们魔法种族手里所掌握的所有镂骨铭心石加起来，也不够用。”
　　巴克雷一直沉默的听着，听到这里终于皱眉问，“先生是想说，办不到么？”
　　“并非如此。”伊丝玫立即回答，然后温柔的注视着我。
　　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一阵兴奋，“伊丝玫一定是和雨云先生商量过这个问题了？”
　　“是的。”雨云也冲我微笑，好像在说，这次收获不小。
　　我按捺住内心的兴奋，平静的对巴克雷叙述，“目前我们手里实际上有一个挖掘镂骨铭心石的计划。但是因为资金问题，被搁置了。”
　　“挖掘？”巴克雷狐疑的看着我，“镂骨铭心石是随着陨石而来，无法挖掘的。”
　　“地球上不行。”我眨了眨眼睛，“但是陨石是从宇宙里来的，别的星球上未必没有。”
　　“什⋯⋯什么？！”巴克雷脸上，是极度震惊的神情。
　　我愉悦的看着刻板男人露出这样勉强称的上生动的表情，忍不住在脸上露出了兴奋，“已经在技术上成为了可能。事实上，非魔法种族在这方面已经投入了很多前期研究，但是有几个技术难题，一直没有突破。在多种族合作的过程中，这些难题已经基本被解决，没有解决的也只是时间问题。我们目前需要的，是雄厚的启动资金。”
　　“木精族很有钱。”维闼斯显然也是参与算计自己种族腰包的一员，笑容俊朗而带着淘气。
　　“二哥⋯⋯”凯尔伊虚弱无奈的呻吟。
　　“这是个好机会。”维闼斯正色道，“绝对是对木精族的发展有深远的推动作用。但是长老会一直过于保守，我才没有贸然提出参与。如今既然遇到了这样的情况，长老会不得不同意木精族参与进来了吧？大哥，小弟。你们说，木精族这些年，除了几个臭钱，和敝帚自珍的那点儿医术，还剩下什么了？我之所以走出去，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这样，是在飞速的衰落。我之所以宣誓效忠西西，是因为她绝对是一个值得效忠的对象。我之所以参与多种族合作计划，是因为它绝对对每一个参与的种族，都是百年难遇的好事。大哥，相信我。我们必须要慎重考虑我们族的未来了。而这次危机，或者是个契机。”
　　……×<◆>×……×<◆ Chapter 18-3 镜洞 ◆>×……×<◆>×……
　　每拖延一分钟，对于木精族的损失都是巨大的。得出了之前的结论以后，巴克雷就火速的去报告族长达拉这个情况，并尽快的召开长老会，做出决断。比起公开他们再生的秘密，合作开发镂骨铭心石，实在是大有前途和赚头的事情，我并不担心他们会回绝。
　　木精族的人品很好，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有太多让人觊觎的东西，而他们又太少用武力对抗那些图谋，他们也不会变的如此保守。镂骨铭心石的开发，可以有这样一个正直谨慎的民族作为最初的合作伙伴，是非常好的。只是这件获利巨大的事情，一旦启动，多种族合作将不再只限于科研范围内，必然要搀杂了很多的政治因素。这些，就要劳烦皇帝、皇后、艾德曼和米兰了。我，是不懂的。
　　其实，最近米兰赚钱已经赚疯了。如果不是多种族合作计划的科研像个花钱的无底洞，我们皇族的资产，很有可能已经可以和岩族并驾齐驱，只比木精族稍差。之所以把镂骨铭心石的开采计划搁置，到并不全是资金的问题，主要是没有想这么早就涉及如此容易引起纷争的项目。
　　镂骨铭心石，属于魔法宝石的一种。魔法宝石的效用多种多样，但是镂骨铭心石可以说是最珍贵的一种，因为它几乎可以说是万能的。它的万能，并不是因为它本身的什么神奇作用，而是因为，它具有储存魔法的功能。
　　我们的多种族合作计划的最初任务之一，是统一度量衡。而魔法能量的单位，被定义为将一吨重的纯水／冰，在摄氏零度，一个大气压下，全部气化所需要的魔法力。
　　一块指甲大小的镂骨铭心石，可以储存难以想像的魔法能量。初步估计，临界点在十的十次方个单位左右。这个测量还不准确，但是其作用已经很明显。
　　镂骨铭心石几乎适用于存储任何形式的魔法能量，虽然以纯度高的为好，但是也可以储存诸如地妖族那样的先天就很污浊的魔法力，所以对于任何种族都很宝贵。再有，它对魔法力的保质能力很好，半衰期——在不使用的情况下，储存的魔法力丧失一半儿的时间——粗略估计在六千年左右。此外，它的可塑性很强，可以被镂刻上各种各样的法阵，从而行使很多魔法。记得陌窨和我曾经讨论过，没有魔法的人，也可以使用魔法，多是通过这样的魔法宝石。刻上特殊的法阵，然后由魔法师对其存储能量，由非魔法种族使用。
　　这还只是镂骨铭心石的一部分优点和作用。因为它的数量太过稀少，所以对它的研究还很不充分，将来一定还可以发现更多的用处。由此可见，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一个计划。而这样的计划，又能带来多少的利益。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一个不小心，就是分崩离析的危险。所以帝国的前几任皇帝和皇后，多是采用无为的治国方法，以求稳定。多少代积累下来，阿尔芳索和阿曼达认为，到了可以向前发展一步的时机了，于是很支持我和米兰的多种族合作计划。
　　如果不是因为木精族这近乎灭族的危机，这个镂骨铭心石代表的“地外开采”计划，还要至少被秘密搁置20年，才会被我们提上日程，可是如今，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而且，木精族的危机，还涉及了另外一种很重要的资源“光之宝石”的出产，这是整个魔法世界都赖以生存的物品之一，我们不能因为恐惧权利争夺而坐视了⋯⋯
　　米兰⋯⋯我们，骑虎难下了⋯⋯但是，这也说明，我们做的是非常重要而有意义的事情，甚至是迫切需要的事情，对不对？我的小米兰，我想，有了木精族再生的秘密，有了那沙鱼的奇效，你很快就可以恢复健康了吧？到时候，你的才华，将是帝国最闪耀的一颗星，将是带领帝国走向一个盛世的支柱。再也不会因为你虚弱的身体，而将你埋没。你美丽的蓝眼睛里，再也不必因为力不从心而闪烁着令我心碎神伤的寂灭了。
　　人生，努力也可能是一场空，但是我绝对不会因此而放弃，因为我是如此的爱你们⋯⋯
　　……×<◆>×……×<◆ Chapter 18-3 镜洞 ◆>×……×<◆>×……
　　巴克雷离开以后，我们开始逐一的考察那些镜洞，先从最接近自然状况的镜洞开始。因为要仔细的考察一切可疑的地方，所以我们没有使用魔法，而是采用步行，向镜洞进发。
　　此外，和我们一同行进的，还有木精族珍贵的代步工具“温血蜥蜴”。这种蜥蜴只出产在很少的一些地方，其中以木精族的领地为最多。他们通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玉色，体长两米左右，半人高。和其他的蜥蜴不同的是，它们不是变温，而是恒温的动物。
　　“很有可能是爬行类恐龙的后代，现存的十分罕见。”欣西亚梦幻般的声音幽幽的陈述，“但是身体结构更加科学，所以承重能力，速度，都很完美。甚至，灵性也很足。”
　　和我们同行的温血蜥蜴有两条。因为我基本上没有什么特长和本事，所以没有什么可考察，于是就坐在了其中一条的背上。维闼斯则坐在另外一条的背上，不停的对考察的过程和收集到的数据做着纪录。
　　欣西亚在收集动植物的标本，并时不时的清点一些动植物的数量、密度。
　　亚可在测量土制、分析岩石组成和地形。他虽然仍旧是那个猥琐的气质，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他的认真、敬业、和才华。真的没看出来，在那金碧辉煌的夏季宫殿里，他就是个平庸的不能再平庸的庶出的王子。或者，他也和我们一样，对那样的场合极端的厌恶，才能不显丝毫风华。
　　雨云在指挥两个木精族派来协助的专业人才，帮忙收集数据。伊丝玫坐在我的身后，不停的画图、计算。画出来的草稿，几乎将我埋了起来。
　　我们随行的，还有三名帝国军队的特种兵。他们都是木精族，是被临时抽调来协助我们的任务的。其中两名中校，一名上校，据说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不过我们，即便是几个木精少主，对他们也不熟悉。毕竟，特种兵是帝国最强的战力，平时他们的身份对外都是保密的。所以我目前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是为了方便，而约定了代号。
　　和凯尔伊一起走在前面带路的，是一位身材和艾德曼差不多魁梧的中校，为了和另外一名中校区分，我们叫他S中校。另外一名K中校，身材矮小、精瘦，非常灵活，经常在高空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保证我们的安全。此外剩下的一名上校，则一直守卫在我的身边。三名特种兵都很沉默，而在我身边的这位尤其如此。他身材颀长，长相干净俊美，浑身上下，透着军人的自信和昂然，却也有些洒脱和庸懒，让我想起王子，于是下意识的就觉得他是很有本事的，很值得信赖。因为只有他一位上校，所以我们就直接叫他上校，连字母都省了。
　　“有什么吩咐？”上校侧头瞟了我一眼，很冷淡的问。
　　这口气，这眼神⋯⋯怎么好像王子⋯⋯我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于是用力的摇头。同时，也偷偷的看他。长的不象，声音不像，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王子那特殊的香气。何况，王子根本不知道我的行动。我没有对他提过。他现在应该和雷西少将在一起吧？很快乐的在一起⋯⋯
　　“到了。”上校仍旧是淡然的语气，打断了我烦乱的心绪。然后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握着腰，从温血蜥蜴上腾空抱了起来，放在地上。
　　我呆楞的看着自己的腰，那双手已经迅速的收了回去，如果不是我的脚已经踏在地上，而不是蜥蜴的鳞片，我真要怀疑，之前的手只是我的幻觉了。
　　“你⋯⋯”我看向身边的上校，他却像什么都没做一样，眯着眼睛，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副专注的样子，标准的训练有素的军人。
　　算了，虽然我想说，我不习惯别人随便碰触我，但是既然这似乎只是个小插曲，以后我尽量躲着他就是了。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和他闹的不愉快。
　　进洞之前，我们要做一些准备，主要是在洞口布下接应的物品和联络的仪器。正如大多数山里有天然的阵法一样，山洞往往对魔法有难以预测的屏蔽作用。一般的通讯方式，在山洞里有可能失效。我们在山洞可设置一个信息的中转站，虽然不能绝对保证信息的通畅，却也多了几分把握。此外，如果一旦在洞内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也可以有方便的接应。
　　我仍旧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就站在一旁看着。同样和我一起闲置的还有欣西亚和上校。当然，上校是为了随时保持警惕。
　　“欣西亚，那个是什么鸟？”我指着空中一种五彩缤纷的，体长一米翼展一米五左右的鸟问欣西亚。
　　欣西亚看了我一眼，破天荒的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为什么感兴趣？”
　　为什么感兴趣？我迟疑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因为，我感觉它们很像比翼鸟。红褐色的腹部，蓝色的脚爪，黄色的尾羽和冠羽，红色的长羽和背羽。但是⋯⋯”
　　“西西⋯⋯”欣西亚的声音缥缈中透着一种兴味，“很高兴认识你。”
　　啊？我觉得莫名其妙。我们两个认识了也好些日子了，从这次行动之前，我们就相识，毕竟都是生物医学相关的人才，她到现在在来说客套话，是不是晚了点儿？何况，她是从来不说客套话的。只不过，欣西亚说话一向不是很好理解，我也不去多问。
　　“没什么。”她瞌睡的眼睛翻了翻，“继续说。”
　　“恩⋯⋯”我努力的回忆我之前说的什么，“哦。但是，比翼鸟是非常罕见的，虽然木精族的领地是它们的栖息地之一，毕竟也不该有这么多吧？我们一天能看见一只，应该就算很幸运，可是现在天空里就有三只⋯⋯这⋯⋯难道我的判断不对？它们不是比翼鸟？”
　　“这个⋯⋯”欣西亚缓缓的抬起一只手指，冲天空挥了挥，“等着看就知道了。这三只，看起来是在求偶。如果它们真的是比翼鸟，就会发生‘融合’。”
　　……×<◆>×……×<◆ Chapter 18-4 镜洞 ◆>×……×<◆>×……
　　三只比翼鸟在空中追逐，先是两只共同追逐一只，争先恐后的，追逐的两只互相打斗，同时，又紧追前面的一只不放。就这么持续了大约有半个小时。
　　其他的人都差不多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和我们一起看着空中。
　　争夺渐渐的有了结果，在后面追逐的其中一只犹豫着退出，在外围盘旋，而胜出的一只，则和前方的雌鸟开始了围绕彼此的回旋。那景象，很温柔，很美丽，可是我却看着外围的那只，感到一阵孤寂。
　　他，会是在祝福么？还是，在悲伤？
　　紧接着，那中间的一雌一雄开始了一种奇异的对撞，分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彼此撞击，再分开，再撞击。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毫无疑问了，他们是比翼鸟，而且我们看到了他们的求偶和融合的过程。我紧张的看着维闼斯在一边儿做着速写。维闼斯的速写和欣西亚的记忆，将是帝国史甚至是魔法史上第一份比翼鸟求偶融合的完整纪录。
　　第七次对撞，之后，那雌雄双鸟再没有分开，而是变成了一只有两翼，四足，双头单尾单身的鸟。他们完成了融合，长鸣，展翼，向天边飞去。而被留下的一只，仍在原地盘旋。
　　我的身边，响起了一声很轻的叹息。是上校⋯⋯他为什么叹息？和我一样的心绪么？
　　“融合⋯⋯”我喃喃的问，“是永久，是不是？”
　　“是的。”欣西亚淡淡的回答，“至少目前人们认为是的。”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手心渗满了冷汗，“回眸⋯⋯”
　　为什么回眸⋯⋯那已经融合的雌鸟，为什么要回眸？那孤单的失败者，为什么还不离去⋯⋯爱⋯⋯只有一个选择，只有一个胜者，只有一次机会⋯⋯我的心被一种惶恐充斥，忍不住颤抖。
　　“因为鸟是愚笨的动物。”上校冷淡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却不承认自己的愚笨。总认为，一时的决定，就必然是对的。”
　　“错了么⋯⋯”
　　“或许。”
　　我侧头看他，看进他薄荷色的眼睛里，“即便如此，承认错误，并不是简单的事情。是需要勇气的。”
　　“你似乎并不缺乏这样东西。”他勾了勾嘴角，“否则你不会来参加这项任务，不是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很认真的和这个陌生人谈论着，谈论着这个我莫名在意却萌懵懂的话题。“是的，我想我不缺。”
　　“那么，你会怎么做？如果你错了。”他转开了头，不再看我，而是凝望那只孤独盘旋的比翼鸟。
　　我错了会怎么做？我不知道⋯⋯
　　“或许根本不需要讨论这个问题。因为，毕竟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我自嘲的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选择？我根本是被选择的那一个。我爱的是个不爱我的人，我该考虑的是那只孤鸟该怎么做，而不是那只雌鸟该做什么。是的，我是那只孤鸟，而那人，甚至从不曾回眸。我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如果你这么认为，你就和那些鸟一样傻。”他冷笑了一下，不再言语，不再凝望，转身，吩咐S中校去了。
　　“你们认识？”维闼斯在我耳边轻声的问。
　　“不⋯⋯”我摇头。我不认识他。尽管，我总觉得他很熟悉，似曾相识。
　　“我总觉得见过他。”维闼斯耸肩，“当然，都是同族，见过也很正常。”
　　我笑了笑，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而是问着雨云，“都准备好了？”
　　“恩。”雨云在做最后的一番检查，“都好了。”
　　欣西亚已经取出了比翼鸟融合的记忆，封进了一粒小的魔法宝石里，交给S中校，“如果我们没有出来，请务必保管好。非常珍贵。交给达拉族长，请他转给帝国皇族的二殿下。”
　　S中校看了上校一眼，见他点头，于是敬礼，“是。”
　　尽管欣西亚的话，给我们每一个人都无形中增加了一份压力，但是大家都神色自如。任务的危险性，大家都知道。这个镜洞，不在密集区，还并不危险。真正危险的，是明日的考察。
　　“出发吧。”我低声说。
　　……×<◆>×……×<◆ Chapter 18-4 镜洞 ◆>×……×<◆>×……
　　一名木精族的专业人员和S中校留在了镜洞外，随时准备接应。剩下的人，一起走进了镜洞。
　　镜洞的洞口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一个平常的巨大的山洞。镜洞的入口一般直径能达到20米左右，往里逐渐缩小。深入五米左右，开始出现镜洞的最典型的景观——镜面状的洞壁。
　　“镜洞的是由芽虫（Bud Bug）挖掘而出。”尽管我们都已经认真的阅读过了相关的资料，凯尔伊仍旧尽职的进行着介绍，“光滑如镜的洞壁，是镜洞的典型景观。”
　　镜洞的洞壁并非是完全的光滑，而是由很多巴掌大的镜面镶嵌而成。我的手指抚过洞壁，感到不可思议的光滑，很难想像一种虫子能够打出这样的洞。
　　“因为这样的多镜面反射，使得洞内有充足异常的采光。”凯尔伊叙述着。
　　正如他所说，洞里的光线，几乎能刺瞎人的眼睛，我们都带着特制的滤光镜——这比滤光咒更加持久，稳定。
　　“日光浴的好地方。”亚可往我附近啐了口吐沫，又吸了吸鼻子，“真不明白，有这样的好地方，为什么木精族的人还一个一个都是小白脸儿，看着就像是□。”
　　不过很可惜，没人答理他的胡言乱语。我看了看他那一头墨蓝色的漂亮的长发和墨蓝色双眸，再看看他佝偻着背，鸭子一样的走路姿势。亚可，你究竟在玩世不恭些什么？
　　因为亚可的打断，凯尔伊的解说暂停了一会儿。我们沉默的继续往里走。再走了不到二十米，地面上开始出现半人高的突起，被一种特殊的半透明的深绿色藤蔓缠绕着。藤蔓光滑，没有叶片。我想，大概是因为在这样的强光下，这种藤蔓不需要大面积的叶片来进行光合作用。这也是为什么藏宝藤只在镜洞生长的原因——因为这里有充足的光。
　　“藏宝藤（Treasure Barrier）。”凯尔伊继续解释，“当有芽树（Bud Tree）长出来的时候，藏宝藤会将芽树包埋。”
　　“这里。”雨云声音有些兴奋的招呼我们大家，“有个新芽。”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小芽，乳白的颜色，从洞底拱出来。周围的藏宝藤正向着它的方向生长，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将它包埋。
　　“藏宝藤会提供给芽树生长所需要的能量。与此同时，芽树会制造藏宝藤所需要的特殊养分。藏宝藤吸收这些的养分，最终造成芽树的死亡。而当芽树的养分被藏宝藤吸收殆尽的时候，就形成了我们木精族特产的光之宝石。”凯尔伊寻找了一会儿，示意跟随我们进来的那个木精族专家，“这个芽包的周围藏宝藤已经开始枯萎，说明它已经成熟了，是不是？”
　　木精族的专家点头。用一把特制的小刀，将覆盖在外面的藏宝藤切开。露出里面的光之宝石。
　　真的是太美了⋯⋯乳白的颜色，即便是透过滤光镜，仍旧闪着柔和的光华。宝石上面有无数的极其细小的孔洞，看起来好像是海绵一样。
　　“就是这些孔洞，可以过滤从而净化魔法力。”雨云给我示意着。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光之宝石。虽然光之宝石是很普遍应用的宝石，但是我们这些皇族成员的魔法力都很纯净，平日里，都用不到光之宝石。即便是从自然界吸收魔法力运转的器械，光之宝石也大多是内置的，我没有打开看过。
　　“这是最普通的镜洞的情况，对吧？”我试着理清思路，“芽虫钻出镜洞。镜洞里长出芽树，芽树被藏宝藤覆盖，形成芽包。藏宝藤促进芽树的生长，同时吸收芽树的营养。当藏宝藤把芽树的营养吸收完的时候，芽包也就成熟了，芽树变成了光之宝石。之后木精族进行开采。对么？”
　　“非常正确的总结。”凯尔伊点头，“这就是最正常的情况。”
　　再往里走，不到100米的地方，芽包开始消失，之后的几十米，洞壁开始变的不再光滑，同时出现一些细小的孔洞。
　　“芽虫钻洞后解体，钻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留下这些小洞。”凯尔伊解释。
　　我和雨云对视了一眼，“他们钻到什么地方，也许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谁有好的建议？”
　　大家都沉默的思考。不久，欣西亚说，“或者，我们可以尝试着寻找一个活体的芽虫，进行标记，并跟踪。我也需要靠这个方法，来确定芽虫的数量。”
　　……×<◆>×……×<◆ Chapter 18-5 镜洞 ◆>×……×<◆>×……
　　这次进洞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一个普通的镜洞，大概深不到200米。不太可能会有什么危险。真正危险的，是那些异常的镜洞。
　　我们胜利的结束了考察，专家们各自收集了一些自己关心的数据，然后就退了出来，聚在洞口，一起喝着啤酒。
　　雨云坐在洞口的一块大石上，一边儿喝着啤酒，一边儿抽烟。两撇小胡子舒服的一翘一翘的。
　　亚可看见雨云抽的兴起，也跑过去凑个热闹。有人愿意陪雨云抽，他自然很高兴，于是很大方的分了亚可一根。比起雨云那享受悠闲的姿态，亚可抽烟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只拿着烟卷儿的猴子。蹲在石头上，弓背，缩肩，脱了鞋抠着脚⋯⋯不见到他真的难以想像，长的那么漂亮的男人，怎么能猥琐成那个样子。说是浑然天成我都不信，他必定是修炼成这个样子的。是什么让他形成了这样的伪装？我忍不住有些疑惑。
　　伊丝玫是不喜欢喝啤酒的，端了杯上好的香槟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享受着。优雅的风度，即便是随意的站着，也很迷人。
　　维闼斯和凯尔伊则坐在我的身边，一边儿快速的心不在焉的喝着，一边儿翻越着今天的纪录。两位木精族的专家也和他们一起讨论着。
　　欣西亚一如既往的古怪，拎着啤酒瓶子，好像也没有喝的意思，只是在我们不远处，来回的游荡，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回头招呼着三位军官，“上校，你们可以休息一下么？”
　　上校扫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对另外两位中校说，“你们去。休息一下。”然后自己仍然杵在那里，庸懒中透着警觉，丝毫没有接受我邀约的意思。
　　“上校⋯⋯”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他休息一下。总那么紧绷着，一定很累。这里不是什么野兽出没的地方，喝瓶啤酒的几分钟，不会有危险。
　　上校的嘴角，微乎其微的勾了一下，“我不能喝。”
　　不能？我无奈的耸肩。不管什么原因，既然他说了不能喝，那我也不勉强。“水呢？”
　　他看了我一会儿，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矿泉水，在我身边站着，沉默的喝着。好沉默的人⋯⋯简直和王子一样不爱说话。不过王子现在和我可是没有丝毫不爱说话的意思了。事实上，他还 经常会用言语揶揄我，让我哭笑不得呢。
　　他现在好么⋯⋯在做什么？快到晚饭的时间了，他会回家么？还是在外面和雷西少将一起用餐呢？他的肠胃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不能随便乱吃东西的，他会注意吧？还是⋯⋯太高兴了，所以不会顾及那么多了呢？
　　“大家怎么看。”雨云抽完了一根烟，心情很好的开始了今天的总结，“除了关于芽虫去向那一点，我们还有什么需要调查的？”
　　“岩石组成。”亚可一边儿说，一边儿像是身上长了虱子一样，浑身乱挠，“这个镜洞的岩石组成，和整做山比起来，比较特殊，芽虫看似是有选择性的。我很想知道，在镜洞密集的地方，芽虫打洞是不是也选择同样的岩石组成。还是，他们没有选择，随便乱钻。”
　　“恩，这个我们排在明、后两天的日程里。”雨云冲维闼斯点了一下头，后者立即纪录了下来。
　　“比翼鸟。”欣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荡了过来，丢下一句话，就又走了。
　　“啊？”亚可莫名其妙的看着欣西亚，“这人有毛病？”
　　“比翼鸟很难去调查。”我解释道，“欣西亚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在整个考察的过程中注意一下。镜洞的数量增加，所以我们很关注数量明显有变化的其他东西。比翼鸟的数量，目前远远高于应有数量，这或者不是巧合。”
　　“恩。”雨云点头，“有道理。我们都关注一下。”
　　“还有，我有些疑问。”我沉吟了一下，然后说，“芽树和藏宝藤从何而来？凭空生长是不太可能的。可是，我们对他们的繁殖方式，都还一无所知。资料里面提到，异常的山洞里不长芽包，我想，或许有可能和芽树以及藏宝藤的来源有关。”
　　“这个很重要。”雨云点头微笑，“只是也很难调查，我们尽力。明天去异常的山洞看看，或许会有线索。”
　　“这里不是影响天然阵法的地方。”伊丝玫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明天去塌方的地方看看？”
　　“明天或者后天。”雨云回答，“我们要考察塌方的和洞穴密集，但还未塌方的地方。后者危险性更大。我认为我们应该先挑危险性小的。”
　　大家都点头。我们都做好了冒险的准备，但是没有人有兴趣去冒无谓的险。
　　“今天就到这里吧。”雨云捻熄了第二根香烟，“虽然没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但是我们的心里有了一个正常的标准，才更容易抓住不正常的特点。”
　　雨云的话总是很有道理，说在点子上。是天才的学术带头人。我真不知道阿尔芳索是从哪里把他给挖掘出来的。
　　“各自回去休息。明天仍旧是九点，木精族的族长住宅前面集合。”雨云站起身，挥了挥手，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成员也各自消失。亚可临走前还不忘向我的方向擤了一次鼻涕。我把啤酒的空瓶子收拾了，拍了拍可爱的温血蜥蜴，也很快和维闼斯他们告别，回到了皇宫。
　　……×<◆>×……×<◆ Chapter 18-5 镜洞 ◆>×……×<◆>×……
　　回到皇宫的时候，米兰已经在餐厅等着我了，一脸神秘的微笑，我就知道，肯定是有好事儿。
　　“地外挖掘的计划，木精族长老会通过了。”米兰抱着我，用力的亲了两下。
　　“真是太好了！”我开心的低喊，可是高兴了没有两秒，又开始发愁之后的事情。
　　“小公主⋯⋯”米兰无奈的看着我，“你就不能多高兴一会儿么？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和阿尔芳索会想办法。”
　　我仍旧有些担忧。虽然这是件好事，可是比计划提前了二十年，我还是会有些不安。
　　“对了，姐夫怎么还不和我们联系？”米兰看我的样子，打岔的说，“我和艾德曼找他有事儿呢。”
　　“他在忙⋯⋯”和雷西少将在一起吧？此外还有很多之前积压的公务。还有调查的事情，也因为他生病而耽误了。他一定很忙⋯⋯
　　“怎么觉得西西你这语气里，有些深闺怨妇的味道？”米兰眨着一双潋滟的蓝眸，含着暧昧的笑拿我打趣，“忽略你了？我到觉得，你忽略他的时候比较多吧？总是不回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米兰竟瞎说。我哪儿有什么怨妇的味道⋯⋯我只是⋯⋯心疼他，怕他累坏了⋯⋯还有⋯⋯想他⋯⋯
　　“不开心？”扭曲空间的轻微爆破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儿响起，吓的我差点儿跳起来。
　　“怎么？”王子微微的笑着，低声的问我，“不是你在呼唤我么？见到我不高兴？”
　　“你⋯⋯”我用力的捏他的手，把他的头拉下来，在他耳边儿说，“告诉你再等两天再用瞬间转移的！你怎么不听话？！”
　　“这个问题我经常问你，你可曾给过我满意的答复？”他幽幽的说，“再说，是你呼唤我的，如果有什么不对，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王子⋯⋯又在任性耍赖了⋯⋯你在我心里高大光辉的形象，可是出了很多道邪恶的裂纹啦！
　　“塞索斯，西西是怎么呼唤你的，教教我怎么样？我们有事找你商量，都找了一下午了，也不见你人影。”米兰的语气非常哀怨，大概是不太能忍受彻底被忽视的感觉。不过，很遗憾，王子是不会理他的。
　　“先吃饭吧。”一直在一边儿很有风度的看着这一切的艾德曼说，“塞索斯？一起？”
　　王子仍旧没答理那两个人，拉着我的手，走到餐桌旁边，懒洋洋的对我说，“给点儿好的吃喝。”
　　“恩，对。”米兰也凑过来，学着王子的样子，对我勾了勾手指，“西西，给点儿好的吃喝。”
　　这两个人！我管着他们是为了谁啊！难道我就是喜欢限制别人的饮食么？！只注重口腹之欲，到时候受苦的还不是他们自己！王子忘了他那天鬼混回来，吐的一塌糊涂然后发高烧的样子了？！喝酒？！他也不看看他现在什么状况，还喝酒？！
　　“给！”我把两杯白的不能再白的白水放到他们的面前，“阿尔卑斯山的泉水！仔细的品尝，清甜的味道！人间极品！”
　　“西西⋯⋯”米兰哭丧着一张脸，冲我撒娇。我坚决不予理睬。
　　王子到是很认命，若无其事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走到窗户旁边儿，点了根儿烟。
　　“我也要。”米兰很热情的凑到王子的身边儿，伸手。
　　都说男孩子青春期的时候，会特别容易受周围其他男性的影响。米兰身边儿有个很好的大哥，有个睿智的父亲，他怎么偏要学王子，还专学些恶习呢？！
　　王子冷淡的瞟了他一眼，把烟匣打开，递给米兰。临到要堕落的边缘，米兰反到犹豫了，可怜兮兮的看向我，好像在征求我的意见。我才懒得理他！不是都不愿意我管着么？那就都自由吧！
　　“塞索斯⋯⋯”米兰用我恰巧能听的见的音量问着王子，“没问题吧？”
　　王子哼笑了一声，没回答，但是烟匣仍旧为米兰敞开着。米兰看见王子这个样子，表现出一副有恃无恐，拿了根烟就叼在嘴上，“火。”
　　呼的一声，一团脸盆大的红色火焰腾空而起，米兰嘴里叼着的烟，吓的差点儿掉在地上。“塞索斯⋯⋯你是想要用我做烧烤么？”
　　“你不是借火？”王子悠闲的吐了个烟圈儿，邪媚一笑。
　　“西西⋯⋯”米兰再次转向我，“他欺负我。”
　　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我在忙着给你们两个坏蛋点菜，什么也听不见！
　　“塞索斯，麻烦给我也来一根儿。”艾德曼不知道是哪根儿神经短路，竟然也跑过来凑热闹。
　　很好，今天是男人的聚会，他们就一起抽烟喝酒吧⋯⋯想过这样的生活，实在不该找我陪着。需不需要我把雷西少将叫过来？！
　　“宝贝。”
　　听不见！
　　“累不累？”
　　累又如何？你们就不欺负我了？
　　“过来。”
　　不过去。
　　“这烟，有点儿⋯⋯”
　　烟怎么了？我顿时把被欺负的不甘忘的九霄云外，跑到他身边儿，关切的抬头看他。
　　“你尝尝。我觉得⋯⋯”
　　他觉得怎么了？为什么不说？不舒服？我拿过香烟，吸了一口。清凉的，带着草药的微苦的味道，吸进肺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儿。没错儿啊⋯⋯是这个味道。
　　“舒服么？”他双臂从背后环着我，让我靠在他怀里，然后低下头，在我耳边轻道，“不会带坏你的心肝宝贝的。让他尝试一下，免得好奇。”
　　“这是什么？”艾德曼吸了两口，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的烟，“薄荷糖？”
　　“我在戒烟。”王子冷淡的回答，然后睨了米兰一眼，用琉砂轻抽了一下他的屁股，“戒烟很痛苦。”
　　“姐夫教训的是！”米兰笑嘻嘻的把手里的烟捻熄，“既然姐夫在戒了，我也就不多嘴了。本来是为了我将来的小外甥的健康着想，想要冒死管管闲事的，不过看来，西西的手段，足够高强了。”
　　米兰⋯⋯狡猾的小东西⋯⋯还想为什么好孩子今天非要学坏呢⋯⋯原来是为了劝王子戒烟⋯⋯我心里暖暖的，咬着嘴唇，低头笑。
　　“米兰是你弟弟。”王子的手轻拍着我的手臂，“不过，他比你想像的成熟的多。不要再保护他了。让他成长，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男人，需要顶天立地。”
　　是这样么⋯⋯原来⋯⋯米兰⋯⋯我想起了米兰曾经对我说，他不想我保护他，他想保护我⋯⋯我的小米兰⋯⋯他仍然是这么的瘦弱，难道，真的已经到了该独立的时候了么？其实，这些日子来，我们的计划，多是米兰在安排幕后的一切，我只是顾着奇思妙想，忙着冲锋陷阵，是他，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他，真的是比我成熟稳重的多了。只是这么多年来，保护他、照顾他成了习惯，总是在心里上，认为他还是个孩子。
　　“米兰⋯⋯”我叹息，走过去，抱住他的腰。从前抱着他，从来都是环着他肩膀，把他护在怀里。从今以后，由他来把我护在怀里吧⋯⋯如果，这是一个男人成长中所渴望得到的。那么，我当然给他。我的小米兰，你真心想要的，我都给你。
　　“以后不用叫我姐姐了。”我于是这样说。
　　“我真的长大了，西西。”米兰亲吻着我的面颊，温柔的说。
　　我叹息着微笑，在他怀里留恋了一会儿。虽然很瘦弱，但是真的很温暖。细瘦的双臂，透着一股坚定。好吧，米兰长大了，我知道了。
　　“不过，这仍然改变不了我比你大一岁的事实。”我脱出他的怀抱，冲他吐舌头。
　　他耸肩，环胸，凉凉的说，“再过十年，你会巴不得我忘了你比我老一岁的。女人的青春啊，很易逝啊⋯⋯”
　　“米兰！”
　　“西西，公主风范啊！姐夫还看着呢。”
　　“你没有姐姐，哪里来的姐夫？！”
　　“啊⋯⋯姐夫，你被抛弃了⋯⋯”
　　……×<◆>×……×<◆ Chapter 18-6 镜洞 ◆>×……×<◆>×……
　　玩闹了一会儿，管家送了餐点进来，阿尔芳索和阿曼答也落了坐。各自都忙了一天，大家都先认真的填肚子，直到第二道主菜和甜点之间的空隙，才开始谈论正经事。
　　“木精族能够作为先锋，是再好不过了。尽管没有任何一个民族能够完全无私，但是至少木精族不会有残害别人的野心。”阿曼达的语气里，是惯有的冷峻犀利。
　　“确实是这样。”阿尔芳索的语气，相对比较起来就轻松和缓的多了，“不过这对战力不强的木精族来说，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对整个帝国来说，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想，只要我们一对各族首脑公开这件事，马上就会有其他的部族想要参与，这是一定的。”艾德曼说着，转向王子，王子却丝毫没有答理他的意思。无奈之下，他只好点名道，“塞索斯，你作为魔族王子怎么看？”
　　王子似乎很不满自己被迫参与到这个讨论中，冷笑了一下，“我不管这些事儿。不过，如果我‘亲爱的’父王还有一点儿政治眼光的话，就不该放弃这次机会。”
　　“所以，对开采出的矿石的管制，就成了问题。”米兰的手指顶着太阳穴，苦笑着思考。真正开采出矿石还是没边儿的事情呢，就要开始发愁这件事情了。
　　“军事管制。”阿曼达简单的说。
　　“这个几乎已经是必然。”阿尔芳索点头，顺手把自己盘子里的青豆挑到阿曼达的盘子里，被后者狠狠的瞪了一眼。挑食的叔叔⋯⋯相对比较起来，王子虽然挑剔，但只是对烹饪水平的标准高，却不偏食，营养均衡，才不会让我太烦恼。
　　“军队人手不够⋯⋯”艾德曼叹息，“生活安逸，谁想参军？我们现在的人员已经是捉襟见肘了。你说是不是，塞索斯？”可怜的没有人理会的帝国元帅再次热情的呼唤他下属的名字。
　　“或者只是冗员太多。”米兰坏笑着指着刚进门的卡尔筑和维闼斯说。
　　“或者是你们皇族私调的太多了！”卡尔筑的嗓门儿仍然是那么大。大大咧咧的往我身边儿的椅子上一坐，开始扇风。一股汗味儿扑面而来，好在还没有臭味儿，但我仍旧很想逃跑⋯⋯
　　“你闲着也是到处乱逛，我这是废物利用。”米兰看着我的表情，走过来，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和卡尔筑中间。
　　王子勾了勾嘴角，把我往他身边儿挪了挪，身上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香味儿。这个⋯⋯是很好闻啦⋯⋯但是我一闻就会脸红⋯⋯还会有些晕眩⋯⋯
　　“你们两个别打岔，我问塞索斯呢。让卡尔筑和维闼斯先吃饭，两个小子饿的眼睛都绿了。”艾德曼冲米兰挥了挥手，执着的盯着王子。
　　王子没有立即回答，琉砂在掌心出现，轻轻的敲着腿侧。他在认真思考。在计划着什么？
　　“扩军。”良久，他语调平静的说。
　　“扩军⋯⋯”阿尔芳索吐了口气，把下巴靠在阿曼达的头上，“我就知道这小子要这么说。”
　　“扩军是比地外开采更加危险的事情。”阿曼达看着王子，严肃的说。
　　“是的。”王子仍旧很平静，“所以，我之所以建议扩军，并不是为了维护这个计划。地外开采计划，只是一个不会打草惊蛇的借口。”
　　王子⋯⋯在备战么？要打仗了⋯⋯他似乎一直在做准备。
　　王子盯着阿曼达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扩军，是早晚的事情。军人，不是说穿上一身军装，就可以作战的。我们需要数量，更需要有时间提高质量。这一点，皇后陛下作为男爵，十分清楚。地外开采计划，是一个扩军的好借口。众多种族都不会有太强烈的反对。当然，扩军的结果，自然是有更充足的力量去支持这个计划。”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阿尔芳索叹息了一声，点头道，“非常有道理。塞索斯。我来想办法。”
　　“为什么扩军？”卡尔筑一边儿猛吃，一边儿含糊的问，“现在养着的那些已经够浪费粮食了，还要更多的米虫？”
　　“难道？”维闼斯担忧的看向王子，寻求答案。
　　“你们什么都没有听见。”王子冷淡的说，“明白？”
　　维闼斯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卡尔筑则很认真的敬了个军礼，表情十分严肃。
　　王子治军，其实是很严格的吧？他不反对卡尔筑中校没事儿闲逛，不反对中校总是说些调侃冒犯的话，但是王子从来不会放松对下属军事训练的监督，以及保密和服从军事命令的态度。甚至在他病的最重的时候，只要他还能动，就会看卡尔筑中校呈报的每天的军训报告。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或者，其实他的所有满不在乎和亏待，从来都只是对他自己而已⋯⋯
　　……×<◆>×……×<◆ Chapter 18-6 镜洞 ◆>×……×<◆>×……
　　饭后，皇帝，皇后，元帅和中将四个军事大员进书房密谈去了。我给米兰用了药，就和维闼斯这个闲散人员，以及官儿不够大的卡尔筑中校凑在一起，讨论着多种族合作计划的进展。至于木精族的山体塌陷问题，毕竟是他们族内的机密，除了米兰以及皇族的高层，其他没有参与考察的人都不知道。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泄露太多让卡尔筑知道，于是没有谈论。好在，卡尔筑中校是个军人，又是不八卦正经事儿的人，所以不会有任何想要探究的心思。
　　这一点其实是他之所以能够和王子建立很好的关系的重要基础。公私分开，严格保密，并尊重个人隐私。或者说，这是出生在王族的有责任心有教养的世子们的习惯。一举一动，都不是那么简单的。而好奇心，绝对是要有分寸的，什么可以好奇，什么不该好奇。做到什么程度是尊重和关心，什么程度是愈距和冒犯。有的时候，这样很累，但是我们肩负的责任让我们必须学会这样做，否则，会有大麻烦。人从来都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我们更加不能。
　　即便是王子那样的洒脱，也是在完成了他自己最基本的责任以后。艾德曼就经常说，在军中，王子对上级，总是态度懒散爱答不理，可是除非是对方有什么罪大恶极的地方，否则他不会出言不逊或者违抗命令，仅仅只是故意在态度上怠慢而已。这让他们经常只能看着他磨牙，却无法制裁他，甚至不得不一再的因为他的功绩给他升迁，更加不可能迁怒到魔族的利益。
　　这些从小就出生在王家的人啊⋯⋯做这些简直就像是天生如此一样，而我，却总是有些学不会的感觉。我不善于分寸的拿捏，也不善于隐瞒自己的情绪。我是个山野里长大的丫头，不是个天生的公主。
　　“回去么？”王子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打断了我的自卑。
　　“恩。”我站起身，和另外几个人告别，毫无意外的被奚落了一通。
　　出了房间，还听见卡尔筑的大嗓门儿在说，“他们搞什么鬼？看你们家西西那个糊涂样子，就知道保证还没被吃掉。我到不知道那臭拽的家伙那么善于忍耐。”
　　“不要问我，那是我家公主的事情。无论她想要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米兰带着笑意回答。
　　“塞索斯是尊重西西。”维闼斯温柔的替我们辩护，只是一如既往的让我更尴尬，“西西还小，至少要再等两年。”
　　我渐渐的已经听不清他们的对话，而以王子的耳音，应该还清晰的很。不过，他是从来都不在意这些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坐在迪月的背上，回兔子窝去。王子的身体最好再休养两天，瞬间转移对身体的伤害太大，即便他天生强壮，又有琉砂的保护，我还是坚持让他再等两天。
　　接近十一月末的夜很凉，无论我多么不喜欢随便的使用魔法，仍旧认真的用了保温咒；总不能冻着王子。靠在他怀里，能够感觉到他越来越热的呼吸和体温。今天他一定是累了，所以才会把头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默默的流着冷汗。
　　“宝贝⋯⋯”他轻声喘息着说，“给我打一针。”
　　我乖乖的给他注射。虽然麻药是会成瘾的，但是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我已经尽量的采用各种办法来减免副作用。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药物压制，是太大的折磨。
　　“晕不晕？不会掉下去吧？”我轻笑着问他，不想让她知道我心里的难受。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间，声音虽然虚弱，却仍旧带着调侃，“除非下面有条叫‘爱’的河，否则我没有抱着你掉下去的打算。”
　　又拿我开玩笑⋯⋯王子，我可是个少女，你总这样和我调情，万一我真爱上了你怎么办？你有多大的魅力，你自己不知道么？这样朝夕相处，你又总是撩拨我，我难道是圣贤么？万一真的爱上你，我可怎么办呢？我要怎么办⋯⋯
　　我的心一阵痉挛，然后是一种难以呼吸的感觉。恍惚间，我想起了那些比翼鸟。如果我真的爱上了王子，我要怎么办？巫师，我，王子，我选择谁？选择了以后，是否还会回眸？会不会选错？雷西少将，王子，我，他会选择谁？选择了以后，是否还会回眸，会认为自己选错？
　　不可以⋯⋯爱上他⋯⋯太过混乱，几乎是可以遇见的痛苦⋯⋯所有人的痛苦⋯⋯不可以爱上他。绝对不可以。
　　在我明白绝对不可以的时候，我已经不得不承认，我对他，似乎已经有了某种感情。在他抱着我的时候，在他保护我的时候，在他依赖我的时候，在他低声耳语的时候，他发火的时候，他朗笑的时候，甚至，他苍白的喘息的现在⋯⋯这虽然还不是爱，但很有可能往那个方向发展。而一旦爱上，就是两难的无法挽回的悲剧。
　　我尊敬他，心疼他，把他当成好朋友，好老师。这些，其实就是爱的基础吧？妈妈和爸爸似乎就是这样相爱的。可是，我已经爱了一个，无法再爱另一个。那是不对的，更何况，我真的放不下那个巫师，这是爱，也是一种执着。我了解我自己的脾气，除非我实践了我的诺言，否则，我绝对不可能抛弃我的执着。所以，现在还来的及，我绝对不可以爱上我背后这个男人，那是对我们两个的折磨，也会是终生的悔恨。
　　“宝贝。”王子的声音似乎平缓一些了，应该是麻药起了作用，“又在想他了？少想他一些好不好？想起他，你从来都不快乐。”
　　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他一个我一直不解的问题，“为什么我想起他的时候，你总能猜到呢？”
　　他哼笑了一下，把我抱的更紧，“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让你如此的不快乐。”
　　是这样么？原来是这样⋯⋯难怪有人说，爱是很苦涩的。
　　……×<◆>×……×<◆ Chapter 18-7 镜洞 ◆>×……×<◆>×……
　　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我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就开始飞速的下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回身，紧紧的抱住王子的腰，把所有的恐惧都吞回肚子里。这样的方式太疯狂，大概也只有王子这样的人干的出来。不过，想一想，下面是茂密的树林，如果迪月降落，恐怕就只能落到那个湖边，我们就还要花一定的时间才能够回到兔子窝。这样直接跳下去，到是省事。
　　“可惜下面没有河。”王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下落的速度开始减缓，他抱着我，悬浮在空中，然后轻轻的落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
　　他坐在枝桠上，我坐在他的怀里。树枝摇晃着，我却没有丝毫恐惧。如果他的怀抱还不够安全，世界上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即便不够安全，我也不在乎。掉下去就掉下去吧，我已经丑的够可以的了，不怕摔的更丑一些。
　　“不回去么？”我抬头问他，“你状况很不好。”
　　“陪我在这里呆一会儿，好么？”他把我的身体压在靠近肋下疼痛的地方。明明很不舒服，不知道在坚持些什么⋯⋯
　　“好。”我往他嘴里塞了一粒橄榄，不过没有下麻醉剂。否则，如果他睡着了，我可没有办法不用瞬间转移，就从树梢上下去。
　　生命力被抽离，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仰头靠在他的怀里，就算有鼻血，也流到喉咙里吧。这个方法好恶心，我想起来就反胃。不过，怎么也好过被他发现。幸运的是，没有流，免了挑战我的洁癖。
　　“累了？”他轻声的问我，听声音就知道好的多了。
　　“还好。”我顿了一下，然后在他的颈窝里嗅了嗅，惊讶的问，“今天没有和雷西少将在一起么？”
　　他轻轻的咬着我的耳垂儿，“我应该和她在一起么？”
　　谁知道应该不应该，反正是几乎天天都在一起！不过我没有回答。那不是我该管的事情。我该管的是他的嘴，又调戏我！王子，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你是帝国公认的调情圣手。你就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好可怜的⋯⋯
　　他见我不回答，于是抓起我一只手，指向星空，“那是什么星座？”
　　漫天的繁星，璀璨的缀在墨色的夜幕上，此起彼伏的闪耀。好想看王子的眼睛，映着繁星，一定美丽的眩目。
　　“天兔座。”我克制着回头的欲望，老实的回答。
　　“左边儿的那个呢？”
　　“天狼座。”我回答，然后会意的笑了。
　　“靠的很近，快追上了呢。”他的声音揶揄，冰凉的手掌，包裹着我，却让我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有口福的天狼。”
　　“他们永远都是那么远的距离。吃不到的。”我用头轻轻的撞他的肩膀，“比起来，你这只沙漠野狼，已经把兔子抓到怀里了。还不满足？”
　　他也笑了，吻着我的发鬓。“心情好点儿了？”
　　唉⋯⋯其实，那些爱与不爱，得失对错的，在这浩瀚的天地之间，显的如此渺小。密林之上，繁星之下，我们两个依偎着，他的心还在跳动，淡淡的香气，温柔的低语。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活着，我就很满足⋯⋯别无所求。
　　he and she （他和她）
　　in the galaxy （在繁星里）
　　all those little secrets （那些小秘密）
　　in the galaxy （在繁星里）
　　cute and tiny （小巧又可爱）
　　sweet and neat （纯洁又甜蜜）
　　covered by the starry wave （淹没在星星的浪花间）
　　buried in the bottom of the star sea （埋在星海之底）
　　he and she （他和她）
　　in the galaxy （在繁星里）
　　all those little memories （那些小回忆）
　　in the galaxy （在繁星里）
　　cute and tiny （小巧又可爱）
　　sweet and neat （纯洁又甜蜜）
　　“remember the time we kiss （记住那一刻轻触的双唇）
　　the time nothing else needed” （那时天地间只有我和你）
　　he is expecting a kiss （他在期盼一个吻）
　　which will never exist （一个永远不存在的吻）
　　he is just a Prince （他只是一个王子）
　　without a sward （没有宝剑）
　　without a white horse （没有坐骑）
　　我惊讶的听着王子低沉动听的歌声⋯⋯他昏迷的时候，我经常给他唱这首歌，因为我还记得，我幼时昏迷的时候，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尤其是歌声。从前我频繁自杀，精神不正常那段时间，米兰经常在我昏睡的时候给我弹琴，唱歌。我在昏迷中，也会感到很幸福。所以王子昏迷的时候，我也经常给他唱歌，希望他可以听见，可以因此而幸福，减少一些病痛。
　　这首歌是我寂寞的时候，自己写的。唱的，正是那个巫师和他儿时的恋人。唱他们在校园里，湖边的月光下，一起看着漫天的繁星，互相讲述着彼此的心情，述说着美丽的友谊和懵懂的爱意。这是一手没有完成的歌，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完成它。因为⋯⋯后面的故事是那么的遗憾⋯⋯
　　但是，令我惊讶的，王子居然继续唱了下去，是我没有听过的歌词⋯⋯是他编的歌词⋯⋯续写⋯⋯
　　she is denying a love （她在拒绝一份爱）
　　which will forever last（一份永远不磨灭的爱）
　　she is his precious （她是他心爱的宝贝）
　　with an enchanted smile （迷人的微笑）
　　with no hope to escape（无处可逃）
　　我的心跳的很快，几乎是冲口的，就接着他的节奏，续了下去。
　　“there are million stars in the sea （这是星星的海洋）
　　I am just a random one you meet” （你我只是偶然的相遇）
　　我的声音嘎然而止，心脏几乎冲出喉咙，头脑一片混乱。他却接着我的歌唱了下去。
　　“Sterne begegnen einander zufällig nicht （德语：星星从不偶然相遇）
　　We are meant to be （你的命运中有我）
　　We are meant to be” （我的命运中有你）
　　歌声停止，他的声音却在我耳边回荡。让我久久的无言。我们⋯⋯究竟在说谁？
　　“Sterne begegnen einander zufällig nicht（德语：星星从不偶然相遇）。”他在我耳边呢喃。
　　“塞斯⋯⋯”我躲避着他令我颤抖的气息，“我⋯⋯怕⋯⋯”
　　“怕什么？”他捏住了我的下颌，把我的脸转向他，“我么？”
　　我垂目无言。想着我们的歌，王子的歌⋯⋯用力咬着嘴唇。我⋯⋯我们⋯⋯是不是已经比我想像的走的更远了⋯⋯已经跨越了某条安全的界限⋯⋯
　　怎么办⋯⋯我不知道⋯⋯乱了⋯⋯
　　“别怕。”他的手放开了我，声音变的很平静，甚至是冷淡，“也许几个月以后，让你害怕的人就不存在了。”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这不是在挖我的心么！挖出来，吊起来，风干⋯⋯
　　“把我扔下去。”我强忍着怒火，抬头凝视着他的眼睛，看见一片漆黑，没有繁星，“如果你想伤害我，直接把我扔下去！让我摔断脖子！总好过说这样的话！”
　　他沉默着，大手抓着我的双臂，把我缓缓的向后推。
　　我抬眼看着他，星空是他的背景，很美丽。我的记忆中，他已经占领了日幕，如今又占领了繁星⋯⋯会不会总有一天，我心里所有的美丽，都将成为他的背景⋯⋯
　　坠落，其实是很刺激的。我已经有些喜欢上了失重。心像是漂浮了起来，虽然有些无助，但是很自由，再没有被捆绑致死的恐惧⋯⋯
　　“宝贝⋯⋯”
　　我终于还是落进了一个怀抱，而没有撞上地面，“想伤害我就直接来⋯⋯不要利用你自己。”
　　“宝贝⋯⋯”他抱着我，跪在满地的落叶上，喃喃的说，“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塞斯⋯⋯为什么？”我靠在他怀里，失神的问他。为什么？怎么会变成了这样？我做错了什么，让他愤怒至此，竟然不直接告诉我，却要说这样让人伤心的话。
　　他仰面躺倒在地上，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半晌，忽的低低的笑了，“现在还怕么？”
　　“怕什么？”我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只能呆呆的问。
　　“什么都不怕了吧？”他懒洋洋的说，手指卷着我的发，“有什么可怕的？无论发生什么，我会接住你的。”
　　“塞斯⋯⋯”我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他侧头，捧着我的脸，吻上我的前额，“或者，我们的相遇，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接住彼此吧。”
　　我越听他的话，越觉得委屈。刚才那乱七八糟的一切，都是一场想要解除我恐惧的训练？！让我怎么相信？！“你到底在气什么？！”
　　“气我的歌没有人鼓掌。”他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拍着我的背。
　　“你！那我在气什么？！”
　　“在气你的歌没我唱的好？”
　　“塞斯⋯⋯”
　　“宝贝。”
　　“塞斯！”
　　“宝贝！”
　　我努力的瞪着他，他庸懒的笑，眸子里映满了星光。比我想像的还要美丽⋯⋯
　　“宝贝。”他的眸子望向我，“什么都不要怕。无论遇到什么，我们可以承接彼此。即便做不到，一起坠落的感觉，你也还记得吧？其实挺美好的，是不是？”
　　“才不要！”我咬住他抚摸我嘴唇的手指，“坠落是挺舒服的，可是撞上地面肯定一点儿也不好受！我一定会接住你！”
　　“接住我？你连自己都悬浮不起来呢。”他嗤笑。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悬浮别人比悬浮自己容易的多！”我放开了他的手指，免得一气之下咬破了。
　　“是么？”他挑眉，“你会悬浮物体？”
　　“会！”我狐疑的看着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怎么？”
　　“把我送回去吧⋯⋯”他叹息，“好想泡温泉⋯⋯”
　　“你⋯⋯”我咬着嘴唇看着他，手迅速贴上他的心口。
　　“走不动了。”他云淡风轻的说，手覆在我按在他心口的手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王子！你的脾气什么时候能克制一点儿啊！莫非你是诚心气坏了自己，让我心疼？！到底为什么生气啊？！气成这个样子却不告诉我原因！我该拿你怎么办！怎么办⋯⋯

　　第十九章：巨蟹（1）

　　……×<◆>×……×<◆ Chapter 19-1 巨蟹 ◆>×……×<◆>×……
　　众多的魔法种族里，哪个最有钱？每个人都知道，答案是木精族。这不单因为他们的领地里有着非常丰富的物产，更因为这个民族喜欢和平，总是明哲保身，又充满着智慧。
　　设置反阵的过程，给了我一个机会窥见木精族强大财力的一角。仅仅只是一个晚上，他们居然能够按照伊丝玫的要求，准备好了将近三十块儿鸽蛋大小的镂骨铭心石，这简直是太富有了。我这一辈子，作为一个帝国的公主，除了皇宫里那块儿据说是世界上最大的镂骨铭心石以外，我只见过皇宫的防护阵上有那么十来块儿指甲大小的，以及宝库里有那么二十来块大小不一的碎原石。像这样的满满一盒“鸽子蛋”，怎么能不令人咋舌？
　　伊丝玫从昨夜接到木精族长老会通过反阵计划的决意开始，就一直在设计图纸。凌晨三点石头集齐的时候，他开始指挥着木精族的自卫队挖坑布阵。我们团队早晨到达的时候，立即被他拉去充当了壮劳力。
　　镂骨铭心石本身只是个高档的容器，需要人为的将魔法力灌注进去。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镂骨铭心石，即便是合普通木精族百人的力量，也要大约一个小时才能将其灌注个半满。我们几个对灌注魔法力来说，确实大有助益。
　　亚可虽然因为是地妖族，魔法力非常浑浊，但是地妖族尤其是地妖王族本身的魔法实力却非常强劲——他们本来就是靠魔法力的强弱来决定王位继承人的。如今身在木精族的领地，最不缺乏的就是能够净化魔法能量的光之宝石，所以地妖族魔法力的浑浊，不再是个问题。
　　伊丝玫虽然看起来是很斯文的一个人，但是洛朗家族却源远流长，在历史上屡建战功，否则也不会成为统领一方的侯爵。只不过因为后来和平贵族的日子过的久了，他们更多的在乎文治而不是武功，于是战力退化到几乎不存在的地步，但是天生的魔法力是不会退化的，仍旧是家族遗传下来的高人一筹。
　　雨云平时看起来就是一个博闻的学者，我不太了解他究竟有怎样的实力，但是我看他被叫去帮忙时，从容不迫的样子，就明白他绝对是深藏不露的。我不得不再次感叹，阿尔芳索究竟从哪里把他找出来的？！
　　欣西亚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魔族，我感觉不到什么充沛的魔法力，但是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呢。
　　我嘛，说绝对实力，也许是这里面最强的也说不定呢。只是我身体里那上古时代传承下来的力量，一旦被过度使用，立即就七窍流血。所以无论我有多少本事，也只能藏私了。但就算不用神族的力量，只是凭借我父母优良的血统，我的实力也高于平均水平不少。
　　再加上木精族的三位少主，以及帝国最优秀的军人团体——特种兵——里的三位高级军官，我们十一个人，就被分配了灌注五块儿石头的任务。
　　第一块儿魔法石虽然只需要五成满，可我们只花了五分钟就完成了冲灌，实在太令人吃惊了！ 这等于是在说，我们每人的平均实力相当于正常人的一百多倍！除了那三位军官和欣西亚，其他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依此判断，三位军官和欣西亚中，必然有一人或者几人有超乎寻常的魔法力。特种兵⋯⋯果然是帝国第一的战力。当然，也有可能欣西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虽然我怀疑，她神态自若，只是因为她是天塌下来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惊奇的那种人。
　　之后的四块儿镂骨铭心石也是一样迅速的就被冲灌就绪。但无论如何迅速，这是很耗费体力的一件事情，所以我们没有再继续冲灌其他的石头，而是静坐休息。毕竟，只要伊丝玫一完成这边儿的反阵布置，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对镜洞进行进一步的考察。今天我们将面对的是已经塌陷的山体，我们需要充足的力量去应付一切可能的突发状况。
　　将近中午的时候，反阵的布置终于完成了。效果一如之前预料的一样好。一夜之间就能设计出这样完美的阵法，伊丝玫果然名不虚传。
　　因为耽误了太多时间，我们立即带上木精族的那两位专家还有两条可爱的温血蜥蜴，一起向发生塌方的山脉进发。一路上大家仍旧像昨天一样，各自专心采集数据。所不同的只是我们的阵法专家没有参与到采集数据的工作，而是在我背后打盹儿。感觉到他总是东倒西歪的，好几次都差点儿从蜥蜴背上掉下去，我赶紧用了个魔法把他捆在我的身上。可怜的美男子，嘴里咕哝了一声Merci（法语：谢谢），就放心的昏睡了过去，想必布这应急的反阵，他是殚精竭虑。
　　这是我第二次把一个人捆在我的背上，不过伊丝玫可是比日光精灵公主爱默要沉的多了。如果不是我天天坚持按照王子的要求进行体能训练，现在难说已经被伊丝玫靠到地上去了。大家在忙碌中都抽空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甚至是冷淡到极点的上校，都冲我勾了勾嘴角，并用眼神慰问了我一下。
　　塌方的山体距离木精族人的聚居地很远，这总的来说是件好事。山体塌方的时候，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平民的伤亡，只是一个开采队以及一位专家不幸被埋在了里面，营救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存活，还因为损伤了大脑，而变成了白痴，其他人都直接被塌方的山体压碎了。无法想像，如果这样的事情出在木精族的聚居地附近，人们常活动的地方，会是怎样的惨剧。
　　不过，我很遗憾的说，山体塌方之所以能够被木精族如此重视，到并不是因为那一个开采队和一位专家的伤亡——如果仅仅是这样，木精族会干脆把这里标成危险地带，不让族人来就好了。
　　光之宝石，一向是木精族出口的重要产品，木精族的财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靠光之宝石。所以真正引起重视的并不是塌方，而是发生在塌方的那些洞穴的光之宝石大幅度减产的现象。
　　“正常情况下，镜洞的产生和消失是一个平衡。”凯尔伊站在一片巨大的碎石上给我们介绍着，“从前，很难得能有一个新的镜洞产生，而经过长时间的藏宝藤包埋芽树的过程，大量的藏宝藤的枯藤积累，由于那些枯藤很难降解，所以年深日久会将镜洞填满。”
　　“镜洞是生产光之宝石的地方，木精族难道没有想过除去这些堆积的枯藤，以保持镜洞，不被封闭么？”雨云对此感到很奇怪。
　　凯尔伊微笑了一下，解释道，“雨云先生的想法顺理成章。只是，木精族因为和自然的关系非常紧密，所以多数时候都信奉自然的平衡。既然镜洞有产生，那么有消亡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不会去阻止。”
　　我暗自点头，心里却有些怪异的感觉，想起我昨夜守护王子的时候，无聊的又重新阅读了一遍相关资料，发现的一个异常的现象。
　　“那捕杀巨蟹（Giant Creb）又是怎么回事儿？”欣西亚梦幻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让几乎忘了她的存在的人们一阵哆嗦。
　　这也正是我想要问的问题。巨蟹，是一种旱地的，外骨骼甲壳类动物。因为外形和海里的螃蟹很相近，身体结构也相差不多，体形却有脸盆大小，所以被称为巨蟹。巨蟹对于光之宝石矿来说，是一种害虫，因为他们喜欢食用藏宝藤，尤其是包埋了芽树，即将成熟的藏宝藤。这样的藏宝藤被巨蟹啃过以后，里面马上就要成熟的光之宝石就会功亏一篑，所以木精族历代以来，对巨蟹都采取驱赶和捕杀的态度。
　　凯尔伊的解释和我看的资料并没有什么不同。木精族这样做，已经有千年的传统了，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非议的事情。
　　不过，我更关心的是五年前的那次大规模捕杀。正如凯尔伊所说，木精族信奉自然的和谐，所以他们对巨蟹的态度一向比较和缓，甚至大多数时候都采取驱赶而不是捕杀的态度。可是，大约五年前，巨蟹的数量突然开始大幅度下降，但是资料里面并没有阐述原因。而事实是，在我们前后两天的考察中，确实一只巨蟹也没有看见。
　　“非常彻底的一次捕杀。”欣西亚的笑容有些冷峻，“据我所知，巨蟹应该是镜洞附近很常见的一种动物，可是我们至今一只都没有看到。”
　　“你认为，巨蟹的消失和镜洞的增加有关？”雨云皱眉思考着，“可是怎么去解释这个问题呢？巨蟹食用藏宝藤。巨蟹消失，藏宝藤增加，镜洞被填充的速度应该变快才对。再说，这个填充过程，是以近百年为周期的，不应该在五年内就有影响。更何况，我们现在的问题主要不是镜洞被填充减少，而是镜洞的产生太快。欣西亚，你究竟有什么样的想法，能不能和我们具体的解释一下？”
　　雨云的考虑确实有道理，我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很在意。如果硬要说出个道理，我只能说，和比翼鸟的突然增加一样，我对巨蟹的突然减少感到很怀疑。一种和镜洞密切相关的生物，在塌方发生的前后，有了如此剧烈的变化，很难让人不去关注。
　　欣西亚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只是耸肩，“任何过度的捕杀，都会带来恶果。只不过有的时候，这样的恶果影响不到我们，所以我们不去关注。”
　　魔族，也许是世界上最提倡接近自然的种族了。从他们的生活方式的各个方面都可以看的出来。尤其是这些日子，我大量的阅读了米兰收集来的关于魔族的资料，知道了很多他们生活的习惯，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所以我对欣西亚的观点一点儿也不吃惊，甚至，从本心上来说，我是深以为然的。不过显然，其他人并不都和我一样的想法。只是因为我们之中，欣西亚才是动物方面的专家，所以没有人去公开反对她的看法。
　　“关于对巨蟹的捕杀，并非政府行为。”巴克雷代替凯尔伊进行解释。五年前，凯尔伊还是个孩子，对于这些事情的内幕并不了解，巴克雷那时却已经十六岁，已经参与了很多政治决策。“那之前，光之宝石的订购量逐渐增加，在一年的时间里，就翻了一翻。因为需求量和产量的不平衡，所以开矿工人自发的进行了对巨蟹的捕杀。从而在短时间内大大的提高了产量。”
　　“为什么订货量会增加？这些宝石的流向木精族是否清楚？”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冷淡的上校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他的本职丝毫不相关的问题。
　　巴克雷皱着眉头，瞪着上校。虽然上校是木精族的人，但是毕竟是属于帝国的军队的。作为一个军人，首先要服从军队调配，忠于军队，所以，这样关心木精族内部的事情，实在令人起疑。更何况，他问的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理解所为何来。
　　显然，巴克雷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瞪了上校一会儿，准备当没有听见。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上校表面淡然实际上却很专注的神情，心里一阵冲动，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我说，“大少主，你不知道这方面的情况么？”
　　巴克雷转向我，目光变的比之前更加冷峻。我暗自捏了把汗，表面上却无辜的眨眼睛，一脸求知和好奇。这个问题，作为木精族的上校问来，已经不合适，而作为帝国公主的我问起来，则太过逾越。除非，我以帝国公主的身份，对木精族进行质询。
　　气氛一时变的十分冷凝。我开始深切的疑惑，我为什么会冲动的这样问，更加疑惑，为什么我竟然没有因为做出了这样的蠢事，而感到后悔。
　　……×<◆>×……×<◆ Chapter 19-2 巨蟹 ◆>×……×<◆>×……
　　“是啊，大哥，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维闼斯挺身站在我身边儿，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严肃。这位温和的艺术家，一向对这些钱、权之类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之所以这样说，明显是在表明立场，显示他对我的绝对信任，同时避免因为这样的一个简单问题，引起木精族和皇族之间的矛盾。
　　巴克雷的表情有些扭曲，重重的哼了一声，“订货量增加的具体原因，并不清楚。不过翻一翻并不是什么太夸张的事情。三年前我们紫草（Purplie）的订货量也增加了一点五倍。光之宝石的消耗，可能和地妖族等小型种族的发展有很大关系。增加的订货，主要是流向地妖，狐语，以及一些更小的种族，例如豕目族。”
　　“哦？”亚可听见巴克雷的话，拉长了调子发出一声讽刺的疑问。大概是对自己的种族被称为小型种族表示不满。
　　我悄悄的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上校，看见他心不在焉的抚摸着腰上的佩剑，想来他已经对这个问题不再执着，于是对巴克雷说了几句道歉的话，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喂。”亚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身边儿，用力的用袖子蹭了一下不存在的鼻涕，“我有发现。”
　　有发现为什么找我？不是应该找雨云么？一个团队应该有一个明确的领导，而我们的领导就是雨云。亚可作为一个王子，尽管是没有继承资格的庶出王子，仍然对这一点清楚的很。这个时候跑过来对我报告，是想要做什么？他明知道，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挑拨雨云和我之间的关系，毕竟，我目前是整个计划资金和权利的主要掌控者之一。挑拨的最后结果，只是延缓进度而已。
　　“什么发现？”我尽量不去想那些行政上的厉害关系，而是把精力集中在实质性的问题上。
　　“我所说的土质。”尽管我掩饰了，亚可却仍旧看出了我的不满，冷笑了一下，转向雨云，“昨天我提的那个问题。经过的我的观察，芽虫只在特定的岩石组成上打洞。而昨天我带回去的土样的化验结果，表明那样的岩石，就恰巧是由石化的藏宝藤形成的。这很有可能就是千百年来，让镜洞的数量保持一种平衡的机制。但是芽虫恐怕并不是只能在那样的岩石上打洞，否则，最一开始的镜洞又是如何形成的呢？无论如何，今天的观察证实了我的观点。塌方这附近，芽虫打洞完全是没有章法，不遵循规律的，并不局限于藏宝藤石化岩质。这样胡乱的打洞，产生了镜洞数量的不平衡和塌方。”
　　“原来是这样！”我听的精神一震，高兴的看着那个很有才华的委琐王子。
　　亚可邪眼看了看我，冲我吐了口吐沫，“怎么着？愿意和我说话了？”
　　我顿时感到尴尬。我从来都挺喜欢和他说话的，只不过我有些顾虑而已。
　　“一个没有血缘的破公主，没事儿就会钻研那些权术手段。”亚可轻蔑的目光切割着我，让我有一种鲜血淋漓的感觉。“有功夫好好学学正经知识。否则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这⋯⋯其实，说的很对⋯⋯只不过，以他们地妖那样的政体，他的身份低下自然完全不用理会影响。可作为皇族公主的我，即便只是一个封的没有血缘的公主，却也不得不负起很多责任。我知道我走偏了，偏离了一个学者该有的精神，但我无能为力⋯⋯
　　“这里是影响天然阵法的地方之一。”伊丝玫在我背后睡了那一觉以后，又恢复了精神，“不过应该还有别的地方。”
　　接下来，伊丝玫和巴克雷他们开始讨论修补阵法的问题，其他的人各自收集着数据，这已经是很有默契的例行公事。只有我，看着那废墟，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似乎我们忽略了什么⋯⋯
　　“塌方⋯⋯”我喃喃的说，看了一眼安静的站在我身边儿的上校，“上校，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瞥了我一下，淡然道，“那就找出为什么。”
　　找出为什么⋯⋯我努力的寻找着脑子里那流窜来去，难以捕捉的灵感。忽然，我明白我在奇怪什么了，于是赶紧对雨云说，“你看，塌方的规模。如果这些洞穴只比普通镜洞大几倍，应该不会引起那么大规模的山体塌方吧？”
　　“好问题！”雨云笑道，“我也正觉得有什么感觉不对劲儿，原来是这样。这种塌方，一般只有将山掏空了心儿才有可能引起这样大的规模。”
　　“芽虫的大量繁殖⋯⋯”欣西亚从眼前飘过，扔下了这样一句话。
　　没想到欣西亚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一个木精族来报，“大少主，在清泽（transparent swamp）发现一条芽虫！”
　　……×<◆>×……×<◆ Chapter 19-2 巨蟹 ◆>×……×<◆>×……
　　芽虫打洞的速度是极快的，每分钟五米左右。所以，一条正常的芽虫，大概只需要花费二十分钟，就可以完成一个正常镜洞的工程并散去。虽然我们的推测加上木精族的纪录，很多镜洞已经不局限于100米左右的深度，但是我们仍旧用最短的时间赶了过去——手拉着手，随着那位通讯员一起瞬间转移。连那两条温血蜥蜴都一起转移了过去。
　　清泽的景观非常特殊，看起来像是一片湖泊，实际上，将手伸进水里，就会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水，而拥有泥一样的质感。这样的“清泥”层很薄，只有大约一米深，是由清泽里的一种透明的浮游生物形成的，也是木精族领地里著名的产物之一，是美容的圣品。像我这样极少关注这些资讯的人，都曾经听说过。
　　打洞的芽虫出现在清泽与一座山交界的地方，我们不得已，只好淌过去。好在清泽的清泥之下，是硬实的土壤，只不过，经过我们这一破坏，这些清泥不知多长时间才能再次沉淀成澄清的模样了。
　　木精族的领地里，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出产一些非常有正面能量的东西。比如我们如今置身其中的清泥，我手指上刚才匆忙之间在温血蜥蜴的脚爪上划出的一个小伤口没有来的及处理，竟然只是一碰清泥，就收了口。即便这其中有我特殊体质的功劳，清泥的愈伤效果也是非常神奇的。想到这里，我赶紧从无限空间袋里掏了个小瓶子出来，装了满满一瓶子。
　　“西西你足够漂亮了，不需要美容吧？”维闼斯在我身边儿微笑着调侃。
　　唉⋯⋯我这副模样，是连漂亮的边儿都沾不着了⋯⋯我也认命了。
　　“那一小瓶可是值很多钱呢。”亚可本来想啐口痰，但是被巴克雷狠狠的瞪了回去。想想也是啊，这里面的东西将来都是要给很多女人涂在脸上的，要是他吐口痰进去，恶心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你很了解么？”我坏笑着看亚可，“比我一个女孩子还了解呢。”
　　“牙尖爪利的丫头。”亚可被我说的一阵脸红，丢下这样一句，就跑到离我很远的地方去了。
　　真是可爱的家伙。
　　因为各个种族的寿命不同，所以有最近我们制定了一个年龄换算表。根据各个种族不同的生理发育——不考虑心里发育——曲线，统一换算成以非魔法种族为标准的帝国标准年龄。之所以采用非魔法种族为标准，是因为他们的血统单纯，生理发育速度比较稳定、平均。不象皇族这样的大规模混血，个体之间寿命相差很多。
　　按那个表格计算下来，亚可应该是二十七岁，比王子还要大五、六岁呢，竟然还像个孩子。
　　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个新开出来的镜洞口，规模奇大。平常的镜洞口无非也就是二十米到五十米，可是这个镜洞的入口，直径至少有二百米。
　　“芽虫十分巨大，”通信员说，“体型至少是普通芽虫的十倍以上。”
　　“做好准备了么？”雨云声音平静的问我们。
　　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消化这些惊人的数据。虽然从统计上，我们已经知道，镜洞的规模在逐渐扩大，从之前山体塌方的情况看，也对洞穴的深度有了估计，但是像这样规模的镜洞，却从来没有在资料中记载过。
　　这当然有多种可能性，我能够想到的最坏的一种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就是这是塌方前的终极洞穴。是这样的洞穴引起了山体塌陷，所以人们根本没有机会观察到这样的洞穴。因为这样的大洞一旦产生，山体立即就会塌方。而清泽附近山体上已经千疮百孔的样子，也似乎能够做为佐证。
　　我顾不得稳定军心，用最快的速度说出了我的猜测。这样的危险，每一个参与行动的人都应该在全部了解的情况下，再做出选择。这是要冒生命危险的，不能不和大家说。
　　军人，怕不怕死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他们在参军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即便怕死怕的要命，也要随时准备着牺牲。所以三位特种兵听到我的话，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而科学家们，很多都是亡命之徒，当他们面临一个有兴趣的问题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恐惧两个字曾经在他们的语言系统中存在过。所以欣西亚、亚可和伊丝玫已经开始向新开的洞穴攀爬，完全把我的话当是平淡的陈述，各自采集数据，准备追踪去了。
　　只有木精族的三个少主和两位专家，在这里产生了争执。这很好理解。木精族的三个少主都参与了这次行动，万一一会儿遇到危险，全军覆没，木精族岂不是后继无人？所以他们三个是绝对不可能全都进去的。
　　“我要跟着西西！谁也别想拦着我！”总是温文尔雅的维闼斯甩开巴克雷的钳制，愤怒的喊叫。
　　巴克雷看见维闼斯的表现，也没有多废唇舌，对一旁的通信员和一位木精族的专家说，“你们和三少主还有S中校留下，在洞口负责接收数据。一旦情况有变立即通知族长和长老会，并调集自卫队。”
　　“是！”
　　“大哥！”凯尔伊皱眉看着巴克雷，显现出非常不情愿的样子。
　　“你就留下吧。”维闼斯拍了拍凯尔伊的肩膀，“本来你就是我们三个里面最适合当继承人的。何况，你最小，我们不可能任凭你去冒险。”
　　最小、脾气最和顺的缺点就是，危急时刻永远没有发言权。凯尔伊的反对完全无效，被我们无情的抛弃在了洞口。
　　一切商量就绪的时候，雨云他们已经在洞口附近架设好了一切仪器。
　　“一旦发生塌方，第一件事是将我们收集的数据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第二件才是设法营救我们，听明白了么？否则，我们的冒险会变的丧失意义。”雨云的语气很和缓，却很坚定。
　　“是！”S中校敬礼应答。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我和雨云对视了一眼，踏入了洞穴。
　　……×<◆>×……×<◆ Chapter 19-3 巨蟹 ◆>×……×<◆>×……
　　镜洞的形成过程在木精族没有很好的记载，这一方面是因为镜洞的形成往往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很久才会出现一个，地点也不固定，所以少有机会能观察到。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木精族本身并不是一个善于用系统理论方法研究问题的种族。木精族的治愈咒世界闻名，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系统研究过这些治愈咒发挥效力的原因。清泽产的清泥为什么能美容养颜，镜洞产的光之宝石为什么能净化魔法，这些，他们从来都不关注。他们占据着物产最丰富的土地，天生与世无争，优雅又美丽，繁殖能力又强，得天独厚。
　　维闼斯曾经说过，木精族这样下去不行，很快就要被淹没在众多的种族之中了，再过百年，难说就是和“喀戎小国”一样的下场——谁能想到那个人马组成的被灭的小国，在帝国的历史上也曾经有过百年的鼎盛辉煌。
　　记得维闼斯说这话时，王子正在旁边看一本奇怪的中文书，听见我们的对话，破天荒的主动对维闼斯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王子解释这句中国古谚给我听的时候，我心里很难受。人性，为什么是这样的呢？我知道这是事实，也明白其中的因由，可是还是会感到难过。
　　王子说这故事时的神情，看起来是冷淡而玩世，我却可以看到他眼底的忧伤。他这样有才华的人，为什么从来不去求表现？天性或者只是一方面，多少也是为了生存吧？他天生就这么耀眼，又不喜欢耍权术，想必经常会有处境艰难的时候。军队里等级分明，互相倾轧是平常事，我虽了解不多，但看艾德曼那韬光养晦的样子，也就明白了。若王子不是这样蔑视荣华，难说早就被整惨了也不一定。
　　怎么又想到权术手段上去了呢？亚可说的对，我该少想那些东西，至少不是现在。
　　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追踪到那条芽虫，给它打上标记。越快越好。芽虫越是深入，引起塌方的可能性就越大，而且随时都有可能会散去，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我和雨云是最先追上去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善于使用瞬间转移，而瞬间转移，比用腿跑自然快的多。除了我们两个，还有一个跟上来的，就是上校。尽管我没有听说木精族在瞬间转移方面有这样的天赋，但是上校是特种兵，能力比一般的木精族强也是很好理解的。
　　普通的镜洞一般只有百米，可是如今我们三个已经深入了至少有两千米了，随时都可能遇到塌方。这还不算什么，最令人担心的是，瞬间转移开始出现偏差。
　　瞬间转移是利用扭曲空间的方法来穿梭于空间中的两点。这种移动的方法虽然方便，但是受空间组成的影响很大。这是一个非常精密的咒语，所以任何空间的异常，都会引起瞬间转移的偏差甚至失效。
　　这有坏处，也有好处。坏处当然是，当人们处在深山或者洞穴这种天然阵法密集的地方，往往无法正确的使用瞬间转移，一旦在山里迷路，很有可能被一直困在里面。当然，事物都是一体两面的。正因为瞬间转移这样的不稳定性，我们可以轻易的在住宅或者基地设置阵法，阻止不速之客通过瞬间转移的方法入侵。
　　尽管如我所说，这种偏差优缺点兼具，但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只是缺点。当我不幸在一次瞬间转移后，撞到了洞壁上，在前额撞出了一个大包之后，我们就停止了再次瞬间转移。毕竟，撞个包事小，下次我要是不小心把自己转移到石头里面，那就连小命都没有了。
　　剩下的路程，我们只能用腿走。我明显的感觉到雨云和上校都松了一口气。虽然我们只进行了十几次瞬间转移，但是中间没有丝毫间断，除了我这样怪异的体质，换了谁也都会很难受的吧？
　　“马上就到了。”上校对我说，“前面五十米处有转折，然后我们应该就可以看到芽虫。”
　　我和雨云都因为上校的话感到惊讶。他这么说，简直就像是对前面的情况了若指掌，这个镜洞就是他的家一样。如果不是这镜洞明明是新生成的，我真要怀疑他从前来过了。
　　可是，更加让我介意的，到不是他的话，而是他明显变的粗重的喘息。镜洞四壁反光，所以我们深入了两千多米，仍旧能够在没有人工照明的情况下视物。即便是这昏暗的光线，我也能够清楚的看见他紧紧的簇着眉，颊边有冷汗滴落。
　　“上校，你……”
　　还没等我说完，他就皱眉瞪了我一眼，大手扯住我的胳膊，低吼，“看路！”
　　恩……好吧……我太注意观察他，脚底下又不停跑，差点儿撞到转折的洞壁上是事实……可他也没必要这么凶吧……顶多就是额头上多个包嘛，我又丑的不怕破相……
　　“西西！”雨云兴奋的声音穿透我被骂的很不爽的哀怨，“前面。”
　　芽虫……好像亚可吐的口水啊……我感到一阵反胃。
　　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一团巨大的白色泡沫一样的东西在涌动，完全看不出四肢。因为我们站在芽虫打的洞里，所以也很难判断它是否有五官——通常来说，五官是长在头上的，而我们处的位置，理论上说应该是芽虫的屁股吧？
　　芽虫的“屁股”上不停有“泡沫”飞溅起来，落到地面和洞壁上，然后又“流动”到芽虫的“屁股”上，和芽虫融为一体。那真是一副奇景，我本该像雨云一样神魂颠倒的观察和纪录才对，可是，我却奇怪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身边的这个军人身上。他还好么？手……好冰冷……太勉强了吧？木精族本来就不应该这么频繁使用瞬间转移的，他是为了保护我和雨云，才不顾他自己的身体，跟上来的……
　　“我没事。”他的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不过，想来任何人被我那么毫不掩饰的盯着，大概也会察觉了。“做你该干的事情，我们好尽快和其他人汇合。”
　　他的表情平静了很多，声音也稳定下来。我稍稍放心，开始集中精力到芽虫上。
　　“雨云。罗蓝。”我从无限空间袋里掏出两个小圆筒，把其中一个交到雨云的手上。
　　伊红和罗蓝是两种军用染料，他们的原料都是相同的，但是被分别施用了不同的魔咒。伊红和罗蓝的使用非常奇异。同时对两瓶同样的原料，施用不同的魔法，将来，当涂有这两种颜料的物体相遇的时候，就会发出特殊的光芒。最特别的，是只有被同时施用魔法的两份染料会产生这种光，不是同时制造的伊红遇上罗蓝是不会有反应的。因为这个奇异的特性，这两种颜料被广泛的应用于军事情报传递。
　　之前我和欣西亚商量对芽虫进行计数的时候，她曾经提出过标记困难的问题，我立即就想到了王子给我讲过的这种军队里的常用方法。神通广大的米兰，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找到了这种染料的制作工序，并逼迫艾德曼想办法得到了军队的使用授权。
　　有时候人不得不承认，权利和金钱，是很重要的。如果我不是皇族的公主，如果今日的米兰不是资金雄厚，如果艾德曼不是帝国的元帅，我们手里怎么会掌握这么好的东西呢？
　　我和雨云同时将手里的染料射进芽虫的身体里。染料的扩散性能非常好，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扩散到了芽虫的整个身体。因为两种染料的混合，芽虫发出了那特殊的红光，从白色的泡沫变成了血色泡沫。
　　我……怕血。虽然明知道那不是真的血，却仍旧忍不住退了一步，退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别怕。”身后的人轻声的安慰，让我一阵恍惚。
　　感觉……很怪异……我……明明和上校不熟，可是，他总是能看透我的心思。这是军人的敏锐？还是我的单纯？
　　“我们回头去和剩下的人汇合。”雨云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连忙从上校的怀里跳出来，脸上不住发烧。我在干什么……竟然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亚可和欣西亚马上就到。剩下的人还需要一些时间。”上校这样回答。
　　“你怎么知道？！”雨云惊讶的问。
　　我也有同样的疑问。刚才他就能够准确的判断洞穴的走向和芽虫的位置，如今似乎也能掌握其他成员的行踪，太神奇了吧？
　　上校面无表情的似乎根本没有听见雨云的问话，我却轻而易举的领会到，他是懒得理会雨云。这人，不会是王子的什么远房亲戚吧？怎么处处透着王子的感觉……
　　……×<◆>×……×<◆ Chapter 19-4 巨蟹 ◆>×……×<◆>×……
　　果然，又过了不到十分钟，我就听见了亚可的声音。
　　“跑的真是快啊。”他冲我做了一个很不文明的手势，“臭显配什么啊，不就是会到处乱窜么？！你们以为你们多大的本事啊⋯⋯”
　　“亚可，”我冲他眨眼睛，“你担心我们大可以直说。米兰可是告诉我了，谁对我用那个手势，我就应该狠狠的把他打趴下。”
　　亚可用力的呸了我一声，似乎很生气的样子，不过我可没有忽略他那不自在的表情。说他纯真吧，他一天到晚装傻，好像很深沉的样子；可是说他复杂吧，有的时候他又会显现出十分纯良的样子，让人觉得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欣西亚，我们已经施用了伊红和罗蓝。”我对站在一边儿仔细的抚摸洞壁的欣西亚说，“雨云，下面我们准备怎么办？是继续追踪，还是回返。”
　　“这是一个好机会。”雨云虽然表面上看气来很平静，闪闪发亮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当然，危险性是巨大的。”
　　要不要冒险？这样的镜洞，如果真的是塌方前的最后一步，那就是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赶上一次的。危险性不言而寓：我们随时都面临着塌方的危险，而在镜洞的深处，我们无法使用瞬间转移逃离。当然，冒险所得的利益也是巨大的。这只芽虫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在向什么地方行进，芽虫解体的原因和过程是什么⋯⋯等等的问题，都是从来没有被人解答过的。如果我们能弄清楚，将对根本性的制止镜洞的过量发生起到重要的作用。
　　“我⋯⋯”我一再的看表。已经将近六点了。我如果参与行动，能在午夜以前赶回兔子窝么？米兰那边儿即便我不在，自然有雷欧诺拉帮他用药，可是王子那边儿，只有他一个人。虽然我给他留了足够的药，也认真的叮嘱了他用法，可是没有我在他身边，他⋯⋯一定会亏待自己。把硫砂当棍子，随意的使用麻药。他⋯⋯根本就是个超级任性的人，懒的令人发指。
　　“你可以回去，西西。”雨云看见我的犹豫，摆出一副很理解的样子。
　　“临阵退缩，果然是卑鄙的皇族。”亚可嘲讽的冷笑，一脸蔑视。
　　我不喜欢亚可这么说。这已经不是我个人的荣辱，而是关系到整个皇室的威严。虽然王子总教我不要在意这些，但是我却认为，声誉并不总是面子问题，有的时候会有很深远的影响。
　　当然，真正让我犹豫的，不只是我的退出在士气声誉上的影响。我更在意的是我本身的实力。别看我一副没什么本事的样子，我的魔法力有可能是这些人里面最强的。尽管我的力量不能随意使用，但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即便冒然使用的结果可能是令我自己丧命，但至少我有把握提高剩下的人生存的机会。
　　我不想离开，他们都是我带来的，有我在，生死关头，他们的逃生系数会提高很多⋯⋯
　　王子⋯⋯同袍⋯⋯怎么取舍⋯⋯若是王子的生死和他们的生死，我很自私，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王子，但⋯⋯一个晚上不在王子身边，他多受点苦，却不会有性命之忧，而这些人，却是要去用生命冒险的。我⋯⋯应该留下来，我⋯⋯
　　“宝贝（Precious）。”
　　正纠结的瞻前顾后，看表看到有些神经质的时候，我听见了一个极端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让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心虚的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惜平滑的镜洞壁上，连一个可供蚂蚁藏身的裂纹都没有。
　　我的心情大概是直接的反映在了行动上，使得那人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带着一点嘲讽和不满。我缓缓的转头，看到身后人那难以错认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上校⋯⋯”我尤自不死心的力持镇定，但愿一切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
　　“恩。”他冷笑，目光阴郁的看了我一会儿，轻叹了一声，“看着我。”
　　我们两个在那里暗中较劲儿，亚可和雨云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脾气古怪的上校和我在打什么哑谜。不幸的，我却隐隐的有些明白了，心底不住的苦笑。
　　好吧，看，我用力看⋯⋯很帅的一位上校。银色的发，薄荷色的眼睛，莹白的皮肤⋯⋯我看不出什么啊⋯⋯还是上校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王子⋯⋯
　　“小傻瓜。”他不屑的皱眉，“只会用肉眼看东西？”
　　意念力？好吧⋯⋯我尽量排除心里纷乱的杂念。可这好难，我满脑子都是想着，回头王子一定会大发雷霆，打我的屁股⋯⋯他还会生气，气坏身子⋯⋯我要照顾他，恢复健康⋯⋯恢复了健康他会继续打我的屁股，生我的气⋯⋯好悲惨的未来⋯⋯神啊⋯⋯为什么⋯⋯
　　排除杂念⋯⋯念力⋯⋯念力⋯⋯
　　努力的我出了一身冷汗，眼前上校的轮廓终于开始变的模糊，一双尖尖的耳朵若隐若现，眼睛也在温润的薄荷色和深邃的黑色之间不停变幻。
　　呜⋯⋯果然是王子⋯⋯我能不能假装不知道？
　　“幻术⋯⋯”我呻吟着低下头。真是很好的伪装啊⋯⋯只要对方的念力比他差，永远都无法识破他的伪装。而依我的判断，这些人里面，除了我的念力高于王子，剩下的人比他差的远。
　　“所以，做你该做的。”他淡然的说。
　　王子⋯⋯你在，我更加不敢冒险了啊！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能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气死我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挑眉，扯动嘴角，“恐怕要生气还轮不到你。”
　　这个表情⋯⋯我怎么会现在才认出他⋯⋯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熟悉。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要对我隐瞒吧⋯⋯他明知道我的念力比他的强很多，使用幻术只是用来瞒骗别人的。而我，其实早就隐约的感觉到了他，要不然怎么会不自觉的信任、依赖、支持他。只不过我做了回鸵鸟，想着，没发现等同于没发生，他不说我自然不会傻到去追根究底⋯⋯
　　可惜，装傻到此为止了。
　　“我从来不做任何人的拖累！”他的声音冰冷的让我打颤。那其中的愤怒让我恐惧，而隐隐的自厌又让我心疼。
　　他是如此傲气的人。我⋯⋯其实已经践踏他的骄傲很久了。他最不愿人看到的狼狈，全都让我看了个遍⋯⋯如果不是为了我，他根本不必如此委屈他自己，也不会这样动摇了他的傲然和自信⋯⋯难为他能一直忍受我的存在，没有一硫砂把我的头敲碎，还对我那么好。
　　王子⋯⋯好吧，如果他把我的牵挂误会成了拖累，那没有什么比让他恢复他的骄傲更重要的。我能保全自己和他自然好，若我有什么意外，以他的懒惰和任性，再加上病情，独自一个也是活不下去的。
　　我该做的，就是留下来，确保任务的顺利完成。如果这次的行动不能成功，我不能取得木精族的秘密，那治愈王子的病也希望渺茫。那样的话，与其让他缠绵病榻、郁郁而终，不如让他用他喜欢的、骄傲洒脱的方式结束一切。有他在，我们成功的可能性就会更大。我早就决定不会丢下他独活，如今在一起，其实很好。生死关头在一起，并肩作战，真的很好，很⋯⋯幸福。
　　“雨云。我留下。”我对雨云说话，却始终注视着王子。看着他眼中淡淡的微笑和一丝因知心而升起的感动。唉⋯⋯痴人啊⋯⋯为什么洒脱的他，却总要在这样的事情上固执呢？让我心里酸软，随着泪意油然而生一股无边的力量。“亚可。我是很卑鄙的。所以我要留下看你求我救你命时的样子。”
　　王子朗笑，笑声比他自己本身的声音要清越一些，但那其中的不羁和豪气，却是我最熟悉不过的。既然刚才那么多次的瞬间转移他都挺过来了，如今笑也不会胸口痛的厉害，我就放心了。我本该对他更有信心一些的，他从来不是莽撞的人，更加不可能会给我添麻烦。他会来，就说明他认为他的到来对我会有帮助。我⋯⋯真的伤他心了，他才会说出不做“拖累”那样的话。
　　“对不起。”我把声音压的很低，低到只有他敏锐的耳朵可以捕捉到我的语意。
　　他听到我的话，柔和了眼角眉梢，表情温柔的让我看的有些痴然。
　　“无聊的女人。”亚可在一旁冷笑着啐口水，“记得你不是和魔族那个烂情的王子相好？如今看到别的男人，又一副花痴的样子。不知检点。”
　　被一个地妖族说成不知检点，实在是很“荣幸”。我懒的和他争论我是不是花痴这个问题，但是却忍不住要为王子说几句话。“塞索斯王子才不烂情。他的深情你不懂。”
　　“深情？”亚可用一种“你真可悲”的眼光看我，“他和狐语族的那个□的不得了的蕾茜.雷西的事情，你不会还蒙在谷里吧？”
　　不知道雷西少将我又怎么能体会到王子的深情？可是那是王子和雷西少将之间的事情，轮不到我和亚可来讨论。于是我没有在理会他，只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捕捉到了王子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危险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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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和我挑明了关系以后，仍旧是冷冷的样子，对我爱答不理的。不知道是因为要掩人耳目，还是只是想给我点儿教训。其实，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心虚。 我们从来不过度干涉彼此的行为，即便我告诉了他这次行动他也不会真的不顾我的意见拦着我。可是一方面我不能对行动外的人泄露这次行动的具体内容，一方面我不想他知道担心。当然，我最担心的，是他知道我涉险是为了找他的治疗方法。
　　没成想，不告诉他，反而弄的他跑来和我一起涉险⋯⋯真是有些弄巧成拙⋯⋯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是怎么知道我参与的这次行动的呢？究竟是谁出卖了我？这件事，除了木精族，知情的只有行动小组以及皇室的成员，而米兰他们从来很尊重我，绝对不会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把这件事告诉王子。再说，王子是魔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和亚可这个庶出的没有地位的小王子，以及我这个没有继承权的分封的公主是不同的。木精族的秘密，绝对不可能随便就告知他。
　　想到这里，我又有了另外一件担心的事情。王子的身份不能暴露。即便我们的五个人的名单还有一个空缺，王子却绝对不能成为这最后一个人选。木精族不会同意这样一个在政治上很有影响力的外族参与木精族的事务，而魔族不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为了木精族冒生命危险。王子的身份一旦暴露，必然会引起两族的纠纷。
　　这么一想，我到放心了很多。估计王子不理我，是为了不暴露身份，而不是生气。至少我愿意这样去想。诸神保佑，王子不会打我屁股，更不会气坏了身体。
　　在我努力稳定情绪的期间，剩下的成员都陆续赶到了。经过商议，由伊丝玫准确的判断了可以使用瞬间移动的区域，巴克雷和木精族的专家留下，做接应，一旦遇到危险，也可以迅速而顺利的逃生和求救。剩下的我、亚可、伊丝玫、雨云、欣西亚、K中校和王子，一起继续前进。
　　从伊红和罗蓝标记过的位置开始，凡是芽虫经过的地方，洞壁上都出现了血红色的光。这个现象引起了我们的关注。经过欣西亚的分析，我们得到了以下有趣的结论。
　　芽虫是由很多微小的个体组成的，称呼其为单芽虫。单芽虫可以聚合成芽虫，而芽虫也可以分散成单芽虫。聚合的芽虫是一边前进，一边将身体的一部分，也就是一些死去的或者弱小的单芽虫留在镜洞的四壁上。这些单芽虫会迅速的风干并紧紧的附着在洞壁上，而这是形成镜洞特有的平滑如镜的结构的主要原因。
　　我们猜想，当芽虫消耗了一定的单芽虫后，就会解体。也就是镜洞的尽头那些细小孔洞的由来。
　　在我看来，这个猜想解释了我一直以来都在思考的一个问题：为什么芽虫要打洞。由此看来，这样这个过程对芽虫来说的意义，很有可能是为了淘汰群体中较弱的单芽虫个体、筛选出强壮的个体，以保持群体的优良基因。
　　我很激动，和欣西亚讨论着自己的想法。我从来没有看见她那么高兴和专注过，大多数时候，她都像是迷失在一场异常平凡的梦境里。
　　“大科学家！你能不能研究点儿有实际用途的东西？！”亚可很不满的冲我吼叫，“实在无聊，至少可以闭嘴！不要打扰我工作！”
　　我懒得去向亚可解释我和欣西亚的这些分析难说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我想亚可这么损我，也并非真的是发自内心的这么想。他只是喜欢贬低我，把这个当成消遣。
　　相处了一些时候了，我对他多少也有了一些了解。于是凑到他身边，“有什么发现是么？”
　　亚可皱眉使劲儿的瞪我，“为什么这么问？”
　　我耸肩，“只是觉得，每当你极为刻薄，看似心情不好的时候，往往是有了什么发现。”
　　亚可的表情忽然变的很有几分恐怖，似乎想要咬死谁——我很怀疑他的目标正是我。“你这个混蛋女人少自作聪明。滚到一边儿去，我看着你恶心。”
　　一副被说中心事，踩到痛处的可怜样⋯⋯我心里有些愧疚。有的人不喜欢被说中心事的感觉，那会让他们觉得屈辱和冒犯，或者强烈的不安全感。记得和王子相识之初，我冒然的猜中他的想法时，他也经常露出不愉快的表情。看来，亚可也和王子一样的不快乐啊⋯⋯而我，却仍旧没有改掉这个口无遮拦的毛病。
　　“抱歉。”我快速的道歉，然后走开。
　　芽虫的行进速度只有每分钟四五米，可我们边走边研究，竟然慢的一直没有追上它。
　　我被亚可骂了以后，就暂时安静的走在最前面，察看前方是否有危险，好向那些一旦专注分析就完全没有警戒心的专家们示警。
　　王子走在我身边，暗中保护着我。我很想说，我的本事不错，而且受点儿什么伤也死不了，让他去保护别人。可是我心里清楚，他根本从来都不在乎剩下人的死活，他在这里唯一在乎的，只有我——我的安全和我的目标。所以，如果我不想找骂，还是把自己的嘴闭严实一点儿的好。
　　“你，”王子忽然开口，变化了的声音，还是让我有些别扭，“喜欢那家伙？”
　　哪个家伙？我疑惑的抬头看王子，发现他薄荷色的眼睛注视着亚可，眉头皱的很紧。
　　王子真的很了解我。我的一些细微的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本来我就挺喜欢亚可的，刚才他那副似乎有什么非常伤心的事的样子，又触动了我容易泛滥的同情心。
　　“亚可？”我向王子确定
　　“恩。”
　　“是的。”我点头，“我想是的。”
　　王子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亚可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似乎想要把他捏死。过了半天，才冷哼一声，恢复了正常。
　　“怎么？”我也提高了警惕，可是却还是不明白王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王子叹息了一下，手抚着腰上的佩剑，“你又在给自己招惹麻烦。”
　　他这样说，是发现了什么？可惜我实在没看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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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花了三个小时，又往里磨蹭了将近一千米的距离，我们终于看到了镜洞的末尾，且正好赶上亲眼目睹芽虫的解体。那血红色的身体像是溶进了镜洞的尽头一样，没有一会儿就消失了，只留下墙上细小的孔洞，染料向小孔的深处延伸 。
　　这里，镜洞的直径只有5米左右，比入口的地方要小的多。这支持了我们之前的猜想：随着芽虫的行进，单芽虫的个体数逐渐减小。
　　忽然，王子沉声喝道，“向一起集中！”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却能从中嗅出危险的味道。
　　不过，很可惜，除了我，似乎没有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仍旧在四处观察。
　　王子的脸上，现出冷笑，也不再招呼大家，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在掌中旋转了一圈儿，一股魔法力将所有的人都卷到了他的身侧。
　　这一施用魔法，别人看不出来，我却立即就发现了那把佩剑的真面目。之前看王子没事儿就抚摸着他的佩剑，我还心里暗自嘀咕，琉砂知道了，必然要吃醋的。看来我是瞎操心了。这两个老伙计，一向是并肩作战，形影不离的。王子那样温柔的抚摸，怕是只有琉砂享受过，连雷西少将都未必有这个待遇！
　　等会儿⋯⋯我在胡思乱想什么⋯⋯看王子的意思，恐怕马上就要塌方，我竟然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定是最近米兰总和我说些不正经的，污染了我的思想。我感觉到脸上一阵发烧。
　　“防护阵。”王子看见我们都聚集到了他的身边，满意的对K中校吩咐。说完，宝剑插到地上，一串闪着金色光芒的脚印向我们来的方向蹿了过去。这是⋯⋯流沙无痕⋯⋯我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似乎是上古神族的记忆。
　　“是。”
　　起初，大家还都一脸莫名的打量着两位特种兵，但是不到半分钟，周围就传来了山崩地裂的巨响，整个镜洞都开始摇晃。K中校和王子的防护阵发出白色的光芒将我们笼罩。镜洞壁开始出现裂痕，随着轰隆一声，镜洞里再没有了一丝自然光，只剩下染料的血红和防护咒的莹白。我们来处的通路闭合了⋯⋯
　　忽然，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我，把我从防护圈儿里扯了出去。混乱之间，我只来得及捕捉到相隔不远处王子愤怒的目光。然后，掉落下来的洞壁阻挡了一切，我再也看不到同伴们的身影，只感觉到自己被紧紧的拥进一个怀抱⋯⋯
　　……×<◆>×……×<◆ Chapter 19-6 巨蟹 ◆>×……×<◆>×……
　　似乎只是一瞬间，还没等我因为脱离了防护阵，而动用神族的力量，一切就都归于了平静。在危机中丧失的所有感觉功能，都恢复了正常。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不是王子，不是维闼斯，更加不是米兰或者艾德曼。
　　这个人的身上，和王子令人意乱神迷的香气不同，有一种冰雪在阳光下融化的味道。周围一片暗淡的血红，我看不清他的衣服，但是可以感觉到那柔软的质料，不是军装的□。不是王子，那他是什么人？会用他的身体来保护我？
　　但是，这些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我能够感觉到抱着我的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还有混乱的心跳。
　　他受伤了。我的第一个反应，是立即对自己施用一个防水的咒语，免的他的血沾到我的身上。
　　“伤在哪里？”我把手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向他的背后缓缓的摸索，“还能移动么？”
　　“你用防水咒做什么？怕我往你身上吐口水？”
　　“亚可？”我不怎么意外的听出他的声音。整个行动小组，会不听王子的指挥，在危机时刻还到处乱跑的人，大概只有他了。
　　“呜⋯⋯”他的伤口被我碰到，闷哼了一声，“你这个混蛋女人，干什么！”
　　我奋力的把他的身体往旁边移动，不敢使用悬浮的咒语。伤口的位置，在他的背部，靠脊柱很近。他的手臂还可以用力，但是却迟迟不移开身体，恐怕真的是伤到了脊柱，使得背部以下无法移动。这样，我必须非常小心，否则，他可能会瘫痪一辈子。
　　移开了他，我才借着染料血红的光芒，隐约看见我们所处的位置是洞的尽头。来时的通路已经被堵死，只剩下了六、七米的空间。记得王子所处的位置，离这里有三十米左右。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我感知了一下心口的那个契约，没有什么变化，至少说明他还活着。
　　亚可的伤很重，整个背部嵌进了十来块儿碎石，有一块大的，果然伤到了脊柱。
　　“喂。你瞎忙活什么？！不用你管！”
　　“⋯⋯”
　　“听见没有？！”
　　“没有。”
　　“你！”
　　“闭嘴，好吵。”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儿，“真是不合作的病人，你的伤很难处理，一个不小心，你的后半辈子都不要想再站立了。”
　　“我压根儿没有打算有什么后半辈子。”亚可的声音很冰冷，冰冷而压抑，透着难以名状的痛苦。
　　看来，王子的担忧果然有道理。亚可接近我，怕是有他的目的。如今他把我几乎算是绑架到这里，连命都不打算要了，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呢？再说，这里和外界不能通讯，他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得到他想要的呢？
　　我不再理会他，他也不再说话。似乎陷进了他自己的精神世界。这样也好，他终于可以做一个听话的病人，不会和我捣乱。
　　这里医疗条件太差，无法对他进行正经的治疗，好在他的脊柱没有错位，我只进行了最基础也最牢固的固定，保证他的伤势不会恶化。一切都处理好了，我从无限空间袋里拿出一个睡袋，铺在地上，把亚可挪上去。
　　亚可安静的躺着，我坐在他身边，思念着王子。亚可的伤太重，虽然我给他做了固定，但是他无法承受瞬间移动的张力。我又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去找王子。
　　“为什么不来找我！”
　　王子⋯⋯感受到契约的呼唤，听见这个愤怒的声音，看到琉砂那熟悉的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我毫不犹豫的扎进他的怀里，强忍着泪意，“还有力气骂我，说明安然无恙？”
　　他叹息着用双臂拢住我，轻轻的亲吻我的发丝，然后冷笑，“别想转移话题，问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又在我耳边吼叫⋯⋯王子，我早晚有一天要被你震聋了！耳鸣的厉害，我痛苦的说不出话，只好伸手指了一下地上的亚可。
　　王子一点儿不含糊，立即放开了我，一脚就踩在亚可的肚子上。我一边儿用力揉着耳朵，一边儿跑过去拽住他，“他受伤了，别。”
　　“我看伤的还不够重。”王子的冷笑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立正站好。
　　“怎么着？”亚可到也很令人佩服。平常人看见王子的这个气势，早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却是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
　　看见王子的眼睛里明灭着红色的光芒，我为亚可捏了一把汗。别看王子平时总是冷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是我可以肯定，真的把他惹急了，他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有任何的怜悯之情。
　　“无论你对公主有什么样的企图，我都有办法让你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王子的声音很轻，琉砂恢复了手杖的样子，在他的掌中旋转，然后狠狠的戳在亚可的胸口，“做我的奴隶。否则就立即去死。”
　　奴⋯⋯奴隶？！王子要做什么！亚可怎么也是地妖族的王子啊！而且，看王子这个架势。根本就是要签订主仆的契约，那么⋯⋯凄厉的东西，是随便能签订的么？！
　　亚可嘿嘿的笑了，英俊的脸上仍旧挂着一丝不正经的神情，“业火琉砂？果然是你，塞索斯。我还奇怪呢，西西公主那种单纯的傻丫头，竟然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另外的一个男人。原来真的是你。”
　　王子撤消了他自己身上的幻术，显露出他本来的面目。黑色的将军服，尖尖的耳朵，邪媚的黑色眼眸，顾盼之间，俊朗的让我哭笑不得。唉⋯⋯我的屁股要遭殃了⋯⋯
　　“近看果然更加英俊啊，难怪女人见了你，都像苍蝇见了大便。”亚可悠哉游哉的讽刺。
　　“你难道没听说过，我天性噬杀？”王子手上用力，琉砂闪现金光，亚可顿时惨叫。“舒服么？”
　　“很舒服。”亚可一边儿喘息，一边儿嘿嘿的笑，“你少跟我装蒜了。你要真会滥杀无辜，这个真善美化身一样的傻丫头才不会跟你。”
　　王子的眼中红光暴涨，亚可再次惨叫。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干涉他。连亚可都知道，他不是残忍的人，我又怎么会不懂他。可是⋯⋯我真的看不得人受苦，心里好难受⋯⋯
　　“做我的奴隶。”王子轻轻的重复之前的话，“我不想让她难过，但是，你危及了她的生命，还阴谋继续利用她。如果不能收服你，我绝对不会留你这个祸患。”
　　亚可虚弱的笑，笑的仍旧张狂，眼睛中却有了一丝妥协的味道，“我告诉你，以那丫头的脾气，绝对会送上门儿来让我利用。连带着你也会被我利用。她不是向所有人宣告，祈祷大家都幸福么？你竟然还陪她共舞。两个大白痴！白痴！”
　　亚可⋯⋯原来，除了我和王子，还有别人懂得我们的舞蹈啊⋯⋯
　　“亚可！”我看见王子的表情越发冷淡，眼睛却动了真怒，赶紧过去把亚可的嘴堵住，“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不是残忍的人，但绝对不是柔顺的小独角兽，你何必激怒他？！”
　　“心疼了？”他的声音含糊的从被我捂着的嘴里冒出来，“心疼他还是心疼我？”
　　“反正不是你！”我咬牙切齿的对这个不知死活的地妖族“神经病”说。
　　亚可的眼睛里面，莫名的闪过一丝温柔而狡猾的笑意，湿热的舌头突然舔到我的掌心。我像被蜜蜂蛰了一样的松开了他，把手用力的在他的衣服上蹭，恶心的直想哭。
　　“我当你的奴隶，你打算用什么来做抵押？”亚可不理会在一边儿愁眉苦脸的我，径自认真的和王子讨价还价。
　　“左手。”王子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掌中，制止了我神经质的举动。
　　“我要你的耳朵。”亚可嘲笑的看了我一眼，和王子讨价还价。
　　王子扯了扯嘴角，“你的实力确实不错，但是你太低估我的实力了。其实你只值我一根手指。”
　　“哦？”亚可冲我眨眼，“那你为什么优待我？因为这丫头喜欢我？”
　　“是又如何？”
　　“是的话很好。”亚可轻笑，笑容莫名的苦涩，“说明你比我还傻，还可悲。”
　　王子也不再废话，直接又给了亚可一下。亚可的惨叫依然那么大声，我很怀疑他是诚心想要用噪音折磨王子的耳朵。
　　“好了。一只左手就一只左手。”亚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我，亚可，心甘情愿成为塞索斯的左手，忠诚不渝，直到生命终结，若违此誓，灵魂寂灭。”
　　王子轻轻的把我推开，声音幽幽的，却很诚恳，“我，塞索斯，以亚可为我的左手，像护佑我的左手一样对待他，若违此誓，左手化为齑粉。”
　　随着王子话音刚落，琉砂金光暴涨，将他们两个笼罩。

　　第二十章：亚可的心事（1）

　　下面是几副漫画草稿，作者：PRE。画的很业余……没有扫描仪，用照相机照的所以也很不清楚……大家多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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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三岁，塞塞五岁，Q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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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西西31岁，塞塞和西西重逢以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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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两副，是Keely发给我的，她画的塞塞和西西，谢谢Keely，亲～～^^
　　……×<◆>×……×<◆ Chapter 20-1 亚可的心事 ◆>×……×<◆>×……
　　主仆契约是一个存在了很久的著名的不平等契约。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使用方法了，但是契约的形式和内容，却流传的很广。
　　签订契约的双方，作为“主”的一方的实力，必须远远的高于作为“仆”的一方。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仆”宣布对“主”的服从和忠诚，若违誓言，灵魂寂灭——一种灵魂被百般折磨以后，彻底消失的死亡。而“主”根据“仆”的实力，用身体的一部分交换“仆”的服从和忠诚，由此允诺对“仆”进行庇护，作为回报。一旦“主”违背誓言，则作为交换的那部□体，会彻底消失。
　　总的来说，是非常不平等的契约，但是在战乱的年代，却也有很多人使用。因为主人得到忠诚，仆人得到庇护在那样的大环境下，是非常重要的。
　　折腾着签订了主仆的契约，已经将近午夜。王子把我拉到离亚可最远的地方，沉默的把胳膊伸给我。我给他注射了麻药，接过琉砂，对着他念了一会儿咒语。等我念完咒语，他就迫不及待的把我抱坐到他的腿上，紧紧的拥着，头埋在我颈间，痛苦的喘息，冷汗一滴一滴的在我的锁骨上流淌。
　　他浑身都控制不住的颤抖，抖的我的心都快碎了。还是太勉强了，无论是灌注镂骨铭心石，是连续多次的瞬间移动，还是塌陷时为了保护大家而施用的防护阵，都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使得今夜发作时，他的身体变的如此虚弱。
　　“这家伙毒瘾犯了还是怎么着？”
　　虽然王子已经尽量的远离了亚可，但是空间就这么大，再远也有限。王子这么明显的症状，亚可怎么能看不出来蹊跷。
　　“闭……嘴。”王子厌恶的说，可惜声音颤抖的完全没有气势。
　　王子坚持要使用主仆契约，也是为了防范亚可泄露他身体不好的秘密吧？
　　我叹息着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橄榄。还好，生命力被抽离的并不多。他只是疼的厉害，身体到是没有因为今天的行动而恶化。
　　我把手覆在他环在我腰间的手上，立即被他紧紧的握住。十指绞缠，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宝贝……”过了很久，他才声音沙哑的开口，身体也停止了颤抖。
　　“我在。”我侧头吻了吻他被汗水浸透的发丝。
　　“你准备怎么补偿我？”他小声的咕哝。
　　唉……秋后算账开始了……“你说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好保护自己。”
　　我的心揪疼了一下，“好……”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会的。”尽我的全力。
　　“还有……”
　　“要求可真多啊……”我用轻笑掩饰着心里的酸涩。
　　“你欠我的。”他的声音，几乎是在撒娇一样，让我头脑发晕，觉得答应他什么都行。
　　“是啊……”八成是前世就欠下的了，要不怎么对他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轻轻的笑了一下，沉默了下来。我的目光和亚可相遇，惊讶的看见他眼中的忧伤，几乎让我不敢直视。
　　“宝贝。”王子似乎也发现了亚可的目光，大手移动过来遮蔽了我的眼睛，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不要看。无论他有什么样的悲伤和痛苦，我都不许你像对我这样去对待他。”
　　无论亚可有什么样的悲伤和痛苦，无论我的同情泛滥到什么地步，我都不认为我会像对待王子一样去对待他。我……根本不认为我能够像对待王子一样去对待任何其他的人。即便是我最心爱的米兰，即便是我深爱的那个巫师……我对王子永远都是不同的……
　　“吃醋的男人果然很愚蠢。”亚可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这是你给你自己的愚蠢找的借口？”王子也不甘示弱，“我到认为你就是天生白痴，和你吃不吃醋无关。”
　　竟然还有力气吵架？看来是麻药和橄榄发挥作用了。我忍不住轻笑。还从来没有见到王子有兴趣和人针锋相对的吵架呢，亚可难说是破天荒头一个。这对“主仆”很有缘分呢。
　　“喂，两个大老爷们儿吵架，被小娘们儿鄙视了吧？”亚可幸灾乐祸的说。就好像他不是被鄙视的其中之一。
　　王子冷哼了一下，施用了一个隔音咒，免得亚可继续“偷听”。然后轻轻的咬了我的脖子一口，让我浑身的汗毛都抖动了一下。
　　“我……没有……”我赶紧否认。笑话王子可是要打屁股的“大罪”，绝对不能染上身。
　　“否认晚了。”王子的声音阴恻恻的，“怎么补偿我？”
　　被嘲笑也要补偿啊……王子，你这个属于欺诈吧？
　　“恩……你说吧……”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而令人同情。
　　“宝贝……”他却没有和我开玩笑，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不要让我觉得，我是你的负担。”
　　王子……这件事……他果然很介意……
　　我叹息，拉过他和我交握的手，把他的掌心摊开。他的手修长而有力，常年的军旅生涯，带上了一层有些粗砺的茧子。手心沁着冷汗，因为身上在发烧，所以冰凉冰凉的。我的手指顺着他的掌纹勾画。有的人宣称他们可以通过掌纹预测未来，我虽然不以为然，却也涉猎过一些基础的理论。
　　王子的生命线非常长而且很清晰，由此看来，他本该是寿命绵长的人。掌管运势的线则很凌乱，说明他的一生多灾多难。掌管情感的线，最奇怪。当他手掌平摊的时候，那条线几乎轻的看不见，可是如果他稍稍弯曲手掌，却可以发现那条线长的不可思议而且诡异的两次穿过生命线。
　　“你……是想勾引我么？”我正勾画的入神，忽然感到王子在我耳边吹气，顿时条件反射一样的把他的手放下。可是放下我就后悔了，因为他的手顺势在我的腿上轻轻的抚摸，即使我还很懵懂，但也明白身体因为他的动作而产生的燥热是很危险的东西。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保证！”我赶紧再次捉住他的手，牢牢的握住。
　　他开心的嗤笑，咬着我的耳朵，“傻宝贝，怕什么？我现在疼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什么也做不了。”
　　我也笑了，侧过身，解开他一颗军装外套的扣子，把手伸到里面，贴着他最疼痛的部位，轻轻的念了一会儿咒语。
　　“我又长高了，这么抱着累不累？”我低声问他。
　　“不累。”他说，“累也愿意抱着。别想跑。”
　　我靠进他的怀里，环着他的腰，轻声说，“王子，你不是我的负担。即便是，我也愿意。你别想跑。”
　　他没再说什么。我可以感觉到他心中的抑郁，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或者，其实如何安慰都没用，只有让他恢复健康，再不用依赖我，他才能解开心里的结。他，很少在乎什么，可是一旦在乎了，就是全心全意的，而我，就是他最在乎的人之一。于是不可思议的，这个洒脱不羁的男人，竟然开始钻上牛角尖儿了……
　　“对了，”不知道怎么开导他，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雨云他们怎么样了？”
　　王子知道我的心思，也不再去提之前的话题，“都很好。伊丝玫在分析这里面的空间结构。搞清楚了以后，就可以对瞬间转移进行修正，从而逃生。”
　　“啊……”我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其他人都会平安逃脱，难过的是，本来王子要是不来找我，因为我们之间契约的联系，两个人都可以安全逃脱。可是我因为亚可而没有去找王子，他又因为担心我而来到了我的身边。这样，我们却都被困在了这里……
　　“这个先不用着急。我想，亚可那混蛋应该有后路。我们可以去问他。”
　　也对，否则，他绑架我有什么用？
　　“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疑问。”
　　王子哼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
　　我满脸“我很乖”的表情，小心的点头。
　　他的伸手惩罚性的捏了我的“尊臀”一下，才说，“军队里，所有特种兵都归我管。还记得我们那天去找沙鱼的路上，我拆看了一些信件吧？”
　　我流着冷汗点头……
　　“其中就有三名木精族特种兵的调令。指名要我手下战力极强的两位中校，一位上校，调做私用，却没有说明原因。这样的规格，是帝国皇室才有的配制。换了别的人，即便是有资格调动我的这三个人，也必须告诉我原因。最可疑的，是同意调令的是歌哈德.爱森豪尔大将军那个老古板。别人还有可能批准愈制调动，但他那个人，世界上几乎不可能存在让他不按规章办事儿的情况。可是如果是皇帝、皇后或者艾德曼需要人手，没必要全调木精族的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你和米兰的那个计划因为某种原因需要人。所以我怀疑，这调动和你有关。是你要去做什么非常危险的事情，和木精族有关，才会调我手下的这三个人。”
　　“可是，这全是推测……”我暗自吐舌头。王子这也太敏锐了吧……
　　“是推测。所以我用言语试探了你。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乖的事情。”
　　“我不是说我很乖的……”
　　“你认为我会相信？看你表情就知道，我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王子敲了我的头一下，“无论如何，保险起见，我扮做木精族的样子，来察看一下……”
　　“然后很不乖的我就被抓了个正着……”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可是他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拢着我身体的手臂，他磨蹭着我发丝的下颌，他轻到听不见的叹息，让我的一颗心融化，融化成液体，流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王子，我想，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你陪在我的身边。而我，也不打算让你知道。这一生，艰难险阻，牺牲奉献，我一个人去做就够了。你已经失去太多，又从未得到过什么。共舞，我只要你站在风暴的外围，在我旋身回眸的时候，给我一个傲然洒脱的微笑，就够了。
　　这不是负担，这是珍惜。
　　……×<◆>×……×<◆ Chapter 20-2 亚可的心事 ◆>×……×<◆>×……
　　该是想办法出去的时候了，可是王子的状态仍旧不是很好，我咬着嘴唇抬头看他。他也注视着我，缓缓的皱眉，眼神严厉而忧伤，然后又笑了笑，手指轻轻的挑动了一下我额前的碎发。
　　他不想成为我的负担，可是客观上来讲，他就是。我在乎他，他就是我的负担。同样，他在乎我，我也是他的负担。这个问题，他总有一天可以释怀，我们都明白。但他需要时间。所以这个问题会在未来的很长时间里存在着，而我们不能任其成为我们两个之间的矛盾。有的时候，我可以撒娇耍赖的让他暂时忘记，有的时候，则需要他去压制心里的痛苦。
　　现在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所以他不等我去费力逗他开心，他选择自己压抑。
　　一个眼神的交流，我们就明白彼此的心意。
　　我再次给他注射了麻药，用魔法给他扣好扣子——他军装的扣子太紧，我怀疑我这辈子都未必有能力徒手扣上——整理了衣物。
　　“宝贝……”他的眼睛带着笑意，美丽的令人窒息。
　　我总希望他快乐，可是想想，要是放任他带着这样的眼神满世界乱逛，不知道会不会引起骚乱。
　　“在想什么？”
　　“女人。”我冲他抛了个媚眼，学着雷西少将的样子，扭动了一下身体。
　　他笑了，身上疼，所以没有朗笑，不过看的出来，一样的愉悦。“东施效颦。”
　　“啊？”
　　“一个中国的典故，回头讲给你。”
　　王子最近似乎对东方的文化很感兴趣，不知道是工作需要还是有什么奇遇。神神秘秘的，让我有些好奇。不过，现在我更关心怎么出去这个问题。
　　山体时而发生余震，恐怕是局部还有塌方发生。而我们这里，却很安全，只有一些碎石粉尘掉落。我和亚可完全可以应付，王子就更不用说了。估计他只要不昏迷，疼的死去活来、奄奄一息的时候都比我和亚可强不知道多少倍。
　　塌方的时候，我和亚可脱离了王子和K中校的防护阵，却没有被埋没。我没来得及使用魔法力，亚可一个人没有本事阻止塌方，我们之所以还活着，恐怕是因为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亚可是地质专家，他把我拉来这里，他一定知道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小心的把他的身体翻转了一下，检查他的伤势。基本没有恢复，我有些愧疚。我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地妖族的身体特点，所知全都是之前研究生考试的必修内容。所以现在处理起亚可的伤势很吃力。地妖族属于类人形种族，虽然看起来和人形种族除了发色和眼色没什么不同，实际上内部构造却有不少差异，所以，他们可以和人形种族□，却不能生育。
　　亚可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总喜欢难为我的人，忽然安分了，让我有些不安。
　　“还好么？”我低声问他，“疼的厉害的话，我再给你加大麻药的量。”
　　“免了。”他嘲讽的说，“留着给我的‘主人’享用吧。”
　　“不劳挂心。”王子远远的抛来一句。
　　王子也喜欢亚可么？我暗自好笑。他可是从来不愿意和别人说话的，对米兰都是爱答不理，可是却在这么难受的时候，还愿意和亚可吵架。真是有趣。
　　“又嘲笑？”亚可挑眉。
　　“告密者！”我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不要说他根本没有压低声音了，就算他压低，王子灵敏的耳朵也可以听见。
　　果然，我听见了王子的“哼”声。非常清晰，分明是哼给我听的……
　　“恩。”我清嗓子，赶紧转移话题，“亚可，你有办法出去吧？”
　　亚可又没了声音。我把他放平，然后俯视着他的眼睛。默兰色……当亚可严肃的时候，他的眼睛竟然是如此的多情又澄澈。亚可，他在想什么？为什么看的我心里好痛……
　　一件衣服……亚可愤怒的吼叫……
　　我莫名其妙的看见王子的军装上衣不偏不倚的盖在了亚可的头上。无论亚可怎么往下拽，都纹丝不动……
　　“见鬼的！你个乌龟王八蛋！你他妈的放开！”亚可一边儿挣扎一边儿咒骂。
　　“以后不许你看公主。否则你就永远蒙着吧。”王子的声音中气不足，但是没有人会怀疑他说到做到。
　　“你个小气鬼，你他妈还算男人么？比娘们儿醋劲儿还大！”
　　“吃醋？你要是真喜欢我的宝贝，想看多久都没问题。可是想利用她？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们三个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亚可忽然开始疯狂的笑……笑的我不由的按着心口……他……这是……
　　“后悔？！后悔顶个屁用！我他妈自力更生！想死还不容易，你等着瞧好儿吧！”
　　狭小的空间里，全是亚可的笑声。我紧紧的闭着眼睛，忍不住用手堵住耳朵。
　　“闭嘴！”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把我抱在怀里，琉砂用力的戳在亚可的肚子上。
　　尽管亚可的脊柱受了伤，但毕竟没有真正的损毁。这样的虐待，他还是能够感觉到疼痛的。
　　他止住了笑声，痛苦的喘息。
　　“觉得自己很不幸？”王子一边冷笑一边虚弱的把身体的一部分重量压在我身上，“自我怜悯？原来你是这么可悲的人。想死就死吧，不用邀请我观看了。我对懦夫无聊的咽气儿没有什么观看的兴趣。”
　　“我到是很想看你咽气儿的样子，想必很惨烈？看着很过瘾。”
　　……偏离主题了吧？我记得我们在讨论怎么出去，什么时候扯到生死这个问题上了？我有强烈的无力感……
　　用头轻轻的顶了顶王子的下颌，我伸手去揭盖在亚可脸上的衣服。
　　“你是坚决要被利用了？傻宝贝……”王子不满的咕哝，然后无奈的叹息，“不要再折磨公主，有什么要求直说。”
　　亚可把头转开，不再看我。我想，他并不是故意用那样的目光博得我的同情。再好的演员也做不到那样的程度。我的念力很强，所以容易看穿别人的想法和动机。我知道亚可有求于我，我也知道，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是真的通彻心肺……他需要我，他冒着生命危险参加这次行动，就是为了求助。甚至，加入多种族合作计划，也可能是为了接近我。
　　我很想知道，什么事情值得他这么做。如果一件事情值得亚可这样的人付出生命，那我一定会尽力的帮他。
　　“谋杀，犯法吧？”亚可语调幽幽的，虽然听起来不着边际，我却知道，他是认真的。
　　“恩。”我点头。
　　“难说。”王子冷笑。
　　亚可没有理会王子。谋杀犯法，可是谋杀的定义却很模糊。很多人都知道，所谓“法”，其实是没有绝对的。所以亚可并没有反驳王子的客观置疑。
　　“豢养同类，然后图谋其身体，谋害其性命，算谋杀吧？”亚可继续说。
　　豢养……图谋……谋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事情，就算我管不了，我也要想办法找人去管。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亚可一个地妖的王室，怎么会到了走投无路的程度？除非……这是他们种族的政府行为……或者……甚至涉及了别的种族……所以他来找我，帝国的皇室公主。
　　棘手。但是……既然称为一个帝国，无论是多么名不副实，毕竟仍有约束力。地妖族的乱性，我们管不了，个别的杀人，我也阻止不了，但是轻贱生命，自相残杀，大规模的奴役致死，我管不了也要管！
　　即便是王子，都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的，若有所思的用下巴蹭着我的发。
　　“具体的。”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这样对亚可说。冰冷的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具体的你自己去看。”说着，他看向王子，“奥德，你还记得吧？那个灵狐。”
　　“恩。”王子哼了一声，没接话。
　　“从它那里下手，你会发现很多东西。”亚可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说，你们自己看。眼见为实。”
　　亚可，实在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不告诉我们具体的情况，一方面吊着我们的好奇心，另外一方面，隐藏了这其间可能有的危险。而只要我们开始调查，估计就不可能再后退。
　　“亚可。你说的豢养、图谋和谋杀，是客观的么？你实话对我说。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肯定会尽量想办法。如果不是，你只不过是害了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客观？！我恨不得把他们剥皮抽筋，怎么可能完全客观？！但是，”他终于还是看向我，让我重新面对他那双多情的眸子，“公主。能让我这样的人恨到如此程度，你觉得，是不是值得你至少去看一眼？”
　　他……太懂得如何说服我。这说明，他懂得我。懂得我的人，都不是等闲。而有才华的人，大多不会把生命浪费在没有什么意义的阴谋上。何况，如今亚可和王子之间，有了主仆契约，以王子对我的重视，如果亚可有害我的心思，早就灵魂寂灭了。
　　我侧头看向王子。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我还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王子瞪了我一眼，显然是明白了我的心思。
　　“为什么找上公主？”他问。
　　亚可咧了咧嘴，很不优雅，但是却有几分可爱。他也明白了，王子会这么问，就算已经答应了一半儿，所以心情很不错。
　　“因为这公主善良正直的像白痴？因为她豪言壮志像个白痴？因为她多愁善感像个白痴？恩……因为她很白痴，我想是这样的。”
　　唉……一分钟不损我，亚可都会浑身不自在。我都麻木了。反正，他就是吃准了我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傻丫头，所以才找上我。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亚可冲着王子呲牙，“因为她和你的关系不一般，你和蕾茜的关系不一般，蕾茜和奥德的关系不一般。”
　　……×<◆>×……×<◆ Chapter 20-3 亚可的心事 ◆>×……×<◆>×……
　　亚可打的什么哑谜⋯⋯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神已经平静了下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公主，你是真的在乎我们，是不是？我们每一个种族。”
　　他的语调那么诚恳，近乎虔诚。这不像我所知道的亚可，可我知道面前的就是他，最最真实的他，他不敢随意显露的最真实的一面。
　　“你呢？”我问他，“你在乎么？除了你自己以外的种族。”
　　他轻笑，“那要看是哪个种族了。”说着，嘴向王子的方向撇了一下，“比如，魔族我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的。”
　　亚可啊亚可。其实他和王子，本是相似的人吧？所以才会有这样针锋相对的默契。
　　“亚可，我在乎的不是哪个种族。”
　　王子在听我们的对话，因为难受，手臂下意识的收紧，让我的呼吸有些困难。可是我不在乎。有的时候，我甚至喜欢这样的折磨，可以缓解我心里的那种酸涩。
　　“我在乎的，是平等。是平等本身。任何一个有存在价值的生物，我们都应该尊重它的价值。因为尊重这样的价值，而给予符合其价值的待遇。组成帝国的种族，千万年来，彼此合作，每一个种族都有它的价值。”
　　亚可没说话，把他自己的手举到面前，仔细的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有了平等，我们就可以合作。建立在彼此肯定彼此价值的基础上的共同繁荣。繁荣，发展。我们一起想办法，就像现在，让植物不再枯萎。将来，让我们在乎的人⋯⋯”我不由的停顿了一下，“能幸福。”
　　“野心勃勃的女人。”亚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哭又像笑。
　　“可不是么。”王子轻轻的咬了一口我的耳朵，痒的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自然是自不量力。”我耸肩，“可如果加上你们这些被我拖下水的人，未必就不能成功。”
　　“你这是害人。”亚可瞪我。
　　“会么？”我冲亚可眨眼，“最危险的事情，一向是由我来做⋯⋯”王子在咬我，这次很疼。我垂眸忍受着。就算咬死我，我也不会收回这句话。
　　“我很同情你。”亚可幸灾乐祸的对王子抛媚眼儿。
　　我看不见王子的反应，但是从他更加用力的撕咬上，我知道他很不高兴。
　　“咬肌是身体上最强壮的一块儿肌肉，果真如此。”我忍着疼，旁敲侧击的抱怨。
　　王子幽幽的叹息。和我在一起时间长了，连他也变的狡猾。明知我最怕他忧伤，还故意这么叹息给我听⋯⋯
　　“恩⋯⋯亚可，这里的结构很特殊么？为什么塌方的时候都不会受到影响？”
　　亚可的脸上，满是对我拙劣的转移话题能力的嘲笑，不过嘴上却难得的正经，“是的，洞的尽头，从力学上考虑，本来结构就比较稳定。再加上这里的岩石组成，可以说非常安全。丫头，你很有利用价值的，我怎么可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
　　说完，他用双臂支持着，往洞的尽头又靠了靠，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凿子，一个小锤子，开始仔细的在洞底的岩壁上敲打，精细的程度，好似雕刻。
　　“你在做什么？”我好奇的凑过去，王子就挂在我身上，被一起拖了过去，“你身上有伤，我帮你。”
　　“就你？”亚可熟练的鄙视着我，“笨手笨脚的，一边儿凉快去。”
　　“这里最凉快。”我不理会他的调侃，手掌贴在他敲打的岩壁旁边，“我们一直没有憋死，为什么？氧气的来源是什么？这些孔洞是不是和新鲜的空气连通。 亚可，你早知道答案了，是不是？”
　　“恩。”亚可不耐烦的应付我，“不过，没你这傻丫头想的那么简单。对，我不但猜到了这些孔洞与外界相通，而且看的出来，这层岩石的阻隔不厚。不过这一点，不但你我看出来了，就连某个虐待狂也猜到了。否则，你以为他看见我把你带到这样的绝境来，还会‘好心’的奴役我，而不取我的性命？”
　　原来王子心里也是有数儿的，难怪不慌不忙的和亚可斗嘴。
　　“恩。那边儿的动静听的很清楚。”王子懒洋洋的应，声音很稳定了，分明是身体好多了，却仍旧赖在我身上，重重的压着我。
　　“对面有什么？”亚可和我异口同声，都很兴奋。
　　“鸟。”王子爱答不理的陈述，“听声音很有可能是比翼鸟。”
　　“我们打穿它！”我激动的拍着岩壁。对面，很有可能就是芽虫的秘密。镜洞的尽头，山的内部，有比翼鸟出没。镜洞数量增加的同时，比翼鸟的数量也在增加。谁愿意相信这是巧合？至少，我暂时不愿意。
　　“没那么简单。”亚可停止了敲击的动作，从岩壁上抠了米粒大小的一块儿岩石下来，“这个，收好。”
　　“这是什么？”我奇怪的看着那块小石头，在琉砂黄色的光线下，显的黝黑。
　　“不知道，”亚可瞪了我一眼，“但是我观察，这种岩石直到这里才第一次出现。而且单芽虫散去的路线，专挑这种成分的缝隙。”
　　“它能阻止芽虫前进？！”真是惊喜啊，有了这种岩石，至少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解决镜洞增加的问题。“亚可，你太棒了。回去我一定好好帮你向木精族族长达拉邀功。那样，你想要解决的问题，就又会有一个强有力的后援了。”
　　“恩，西西公主，以后的事情，就都拜托你了。”亚可的声音非常诡异。说诡异，就是温柔的不可思议，还带着感激。
　　“亚可⋯⋯”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当头被人淋了一桶冰水，“亚可⋯⋯你别吓唬我⋯⋯你骂我我不在乎，但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傻丫头。”亚可嗤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我敲了那么半天，才敲下那么一小块儿，你认为这洞壁是那么容易凿穿，让我们出去的？送你出去是有代价的。”
　　“别告诉我代价是你！我绝对不会答应！”
　　“白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多情的人，但你很理智，有时候甚至理智的可怕。你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不要辜负了我。活着出去，帮我完成我的心愿。”亚可得意的说着，“我的眼光，果然是一流的精准。”
　　“白痴都看的出来公主有多容易被利用。”王子的一只脚再次踏上了亚可的肚子，“另外，通知你，你已经是我的奴隶，生死不由你自己支配。你知道，如果我放任你受伤害而不提供庇护，我的左手就废了。”
　　“废了总比你们两个都死在这里强。”亚可嘿嘿的笑，似乎王子踩在他肚子上的脚是在给他按摩。
　　王子冷笑，脚上用力，满意的听着亚可痛苦的哼哼。“要我说多少遍？你低估我了。你所有的魔法力加起来，也不过就顶我一个手指头。你耗尽力量，燃烧生命使用的魔法，我活着就可以使用。”
　　“你就吹吧。”亚可不以为然的说，“燃烧生命的力量，是别的方法无可比拟的。”
　　“我没说我要用别的方法。”王子哼笑，“我只是说，你用完了会死的魔法，我用完了还能活的很好。你要燃烧全部生命来完成的事情，我随便牺牲⋯⋯”
　　“你们都给我闭嘴！”母龙不发威，他们当我是壁虎么？！
　　可惜，我发威的状态，他们也没把我当一回事儿。
　　亚可凉凉的说，“没想到傻丫头瞪眼的时候，还很冷艳。”
　　王子则冲我邪媚一笑，明显是支持亚可的观点。
　　这两个男人！刚才还吵的不可开交，现在到好似战友一样亲密。
　　好吧，我不会发飙，不意味着我就无法达成我的目的。我轻轻掸了掸自己的衬衫，“亚可，如果你敢死，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再管你的事情。你明明可以活下来，却非要去死，是不是就是在逃避它？既然苦主都打算撒手不管了，我自然更没必要淌这趟混水了。一诺千金，说道做到。至于王子你，我有太多方法可以威胁你了，你说是不是？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不用我多废话。如果你敢随意破坏我的‘劳动成果’，我会用极端的方法补偿回来。”说着，我向他举了举带着手镯的左手腕儿，“相信我，这，不算什么疯狂的举动。”
　　“宝贝⋯⋯”王子黑色的眼睛注视着我，既无奈又愤怒。
　　亚可则干脆啐了我一口，咬牙切齿的说，“你这个蠢女人，到底他妈的想怎么样？！你莫非你打算余生在这里度过？这里可不是下崽儿的好地方。”
　　“合作。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的想过什么是合作？一遇到事情都只考虑个体，如果你们根本没有合作的意识，为什么还要加入多种族合作计划？”我苦笑，再苦笑，再苦笑。除了苦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我们现在有三个人，他们却只想着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问题。
　　亚可看了看王子，嘲讽的笑。王子看着洞顶，撇着嘴。
　　“我加入是为了利用你。”亚可说。
　　“哼。”王子说。
　　好吧，亚可还多少是为了平等，没考虑过合作。而王子加入则纯粹是为了我，平等、合作根本与他无关⋯⋯
　　“行！如果之前的那么多本计划的成果都没有引起两位的重视，那么，我现在用事实来向两位尊贵的王子殿下说明，合作是很有价值的事情，并非是帝国公主心血来潮，吃饱了助消化的琐事！”
　　……×<◆>×……×<◆ Chapter 20-4 亚可的心事 ◆>×……×<◆>×……
　　亚可对我的说辞不以为然，认为我有这样的想法纯粹是因为无知。
　　在他的计划中，逃出这里，有三件事情必须做。第一，必须充分的了解这里的岩石结构。第二，要在了解岩石结构的基础上，凿穿洞壁。第三，要在凿穿洞壁的同时，施放防护阵，以防因为结构的变化，而造成进一步的塌方，在我们逃出去之前，就被埋在里面。
　　其中，第一项，只有亚可能完成，几乎要耗尽他的所有魔法力。而据他估计，这其中任意两项任务，都可以要他的命，自然也会对王子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还不如干脆，就三项都由他一个人来完成，死的干净痛快有价值。
　　“你，不认为你的说法有问题？”我哭笑不得，“你根本就没有把我算进去。”
　　王子皱眉，瞪我。他了解我，也隐约知道我隐藏着实力，不能随便使用的力量。
　　亚可则不客气的嗤笑。他不了解我，他认为我就是一个固执的傻丫头。我不明白，他究竟有没有想过，他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傻丫头身上，不觉得很不保险么？！
　　“我来施展防护阵。”我说，“王子来负责击穿洞壁。亚可只要负责侦测岩石结构就可以了。”
　　王子继续瞪我。亚可继续嗤笑。
　　我不在乎亚可怎么想，我只需要说服王子就够了。于是我把他拉到一边儿，用了一个隔音的咒语。
　　“王子，我坦白。”我先发制人。
　　“我反对。”他斩钉截铁的说。
　　“那好，我就骗你好了。”我笑，笑的很坏。
　　王子叹息，抓住我的左肩，摇晃了一下，“不是说笑的时候。”
　　我收起了笑容。只要他不发火，就好办。他也明白如今的处境。“我有不能随便使用的力量，因为太庞大，所以很难由我控制。但是我现在必须用，而且我知道，你可以帮助我控制，通过琉砂。我们经历过的，记得么？”
　　他沉默，拿了根烟出来，叼在嘴上，然后想起这里没有通风口，就又收了起来。
　　我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拉住他的手。他心里一定很矛盾，不愿意我冒险，但是他也明白，我不能眼看着亚可死。而如果他自己耗力过度倒下，不要说他的身体状况会恶化，就是后续的那些未知的危险，没有他的保护我和亚可也未必就能顺利的逃生。
　　“王子，你也不要小看了我，好么？”我和他十指交握，认真的说。
　　他凝视我，缓缓的露出一个微笑，“好。”
　　真好。他似乎终于恢复了些从前的洒脱。我知道，他之前从来没有像在乎我一样在乎过什么，所以渐渐的变了心性。现在，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通了。或者就是因为面临这样的绝境吧？我是太过在乎的人，所以加倍渴望他的洒脱——只要他不要洒脱到不在乎他自己的性命就好。
　　……×<◆>×……×<◆ Chapter 20-4 亚可的心事 ◆>×……×<◆>×……
　　亚可的手贴在墙壁上，我看不出他在做什么，只见汗水顺着他的墨蓝色的头发，流淌下来。他的眼睛紧紧的闭着，非常专注又痛苦的样子。
　　我不敢吵他，和王子坐在一旁，低声商量着后续的事情。
　　“防护阵你行么？”王子怀抱着琉砂，垂着眼睛，神情平静到有些冷淡的问我。
　　“混乱之神的书籍里，有一个非常好的防护阵。很适合我。”我回答。
　　王子抬眼，懒洋洋的问，“你们不是为这个咒语吵架吧？”
　　和聪明人相处，有的时候很累。何况是聪明到王子这个程度……我和混乱之神吵架的原因，确实有一部分是为了几个咒语，但这个防护阵不在其中。当然，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咒语不够危险，而是混乱之神并不知道我学了这个咒语。如果他知道，怕是要气疯掉了。
　　这个咒语虽然危险，但是和使用的范围有很大关系。如果只是守护住这里狭小的空间，我最多就是头疼乏力个几天而已。
　　“不是。”我理直气壮的摇头。
　　王子狐疑的看了我一会儿，不再说话。
　　“你行么？”
　　“有点儿勉强。”他到也并不逞能，“希望出去以后，能有休息的时间。”
　　他越是坦白，我越是放心。于是轻松的问，“那，琉砂呢？你准备好了么？”
　　琉砂是一如既往的可爱性格，黄色的光变成金色，又变成香槟色，逗的我呵呵的笑。
　　虽然在笑，可是我的目光却一直在关注着亚可。他这汗流的也太夸张了，如果继续下去，我必须给他补充水分，否则他到没燃烧生命，却会直接脱水死掉。
　　“傻……丫头。”亚可的手臂无力的垂下来，微微的争开眼睛看我。
　　我急忙跑过去，扶他半坐起来，喂他盐糖混合液。“亚可？”
　　他闭上眼睛不回答，但我知道他是清醒的。过了大约五分钟我再次呼唤他。他还是不说话。
　　我有些着急，怕他出事儿，也怕他是知道了什么坏消息，禁不住打击所以……
　　“亚可，你别着急。无论遇到什么，我们一起想办法。”我轻声安慰。
　　他勉强的睁开眼睛，虽然说不了话，但是眼睛里满是不耐烦和嘲讽。
　　这样的眼神我太熟悉了。他越是脾气不好，越说明一切顺利；越是温柔，越是面临绝境。
　　既然不是遇到了困难，那大概就是消耗太大，说不出话了。我犹豫了一下，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往他嘴里塞了一粒给王子准备的橄榄。
　　幸好只是一颗橄榄，幸好王子没有过来，幸好亚可又闭上了眼睛……我努力调匀呼吸，手上动作尽量小的用魔法把鼻子和耳朵里面流出来的血清理干净。
　　亚可的脸色渐渐的好转。我也在积攒力气。王子沉默着，大概是在酝酿和思考，或者仔细的聆听另一侧的动静。
　　“开始吧。”
　　我听见我、王子和亚可的三个声音重合在一起。心里的忐忑忽然就烟消云散。这样的伙伴，这样的默契，如果不能成功，那也该看开了。
　　……×<◆>×……×<◆ Chapter 20-4 亚可的心事 ◆>×……×<◆>×……
　　亚可的下半身不能动，王子是一向很少让别人碰触的，很恶趣的用琉砂挑着亚可衬衫的后领儿，把亚可拎了起来。想当然，亚可的脾气自然不会太好，两个人虽然商量着击穿石壁的事情，可叫我听起来，完全是在吵架。
　　男人是奇怪的动物。有的时候我无法理解。米兰说不能理解很正常，不能理解是好的，说明我拥有女孩子的澄澈，不象男人那么浑浊。米兰一向很聪明，既然他这么说，我自然也就懒的去管男人的怪癖。
　　我现在要做的，是尽量的排除杂念，平静下来，集中我的精神力。
　　我席地而坐，把脖子上的沉思石摘下来，握在手心里。
　　四周变的很安静，我仍旧可以听见亚可和王子的对话，但是我觉得很安静。那是心灵的平静。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有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当身体的能力用尽的时候，精神的力量就会达到一个巅峰。没有人能给这种理论一个证明，只有曾经亲身体会的人，知道其中的奥妙。
　　我，似乎就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之前的种种，再加上连续将生命力提供给王子和亚可，我的身体已经几乎成了一个空壳子。这个时候，我体会到了以往所没有体会过的精神境界。
　　“宝贝。”
　　我听见王子在叫我，于是冲他笑了一下。他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笑意和……敬佩。能够被王子敬佩，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有种奇怪的欣喜扰乱了我的精神，然后奇迹般的让我的的整个精神世界震荡，在震荡中，达到更高的能量，比平静更加强大。
　　“准备好了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和平日有些不同。可是哪里不同，又说不上。
　　“是的。”王子的声音变的很缥缈，很像他对我施用幻术的时候的感觉。
　　他在试图用幻术，让我们的精神达到完美的同步。我从来没有想过幻术可以这样使用。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心绪，专注而从容，越来越集中。我让自己的精神跟随他，被他引导。
　　各自凝聚，彼此盘旋，一起爆发……
　　……×<◆>×……×<◆ Chapter 20-5 亚可的心事 ◆>×……×<◆>×……
　　山体震动，巨响，琉砂的金光，绿色的守护，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王子单膝跪着，琉砂支撑在地上，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紧握琉砂的泛白的指关节，听见他微微的喘息。
　　“公主……”
　　他的声音很低沉，低沉而温柔。
　　我忽然想和他说话，说什么都可以。可是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成功了？”我听见自己问。声音虚弱低哑。
　　“当然。”他喘息，声音里带着笑意。
　　当然……他，是这样想的么？我也微笑。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个词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亚可安静的躺着，眼神直楞楞的看着我。
　　我困难的抬起手臂，清理脸上的血迹。真的是出乎我意料的顺利，整个过程中，我都觉得自己紧紧的缠绕着他，自由的飞升，控制如意。完全没有平时使用这股特殊力量时，几乎要分崩离析的感觉。
　　王子已经恢复了一些，挪到我身边，仍旧单膝跪着，沉默的看着我，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被我握在手里的沉思石微微的发烫，我想把它重新系在颈上，可手一抬高，就不住颤抖，做不了精细的工作。
　　王子按住我的手，把沉思石接过来，帮我带上。
　　他轻巧的结了一个扣。
　　我不由一震。这扣，怎么好像结在了我的心上？让我慌张。
　　……×<◆>×……×<◆ Chapter 20-5 亚可的心事 ◆>×……×<◆>×……
　　“休息还是继续？”亚可说了好长时间以来的第一句话，从声音到语气，听起来都不像他自己。
　　石壁被王子打穿，洞壁平滑，透出极微弱的光亮。我可以听见奇特的鸟鸣，确实是比翼鸟。还有振翅的声音。
　　“王子？”
　　“放心。”
　　“那么，”我沉吟了一下，觉得自己浑身发软，头一跳一跳的疼，但是并没有大碍，“我们先过去，如果有条件，再找地方休息。”
　　王子开凿了一条隧道，大约有不到二十米。这在普通的山体上，也许不算什么，但在这种未知的岩石上，却困难无比。
　　尽管十分不情愿，王子还是背起了亚可。我现在可背不动他，我自己都要扶着墙走才走的快。
　　亚可很安静。以为自己必死的人，忽然发现自己不用死了，心里的冲击可想而知。何况，我总在怀疑，他其实是在逃避某些东西，他想要把难题托付给我，然后一死了之。
　　有时候，我觉得男人的心其实很柔软。他们或者可以默默的承受身体上的伤害，可是一旦伤了心，却会不知所措，会想要逃避。女人则相反，身体很柔弱，内心，却是百折不挠的多。
　　出口处，是令人瞠目的景象。
　　山的中央，是空的，好似一个壶。壶体只有礼堂大小，一个长长的瓶颈一样的隧道，直通向上。尽头，是天光。
　　琉砂的光暗淡下去，我们看到了壶壁上点点的血红色。是伊红和罗蓝。那些单芽虫果然在这里，分散在各处。
　　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刺耳的鸟叫。王子闪身挡在我前面，我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比翼鸟攻击我们。”亚可在王子的背上低头对我说，“混蛋本事大的很，不用担心。”
　　亚可所谓的混蛋，就是王子了……我无奈的摇头轻笑。
　　“隐身。”王子声音低沉的说，“拉着我，不要松手。”
　　亚可被王子用法术固定在背上，我拉住他左手——右手要留给他的老伙计琉砂。隐身的咒语像薄膜一样，从他的身上蔓延到了我和亚可的身上。
　　其实这个让法术贴身的咒语，我已经学会了。给亚可处理伤口，避开他的血液时使用的防水咒语，就是用的这种方法。可是王子不喜欢我总用，因为这个咒语消耗很大，魔法力弱的人使用，容易伤身体。甚至当时让他教我，都是抬出了我怕血的理由，他才勉强同意的。
　　我现在确实很弱，于是乖乖的拉着他的手。
　　“抱着我。”
　　我抱紧他的腰。
　　下落。我们似乎总是一起下落，这次不知道又要落到什么地方去。
　　脚下是些奇怪的东西，我一时无法分辨。比翼鸟还在上空盘旋。
　　琉砂的光渐强，停止在不会吸引比翼鸟的注意力的程度。
　　“靠近那个向上的出口好么？”我对王子说，“我把信号弹放出去。”
　　信号弹顺利的升了上去。它会在空中“长”成一棵“树”。外面的人看见它就可以找到这里。
　　“找个地方休息。”王子拉着我往来时的方向退去。
　　……×<◆>×……×<◆ Chapter 20-5 亚可的心事 ◆>×……×<◆>×……
　　头顶上，很多比翼鸟在我们出来时的洞口那里忙碌，一只比翼鸟在我身边降落，从地上叼起什么东西，又飞了上去。不久，它又重复了一次这个动作。
　　“我看看。”我对王子说。然后拉着他的手，蹲下身。
　　王子把琉砂递给我，我把它举的贴近地面。
　　尸骨。
　　比翼鸟的尸骨。有的还带着腐肉，有的完全是骨头，有的，像石头一样，共同点就是，黝黑……
　　“亚可……”我声音不稳的问，“我……觉得……你所谓的那种新的岩石……不……这想法太没根据了……”
　　“有屁快放。”亚可语调很不耐烦。
　　他终于恢复正常了？我真是……受虐狂。听见他骂我，我还真高兴！
　　心情好的时候，人什么都敢干，何况是说点儿没边儿的话。
　　“我觉得你说的那些岩石，是比翼鸟的尸骨。那层奇怪的结构，实际上是比翼鸟用尸骨建筑的巢穴。”
　　亚可沉默了一下，然后大吼，“放我下来！”
　　我……非常同情王子……更加同情亚可……敢在王子的耳边大吼……他惨了……
　　亚可的身体，呈一个很美妙的弧线飞了出去……落在远处。一只比翼鸟正好下来叼东西，看见他，马上就发起了攻击。
　　亚可咒骂，王子冷笑，我叹息……
　　……×<◆>×……×<◆ Chapter 20-6 亚可的心事 ◆>×……×<◆>×……
　　无论如何，亚可还是下到了地上，得到了近距离观察比翼鸟骨头的机会。我想要过去帮他，可王子拉着我，不让我去，还在我耳边说，“你宁可呆在他身边么？”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停步。沉默。
　　于是他接着说，“我被他吵的耳朵好疼。”
　　而我，被王子的气息吹的耳朵好痒……
　　算了……他们两个是所谓的“主仆”，绑在一起了，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忍耐……当听不见，看不见……
　　王子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拉着我的手，大发慈悲的走过去拯救某只法力耗尽，还没头脑的得罪魔族王子的地妖。
　　亚可看起来真狼狈……我就不形容了……反正，基本上……衣服穿了还不如不穿。我身上正好带了王子的衣服，给他穿到也挺合适。
　　王子在给亚可换衣服，对话不堪入耳……他两手都要用，我只好抱着他的腿蹲在地上……好不雅观的姿势。不过一方面反正没人看，另外一方面，我无论如何也比亚可看起来体面，所以，忍了。
　　蹲着也是蹲着，我干脆开始观察地上的那些鸟骨。
　　带着腐肉的鸟骨上，有一层软软的、粘糊糊的不是腐肉的东西……我的脑子里灵光闪现了一下，赶紧把琉砂的光熄了。
　　亚可在喊，“见鬼的丫头你关什么灯？！混蛋！你往哪儿摸！”
　　王子在咬牙，“再不闭嘴我废了你。”
　　我，却不在乎他们在争论些什么，只是专注的看着鸟骨上那点点的血红。伊红和罗蓝……
　　看来，这黏糊糊的一层，就是单芽虫了。单芽虫的生长，一定是和这些鸟骨有关，这很好的解释了单芽虫和比翼鸟在数量上的正相关，也解释了为什么单芽虫的溃散路线是向着这个“鸟巢”。
　　我赶紧又寻找近乎石化的鸟骨。果然没有红斑。
　　莫非这鸟骨的石化，也是因为单芽虫的作用？也许单芽虫可以消化鸟骨中可消化的部分，剩下的，就是单芽虫的克星，就是“织成”鸟巢的这些石化的鸟骨。
　　如果单芽虫真的是以比翼鸟的尸体来繁衍的，那么比翼鸟增多，单芽虫也随之增多，就很好想像了。可是什么造成了比翼鸟的增多呢？
　　这里虽然看起来像个巨大的鸟巢，但是遍地鸟骨，比翼鸟总该有个窝繁衍后代。我抬头看去，觉得岩壁上到处都是黑影，似乎那狭小的空间里，有几百只比翼鸟在生活。
　　“确实是。”亚可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王子的战争已经停止了。“这种石化了的，和那岩壁是同一种东西。”
　　“他们在修补。”王子侧耳听着。上方黝黑，我们又怕强光吸引比翼鸟的注意力，不能强光照明，只能由王子靠声音判断。
　　我把我之前的猜想和他们两个说了。
　　王子不发表意见，这不是他的专长，他是不会随便说什么的。
　　亚可仔细的对比了一下不同的鸟骨，说我的猜测非常有可能是正确的。
　　“我知道它们的巢穴在哪里。”王子把亚可背上，然后牵住我的手，“可以听到雏鸟的声音。抱住我。”
　　抱住。
　　“原来我们不但可以一起掉下去，还能一起升上来。”我笑着抬头看他。
　　王子悬浮在空中，嗤笑，“这里除了鸟窝，无法落脚，要进去么？”
　　“是的，如果没有危险的话。”我说。
　　“窝是空的。”王子回答，“我听见它离开，去修补我们开的那个洞了。”
　　“为了怕被塌方波及。”谈论到专业知识，亚可难得正经八百的说，“这种鸟骨巢穴结构极其稳定，无论山体如何塌方，这里似乎都不受影响。他们急于将那个缺口补起来，否则稳定的结构就会被破坏。”
　　看来它们是慌了。我们很小心的踏进鸟窝。
　　鸟窝不小。比翼鸟的体型本就不小，家又建的舒适宽敞，一个鸟窝，竟然直径有将近四米，呈一个圆底盆状。
　　“有蛋。”在窝的底部，有十几个个椭圆形的蛋，应该是比翼鸟的蛋。
　　我感到疑惑。如果比翼鸟一次生十几个蛋，那繁殖能力算很不错的了，为什么从前它们却是一种很希罕的鸟类呢？
　　天敌。
　　这个词闪过我的脑海。应该有什么东西在控制比翼鸟的数量，如今减少或者消失了，所以比翼鸟数量增加。我开始四处观察。
　　“破了。”亚可忽然大喊。
　　“什么？”我赶紧凑过去。
　　亚可被王子扔在窝里，用脚踩着，好能将隐身的咒语传递到他的身上。我紧张的看了一眼，见王子是踩着他的屁股，没踩他受伤的背，才放下心来。
　　亚可趴在地上，手指着那其中的一个蛋，“这个，破了。不是我干的。”
　　简直像是个打破花瓶的小男孩儿，我哭笑不得，想说我相信他，可是却被那个破掉的蛋紧紧的吸引住。
　　那蛋里，有很多的东西在往外爬……像很多指甲大小的小螃蟹……
　　“这个，不会是……小巨蟹吧？”我犹豫的看向亚可和王子。
　　王子漫不经心的耸肩。亚可鄙视着我。好吧，算我没问。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我赶紧把这个破掉的蛋连同里面还没有爬出来的那些“小螃蟹”收集起来。
　　“我想，我有了一个成系统的猜想。”我有些激动的对另外两个人说。
　　“我们下去再说。”王子迅速的抄起我的腰，拎起亚可，跃出了鸟巢。
　　比翼鸟和我们擦肩而过。
　　“发现我们了？”
　　“应该不是。”王子轻巧的落地，“修补工作似乎很辛苦，它们在轮班儿。”
　　“傻丫头。说说你的猜想。”亚可迫不及待的说。
　　我瞥了亚可一眼，噘嘴，“亚可，我和你打个赌。”
　　“好男不跟女赌。”亚可鄙视的看着我。
　　“你怕了？”我激他。
　　“谁怕了？！”他果然上当，“赌就赌。”
　　王子冷笑。我微笑。
　　“如果后续的调查证明我的猜想基本正确，你以后不可以在公众场合叫我傻丫头，要叫我公主。”
　　“可这改变不了你很傻的事实。”亚可鼻孔超天的说。
　　我叹息，“就算我傻，你私下愿意说多少句都可以，但是，在公众场合，你要叫我公主，这是对皇室的尊重，对你自己是有好处的，对你想要做的事情，也是有好处的。”
　　亚可没说话。他自己其实心里很明白。之前之所以那么随便，只不过是因为他没打算活，如今既然活了下来，自然一切都不同了。我给他一个台阶，他这么聪明……
　　“好。”他用力的捏我的脸，“以后在别的贵族面前，叫你公主。不过，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个傻丫头。”
　　亚可的话，让我心里暖暖的。王子也勾了勾嘴角，似乎很赞同。偶尔，王子也会叫我傻公主，傻宝贝什么的。我，大概是真的很傻。
　　“单芽虫在巢穴里比翼鸟的尸骨上生长、繁殖，积累到一定数量以后，会到这个巢穴外面，组成芽虫，制造镜洞。在制造镜洞的过程中，消耗弱小的单芽虫个体，减少单芽虫的数量，并筛选健康强壮的个体。单芽虫的数量减少到一定程度，芽虫就会解体成单芽虫，并钻小洞从织就巢穴壁的比翼鸟石化骨骼的缝隙里回到这里。因为作为芽虫，它们无法穿透石化骨骼。只好变成单芽虫，从缝里钻。”
　　“真能瞎想。”亚可明显听的很兴奋，嘴上却仍旧没有好话。
　　我不理会他，继续说，“这是芽虫的故事。镜洞的增加，是因为芽虫，芽虫的增加，是因为比翼鸟，比翼鸟的增加，则是因为缺少了它们的天敌。”
　　“巨蟹？”王子问。
　　“是的。”我很高兴他能和我有一样的想法，“我觉得巨蟹很有可能是把卵下在比翼鸟的蛋里，从而繁衍自己的后代。由于这个原因，限制了比翼鸟的繁殖。当巨蟹消失，比翼鸟的数量就上升了。”
　　“我很想再损你两句。”亚可拍了拍我的头，“不过，公主，非常精彩。”
　　被夸奖了，出自一个从来没夸过我的人的口，我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于是立即转移话题，“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镜洞里会不再产光之宝石了呢？按理说，巨蟹少了，光之宝石应该变多才对。我纯粹是猜想，巨蟹食用即将成熟的芽包上的藏宝藤，很有可能对藏宝藤或者芽树的繁殖有作用，所以没有了巨蟹，藏宝藤和芽树就消失了，成了现在的样子。没有了藏宝藤或者芽树，自然也就不会有光之宝石。”
　　“马马虎虎吧。”亚可耸肩，“不过，那个和镜洞的过度产生关系就不大了。所以，不着急。”
　　“恩，主次分清。不急。”王子难得对亚可的话表示赞同。“我们可以走了。”
　　“走？”亚可奇怪的看着王子。王子不答理他。
　　“他们来了？”我高兴的问王子。
　　王子含笑看着我。没有回答。可是我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答案。
　　成功了，这次才算是真的成功了。王子的笑容，是在说，当然，我们当然会成功。
　　我们当然会成功。
　　我喜欢这句话，这样的想法。喜欢“成功”，喜欢“当然”，喜欢“我们”……喜欢他不再孤独的眼神。

　　二十一章：二公主（1）

　　……×<◆>×……×<◆ Chapter 21-1 二公主 ◆>×……×<◆>×……
　　总算是顺利的把宝贝带出来了。考察告一段落。
　　发现了比翼鸟的巢穴，有了宝贝的猜想，后面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暂时告别了宝贝，我把我带来的K中校和S中校领回军营。事实上，K是上校，S是大校，都是特种部队的负责人，我手下的骨干。虽然都有木精族的血统，但实际上都是皇族。
　　我第一次假公济私，完全没有心理障碍。为了宝贝的安全，让我把整个特种部队都赔进去，我也不会有丝毫在意，尽管，他们都是我手下最精英和忠诚的士兵。
　　我撤消了两个人身上的的幻术，他们恢复了原有的样貌。
　　“不要泄露此次行动。省得给我找麻烦，也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我冷声警告。他们是忠诚的。我知道他们讨厌我，但他们是最优秀的军人，对上级的命令，严格的执行。
　　我的行踪要是泄露了，可能引起两个种族的矛盾，他们的行踪要是泄露了，却有可能直接被灭口。希望他们除了执行我的命令，各自心里也能明白利害。
　　“是。”两个人同时敬礼。
　　“都受伤了，回去休息，准假两周。”我吩咐完，就打发他们离开。
　　尽管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想他们也不会愿意在工作时间以外见到我。军队里，越是我看重的人，越是吃过我很多的苦头。他们两个能成为特种兵的负责人，经历了多少磨练。估计在他们眼中，我就是魔鬼。
　　很久没有来办公室了，卡尔筑将这里管理的很好，重要的文件没有任何遗漏。想想，一个岩族的王子，没什么大志，也没什么军事天分，一天到晚当我的秘书……
　　算了，他总有一天会想通，老老实实的退役，去做他擅长的工作——小公主对他建筑学的技能总是赞不绝口。
　　回到兔子窝的时候，公主还没有回来。我强撑着去沐浴，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疼痛是很磨人的东西。如今我几乎每时每刻都感觉到疼痛。肋下，腰，胸口，浑身的骨头、肌肉……有的时候，我都奇怪，一个人处于这个状态，居然还能四处走动？
　　“琉砂，”我侧躺着微微的躬起身体，仍旧是习惯性的用琉砂抵着肋下，“是你的作用么？如果我失去你，是不是立即就会分崩离析？”
　　琉砂微微的发热。不知道想说什么。很多时候，我不懂它，至少，不象宝贝那么懂得它。
　　还是难受的厉害，我爬起来，摸到客厅，翻了支宝贝留给我的麻药出来，扎在手臂上。
　　手臂上好多的针孔，连这么小的伤口都难以愈合。我真不知道宝贝能有什么办法救我。但愿她失败的时候，不要太难过……
　　如果她知道我对她和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会很不开心吧？
　　我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每天每夜，每动一下，都疼的我咬牙，让我对很多事情都感到悲观。悲观而烦躁，我要费劲儿的去克制自己的脾气。即便是做饭，有的时候疼的太厉害，手抖，我都会愤怒的徘徊在歇斯底里的边缘。
　　只有宝贝……只有在看见她的时候，我才能平静。
　　爱她……可是有的时候甚至不愿意去想爱她这件事情。
　　人很容易把两种同时发生的没有联系的情绪关联起来。我可不希望将来，一想起爱她，就连带着想起浑身疼的发疯的感觉。
　　麻药渐渐的起作用，我坐在沙发上，慢慢的抽烟。其实宝贝的这个“薄荷糖”一样的香烟，抽起来很舒服。让我平静放松，又不会觉得肺里难受。
　　真是个体贴的孩子。很难想像，她一个娇惯的公主，为什么能形成如此体贴的性格。公主，难道不该是像狐语族的公主那样跋扈的么？或者至少，该是像我这个王子一样狂傲而冷淡的。
　　如果不是她平时生活中的任性和迷糊，我会觉得她美好的不象一个真实的人。
　　抽了两根烟，药力发挥，手已经很稳定了。我开始做饭，一边儿做一边儿想着一些一直让我警惕的疑点。
　　光之宝石订货量大幅度上升，货物的具体去处却并不清晰。如果是在市面儿上流通，那消耗量增加多少我都不在意。可是如果突然增加了消耗，却不知道流向，我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有什么。
　　还有巨蟹的数量下降。如果我生物武器那部分学的东西没记错，那么依我观察，巨蟹绝对不是什么能够轻易的就数量剧减的生物。没有木精族的政府行为，巨蟹难道只是靠民间捕杀就减少了？何况，木精族的人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大规模民间团体捕杀的记录。
　　这背后有什么？我对宝贝在调查的那些事情不在行也不怎么关心，我关心的是这一切，背后有什么阴谋没有。山体塌方，植物枯萎，是木精族的事情，可如果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很有可能就是整个帝国，甚至……帝国之外的事情了。公主尽管很努力的在学，这些政治、阴谋她那样的人，是永远不可能学的透彻的，这只能靠我和米兰。
　　看来，还是要找时间让米兰去调查一下。
　　独自吃晚餐。
　　习惯了。没有公主在身边，美食仍旧是美食，只可惜我现在吃什么，都感到反胃，勉强吃完。
　　收拾了东西，我到书房里面去，继续阅读。非魔法种族的战史，非常有意思，不止是东方的那些妙到毫巅的战例，西方也有很多逻辑清晰、系统性很强的理论。反观魔法种族的战史，却很贫乏。魔法种族没打过什么象样的丈，除了莫名其妙的卷入非魔法种族的战争，魔法种族最近的一次大战，居然是发生在英格兰的那场范围小的不起眼儿，伤亡却很惨烈的内战。这场战争还和帝国丝毫无关。
　　可想而知，没有战争意识，也没有危机意识的帝国，一旦发生战争……嘿嘿。
　　如果我猜的没错，我的调令应该快下来了。估计会被调到帝国的军校去。小公主会认为这个工作自由度大，休息时间长，适合我。军队里会认为这个职位级别高，但是权利少，适合我。而皇帝、皇后和艾德曼会觉得，这里是出产军官的地方，我既然提出扩军，自然要为练兵出最大的一份力。
　　所以，两天前我开始着手写一份材料。凭我的级别，如果把我调过去，只能是校长。听说如今的校长犯了点儿事儿，如果他降为副校长，那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我上军校的时候，他担任统合作战课程的教学，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只可惜学者气太浓，这辈子在军队，只能被压着做教育的闲职。
　　不识时务的人，不能担当重任，这不仅是权利倾轧的问题。
　　这份材料，加上他的能力，即便我将来爬不起来了，也能让我们未来的军官成长起来。有了一批出色的军官，如果艾德曼他们能想办法训练出出色的士兵，那无论我在不在，宝贝都不会受苦。可以平安幸福。
　　平安幸福……
　　想起这个，我就想叹息。越来越觉得，宝贝的将来堪虑。她的性格，怕是终究要为了她自己的信念和理想，献出她的一切。而我对此无能为力。她要做的事情，我无权阻止。爱一个人，总不算是随便干预一个人生活方式的理由吧？何况，阻止，也没有用处。我们两个之间，谁也管不了谁，若说有，大概也是我听她的多。
　　算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我还活着，就保她平安，保不了，也不用独自寂寞太久。
　　……×<◆>×……×<◆ Chapter 21-1 二公主 ◆>×……×<◆>×……
　　“在写情书？”
　　我没有抬头，因为我认为我此时“应该”还在生她的气。可是仍旧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故作冷淡的问，“情书是什么？”
　　出乎我意料的，公主轻叹了一声，转身走出了书房。
　　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呆楞的坐在书桌前，盯着手里的笔看。
　　流水的声音，她在沐浴。我把笔丢下，靠在椅背儿上皱眉。这个小东西，我越来越不明白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了。
　　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塞索斯有权利生气，公主有权利笑着蒙混过关。
　　可是扭头就走，这算什么？
　　我……还是去问明白吧。
　　倚在浴室门口，我开始研究琉砂上的花纹。没办法，我需要做点儿什么来分散我的注意力，否则，我敏锐的听力让我不住的胡思乱想。
　　水流过她的发丝，贴合着她柔嫩的皮肤……她轻轻的呼吸，舒服的呻吟……香波，浴液……她的手在抚摸哪里？
　　见鬼！我根本是在和自己过不去！神经病才会呆在这里，用幻想折磨自己。有些愤怒的，我对着浴室用了一个隔音咒。
　　终于清静了……
　　“琉砂……你说，我，有没有拥抱她的一天呢？把爱，实实在在的变成一个动词？”
　　琉砂颤抖了一下，我很怀疑是在嘲笑我。
　　笑就笑吧。我很无所谓的接着试图和它进行“对话”，免得脑子里都是让我浑身紧绷的想法。“你猜，如果我能活下来，第一件事情要做什么？”
　　这回琉砂的反应，明显是嘲笑了。弯成了一个上翘的弧度，根本是在挤兑我。
　　“没有那么容易。”我苦笑着弹了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一下，“她……爱着别人呢。先抢过来才是第一件事情。”
　　琉砂向下弯了一下，好似撇嘴，然后竟然擅自回到了我的身体里，不陪我说话了……
　　“宝贝……那么……死心眼儿的人……琉砂……你不看好我，是不是？”
　　琉砂没有回答，可我似乎能感觉到它就是这么认为的。总觉得它和公主有什么奇异的联系，它不看好我……我很郁闷。
　　“算了。成功失败，你主人我是在乎这些的人么？”我耸肩，无奈的望天，不，天花板……
　　……×<◆>×……×<◆ Chapter 21-2 二公主 ◆>×……×<◆>×……
　　“王子？”冒着香喷喷的热气儿的公主张着嫩红的小嘴，惊讶的问我，“你怎么在这里站着？不是在忙么？”
　　“你没回答我的话。”我阴郁的看着她，湿漉漉的发丝，粉嫩的脸颊……我很饿……
　　“什么话？”宝贝拉着我的手，往客厅走。
　　我跟着。脑子里空荡荡的。
　　拉着我坐下，对我“上下其手”的检查了一番，她才轻轻的跪在我腿边儿，噘嘴，“王子你会不知道情书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我的私人信函里不知道有多少，卡尔筑没事儿就抱怨。
　　我看她。她望我——柔的能滴出水的目光。
　　我投降，决定说实话，不难为她，也不和自己找别扭。
　　“为什么不理我？”
　　“不理？”她不解，似乎我问了一个很令人费解的问题，然后她恍然大悟的眨眼，微笑，撒娇似的趴在我的膝盖上，“怎么会不理你。我是知道你在故意欺负我，想和你撒娇蒙混过去，可是两天下来，浑身脏的让我连靠近你的勇气都没有。看你气色不错，身体无碍，我决定先洗澡，再求饶。怎么会不理你。我可是做好了在你身边，虔诚的忏悔一晚上的准备。”
　　……洁癖……
　　我看着她的笑脸，忍不住用力的捏她的脸颊。她赖皮的凑上来，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的手背。五岁孩子似的表情，根本不明白她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好香……”她抽了抽鼻子，闭着眼睛，脸颊贴着我的腿，软软的伏着，“舒服……”
　　刚才刚洗完澡，还不太看的出来，这时我才发现，她的脸色很不好，唇色也白的吓人。
　　“不舒服？”
　　她微微的睁眼，冲我无力的笑了一下，“有点儿头疼。那种我不随便用的力量。会让我头疼。别担心，休息一下就好。”
　　总是精力过剩的公主，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娇弱的样子。不服输的她，一定是很难受，才会如此。
　　我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放到卧榻上。她的额头冰凉，手心火烫，心跳很快。
　　外伤，我会包扎和治愈咒，内伤，我就已经没什么办法了。现如今，根本连是怎么回事儿都搞不清楚，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笨拙的按摩着她的后颈和额头，但愿她能舒服一点儿。
　　她咕哝了一声，半趴在我的胸前，“快原谅我，我就好了。”
　　“你好了，我立即原谅你。”我回答。
　　两个人都在无声的笑。我们都是个性太强烈的人，谁也不吃亏，不退让。可是，却并不觉得不快，反而想微笑。
　　“给我一杯红酒，好不好？”她低声说，“要你‘加了料’的那种。”
　　“你知道？”我挑眉。
　　“面对一个不怎么老实的病人，治疗师自然要精明一些。”她轻声的埋怨，声音有些沙哑。
　　我把她小心的从身上移开，去给她倒酒。
　　酒里是我自己以前最常用的一种麻药，也就是卡尔筑曾经误食的那种，叫“荣誉”。战场上经常会用的一种药。不但能够止疼，而且有至幻效果，让受了重伤的士兵仍旧能勇猛的冲锋陷阵。
　　“这个对身体不好，你知道么？”她一边儿喝，一边儿问我。
　　“既然如此，你还要？”
　　“担心吧？”她睨了我一眼，“让你也感受一下我的心情。”
　　“我担心的不够？”我嘴上冷哼。心里却暗自决定，以后不喝了。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告诉我她的心情，说明她因为这件事，心里非常难受。怪我。我这人别扭，受不得束缚。她总是要想各种办法来向我提出她的心事，生怕冒犯了我的傲气……
　　“头好疼……你不原谅我，可是会疼死的。”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按着额头，皱着小脸儿，夸张的哀怨。
　　我不再说话，观察她手指按着的地方，然后帮她轻轻的揉着。宝贝是不会叫苦的人，装作若无其事，不停往外冒的冷汗却出卖了她。
　　“塞斯……”
　　“恩？”
　　“我没事儿，忍一下就过去了。”
　　“恩。一刀扎在心脏上，我也一样能忍过去。”
　　“气我……你从前不爱说话的，现在却伶牙俐齿。被我带坏了……”她闭着眼睛，摸索我的睡衣，然后熟练的把手贴在我肋下的位置，“我休息一下，一会儿就起来。”
　　“做什么？”我心里生气，手上却不敢用力。她的皮肤很敏感，已经被我的手指压出了红痕。
　　“照顾你啊……”她不怕死的说出我意料之中的话。
　　我想生气，可是身上却觉得冰冷，酝酿不出火气。
　　在她眼中，我是一个无法自理的人。我对自己太不在意，对她太依赖，才会成为她如此沉重的负担。两个人彼此在乎，就难免成为彼此的负担，这或许没什么不好，只是我所不了解的正常人生活的一部分。但我这个负担，对于她来说，如此的沉重，沉重到她先是想要为了我，放弃她最看重的责任，后又在如此虚弱痛苦的时候，还只想着照顾我。
　　我爱她，但是我不能因为爱她，而放弃了自己的骄傲。
　　我不做任何人的拖累，更不做宝贝的拖累。现在回想起来，我的很多作为，根本就是在消耗她的生命。□她的青春，榨干她的生活。这绝对不是我能忍受的。
　　“我今晚要回魔族去。”我对她说。
　　她倏的睁开眼睛，端详着我。
　　眼睛里都是血丝……从没见过她如此的憔悴，好像生命快被耗尽一样。
　　我心痉挛。
　　她的目光变幻，然后低垂了下去，头埋在我的怀里，“恩。照顾好自己。”
　　看她的表现我就知道，我的心思，轻易的被她看穿。否则，她听说我要回魔族，只会忧心忡忡的反复叮嘱，而不是这样好像失语般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咬着苍白的嘴唇，爬起来，轻拂开我的睡袍，露出左侧的锁骨。“给你做个锁骨下静脉穿刺。扎在胳膊上的针孔总是不愈合，而且手臂上的静脉很细，长期从一个地方注射麻药，对血管伤害很大。何况，你疼起来的时候，手抖，找不准静脉，往往要反复扎好多次。”她停顿了一下，认真的操作。过了一会儿，吁了口气，继续道，“瘦了不少……做穿刺的难度倒是降低了……保持清洁，防水。我会定期帮你检查。”
　　听着她平静的叮嘱，和微微的喘息，我心里翻绞着难以描述的感觉，好像受了内伤一样。
　　酸涩……
　　如果，如果我从来没有中这见鬼的毒……如果我就能在中毒之初就想办法摆脱……如果我能找个山沟安静的死去……如果我平静的忍受疼痛不去依赖她……如果我不曾觊觎她、爱上她……
　　“把药推进这个管子，很方便，是不是？”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软语相求，“塞斯，能不能不走？留下陪我，好么？我难受……你明天白天再回去，好不好？”
　　示弱，从来都只被她当手段。实际情况再苦，她都微笑。我怎么忍心走？怎么忍心……
　　忽视了心里像钝器反复切割一样的感觉，我声音冰冷的说，“你知道我的意图。 我们不能这么下去了。太沉重，对我们彼此都是。”
　　“恩。”她应声，勉强的笑了一下，“我明白……你……不需要我。我已经明白，所以，你没有必要离开……”
　　她的脸色白的发灰，用力微笑的样子让我嘴里一阵阵的反着血腥味儿。很想紧紧的拥抱她，又想用力的摇晃她。
　　“我不需要。我是贪生怕死，所以才这么窝囊的活着。”我用我所拥有的最冰冷的声音发泄着心里的苦闷。双臂却背叛了我的意志，把她拥紧，试图把她揉进胸膛，让她看看我的心，“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呆在我身边儿只让我觉得被监视的厌烦。”
　　“塞斯……别这样……求你……”她在我怀里，声音嘶哑哽咽。“是我错了。你别生我气……”
　　不会是让她落泪了吧？我小心的把她从怀里扯出来。松了一口气的看着她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落下。我真是残忍的人。我开始痛恨自己。
　　生她的气？被她这样的在乎着，我没心少肺才会对她生气。我是在气自己，所以残忍的对待自己，却忽略了，她，已经是我的一部分。
　　“没有……”我叹息，重新把她揽进怀里，“宝贝。我太冲动了。再次请求你原谅我的孤僻。我需要你。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你知道，对么？否认这一点，太残忍。”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用词不当，我……”
　　“听我说。”我打断她急切的解释，把她紧紧的按在怀里，不敢看她现在的表情，怕被迷了心志，软弱下去。是的，她软化了我，用幸福消磨了我的骄傲。该是自律的时候了，否则，她只会把我宠坏，独自去承担和忍受一切苦楚。“我需要你，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需要。可这种需要不该把你拴在我身边，让你什么也做不了，每天这么陪我熬。你这样每天陪我折腾，真正的睡眠时间连三个小时都不到，你以为你是神么？白天，我在这里修养，你在做什么？你每日都在忙碌。宝贝，我错了。我太享受你的体贴。太沉迷你的温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知错了，后悔了。你给我一个后悔的机会，好么？不要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成为我们两个灵魂的坟墓。”
　　我的语速很慢，把没有经过修饰的真实想法一字一字的倾吐出来。
　　英雄末路，这些日子，我深切的明白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更何况，末路英雄还爱上了一个悲天悯人的女神。想要爱她，渴望被爱，又不愿接受她的怜悯。这，本身就是奢求，残忍的奢求。是英雄，就该放的开。
　　“我懂了。”她柔顺的靠着我，轻轻的贴着我的心口，好像这样，就能让我的心少受一点儿折磨。
　　“对不起。”我再次开始揉捏她的颈项，几乎不能直视她灰败的脸色。
　　“我也很抱歉。”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皱，“我与人相处的能力很拙劣。你知道，我，其实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往往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情。”
　　“恩，”我试图让自己的语调轻松起来，“那你准备改变这样的性格？”
　　“恐怕是天性，难改。但是我可以改变我们两个的相处方式。”
　　“你想怎么生活都可以。相处，不意味着要失去自我。你是不会迷失的人，而我，没有什么可以迷失的地方。”我认真的说，“你了解我。我排斥束缚。可是，宝贝，不要因为迁就我，就束缚了你自己。那无形中，捆绑了我的骄傲，禁锢了我的灵魂。我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能让你幸福开怀，这个事实已经将我的骄傲踩在脚下了，不要再用你的心力交瘁，把它捻碎。”
　　夜深了，疼痛在加剧。
　　我尽量控制着不颤抖，吻了她冰凉的额头。然后取了麻药，握紧了琉砂。“我到外面去，就在入口处的树下，不回魔族。但……今晚，也不守着你了。你难受，我帮不上忙。照顾好自己。如果觉得情况不对，找我，或者呼唤契约。契约还在，我们就在彼此身边。”
　　“塞斯……”她按着额角，窝在沙发上，勉强的冲我微笑。
　　她的苍白撕扯着我。
　　我转身，离开。
　　这一切已经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今天或者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是我明白，如果我们等待，那将一直等下去，因为这样的割裂，永远没有一个好的时机。
　　将近年末了，森林里的夜比冰水还凉，而我的心，比夜还凉。背靠着入口处的杉树，我一声不吭的咬牙忍受着身上的疼痛，按部就班的向锁骨插管儿里注射麻药，用琉砂念咒语。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照顾过自己，可是，我却仍旧感觉到比以往强烈千万倍的痛苦。
　　漫天的繁星。
　　我看着星星，想像那些星星倒映在公主的眸中，然后一颗一颗的去数。果然，什么星星，都不如她带笑的眸子明亮。
　　守株待兔。之前和殇谈论这个词的时候，我就想，在这颗树下，等待公主，等待我的小兔子。可是我知道，今夜，无论我怎么等，她也不会来了。
　　她懂得我，所以不会来。
　　她只会在入口的另一侧默默的陪着我，我灵敏的耳朵能清晰的听见她的呼吸，小心翼翼。近在咫尺，却要故意疏远成天涯，大概只有心靠的足够近的两个人，才能有这样的勇气吧？
　　我们的做法或许有些可笑。可是对于我和她这样的人来说，这是必须的，否则，我们之间，永远有个结，永远互相捆绑。
　　自由，我们两个都很珍视，它是一切的基础。
　　自由，可以被放弃，但是不能被剥夺。
　　……×<◆>×……×<◆ Chapter 21-3 二公主 ◆>×……×<◆>×……
　　凌晨四点。
　　痛苦终于开始减缓。我“爬”回我们的“窝”里去。宝贝蜷缩在入口的地方，听见我的声音，立即扑向我。我伸手，扶住她软倒的身体。她在发烧。我瞬间就感觉到了。滚烫的温度。
　　“你在惩罚我么？”我气苦的把她抱起来，走向她的卧室。
　　“怎么会。”她靠着我，轻轻的蹭着，“我以为过一夜就会好的，可是竟然现在还没退烧。 最近确实太消耗了。”
　　“吃药了么？”
　　“恩。不太管用。主要是需要休息。”她的声音沙哑，嗓子□。“你今天要出门儿么？”
　　我很想说不。可是我需要出去。我要去找蕾茜，问问二公主是否上钩了。这关系到公主身上的咒术。不找到次元纽带，解开咒术，我永远无法安心。
　　“要。”我吻着她的额头，不舍的。
　　她笑了一下，微微的睁开眼睛，“真高兴你这么说。那我们就没白白的忍受一夜的折磨。”
　　我把她放在床上，招来一杯水，扶起她，喂她喝着，“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说不。”
　　她喝了两口，皱着眉把头转开，“喝水嗓子疼。你去办事儿之前，把我送回皇宫好么？我怕我是病的有点儿严重。让雷欧诺拉帮我治疗一下。晚上你还回来么？”
　　“应该会回来。”我再次抱起她，“我尽量。回来之前我去皇宫接你。”
　　“但愿那个时候我已经恢复了健康。”她靠在我怀里，甜笑。
　　“但愿。”
　　……×<◆>×……×<◆ Chapter 21-3 二公主 ◆>×……×<◆>×……
　　雷欧诺拉像一只母鸡一样的在咯咯嗒嗒的唠叨。内容无非是我是多么不像话的没有常识和能力的无情冷淡没心没肺天下最大的一只混蛋。
　　我听着，没有反驳。我是的，确实是，但轮不到她说。如果不是因为宝贝需要她，我早就把她塞进鸡窝了。
　　米兰站在宝贝的身边，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一句话也不说。每次我来，他都无比聒噪。沉默和冷淡算是他的抗议方式吧。好好的一个姐姐，走的时候是站着走的，送回来却是躺着回来。以米兰的脾气和对宝贝的感情，没有过来揍我，大概只是因为掂量着自己打不过我而已，绝对不是不想。
　　“怎么不高兴了？”宝贝有些尴尬的看了我一眼，歉然的表情。
　　“我该高兴？”米兰终于还是忍不住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撒娇的把脸埋在宝贝的颈窝里。
　　“躲开！”雷欧诺拉非常暴力的把米兰甩到了一边儿，“别碍事儿。站到那个混蛋边儿上去。”
　　说起来，雷欧诺拉也算是个奇女子了。一般的雌性，就算不是对着我浮想联翩，也会和颜悦色，尽量的展示他们最美好的一面。只有这个看起来狂野甚至有些粗野的女人，似乎完全把我当成是她家后院儿里一只散养的鸡鸭般的对待。
　　很想一琉砂敲碎她的颅骨。本来挺好听的嗓音，竟然能让她糟蹋的无比刺耳。
　　“是我自己的问题。最近太累了。”公主虚弱的声音几乎被雷欧诺拉的唠叨淹没。
　　“一定是姐夫没有好好照顾你！”米兰再次瞪我。
　　我确实没有。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理直气壮，可是对待宝贝，我永远亏欠。
　　“他对我很好……”
　　“你们都给我闭嘴！西西这是耗神过度，需要安静的休息！”雷欧诺拉很不客气的制造着噪音，“真不明白你这个傻姑娘都在操心些什么，能操到这份儿上！还是说，你见鬼的擅自使用了你那要命的精神力？”
　　“雷欧诺拉！”公主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她，让她闭嘴。
　　不过很遗憾，我听到了。难怪公主从来不轻易的使用精神力。如果我知道……
　　“王子，不是的……”公主赶紧向我伸出一只手，满眼的焦急。
　　我目光阴冷的走过去，单膝跪在她的床前，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她看着我，瑟缩了一下，“危险当然是有的，但是……我是有把握不会出问题，才用的。王子，你知道，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因为我被需要着。”
　　她永远有办法把话说的让我无法反驳。我知道她不会轻易冒险，我知道这次她是有把握不会丧命才用的精神力，可我也知道必要的时候，即便她会因此丧命，她也一定会使用她的力量。只要她权衡了一切，认为那样做是对的，是最好的选择，她就会做。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让我必须把我天性里的所有洒脱都用在对她的爱上。
　　一个无法掌控的女人。我只能去欣赏她，她的执着和她的自由。
　　也许，正因为她是这样的女人，才能震撼冷淡洒脱的我，释放我所有的认真和热情。
　　“公主。记得你说，我会宠坏你的，是不是？”我轻轻的苦笑了一声，手指滑过她泛着不健康的潮红的面颊。
　　她作势偷偷的看我一眼，装作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逗的我一边微笑，一边轻叹。
　　“我管不了你。也不打算管你。你从不强求我什么，我的脾气，当然更不会强求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我的手指插进她被冷汗浸湿的发，缓缓的理顺，“你是负责到有些偏执的人，该怎么对待我，该怎么对待你自己，你心里有数。如果你觉得值得，就去做。只要……”我的手指停在她滚烫的小耳朵上，轻轻的揉搓，“你还记得需要你的人，在取舍的时候，考虑过他们，就够了。”
　　公主听着我的话，红了眼眶，咬着泛白的嘴唇，看着我。我立即警告的瞪她，敢掉泪的话，后果自负。
　　“当然，公主。”我捏着她的小下巴，邪媚一笑，“你有你的自由，我也有我的。我要是因为你的某些行为而有过激的相应举动，你也不要有怨言。咱们各做各的，谁都别怪谁。”
　　“塞斯……”公主哭笑不得的看着我，纤手无力但坚定的垂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要走了。”我笑着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拳头，放在心口捂热，“晚上回来接你。”
　　“不用接了！”米兰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也不给你了！”
　　“不给我可以抢。”我冲公主眨眼，想看她的笑容，而她果然没让我失望。
　　总是太独立的她，如今眼底的那一抹小心隐藏的依赖，让我的心融化。
　　“行了，肉麻够了就出去。”雷欧诺拉拼命的清场，“让她休息。说了要走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还有你，二殿下，别想用西西当借口，在这里偷懒。今天做复健，你……”
　　“闭嘴！”我终于忍无可忍的挥出了琉砂，给这见鬼的女人消音。
　　米兰看着雷欧诺拉光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忍不住开心的笑了。拉着我往房间外面走。
　　“快走，那女人不好惹，走晚了你就惨了。”
　　我怕她？笑话。
　　“你自然不怕她，可是西西和她的感情很好的，她几乎可以说救过我和西西的命，所以，你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妙，亲爱的姐夫。”
　　这时候我又成“亲爱的”了？刚才还恨的咬牙切齿呢。看来这小子对我给雷欧诺拉消音的举动，还是很赞成的。
　　“行了，塞索斯，我知道我家小公主的脾气。这事儿肯定不怪你。但是我要是责备她，她根本不会在乎。责备你的话，她多少还能反省一下。”
　　我很怀疑。
　　“倒是你。”米兰扯着我，停住了脚步，“你……出了什么事儿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不过，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关于我的，就不是你该管的。”我冷淡的说。
　　米兰的表情很平静，但是一双美丽的眸子却变换着深浅不一的蓝色。
　　其实，他是个不错的孩子。只不过我除了对公主，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一点儿想要亲近的欲望。因为是他，因为他是公主最爱的人，所以我安静的等着他放开我，而没有甩开他。
　　终于，他松了手，转身离去，远远的抛来一句，“需要的时候找我。”
　　……×<◆>×……×<◆ Chapter 21-3 二公主 ◆>×……×<◆>×……
　　先是去了一躺魔族的秘密洞穴，见了混乱之神，重新复习了一下观察异次元纽带的方法。毕竟我现在的身体更差了，不知道是不是能够支持那么消耗的魔法。结果差强人意，用那魔法消耗大，身上疼的厉害，但是，有麻药，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忍忍就过去了。
　　被混乱之神连损带骂的欺负了一通，我很不爽的去找了殇。我也算是“逃课”很久了，他这个老师到是没有一丝的不快，只字不提我的莫名消失，只是继续和我讨论了两个小时的学问。和殇相处，似乎永远都没有负担也没有不愉快。他是比我更加淡然的人，淡的没了喜怒哀乐一样。
　　其实，也许我认识公主之前也是这个样子，淡然的好像根本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不过认识公主之前的人生，我几乎都要遗忘了。那时的我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怎么确定。反正我现在，是喜怒哀乐具全。
　　因为我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殇也得空，而“图书馆”接下来还有别的使用者，于是我们离开了那里，到竹林里继续讨论我最近正在写的那份关于帝国军校的材料。
　　“这是什么药剂？”殇看见我在给自己注射麻药，于是问。
　　“我还以为你从来不多管闲事。”我嘲讽的笑。
　　他很好脾气的说，“很少。但偶尔也会。止痛的药？”
　　“恩。”我随意的哼了一声。
　　“还支持的住么？”他眼睛里流露着淡淡的关心，很淡，不过对他来说，也算不容易了。
　　“恩。”我的回答很应付，不过，对于我来说，能回答他，也算是不容易了。
　　他沉吟了一下，“我有一套口诀，能够让人感觉不到疼痛。不过，那只是一种幻觉，不能治病，也不能真正缓解□上的疼痛。”
　　“就是自己骗自己的意思？”我好笑的问。
　　他叹息了一声，“听你这么说，大概是不想学了。”
　　“不感兴趣。而且，有人对我说，身体能感觉到一定程度上的疼痛，是有其意义的。没有痛感，是很危险的事情。”
　　“很哲学。”
　　“你看什么都哲学。她只是就事论事。”
　　殇若有所思的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又讨论了一会儿，我才告别了他，联络了蕾茜，约她在“蜃楼城”相见。
　　……×<◆>×……×<◆ Chapter 21-4 二公主 ◆>×……×<◆>×……
　　我不喜欢八卦，不过我不介意成为八卦的主角，因为我不在乎形象。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也不在乎魔族的形象。公主就不一样，她或者能够不介意舆论对她的误解，但是她很注重自己所代表的皇族皇室。
　　蜃楼城的人都很八卦。这其实很正常。无聊的人才来夜总会，无聊的人喜欢八卦，所以，夜总会里的人喜欢八卦，很容易想像。
　　我来了这里几次，似乎所有人都认识我了。作为一个中将，在军中创了无数纪录，大家都没有把我记的这么清楚，反而是在这里荒淫无度让我出了名儿。
　　“塞索斯中将，您的包厢在……”
　　“我什么时候有了包厢？不是要上将才有么？”我奇怪的看着引领我的侍者。
　　侍者被我阴冷的语气吓了一跳，颤抖着说，“事……事实上，各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些特权。只要点了将，有资格进入蜃楼城，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包厢。只不过您之前一直是直接去雷西大将军的包厢。”
　　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我到是从来只研究我作为魔族王子的义务，没仔细琢磨过这些没什么大用的权利。
　　“那么今天为什么不去大将军的包厢了？”
　　侍者抖动的简直像是被闪电劈了一样，让我一阵不耐烦。我身上疼，我需要注射。我不想在楼道里进行这项工作，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快死了。
　　“因……因……因……”
　　“因为父亲在里面忙着，我们只好换地方了。”狐媚的声音轻柔的在我耳边回荡，丰满的身体缠上我。蕾茜的媚笑让我莫名的有一丝放松。
　　生色场所，她很熟悉。我不用再应付我不喜欢的场面了。
　　“走把，带我看看你的包厢。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布置呢。”蕾茜挽着我，眼角眉梢都是喜气。“真想你啊王子，今天抱我吧？满足我，求你了。”
　　我对蕾茜来说，是什么？床上用品？我瞟了她一眼，手在她丰满的臀部抓了一把，换来她的惊喘和用力的攀爬。
　　“等会儿。”我冷淡的对她说。
　　她小心的看了我一眼，有些可怜兮兮的。
　　我的包厢在最下面一层，“子夜”。这里有些公用的房间，不过向左拐的方向，只有我的专署包厢。
　　包厢很简单。魔族一向不好享受。我对整个房间施用了隔音咒。这里是蜃楼城，军队的夜总会，我不需要担心有窥探隐私的陷阱，但是我的耳朵太灵敏，周围无数人发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我一点儿都不想听。
　　蕾茜说是想看我的包厢，可是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我。我轻拢了一下她的头发，听着她发出一阵情不自禁的呻吟。
　　我越来越无法讨厌她。相处的多了，她非常用心的了解我的习惯，什么都顺着我。我不喜欢噪音，她就轻声细雨。我冷情，她就软语相求。没有兴致，她多难受都忍耐，从来不会任性，也不会显露出不快。
　　“蕾茜，你究竟想要什么？”我忍不住问。
　　她是和宝贝完全不一样的女人。我知道宝贝的愿望，是希望他爱的那个巫师平安幸福。而蕾茜这么缠着我，究竟想要什么？我不想将来有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啊？”蕾茜迷蒙的狐媚眼眸看着我，只顾着往我身上爬。试探着把我扑倒，轻轻的吮着我的唇。
　　我根本多余问这个问题。我自嘲的笑。她还能想要什么？要我这个顶级的种马给她顶级的□。如此而已。我怎么会用理解宝贝的方式去理解她呢？莫名其妙。
　　身上疼，不过这说明麻药的力量在减退，正好适合和这只狐狸翻滚纠缠一阵。
　　其实我也有点想抱女人了。我需要释放一下在公主那里累积的不得发泄的欲望。
　　激情过后，我把趴在地上满足的喘息着的蕾茜丢下，迫不及待的去注射麻药。我其实不怕疼，但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和自己过不去。既然能减轻一点儿疼痛，何乐而不为呢？何况公主叮嘱过我，不要让自己的身体感觉太疼痛，否则会有性命危险。
　　性命危险。我竟然也会有在乎性命危险的时候。被一个小女孩儿改变的如此彻底，真是有些好笑。
　　注射了麻药，洗了个澡，顺便换了衣服。这样公主该不会因为蕾茜身上的香水味不高兴了吧？
　　出来的时候，蕾茜已经爬起来了。我趁她沐浴的时间，悠闲的抽根儿烟。
　　“给我一根儿？”蕾茜凑到我身边，狐媚的笑着。
　　“不给。”我断然拒绝。
　　蕾茜眼睛转了转，盯着我在掌中把玩的那个烟匣上的枫叶纹章，轻哼了一声，“是她给你的？所以舍不得给我？”
　　也许是这个原因吧。反正就是不愿意。给米兰和艾德曼也就罢了，那是宝贝的兄弟。蕾茜？不给。
　　我不理会她的疑问，问自己关心的事情，“二公主找我了？”
　　蕾茜眯起了狐眼，“给我一支烟我就告诉你。”
　　“刚才我的卖力表现不够换你的情报？”我冷淡的问她。
　　蕾茜看着我，表情很古怪。“你……宁可和别的女人上床，不愿意把她的烟给别人？”
　　这有什么奇怪？
　　蕾茜缠上我的脖子，轻轻的舔着我的耳朵，“中将，我从来只觉得你很性感，没发现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呢。”
　　可爱？这女人是不是刚才太激动，脑子烧坏了？
　　“不可一世的魔王，你要小心了。”她轻笑。
　　“小心什么？”我不怎么有兴趣的勉强接话。
　　蕾茜破天荒的放开了我，坐到我的对面，搔首弄姿，“我虽然从来没有奢求拥有你，可也没有大度到帮着别的女人得到你的地步。”
　　我确定，这女人脑子出问题了。以后还是别让她太爽了，否则再有几次，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就要更换一个主管了。
　　“闹够了？”我冲她邪媚一笑，“对之前的感受还满意的话，就说正经事儿。否则没有下次。”
　　蕾茜立即收敛，靠过来，轻轻依着我，鼻子在我身上嗅来嗅去。果然是狐狸……
　　“她确实没完没了的打听你。”她说，“我随时都可以把她带过来。”
　　“很好。”我满意的奖励她一个吻，“明天。”
　　“好。”她被吻了一下，满足的简直不象狐狸，到像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了。或者我最取她的就是这容易满足的脾气吧，不给我添麻烦。
　　“蕾茜。”
　　“恩？”
　　“你刚才媚惑我的那个法术，教我吧。”
　　蕾茜从“嗅塞索斯”这一繁忙工作中抬头，迷惑的看我，“你不需要更迷人了……”
　　我嗤笑，难得的对宝贝以外的人有了点儿柔情，“教我。我用来对付二公主。我从来不和不必要的人上床。”
　　蕾茜惊讶的张大了嘴，“你不是因为喜欢她才勾引她？”
　　我挑眉，“你认为我会喜欢她？”
　　蕾茜沉默了半晌，低声说，“也是，你除了那个丑丫头，谁也不喜欢。”
　　确实。
　　“所以你想学狐语族的媚术？”
　　“恩。”
　　她狐媚的眼睛转了转，开心的笑，“那就是说，你和我上床，我是必要的人了？”
　　被我利用，很值得高兴？她这都是什么反应？文化差异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狐语族的女人，莫名其妙。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不能任凭她在那里犯病，于是导回正题，“我想知道你制造的那个两个你的幻觉，能够有多清晰。我本身念力很强，无法被你迷惑。”
　　蕾茜哀怨的瞟了我一眼，“以为你可以很享受呢。”
　　我扯了扯嘴角，“你帮我忙，比和我□让我觉得享受。”
　　蕾茜的目光变的更加哀怨。我不明白为什么，也没了耐心。
　　她看出我的不快，赶紧说，“能的，狐语族的媚术使用的好，一般人都会觉得和真的一样。”
　　“现在就开始教我。”我把她从身上揭下来，摆在对面，严肃的命令。
　　“你打算一晚上就学会？！”蕾茜惊呼，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一个小时。”我回答。
　　我还要回去接宝贝，没时间和她瞎耗。
　　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还难受么？如果可以，真想把她护在怀里，让一切的痛苦和灾祸，都远离我心爱的宝贝……
　　……×<◆>×……×<◆ Chapter 21-5 二公主 ◆>×……×<◆>×……
　　狐语族的媚术不难学。魔族的幻术中也有这样的虚拟术，媚术只是在虚拟的形象上多了点儿媚惑的作用。
　　三十分钟以后，我丢下目瞪口呆的蕾茜，心情不错的回到皇宫。
　　快十点了，米兰还没有睡，在宝贝的房间里陪着。两个人说笑着，亲昵的靠在一起。米兰是想念宝贝了吧？宝贝说他们两个之前除了睡觉，总是形影不离。如今，多了个我插在他们中间，米兰没有讨厌我，也算是十分大度了。
　　“好多了？”我敲门，走过去。
　　“哦，是的。”宝贝高兴的从床上跳起来，然后没有站稳的倒在米兰怀里。“恩。还没完全好。”她微微脸红的补充。
　　“雷欧诺拉说还要休息几天。”米兰对我解释，“不要再亏待我心爱的小公主了，否则你将来不要想过我这一关。”
　　他？竟然敢威胁我？
　　我冲他邪媚一笑，小试牛刀。
　　卡尔筑的形象出现在房间里，走到米兰的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的吻了下去。米兰的表情，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整个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宝贝跑到我身边，撅着嘴摇了摇我的手臂，“王子，不许欺负米兰！”
　　宝贝的念力是比我还要强很多的，这小小的媚术自然是一下子就被她看穿了。我笑着撤消了媚术。
　　米兰的脸色先是一片惨白，后又殷红一片。“塞索斯！”
　　“恩？”我懒洋洋的应答。
　　米兰的拳头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半晌，终于轻叹了一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姐夫，我总算明白你的名声为什么那么差了。以后你要是得罪了我家小公主，不要指望我帮你。”
　　用的着他帮忙？我不屑的冷笑。
　　……×<◆>×……×<◆ Chapter 21-5 二公主 ◆>×……×<◆>×……
　　蜃楼城每天都是那么的热闹。我和蕾茜坐在地上三层的“晨曦”，看维拉女伶的表演。维拉是一个很小的种族，只有两个部落将近一千个成员，生活在法国的山区，美丽而友好。他们受帝国庇护，政治独立的同时，也不参与帝国的决策。
　　维拉是以媚术闻名的，不过他们媚术的风格和狐语族的截然不同，往往只是很柔和的烘托一下他们的舞姿而已，而非用在雌雄之间的□上。
　　蕾茜说维拉女伶的表演并不常见，蜃楼城每年也只有那么一两次。她就是用这个做借口邀请二公主艾丽斯.巴德森的。
　　我的耳朵在一片嘈杂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冷笑了一下，向入口的地方瞥了一眼。
　　蕾茜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自然没有放过我的这个小动作。
　　“亚可？地妖的小王子。你们很熟？”蕾茜问我。
　　我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不熟。只不过我曾经把他踹进池塘。”
　　“哦，中将，你真是任性妄为！他可是不会水的地妖！好在是他，否则地妖族不追究你的责任才怪呢。”
　　“他的地位很低？”我对自己的仆人的处境有些兴趣，这恐怕直接关系到他利用公主想要达成的目的。
　　蕾茜沉吟了一下，“地妖族的内部结构，地位悬殊很大。你知道他们的人地位分九等？”
　　“恩。”这个我知道，非常无聊的体制。还处在接近奴隶制的阶段。
　　“亚可的父亲是地妖的王，但是他的母亲却是最低下的九等公民。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魔法力在地妖王族里非常突出，他根本就不会被称为王子，现在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当贵族的玩物呢。”
　　没想到这小子混的这么惨。可以想像，我逼他认为为主的时候，他一定是身上的每根毛儿都恨我。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才脱离奴隶的命运，现在竟然又成了我的仆人。
　　如果我不是这么冷漠，我一定会同情他。
　　“幸会啊，我的混蛋主人。”亚可用低的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从不远处向我打招呼。
　　我没有回头，只是冲背后举了举杯。
　　亚可重重的哼了一声。
　　“亚可亲爱的。”马奎斯.雷西大将军那充满□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走吧，我们去和我的宝贝女儿蕾茜坐一起。”
　　亚可亲爱的？可怜的家伙。看来，一个九等身份女奴的后代，光靠魔法实力仍旧无法在地妖的上流社会立足。
　　“父亲。”蕾茜戒备的站起来，把我往身后藏，试图挡住马奎斯的视线，“您也来了？”
　　“哦，是的，我动人的女儿。”马奎斯那比蕾茜更加狐媚的眼睛冲我眨了眨。
　　我冷笑，低头继续把玩手里的酒杯。
　　马奎斯似乎觉得无趣，想过来又被蕾茜挡着，于是在蕾茜的另一侧落座。亚可自动的坐到马奎斯旁边，我的对面。
　　“塞索斯少将，又见面了。”他挠了挠那一头美丽的墨蓝色头发，奋力的制造一团混乱。
　　“塞索斯中将。”蕾茜纠正他，把酒单递给亚可，“亚可，无论如何，你该换件衣服。否则，很容易招惹麻烦。”
　　亚可的衣服……仍旧是我们在镜洞里时被比翼鸟几乎扯成碎片儿的那一件。肮脏而破旧，只能用褴褛来形容。
　　“威士忌，双份，不要冰。”亚可没理会蕾茜，对侍者吩咐。
　　“亚可亲爱的。”马奎斯令我浑身不舒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带着伤呢，不要喝烈酒。”
　　亚可不耐烦的甩开了马奎斯的手，“我可不记得你之前有任何一点儿顾及我伤势的表现。少管闲事。”
　　“你太容易激起人残酷的征服欲。”马奎斯若无其事的揉搓着亚可的头发，“塞索斯，听说你和我的情人有点儿过节？”
　　我看了亚可一眼，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还有……如果我没认错，悲哀。
　　“哦？”我冲马奎斯邪媚一笑，“你的哪一个情人？很遗憾那是一个过于庞大而无聊的数据库，我没有研究过。”
　　蕾茜听见我这么回答，吃吃的笑。我故意在她的脸蛋儿上捏了捏，凑过去，轻声说，“狐女，快提醒我一下，有奖励。”
　　蕾茜轻喘了一下，转过头，扑上来，深深的吻，吻出一连串限制级的动作。
　　我眼角的余光看见马奎斯的俊脸在逐渐的扭曲，亚可冷冷的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嘿，蕾茜。”我把那发情的小狐狸从身上揭下来，贴在旁边的椅子上，用手固定住，“今天不行，我在等人。”
　　气氛有点儿紧张，不过我不在乎，亚可也不在乎。雷西家的父女之间的事情，我们两个都没什么兴趣。
　　亚可的脸色很苍白，左手一直支着腰，右手握成拳头放在没有血色的唇边。
　　他一向是不要命的主儿。我懒的想他为什么带着那么重的伤忙着取悦马奎斯，话语和神情却还那么桀骜。物以类聚，他和我一样是有点儿“毛病”的人。
　　他的双份儿威士忌上来了，我拦截了下来，随手往里面丢了两个止疼片儿。
　　“你这混蛋想干什么？”他瞪我。
　　“毒死你。”我冷淡的回答。
　　亚可嘿嘿的笑了一会儿。我忽然就明白了那笑中的含义：真是能马上要命的毒药就好了。不想轻生，又活的无聊。
　　我更加坚定了要他离宝贝远点儿的决心。宝贝最心软，最看不得这种倔强又忧伤的人。我一个人已经把她害惨了，多个亚可非要了她的小命儿不可。
　　他干了那酒，醉眼蒙胧的趴在桌子上，把酒杯在桌子上滚来滚去。“混蛋骗人，天经地义。”
　　为什么我要和他签订主仆契约呢？为什么我没一琉砂把他敲成肉泥呢？为什么他不人间蒸发呢？
　　“艾丽斯来了。”蕾茜缠上我的脖子，“中将，我嫉妒。”
　　“恩。”我漫应，把她抱紧，在她耳边说，“最好不要。”
　　“蕾茜，打扰你了吧？”吃不着葡萄的狐狸声音。
　　蕾茜轻叹了一声。我放开她，和她一起面对二公主。
　　……×<◆>×……×<◆ Chapter 21-6 二公主 ◆>×……×<◆>×……
　　艾丽斯长着典型的狐语族的红毛儿和狐眼。夸张的曲线，虽然不像魔族的女人那么喜欢光裸着，和宝贝那遮的严严实实的风格是完全不同的。相对比较起来，穿军装的蕾茜竟然显的有几分保守含蓄。
　　“介绍一下。”她冲蕾茜趾高气扬的命令。
　　“这是我父亲，马奎斯。”蕾茜狐媚的笑着，靠在我的身上，故意的指着马奎斯和亚可，“这是地妖族的小王子，亚……”
　　“谁让你介绍他们了？！”艾丽斯不耐烦的说，“我让你介绍塞索斯王子！”
　　蕾茜掩嘴发出一阵让我想掐她脖子的假笑，“你这不是认识了么，还需要我介绍？”
　　“你！”艾丽斯脸涨的通红。
　　她其实也算是北边儿出了名的美人，最著名的就是她比大理石还白，比婴儿都薄的皮肤。如今她满脸□，红的我很想用琉砂戳她一下，看她会不会像气球一样炸开，血溅满地。
　　不能怪我邪恶。一想起她有可能是害宝贝中了自杀咒术的人，我就想把她捻死。
　　女人，怎么能那么多的废话？我用力忍耐着他们的废话，越来越忍不下去了……
　　“闭嘴！”我轻挥了一下琉砂，“想就过来。保持安静！”
　　说完，我转身向我的包厢走，也懒得再管那见鬼的二公主是不是跟了上来。
　　结果，不光她自己跟了上来，还把亚可也拽了过来。奇怪的是，无论是蕾茜还是马奎斯，都没有阻止。
　　看来，二公主的地位，比她这个公主头衔本身所代表的东西恐怕还是要高不少的。至于原因，我想我“忠实”的仆人早晚会告诉我。
　　亚可几乎可以说是被拖着走进来的，双手都撑着腰，冷汗不停的流，踉跄的好像喝醉了酒。
　　她真不配公主这个头衔。我心里的公主，只有宝贝一个人。
　　“你这个混蛋！你很了不起么？！”艾丽斯丢下亚可，嚣张跋扈的走到我面前，“跪下！”
　　我想她误会了什么吧？从地位上考虑，她是二公主，而我这个王子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从能力上考虑，我一个手指头就能干掉她。跪下？她脑子注水了？
　　“亚可？”我一脚把艾丽斯踹到在地上，冷淡的冲着亚可瞟了一眼，“发泄一下，我来善后。”
　　亚可二话不说，一瘸一拐的走到艾丽斯跟前，冲着她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我挑眉，“你打女人？”
　　亚可没功夫理我，他正忙着和艾丽斯搏斗。艾丽斯一边尖叫一边还手。两个人都开始使用魔法，亚可还没有从前两天的消耗里恢复过来，艾丽斯实力又不弱，两个人打的不可开交。
　　“差不多了。”我把亚可从艾丽斯的身上拽起来，有些好笑的看着两张本来都挺养眼的脸变的五颜六色的，“来吧，性感的尤物。让你快活。”
　　艾丽斯的一双狐眼看着我，喷射着“火焰”。我蹲下身，手指轻轻的刷过她的嘴唇，“留血了，野性又妖娆。艾丽斯，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
　　她身上的怒气渐渐的收敛，开始轻微的喘息。我的手指在她的锁骨上滑动，然后逐渐的向下。
　　她的身材很不错，但是，面对蕾茜或者艾莪，我还能勉强提起一点儿兴致，尽义务的时候，我能让自己□，但是面对她，想起她之前对亚可的态度，我一点儿想法也没有，一丁点儿也没有。
　　我只好想宝贝，想她沐浴时舒服的呻吟，想她身上晨露野花般淡雅的香气，想她柔情的眼神和娇俏调皮的样子。
　　身上的香气散发出来，艾丽斯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情。我不去看她，免得恶心想吐。
　　是时候使用媚术了。
　　艾丽斯和我用媚术形成的塞索斯以及亚可在地上翻滚，真正的我和亚可坐在一边儿抽烟——我抽我的，他抽他的。
　　“你究竟什么目的？”亚可问我。
　　“找个东西。”
　　“上床找东西？”他嘲讽的笑着。
　　我没答理他。我的幻影正分开艾丽斯的腿，她兴奋的尖叫着，徘徊在□的边缘。
　　“你和女人上床竟然也是有原则的？”亚可继续嘲讽。
　　我现在只在乎艾丽斯的大腿。
　　看到了！
　　我的幻影对于亚可和艾丽斯来说，是个实体，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半透明的影子。透过它，我看到了艾丽斯腿上的那个花形标记。
　　就是她，那个时候和老朽在一起的人。可惜，她此时并没有异次元纽带。看来，她并非想要在每一个和她上床的人身上下咒术。她选择老朽是有原因的。
　　或者，她是和老朽□的人，但不是下咒的人。那样事情就会变的非常棘手。
　　观察异次元纽带是非常消耗的一件事情。我喘息着，给自己打了针麻药，然后闭目养神。艾丽斯已经在□中昏过去了。亚可沉默的躺在地板上，继续抽烟。
　　我准备离开了。今天到此为止。
　　我想，有了这一次经历，以后再想找艾丽斯应该不成问题了。看她的表现，应该是对这次经验很满意。
　　“走了。”我招呼亚可。
　　他强撑着坐起来，然后颤抖的对我说，“混蛋主人，恐怕，要辱没您了。”
　　我捻熄了手里的烟，“动不了了？”
　　“不准确。”他恶习不改的啐了一口，“疼的我他妈不敢动了。”
　　他的状态确实很悲惨。死人一样的脸色搭配上褴褛的衣衫，怎么看都像个死不瞑目的尸体。
　　“你这混蛋要是不帮我，我就找公主去告状。”
　　“她从来不干预我的作为。”我冷哼。
　　“你他妈的运气真好。”亚可咧嘴，“她不会干涉你的行为，她只会把我的问题抗到她自己的肩上。你会干预她的作为么？”
　　一个人是混蛋我并不反对。一个人聪明我也没意见。可是一个聪明的混蛋，还是我的“仆人”，我心里非常不爽。
　　……×<◆>×……×<◆ Chapter 21-6 二公主 ◆>×……×<◆>×……
　　我本不是一个很容易有情绪波动的人，如果说宝贝让我领悟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爱之情，那么亚可则让我懂得了与之相反的情绪。
　　他并不比大多数人招我讨厌，至少不会比老朽和艾丽斯更加让我看不上。可是他是唯一一个我厌烦，却躲不开的人。他有意缠我，而且掌握了公主，我只能尽量忍耐。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给他注射了一针麻药，然后丢在杉树旁边，一个人进兔子窝里找宝贝。
　　“喂，带我进去。”他叫嚣。
　　“除了我和公主以外，任何人进去，都不要想活着出来。”我放下狠话，离开。
　　宝贝还没有回来。身体没有恢复，她却仍旧没有休息的可能。我无奈的回到出口，坐在树下，等她。
　　“老婆出去鬼混了？”亚可一脸猥琐。
　　我不理他。
　　“也对，你们互不干预，各自寻欢。”
　　我仍旧不理他。
　　他觉得没趣，也就闭了嘴。毕竟是伤的太重，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我给他施用了几个咒语，免得他生病。他已经和我们纠缠不清，正如他暗示的那样，我不管他，只不过是在给宝贝增加负担而已。
　　看着他沉睡时安静，英俊，悲伤的脸，我有一种瘟疫缠身的感觉。
　　又是漫天的繁星。又是这样坐在树下。等待。
　　我似乎已经爱上了这样的等待，心里充满希望和绝望，复杂的让人想叹息，却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真实，自己是踏踏实实的活在这里。
　　她是连接我和这个世界的纽带，没有了她，我和这个世界再无任何瓜葛。
　　她今天会回来么？我们说好了要独立，不再互相牵绊，她已经没有回来的必要。可是，我想她会回来，她该知道，没有她，我无法沉睡。我可以不去依赖她，但这改变不了我的心已经依恋上她的事实。
　　她懂么？她懂得我的爱么？
　　她……不懂吧……
　　懂了，怕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单纯的笑了……

　　二十二章：荆棘丛中（1）

　　……×<◆>×……×<◆ Chapter 22-1 荆棘丛中 ◆>×……×<◆>×……
　　“王子？”
　　我看着那个奔向我的身影，喉咙发紧，无法回答，只是伸出手。越是想要给她自由，思念越是满溢。压抑着，拦截着，在看到她的时候决堤。
　　“回来了？”我的声音沙哑的令我不禁苦笑。握着她的手，甚至不敢用力去摩挲。我的手上都是军人粗砺的厚茧，她却是如此的稚嫩。
　　“怎么在这里等我？”她不顾她那顽固的洁癖，跪在我身边，仔细的端详，“发生什么事情了？没关系，一切有我呢。”
　　一切有她？我莞尔。
　　小宝贝，原来这一天来的这样快，快的我措手不及。她已经试图站到我的前面，至少心理上是这样。
　　看见我的笑容，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嗔了我一眼，“你笑话我不自量力？”
　　我摇头，把她轻轻的拢到怀里，“宝贝，别超越我。让我站在你的身边，好么？站在你背后，就看不见你的笑靥了。”
　　“恩。”她乖乖的依着我，轻声应。
　　“给我一个承诺？”我轻轻的吻她的耳朵，用力的迷惑她。
　　“我以为你不喜欢承诺的。”她力持清醒，想蒙混过关。
　　“不喜欢我也要。每个人都向你要承诺，你见人就给，给我一个不行？”我真被她带坏了，连耍赖都学会了。
　　她呵呵的笑，从我怀里抬头，认真的注视着我，“护你是我无法抛弃的本能。而和你并肩站立，是我发自内心的渴望。塞斯，永远如此。这是一个承诺。”
　　如此清澈的眼睛，温柔而坚定……
　　我好爱她。我简直无法想像爱居然是这么美好而强烈的感觉。能这样爱着一个人，我再不需要去寻找我存在的意义。
　　“傻丫头，这里还有个观众呢。”亚可见鬼的声音非常破坏气氛的响起。
　　不过这也不错，宝贝的脸红的好美，在琉砂的黄光下，是最美丽的晚霞。怎么会有人觉得她其貌不扬？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那种美，由内而外，让我沉溺。
　　“亚可？！”她“飞”出了我的怀抱。
　　我有些不满，又有些得意。她眼里只有我。亚可那么大一个人，不说话她根本就没发现。
　　“怎么在这里？你该在家里养伤。”她迅速的检查着那个倒霉的地妖，“怎么回事，你的脊柱受伤了，不该让它负重！你……你做了什么……这里积液了，压迫了神经……诸神保佑……很疼吧？你坚持住，我给你简单的处理一下，然后马上送你去治疗。医疗队今天开会，正好有一个地妖的治疗师没有离开，我送你去找他。”
　　“你怎么这么唠叨？”亚可嫌恶的看着宝贝，可我分明觉得他被宝贝关心的得意洋洋，“我回族里，不去你那个见鬼的医疗队。”
　　“什么‘见鬼的医疗队’！你已经是多种族合作计划的一员，不可以随便的发表不良言论。”宝贝气鼓鼓的拍了一下亚可的头。
　　还从没见宝贝这样随意的和谁打闹过，脸上的神情可爱的让我想咬一口。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亚可了……唉，这只缠人的地妖，我以后都要被他拖累了……我第不知道多少次自问，怎么早没把他弄死。
　　“我要回族里。”亚可很光棍的耍赖。
　　宝贝点头，放下他，走到我身边，扶我起来，“王子，你先进去，我马上就回来。”
　　阴险狡猾的地妖。他到底想对宝贝做什么？他非要缠着我，原来是为了找宝贝，引她去他的地盘儿。而且明知道我这个时候行动困难，于是挑选这个时机，好甩掉我。
　　“不行。”我低声说。
　　宝贝惊讶的挑眉，但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转头对亚可说，“亚可，我答应过帮你，你其实完全没必要耍这些手段。”
　　亚可嘿嘿的笑了两声，“我习惯了用阴谋诡计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怎么？傻丫头被算计了，不痛快？”
　　宝贝的眼睛暗淡了一下。我很无奈。亚可真是懂得如何打动宝贝的心。
　　“我和你一起。”我低声对她说。
　　“你现在不行，快午夜了。”
　　“那就明天再说。”我看了一眼地上的亚可，“他一晚上死不了。”
　　“可是……”宝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亚可，又看了看兔子窝的入口，咬着嘴唇小声说，“王子……”
　　看着她侧头有些迷惑的样子，我忽然明白了她的犹豫。原来，宝贝也不想外人进兔子窝啊。如果不是胸口疼的我呼吸都困难，我真想大笑。
　　我的小公主，你爱上我了么？
　　要是没有那个巫师，你一定已经爱上我了吧？如果我能活下去，他一定不是我的对手。活下去，总有一天，把你抢过来，不再让你为了他而悲伤。
　　……×<◆>×……×<◆ Chapter 22-1 荆棘丛中 ◆>×……×<◆>×……
　　当我心甘情愿的时候，很少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忍受疼痛，自然不在话下。
　　我们都不希望兔子窝有外人进入，所以我们只好立即离开，去亚可的地盘儿。毕竟，宝贝是做不出把亚可丢在树根儿下，我们两个进洞逍遥快活这种事情的。
　　“丫头心软，总有一天会害了你。”亚可兴高采烈的说着风凉话。
　　宝贝心软，害的恐怕是她自己。至于我，我愿意！
　　“亚可，”宝贝伸手把亚可的嘴捏住，“别吵他，他不舒服，让他休息。”
　　“他不舒服不会在你们的金窝里呆着，没事儿跟着咱们做什么？”亚可疼的不停冒汗，却仍旧在找茬儿，“怕我把你吃了？”
　　“反正你怎么看也不象好人。”公主一边儿给他擦汗，一边儿柔声的嘲讽，“还经常当着他的面欺负我，他会放心你才怪。”
　　亚可嘿嘿的笑，往宝贝怀里钻，宝贝想推他又担心他的伤，一脸痛苦的向我求救。
　　难得看见她这样哭笑不得的样子，我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亚可的表现，到也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亚可接下来的动作，让我顿时想敲碎了他。
　　亚可的车很烂，两匹夜骐拉着，摇摇欲坠的。我手臂平身，把他拎到车厢外面，“你找死？”
　　“好香。”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比□还柔软，比独角兽还纯洁。”
　　“你以为我舍不得我一只左手？”我冷冷的问他。他竟敢……我都从来没有……
　　他不说话，看着下面的云层。
　　宝贝从背后轻轻的拉扯我。我压抑着怒气把亚可扔回车厢里。
　　宝贝把他扶好，声音幽幽的，有几分清冷，“亚可，每个人有自己的底线，我们不熟，又有文化差异，这次就算了。但是我希望没有下次。”
　　“你凭什么管我？”亚可怪声怪调的说。
　　“因为我一直尊重你。”
　　亚可嘲讽的笑。
　　“因为你有求于我。”
　　他不再出声。
　　“因为你打不过我。”
　　后来的路程一直很安静，我们在亚可的地下宫殿降落。
　　说是宫殿，其实不准确。亚可的家很大，但也很简陋。到处都空荡荡的，墙壁斑驳，灯光昏暗。
　　宝贝扶着他，我默默的跟着。
　　“殿下。”一个女人跪在地上，迎接我们。
　　“母亲。”出乎我意料的，亚可低声的叫唤着那个女人。
　　……×<◆>×……×<◆ Chapter 22-2 荆棘丛中 ◆>×……×<◆>×……
　　“您回来了。”亚可的母亲颤抖了一下，把头埋的更低。
　　亚可咬着牙，冷冷的说，“艾尔玛（Irma），请帮我叫御医。”
　　“是。”亚可的母亲艾尔玛应了一声，缓缓的起身，“这两位……”
　　“我新认识的狐语族朋友。”亚可轻描淡写的说。
　　我已经使用幻术把我自己和公主变成了狐语族的模样。
　　想起当时宝贝坚持要我把她变的很漂亮，我就有些好笑。
　　我问她，什么样是很漂亮。她撅着嘴回答，你身上沾着谁的香水味，谁就很漂亮。
　　所以，她现在长的很是有几分像蕾茜。而我，只是随意的变化了一下。还是那个时候变成木精族的那张脸，加了点儿狐语族的特征。
　　宝贝扶着亚可，我强撑着跟在他们后面。夜深了，身上的疼痛加剧，让我眼前金星乱舞。耳朵也嗡鸣着。反而只有鼻子最好用，可以闻到宝贝身上的幽香，然后紧紧的跟着她。
　　亚可被送进去诊治了，艾尔玛把我和宝贝带到一间小客厅就匍匐着离开了。
　　宝贝跑过来，抚着我的额头，“王子……”
　　我把她揽到怀里，“累了吧？头还疼么？”
　　“一点儿昏沉沉的。没关系。”她握着我的手，十指紧紧的扣着。
　　“睡一会儿吧。”我吻了一下她的前额，“不知道亚可想做什么。我们需要精力来应付。”
　　她的小手轻轻的探到我怀里，微微的用力按着我肋下疼痛的地方。没多久，就传出均匀的呼吸。
　　无论多么难受，这样的温柔，都让我可以昏昏的入睡。
　　有种安全的感觉。
　　我保护着她的身体，而她，保护着我孤僻的心。
　　……×<◆>×……×<◆ Chapter 22-2 荆棘丛中 ◆>×……×<◆>×……
　　凌晨四点半左右的时候，我听见了亚可的脚步声。一瘸一拐的，正向我们的方向而来。
　　宝贝没有听见亚可，但是她也醒了。她睡的从来都不安稳，担心着我的时候，尤其如此。
　　“我每次到底是怎么吵醒你的？”我低头问她。
　　她笑了一下，头顶了顶我的胸口，“心跳。魔族清醒的时候心跳的速度会比睡着的时候快一些，而且射血的力量和速度都会改变，听多了就可以分辨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的心在偷偷的向她告密呢，真是个不会撒谎的家伙。
　　“怎么了？”她抬头问我。
　　“亚可来了。一个人。”我回答。
　　“你好多了吧？”
　　我们异口同声，然后相视而笑。
　　我的手指抚上她唇边的笑靥，“再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照亚可那个速度，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走到。”
　　她合上眼睛，小小的脸庞，苍白而安静。
　　十六岁……她长高了也长大了。身材逐渐丰满，五官也日趋成熟。可是比这一切都更快成长的，是她的意志。让我这样狂傲的人都会臣服的意志。
　　回想起来，我们相识之初，她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在我这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红着脸。
　　那时，她的确还是一个孩子。可是如今，不过半年的时间，她的眼角眉梢已经有了一种淡定。
　　而我对她的感情……
　　我轻轻的勾了一下嘴角。在我看来，爱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当我回味着对她的爱时，不会朗笑，也不会悲伤。我只会微微的垂下眼睛，勾起唇角。难以形容，只有我自己能感受。
　　“每次看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几乎要忘了我恨你这件事。”亚可靠在门口轻声的说。
　　如果他能够懂得我的感受，是否说明，他也深深的在乎着什么？
　　其实我们两个确实有很多共同点。亚可会为了什么赌上性命，甚至感到了无生趣？
　　我的心沉了一下。
　　我们这样的人，为了自己心里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我可以感受到亚可其实是很喜欢宝贝，很欣赏她的，因此而对亚可有一度的放松。可是，我忽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无论他有多喜欢宝贝，他会在必要的时刻，毫不犹豫的牺牲掉她。
　　对我也一样。这个主仆契约，他根本不在乎。如果能达到他的目的，他根本不会在乎牺牲他自己的性命。
　　“主人的眼神真令小的恐惧。”亚可阴笑了一下，“现在想抽身，晚了。这事儿，公主知道了是必然要管的。如果她想实现她的理想，必须解决这件事情。否则她的理想纯粹是放屁。”说着，他眼睛闪了闪，“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她受伤害。至于你，难道没有自信保护她么？”
　　宝贝环着我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低声对我说，“王子，我们两个合力都办不到的事情存在么？”
　　那样的事情自然是存在的。我们心里都很清楚。不过那些事情对我们来说不重要。
　　人生在世，不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是勇往直前不服输。我是输赢成败不在乎。
　　一起去做一件事情，这本身就很幸福。
　　如果我终究活不过明年的年底，至少我还有些值得回忆，不会全是缠绵病榻的无聊。
　　“傻丫头果然很傻。”亚可的话声很低，有些不忍，有些羡慕。
　　梳洗完毕——有宝贝在，想偷懒不梳洗都很难。连邋遢的亚可都被迫整顿一新。
　　“这么早把人吵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公主笑着问。
　　“听说你们每天早晨起来都会晨练？”
　　亚可把玩着宝贝的衣角。宝贝躲到了我身后。
　　“恩。”我应。至少我除了动不了的那几天，每天都晨练。做一天的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军人的实力。
　　“今天带上我？”
　　宝贝惊奇的看着亚可，“你很想瘫痪么？”
　　“如果我瘫痪，马上就会被降为九等奴隶，你认为我想么？”亚可冷冰冰的说。
　　宝贝低下头说了声抱歉。
　　亚可实在太懂得如何利用宝贝的同情心和善良了。
　　“难怪你跑去和马奎斯鬼混。”我懒洋洋的用琉砂敲着疼痛的后腰。
　　这样掩饰自己伤势的严重程度，也难为他了。
　　亚可狠狠的瞪我，“找他是因为要找你。我以为我们相识的过程是个秘密，所以我不能直接找你。”
　　这么看来，我到是辜负了他的好意。我不怎么认真的用两指轻触额角，表示歉意。
　　“你可以直接找我啊。”宝贝说。
　　“找你不找他？”亚可嘿嘿了两声，“我的混蛋主人会把我拆了的。”
　　这么看来，亚可确实做到了尽量不伤害我们。至少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他这样的做法是很明智的。
　　“无论如何，亚可你不能再超负荷运动了。”宝贝说。
　　亚可听到“运动”两个字，脸可疑的红了一下。
　　宝贝到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继续道，“有什么想让我们看，直接带我们去吧，不要再拐弯抹角了。我们两个都很忙。”
　　“瞎忙活。”亚可嘴上讥笑，身体却很痛快的向门口挪了过去，“走吧，带你们参观一下酿地葡萄酒的技术。”
　　……×<◆>×……×<◆ Chapter 22-2 荆棘丛中 ◆>×……×<◆>×……
　　亚可的路行器比他的飞行器更加破烂，不停的发出刺耳的声音，好似随时都可能垮掉。
　　“地妖王族的主要经济来源是什么？”我用琉砂捅了捅假寐的亚可。
　　“地葡萄酒和压榨奴隶。”亚可眼睛都没睁的回答。
　　“那你的经济来源是什么？”我继续问。
　　“我是不如你魔族第一顺位继承人有钱。”亚可阴冷的看了我一眼，“我是什么？一个在别人想找茬儿的时候，可以被随意踹下水的没地位的王子！ 最低等的奴隶的孩子！你指望我拥有什么？”
　　“请不要这样说你的母亲。”公主皱着眉头，看着远处冰封的山峦。
　　“哈。公主教训的是。”亚可啐了公主一口。
　　宝贝微笑了一下，“我是被收养的，这你知道吧？可你一定不知道，我认识多少种野菜和野蘑菇。你一定不知道我会搭建茅草屋。你一定不知道我会从草根里榨糖。你……”
　　“行了！”亚可呵斥，“你是出身最低微的公主，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不，我的出身一点儿都不低微。我有世界上最高贵的父亲母亲。”宝贝的眼睛闪闪发亮。
　　亚可的脸抽搐了一下，半晌，才咬着牙说，“你不懂地妖族的情况。昨天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叫她母亲，她的反应是什么？差点儿吓死。自己轻贱自己，顺带着也就轻贱了我这个儿子！”
　　“你就因此也轻贱了你自己？”公主淡淡的问。

　　二十二章：荆棘从中（3）

　　……×<◆>×……×<◆ Chapter 22-3 荆棘丛中 ◆>×……×<◆>×……
　　沉默了很久，亚可终于挤出一句，“多管闲事。”可听那声音，怎么也是被宝贝打败了的垂头丧气。
　　公主一反往日的宽容，不依不饶的甜甜一笑，“你不就是看重我这一点，才给我设了这么多陷阱么？亚可王子。”
　　所以说，像宝贝这样的，千万不要触犯她的原则，否则小兔子立即会变身成小野狼。
　　不知道为什么，亚可表面上的自傲和骨子里的自卑，让宝贝如此介怀。大概……和那个巫师有关吧……我叹息，心里有些隐隐的难受。
　　放亚可在一边儿生闷气，我把宝贝抓过来抱着。免得她迷迷糊糊的，车散架的时候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她安静的靠在我怀里，微微的簇眉思考着什么。
　　“在想什么？”
　　“学术上的问题。”她回答，然后有些疑惑的问，“有事么？”
　　我摇头。
　　只是想知道，让她露出那么专注神情的东西是什么。让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深邃而蕴涵着翻滚的热情。什么时候，一切才能结束？让她去做她真正喜欢的事情。不是一个公主的责任和悲悯，而是她真正的兴趣所在。
　　一片荆棘林，是地妖族和狐语族领地里的特色植物。高大，粗砺，带着贫瘠地带的丑怪和气势。荆棘林的入口处有两个地妖卫兵把守。
　　亚可和他们对话，我和公主在车里听着。
　　听的出来，亚可的权利不小，但是地位确实很低。卫兵无法阻止他，但是对他没有任何尊敬之情。
　　车终于继续往里面行进，亚可的脸色非常难看。宝贝叹息了一声，对我小声说，“塞索斯，我被拿到死穴了。”
　　我哼笑，“恩，早就发现了。我帮你把这只叮在你死穴上的虫子捻死？”
　　“不用了。我怕你误伤了你自己。”宝贝调皮的眨眼，开心的吐出她那见鬼的诱人的小粉舌。
　　我也叮在她的死穴上？我苦笑着用下巴揉搓她的发丝。巫师，我，亚可。未来还会有很多吧？会不会总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的宝贝是个善良心软到变态程度的小傻瓜，都来压榨她？
　　我开始想要拎着她到荒无人烟的沙漠上去流浪。只有我们两个，只有会好好疼爱她的我，再没有人能伤害她。
　　……×<◆>×……×<◆ Chapter 22-3 荆棘丛中 ◆>×……×<◆>×……
　　“混蛋主人，别在那里思春了！”亚可心情很不好的看着我，“到了，下车。”
　　我阴冷的睨他。
　　他不服气的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没有再敢出言不逊。
　　虽然我并不很介意别人说什么，可是一天到晚的对我这么不礼貌，我脾气可不怎么样，烦死了。
　　他豁出性命，我难道就怕牺牲么？我是照顾宝贝的情绪，否则，我还能治不了他这只小地妖？
　　“这是什么地方？”宝贝感觉到了我们两个之间的诡异气氛，赶紧转移话题。
　　“酿酒的地方。”亚可冷笑。不知道“酿酒的地方”有什么可笑。
　　甬道直通向下，丑陋的可以，但是很干净也很结。公主和亚可讨论着他们的计划新开发的那种建筑用藤蔓。
　　“并不是每个人都希望生活好起来，世界美起来。”亚可冷淡的说，“我对我族里的建设丝毫不敢兴趣。”
　　公主终于有些挫败的低头，“感觉你在多种族合作计划里还挺尽力的啊……”
　　“那是为了收买你。我没什么能给你的，除了我的知识。如果我不显示自己的智慧和实力，你会把我的话当回事儿么？”
　　公主叹息，没有分辨，跑到我身边来安静的走着。
　　说过了，人们对待好人总是非常残酷。尤其是她这种“救世主”型儿的。鄙视折磨，最正常不过。
　　挫折教育。我也不去安慰她。我的宝贝不是那么软弱的人。
　　果然，没一会儿，她又提起兴致，跑过去和亚可讨论另外的一些学术话题了。真是个永不放弃的姑娘，拿她没办法。
　　……×<◆>×……×<◆ Chapter 22-3 荆棘丛中 ◆>×……×<◆>×……
　　一路上有很多卫兵把守。地葡萄酒的酿制方法非常机密，即便是地妖和狐语族本族之内，也是秘密。看来亚可之所以能够摆脱他九等奴隶的身份，除了魔法实力和隐忍卖身以外，他地质方面的特长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对地葡萄酒的酿制有什么关键的贡献。
　　在地妖族里做个奴隶，真是永世不得翻身的悲惨啊。
　　一个圆形的房间，直径百米。我们从它的接近底部的地方进入，顺着一个桥梁状的结构往斜上走。
　　房间的中心，是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球。
　　亚可看了我一眼，冷笑，使用了一个隔音咒将我们三个罩起来，“有的时候，我真觉得你敏锐的可怕。”
　　说完，他拉开了圆球上的一扇门。
　　那里面充斥着光之宝石。
　　公主的眼睛闪了闪。
　　“塞索斯曾经在调查镜洞事件的时候，询问过光之宝石的去向。”亚可看着公主，“你于是开始调查。”
　　我有些惊讶。我都不知道宝贝开始调查的事情。
　　“他很少愿意在不熟的人面前说话，”宝贝平静的回视亚可，“可是他在隐藏身份的时候，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出了那两个问题，一定有他的特殊用意。我自然要调查。”
　　我很想吻她……
　　“真是夫妻同心。”亚可嘲讽的冷哼，“少废话了。我今天把你们两个叫过来，只是想让你们停止调查，免得打草惊蛇。这些光之宝石的来源我并不清楚，但是出现的时间却非常吻合，而且是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多。”
　　“关于巨蟹的捕杀？”我问。我不相信地妖族能够在木精族的地盘儿里对巨蟹进行捕杀。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估计和光之宝石的来源有关。”
　　我对这个来源非常感兴趣，但是同时，我对地妖族之所以要这些光之宝石的原因也很感兴趣。
　　“这些宝石是用来酿酒的么？”公主问着亚可。
　　“是的。”亚可一副你上钩了的表情。
　　公主无奈的一笑，顺着亚可想要的方向问下去，“那么地妖族想要制造更多的地葡萄酒么？”
　　“显然。”
　　“为什么会有突然增多的需求呢？”公主疑惑的问，“还是……”她沉吟了一下，“你们有什么新的客户……可是，不应该啊……地葡萄酒是被帝国管制的，只能在地妖和狐语族的境内销售……”
　　亚可看着公主，微笑，“我真该庆幸帝国有这样一个公主，不但非常喜欢多管闲事，而且智慧超群。你知道，通常这两者是不会并存的。”
　　这话虽然是十足的挖苦，但明显是赞赏的意思。
　　公主苦笑了一下。
　　亚可也不再调侃，回答，“我不知道销往何处，但是我知道不是我们地妖和狐语族自己消耗掉的这些地葡萄酒。”
　　“和提供光之宝石的人是同一批人？”公主看向我。
　　“很有可能。”我点头。
　　一时没人说话，各自思考。
　　我想知道所有东西的来源和去处，想知道地葡萄酒这东西到底被用做了什么，但最重要的是，这和亚可有什么关系。
　　他绝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地葡萄酒卖多少，卖的好不好，和他有什么关系？什么所谓的豢养和图谋，又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们的？”我问他。
　　他眼睛里闪过一道哀伤和怨毒，让我一凛。
　　“我想说的与这一切或许无关，或许有很大的关系。这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无论如何，我只想找到她，那个消失在这里的人。”
　　……×<◆>×……×<◆ Chapter 22-4 荆棘丛中 ◆>×……×<◆>×……
　　莫名其妙的沉默……
　　公主看着亚可，亚可看着我，我看着公主。
　　“那女人是谁？”公主见亚可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只好问。
　　“你怎么这么八卦？”亚可一脸厌恶的看着公主。
　　“呜。”公主委屈的把头埋进我怀里，“王子，我和他没法交流。你来。”
　　难道我就行？亚可究竟在抽什么疯？到底说不说？！
　　正在我们相对无言的时候，隔音咒忽然被人为的撕裂。一个尖酸的让我想揍人的声音响起。
　　“亚可王子。”因格上将的声音里充满着讽刺，一声王子叫的，无比别扭，“今天怎么有时间光临这里？还……”他打量着我和公主，“带了两个狐语族的人。你不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么？”
　　“你不知道我从来不遵守规定么？”亚可狞笑了一下，“何况，这两位，是雷西少将的朋友。这里并非一级机密的地方，我有权带他们进来。”
　　亚可说到蕾茜的时候，因格的脸色变了一下。传说他喜欢蕾茜很久了，但是蕾茜一直看不上他，碍于马奎斯，因格又不能轻举妄动，实在郁闷的很。
　　“这房间不是，但是这个核心原料室是一级机密。”因格咬牙切齿的说。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碰到那原料室。”亚可不慌不忙的说，“我们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这里是个很隐秘的地方，我们在交谈。”
　　“谈什么？”
　　“谈什么你难道有资格问么？”亚可一脸鄙视，“话又说回来了，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属于帝国的军队，没有人带着或者帝国的特令，连进入二级机密的资格都没有。”
　　因格上将目光闪烁了一下，“我本来并没有想进到这个房间里来，看到两个狐语族的人，才忍不住走进来询问。”
　　“就算是这样，你到地窖来做什么？”亚可眯着眼睛问。
　　“这与你无关。”因格声音拔高的简直像被踩了脖子，似乎被戳中了什么弱点。
　　“你保持沉默，我自然也会保持沉默。”亚可不再理会因格，招呼我们从来的原路返回。
　　……×<◆>×……×<◆ Chapter 22-4 荆棘丛中 ◆>×……×<◆>×……
　　“会有麻烦么？”公主担心的问亚可，“你会不会被怀疑？”
　　亚可瞟了公主一眼，“我经常带着狐语族的人进那里，他们都知道我喜欢在那个隐秘的地方与人□。尤其喜欢悬空的地方。”
　　公主尴尬的看着亚可，又回过头来哀怨的看了我一眼。看的我莫名其妙。
　　“他到那里是去做什么的？”亚可喃喃的自语。
　　我一边琢磨着宝贝哀怨的眼神究竟所为何来，一边回答，“他身上有帝国军队的特令，不过，不是级别很高的。”
　　“可能是我们动用的军队力量么？”公主迟疑的说，“具体的我不清楚，总之就是王子觉得可疑的地方，艾德曼和陛下也觉得可疑。所以他们联系了军方。王子……”
　　她欲言又止，然后保持了沉默。她是懂得分寸的孩子，虽然因为身份特殊，或多或少的知道些军方的机密，但是不该问的，她绝对不会冒然的问出来，不该说的，她绝对不会泄露。
　　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处理吧。我去木精族的事情，没有必要隐瞒艾德曼和米兰。既然我们怀疑到同样的点上，还是商量着来比较保险，也更有效率。
　　我对亚可说，“你的事情，我要告诉艾德曼和米兰。”
　　“我有阻止你的权利么？”亚可自嘲。
　　当然没有，所以我没有再理他。
　　“因格……”宝贝微微的簇眉，“不管是不是和我的调查有关，如果他是奉了一个并不高级的特令，为什么他不说出来呢？王子，我记错了么？记得你说，一般的特令都不属于军事机密的。”
　　这个姑娘有时候敏锐的我都觉得惊讶。幸好她本性善良，否则，说不定是红颜祸水，帝国的一场灾难。
　　“恩，所以，他身上的特令很有可能和进入地窖无关。他到达那里，是有别的目的。”我微眯着眼睛思考着，“亚可，荆棘从是地妖的秘密是吧？”
　　“恩。”亚可挑眉，“我明白你的意思。荆棘丛是有阵法护卫的……是个迷宫。通常，如果没有人带着，根本找不到里面的。因格是帝国军队的，一般情况下没有资格参与族内机密。当然，如果他在参军之前曾经和这里有关，又另当别论。”
　　如果没有亚可的介绍，想要把光之宝石和酿酒联系起来，并不容易。因格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去那里调查的，他的特令，和那里根本无关，甚至和宝贝的调查无关。那么他究竟去那里做什么？
　　“他去那里做什么？不能让亚可知道的事情……”公主喃喃的说。
　　如果因格和亚可所要调查的事情有关，那么事情或许会变的很有趣。亚可的本意是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而我们的的出现正好引起对方的怀疑。同时，对方也暴露因格这样一颗棋子，作为一个帝国军队的上将，他应该不会是颗无足轻重的棋子。两方都有所靳获，事情的明朗化被加速。
　　如果因格和亚可调查的事情无关，而和我在调查的事情有关，那么，我们就占了一个便宜。不单知道了因格参与了这件事，而且将对方的注意力分散到了亚可这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最戏剧化的就是，因格和两件事都有关系，甚至，这两件事根本就是一件事的两面。从当前光之宝石和地葡萄酒这件事看来，未必不可能。
　　最无聊的真相就是，因格和这两件事情都无关。他去那里，或者只是为了亚可常在那里做的事情，而他的姘头，正好是个有权利进出那里的人。当然，也许因格在做的和这两件事情无关的事情，也是有复杂内幕的，但那不是我现阶段会关心的事情。
　　根据因格冒然的出面和亚可对话，我觉得他和亚可调查的事情最有可能有关。
　　“亚可王子。”公主轻轻的拉住亚可的手。亚可甩了一下，没有甩开，也就一脸厌恶的任她拉着。“认真的告诉我，你究竟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好么？我现在手边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可能我想投注我所有的精力。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否则，我虽然天性喜欢多管闲事，但取舍的时候，却也非常果断。”
　　……×<◆>×……×<◆ Chapter 22-4 荆棘丛中 ◆>×……×<◆>×……
　　将近年末，地妖族的苦寒之地。我们三个站在雪地里。
　　四周白茫茫的，没有生机。远山上，光秃秃的矮灌木散落着，一条还未冰封的小溪，蜿蜒而下。虽然寥落，但并非丑陋，让人的心很安静。
　　亚可轻轻的吐了口气，轻的不象他这样的人会有的细腻。
　　“记得第一次遇到她，就是在那座山里。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最低等的奴隶，因为毕竟是王的孩子，没有被送去干苦工，只是无人理睬的自生自灭。”亚可嘲讽的看着公主悲伤的眼睛，“傻丫头，要是这你就同情了，那地妖族不知道有多少值得你同情的人呢。”
　　宝贝没说话，垂着眼睛，看着她和我相握的手。
　　亚可继续说，“母亲每天要去工作，没有时间管我，我游手好闲的，就总是到处游荡。很多次游荡着在雪原上迷了路，很多次都应该会冻死在外面，但都阴错阳差的死里逃生。那次，我……我很无聊，在山里迷失了，也懒得找出来的路。就那么躺在雪地里睡着了……”
　　什么无聊，说的好听，根本就是那小子小时候想不开，借着迷路的机会等死。公主显然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握着我的小手颤抖了一下。
　　“醒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亚可的脸上，露出看到神迹一样的表情，“她真美……我几乎以为她是雪花变化而成的妖精……”
　　“和你所形容的类似的东西只在南极有，而且很丑。”我冷淡的说。
　　亚可的美好回忆被我打断，非常不满的啐了一口，不过神态到是恢复了正常，“一个灵狐。那时侯她还是孩子，独自一个人住在山里。”
　　“为什么？”公主奇怪的问。
　　……×<◆>×……×<◆ Chapter 22-5 荆棘丛中 ◆>×……×<◆>×……
　　亚可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阴冷的说，“关于灵狐你知道多少？”
　　“传说他们拥有非常纯净而强大的力量，但是寿命……”公主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继续。
　　亚可冷笑，“寿命很短，而且非常脆弱。”
　　宝贝神色黯然的点头，“原来，他们真的存在……”
　　亚可放声大笑，仰面朝天躺在了雪地里，看着灰暗的天色。“冬天，都不知道太阳在哪里。”
　　宝贝轻轻的跪在亚可身边，看着他，“还在和夏天差不多的位置，只不过，因为我们太渺小，任何一点儿变化，对我们来说，都是天大的。”
　　亚可把目光转到公主的身上。
　　我想我了解他现在的感受，没有任何人，可以在和宝贝相处后，不被触动。亚可，无论他多么仇恨着这个世界，也无法连公主一起仇恨进去，如果他真的那样做，那他就将失去对世界的最后一丝指望。
　　“如果你早一点儿长大……”亚可喃喃的说。
　　“并非我的功劳。”公主低声说，“我只是出现在恰当的时机。这一切是前人多少年的积累，是皇帝和皇后酝酿了很久的成果。”
　　亚可没有反驳，只是问，“你总说，多种族合作有多伟大，你们的医学能有办法让他们过的好一点儿么？”
　　雪花飘落下来，落在公主柔细的发丝上，缓缓的融化。
　　她把手伸向我，我走过去，把那纤细柔软握在掌心里。我是魔族，本身就体温篇低，可她的手却比我的还要冰冷，似乎凉到了心里去。
　　“亚可，灵狐，我没有见过，所以我不知道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是任何生理上的缺陷，我们都有办法改进。多一点儿，少一点儿。彻底的治愈，还是缓解……这些，不过是程度的问题，我们一定可以做到……”公主的声音很低，纤手用力的握着我，似乎在承受着什么无形的压力，“可，有些时候，这不是生理上这么简单的问题，不是么？正如你，亚可。你没任何生理缺陷，可如果你不是王的孩子，如果你不是如此的聪明而强大……”她嘴唇扭曲了一下，“你只会是被奴役的命运……亚可……这……是内政……种族的内政……”
　　亚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公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寒冷的空气灌到肺的深处，一定很不舒服，她没有和我相握的另一只手，捣着胸口，微微的喘息，“灵狐……我们几乎没有打听到任何实质性的信息。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在狐语族和地妖族境内流传的传说而已。如果你说他们真的存在……”
　　“存在，我见过。”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她颤抖的身体抱进怀里。她喜欢做个坚强的孩子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心疼她的柔情善良是我的自由。
　　她没有拒绝，顺从的靠着我，“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的存在是被狐语族列为了机密，进行了封锁。为什么是机密？亚可，他们并不是为了让灵狐过的更好，所以在保护他们，是不是？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在奴役灵狐么？如你所说……豢养他们，图谋他们的身体，谋害了他们的性命……”
　　天地间很安静，我可以听到每片雪花落在公主身上的声音，还有，它们融化的声音，它们成为水珠，流淌的声音。比那更清晰的，是她的心跳。总是为了和她没有任何切身利益关系的人在跳动的心。
　　半晌，亚可重新开始述说，我和公主听着。
　　“很少有人见过灵狐，即便是狐语族和地妖族里，大多数人都相信他们的存在只是传说。如果不是那次偶遇，我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
　　“她救了我，但是也很怕我。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的身世，直到她在我的面前消失的时候，也没有告诉过我。
　　“我问她的名字，她不说。她最一开始几乎是不说话的。所以我叫她雪（Snow）。后来也就一直那么叫她，没再问过她的姓名。如果我知道，我有朝一日会把她弄丢了……我一定会……一定会逼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亚可在流泪。宝贝冻的如红玉一样的纤指徒劳的抹着他脸上的泪水，喃喃的叨念，“亚可……不哭……”可是听她的声音，自己却似乎也要跟着哭了。
　　我有些恨亚可。让女人掉眼泪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而让我的宝贝掉眼泪的男人，根本是罪恶的。可是我可以对她说，不要为了我掉眼泪，却无法阻止她为了别人垂泪。
　　宝贝太倔强，太好强。其实，哭一哭也未必是坏事。听说过多的情绪憋在心里，是会让人生病的。可是我自己是从来没哭过，我不知道内心其实比我更坚强却又更多情的她，要有多伤心，才会落泪。我只是无法想像她的痛苦有多深，于是便心疼的难以忍受。
　　所以我不想她哭，我怕……我一个大男人，看见她的泪水，会变的比她更软弱……
　　她在我怀里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脸，于是把手轻轻的覆在她的眸上。一点点溢出的湿热，是她蓄积在眼中强自克制的泪水，被我的手翻搅了出来。
　　“嘘。”我在她冰凉赤红的小耳朵上，轻吻了一下，“我的宝贝。”
　　泪水渗进我的掌心，被全部吸收。她没有再流泪。她没哭。她最坚强。是我打扰了她的坚强。她不会把精力花在哭泣上。无论遇到什么，她挺身承担下来，尽力去解决，从不叫苦，也不会畏缩。
　　她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东西，我永远欣赏不够的宝贝。
　　“行了，别哭了，还是不是男人！”我把自己的领巾扯下来，胡乱的在亚可的脸上抹着。
　　他苦笑了两声，红肿着眼睛看我，“我的混蛋主人。你别笑话我。看公主这个傻样儿，难说哪天，你就和我哭的一样惨……”
　　我很想叫他闭嘴，说他那是在放屁。可是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女孩儿。
　　“我会好好的。尽我的全力。”宝贝的声音很小，小的亚可什么也听不清。但是我听清了。
　　这不算一个完美的承诺，可我不要求更多。若真是自私的贪生怕死，她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傻宝贝了。
　　“行了，”我心情很好，所以也没因为亚可的乌鸦嘴责怪他，“想继续哭可以，一边儿哭一边儿接着说，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亚可干笑了两声，接着讲故事。
　　“所以，她的事情我几乎一无所知。我叫她雪，她是灵狐，她是我所知道的、能够想像的最可爱的人。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那里找她。开始她很不愿意，但是我坚持……我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我真是混蛋……后来我猜想，也许她是躲在那里，而我，是害的她被发现的人……我的行踪，指明了她的所在……
　　“无论如何，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娃娃的样子，可以坐在我的臂弯里，好像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可是我发现，她在迅速的长大。短短的两年时间，她已经成长为一位少女……”
　　“非常美丽？”公主轻声问。
　　亚可转过头来看着她，伸手捏了她的鼻子一下，嗤笑，“是的，非常美丽，八卦的丫头。”
　　公主呵呵的笑着，依偎着我。
　　亚可继续说，“可是，我不想要的事情发生了。她仍旧在成长，又过了两年，她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女人，身体越来越差，而且仍旧在……衰老……我试图给她治病。
　　“这些年在她的鼓励下，我已经不再是个九等奴隶。我努力的学习，拼命的往上爬。我虽然仍旧没有什么地位，但我有权利。我可以弄到很多珍贵的药品，可是什么药品都没有很大的用处……”
　　“药品不是珍贵就有用的，要对证。你不擅长这个，又是类人形种族，这不怪你。”公主低声安慰。
　　亚可没搭话，继续道，“我看着她衰弱，无能为力。那时候我很苦恼……非常苦恼……可现在想起来，就那么平静的送走她，如今也成了奢求……
　　“有一天，五年前的一天，我照例去找她，可是看到了地上凌乱的车辙。我有很不好的预感，于是跑到她的住处。情况并不混乱。她已经无力反抗，所以对方应该是没费什么力气就带走了她。我送她的项链掉落在她门口的雪地上……里面，有她匆忙之间给我留下的几句话……”
　　亚可的身体颤抖的厉害。宝贝挣扎了一下，我放开她。她凑过去抱住了亚可的肩膀。
　　……×<◆>×……×<◆ Chapter 22-6 荆棘丛中 ◆>×……×<◆>×……
　　亚可的目光柔和下来，脸颊和宝贝相贴，与我对视了一会儿。
　　“她说。亚可，小心不要暴露你自己。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但不知道你是谁。我被带走了。在劫难逃。这是我们灵狐存在的原因。他们豢养我们，利用我们的能力和□，直到我们死亡。明哲保身。不要追查。切记切记。”
　　显然，他没听从劝告。
　　“我当然要追查。”他表情变的狰狞，“我顺着车辙寻找，线索终止在那片荆棘林。戒备森严，我没有冒然闯进去。我知道……”他攥紧地上的积雪，“我那时救不出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所以我隐忍……
　　“我想办法弄清那片荆棘林的用途。我努力的让自己成为他们需要的技术人材。我进入，然后开始调查和寻找……可是，我找不到……我查不出……”
　　亚可终于忍不住紧紧的抱住了宝贝，脸埋在她的颈子里，呜呜的哭起来，“公主……公主……我没有办法……我做不到……你知道……她活不久的……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是不是？”
　　公主的身体在颤抖。我在一旁看着，紧紧的攥着琉砂，免得自己一气之下把亚可敲死。
　　“亚可……你觉得……我能做到？”公主声音沙哑的问。
　　亚可自嘲的苦笑，“实话说……我最开始注意你，只是因为……因为你的气质，你的眼神，很多地方像她……记得混蛋主人踹我下水的那次么？当时你想阻止他闹事，但又不愿干涉他决定的样子……好像她……好像我的雪……”
　　他抬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要不你以为混蛋为什么踹我下水？！我看你看呆了！混蛋在吃醋！”
　　这个问题……呵……我当时确实看他一个类人形种族一脸猥琐，很痴迷的看着公主，不自量力的很碍我的眼。所以就把他踹了下去。不知道这算不算吃醋。
　　两个人都平静了一些。公主坐起身，用我的领巾给亚可擦着眼泪鼻涕口水之类的恶心东西。目光还无比的柔和。
　　“可是后来，我发现了你们的计划，我发现了很多人们认为不行的事情，你们都做到了。于是我更加想要接近你。木精族的调查，我亲身参与，你们剥丝抽茧，成功几乎是可以预期的。当时我就决定，要让你来帮我做这件事情……”
　　“可……可你当时，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公主咬着嘴唇，“你……不想见她了？”
　　亚可颤抖的闭上眼睛，“公主，你没那么天真。你知道她不可能还活着。我更加知道这一点。我不想活了！我一点都不想活了！这么多年来，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为什么还要留下？！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只是想找到她的尸体，哪怕是一根头发也好……我要折磨她的人都得到应有的下场！
　　“可是……我累了……我受不了了……既然我做不到……既然我找到了能帮我做到的人……就让我解脱了吧……
　　“如果死了能见到她，那自然好……如果见不到她，也许……可以忘记……不会再这样没日没夜的痛……”
　　恩，喝了忘川水，自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到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是换做我……如果是公主……我也会了无生趣。但我绝对不会想忘了我和她之间的任何一个点滴，痛到疯狂也不愿忘记。失去的痛彻心肺永远也无法掩盖爱上一个人带来的愉悦。与其什么都没有，我宁可痛并快乐着。
　　“亚可…… 没有看到尸体，不要妄下结论。”公主缓缓的开口，温柔的眼眸不同寻常的闪亮，“你痛苦，想放弃，我懂……”
　　亚可不以为然。
　　“我懂……”公主的眼睛再次掠过那暴风骤雨一样的情绪，初见我，错认成那个巫师时的那种将我淹没的情绪。
　　她懂……我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我想，她是懂得的。若非经历了人生的喜怒哀乐，她不会如此的悲悯和解语。所以我敬佩她，懂得痛苦以后，想要坚强便加倍困难，可她做到了，而且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我懂，所以你放弃，你……想死……我都理解。那是你的选择，你的自由，不要说我，即便是雪，也没有权力阻止你。”她的声音平静的出奇，眸子恢复了一贯的温柔，“但是，不要说她肯定死了。即便她百分之九十九是死了，但世事没有绝对。万一她仍旧努力的在活着，最爱她的人，最思念她的人却坚持说她死了……对她来说，太残忍……”
　　亚可久久的无言，半晌，才痛苦嘶哑的说，“你个混蛋丫头在折磨我……”
　　“我只是比较向着雪。”公主微笑了一下。
　　亚可的嘴角邪恶的扭曲，在我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拉下了公主，吻上了她的唇。
　　……×<◆>×……×<◆ Chapter 22-6 荆棘丛中 ◆>×……×<◆>×……
　　公主瞬间石化。
　　我二话不说的冲过去开始揍亚可。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公主绝对不会让他死，我肯定要把他戳十个八个窟窿。
　　亚可又哭又笑的呻吟。尽情的发泄淤积了多少年的悲伤。
　　公主趴在地上开始呕吐。
　　我再没了心思去揍亚可，走过去，把手掌贴在她的背上，开始念一个咒语。我之前病情严重，胃痛呕吐的时候，她总是念这个咒语。
　　她掏出一块儿丝巾，无力的擦了擦嘴，靠进我怀里气若游丝的说，“帮我揍他了？”
　　我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小宝贝真被惹急了呢。
　　公主明显是听到了我胸腔深处的闷笑，不满的抬眼，眸子水汪汪的，还带着之前呕吐时痛苦的泪光。
　　“再帮我加两拳。”她咬牙，“那是我的初吻！”
　　初吻？！我知道宝贝很纯洁，可是竟然纯洁到这样的程度？！我还是再去揍亚可一顿好了，连着米兰的份儿一起，否则那个严重恋姐情节的小鬼要是知道了，会把我烦死。
　　亚可被揍的在地上快乐的翻滚，“初吻？我占了大便宜了！塞索斯你是□么？竟然连初吻都还给她保留着？！你不会每次都直奔重点吧？简直是烂透了的男人！急色鬼！”
　　他真的有毛病！莫非也是被自杀咒术缠身了不成？没完没了的找死！
　　可惜，除了宝贝伤害自己，或者受伤害的大事，初吻被只地妖夺走这样的事情，还不足以让我气的失去理智。所以，亚可若是打算让我打死他，恐怕是失算了。
　　宝贝终于忍不住跑过来，挥开我，自己狠狠的在亚可的胸口锤了一拳。那一拳，比我随意的一下都差的远。
　　唉……怎么她就这么心软呢？我刚打了几下她就又不忍了。傻姑娘……
　　“你想死啊！”宝贝用力的冲亚可吼叫，可惜柔柔的嗓音实在没什么气势。
　　亚可笑着喘息，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揽到胸口，“在确定她的生死之前，不会了。我的公主。”
　　“谁是你的公主？！”宝贝咕哝。
　　亚可很邪恶的笑，“喏，已经被我打下烙印，连混蛋主人都无法抵赖啦！”
　　切！烙印？烙印不是印在唇上的，是印在心上的。而她的心，早就被打下了烙印。我都来晚了，更不要说你这只胡闹爱哭的小地妖了！

　　二十三章：皇家马场（1）

　　……×<◆>×……×<◆ Chapter 23-1 皇家马场 ◆>×……×<◆>×……
　　寒冷的冬季，我们在雪地里折腾了一上午。
　　我是军人的体格，即便是中毒的快不行了，也不会被这一点儿寒冷打倒。另外两个就很没有出息。
　　亚可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我打的。再加上寒冷和伤心过度。往起爬的时候，直接昏厥回雪地里去了。
　　宝贝则是本来就还在发低烧，随便动用精神力的结果就是耗神过度，如今叫亚可的事情一折腾，更加心力交瘁，再加上在雪地里滚了半天，开始发高烧，比那天烧的还要高。烧的我有些心慌。
　　等我叫了迪月，把两个人抗回皇宫的时候，亚可到是醒了，被我直接丢到客房的床上，让卡尔筑去叫他们计划里专门给地妖治疗的医生。
　　宝贝这边，却已经烧的开始呓语，反复的念一个字。而我惊讶的发现，那是希腊语的“不”字。
　　米兰这次可真和我急了，气的捂着心口哆嗦了半天，围着我转了三个圈儿，一脚踹在我身上。我也没和他计较，就是直接把他石化了扔到宝贝房间一个视野很好，能看到全局的角落里戳着。
　　雷欧诺拉显然觉得我选的位置不错，于是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把我赶到米兰身边。人有一技之长就是好，无论我多想把这个女人敲死，我的宝贝还靠她呢，我只能隐忍。
　　大家都在忙碌，闲杂人等都被拦在房间的外面，包括国王和王后。只有我和米兰，算是有特权，可以在房间里面看着。
　　“你打不过我。”我烦躁的对身边的米兰说。
　　“你不敢打我。”米兰喃喃的咕哝。
　　“谁说的？”
　　“不知道。”
　　“不知道就闭嘴。”
　　“闭嘴了也没用。”
　　“没用也闭上。”
　　“为什么？”
　　我们两个基本上是在说胡话。因为都关心着床上的那个女人，因为都被那个女人关心着，我们无形中有了一层亲密的关系。于是同样倔强的两个人，放下了骄傲，在这里一起犯傻。
　　“不会有事儿的。”米兰身上的石化咒语解开了，软软的靠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他浑身颤抖，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他。紧张心疼是一回事。米兰的性格，其实是非常沉稳的，为什么慌成这样？
　　“我最怕听见这个反复的‘不’字。”米兰苦笑，“小时候有段时间，她也曾经这样，每次……”他紧紧的闭上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每次都怎么样，我不确定我想知道……
　　什么给她如此痛苦的感觉……什么让她苦苦压抑，在最脆弱的时候，才肯爆发出来？
　　是他么？那个巫师……
　　宝贝终于安静了下来。
　　“没事儿了。”雷欧诺拉难得平静的对我说，“塞索斯，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也许她自己经常忘了这一点，也许我们也因为她的遗忘而遗忘。但是这是事实。”
　　我只能沉默。
　　雷欧诺拉苦笑了一下，“让她休息一周，每天工作时间不可以超过5个小时，有效睡眠不可以低于8个小时。等她醒了你跟她说。休息一周，她可以恢复如初，继续把自己不当人用。否则，将会是永远无法逆转的损伤。”
　　……×<◆>×……×<◆ Chapter 23-1 皇家马场 ◆>×……×<◆>×……
　　我没有带她回兔子窝。只是回去拿了足够的麻药，然后回皇宫守着她。基本上，只要我不像之前咳血时那样动都动不了，我们没有必要一天到晚躲在兔子窝里。我只是喜欢上了两个人的世界，只有她和我。
　　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在皇宫她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我也可以有机会和皇帝皇后他们讨论论一下事情的进展。
　　自杀咒术的事情，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关于这个，我们也暂时没有让亚可参与的打算。所以我们只讨论了关于木精族和灵狐的事情。
　　“想要知道地葡萄酒的流向，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截断地葡萄酒的来源。”阿曼达干脆的说。
　　“但这样做的问题是，我们将直接干预地妖族的内政。”阿尔芳索有些苦恼的摆弄着桌子上的镇纸，“除非，亚可自己有这个能力。可那样，等于在发动一场内战。”
　　“我没这个能力。”亚可吊儿郎当的说，“否则早就干了，才不在乎什么内战不内战的。”
　　“此外，如果灵狐……”艾德曼迟疑了一下，“真的是被用做和生产地葡萄酒相关的工作……”
　　“那么截断地葡萄酒就会加重他们的负担。”米兰无奈的叹息。
　　宝贝一直很沉默。我把她的披肩给她掖了掖。她似乎在出神，楞了一下，然后对我微微一笑。
　　“累了？”
　　她摇头，声音低哑的说，“我在想一个问题。关于地葡萄酒。”
　　“什么问题？”亚可皱眉。
　　“出产地葡萄酒的，究竟是狐语族还是地妖族？”公主轻咳了两声。
　　米兰递了杯水给她，得意洋洋的亲了她一口，“我的小公主是智慧的结晶。”
　　她确实是的。总是能最快的抓住事情的关键。这样的犀利，很少出现在脾气这么柔和的人身上。
　　“总的来说是地妖吧？”亚可显然还没有明白过来，“不过狐语族的尸体是必不可少的肥料，所以，应该也有狐语族的参与。”
　　“仅只如此么？”阿曼达若有所思的说，“如果仅只如此，那么灵狐的作用是什么？地妖族在单方面的利用灵狐么？”
　　“灵狐的存在是狐语族的机密，如果没有狐语族的合作，地妖族很难利用灵狐。”阿尔芳索摇头。
　　“所以应该说是两个种族的合作。”艾德曼叹息了一声，“那就是说我们要干预两个种族的内政？”
　　“也未必是坏事。”米兰温柔的脸上，闪过一丝少年独有的冷冽，“有合作，就有缝隙。”
　　公主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把她的手轻轻的握住，“想说什么就说。”
　　她仍旧不语。
　　我了然的捏了捏她滚烫的小脸，“你不可能对所有人都仁慈。今天我逼你，把你想说的话吐出来。”
　　公主垂着眼睛，声音低沉而苦涩，“你曾经说，狐语族和地妖族有内部矛盾。对不对？”
　　“好狠毒的女人。”亚可惊叹。
　　宝贝颤抖了一下，紧紧的咬住嘴唇。
　　“我在夸你！”亚可单膝跪在公主的面前，“这才是值得我效忠的公主。而不是一个只知道一味善良的傻丫头。”
　　宝贝不住摇头，仍旧低垂着脸。
　　我忽然怀疑，我这么逼她，是不是错了。我从她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就知道她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可我故意不说，想让她亲口说出来。我想让她学会狠心，学会生存。我逼她崭断她最后的一丝天真。
　　可是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我后悔了。我崭断的，不是她最后的一点儿天真，而是她对她自己的最后一点儿顾惜。她在自厌……她再也不会心疼她自己了……她……已经彻底的将她自己抛弃……
　　“内部矛盾的事情，我会和亚可一起商量。然后我们再讨论对策。”我压抑着无边的悔恨，草草的告辞，抱起公主就往外走。
　　她安静的依靠在我的怀里，一声不吭的，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
　　“你可以出门么？”我低声询问怀里的她。
　　她微乎其微的恩了一声。
　　我又扯了一条更厚的毯子，将她包裹严实，才抱着她踏进□。这里有一条小路，通向森林的深处，群山之间。
　　我抱着她一直走着，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了米兰曾经告诉过我的那个地方。
　　……×<◆>×……×<◆ Chapter 23-2 皇家马场 ◆>×……×<◆>×……
　　皇家的马场在山谷中的一片开阔地带。景色非常美。
　　虽然已经是冬天，但是和地妖族境内的荒凉不同，这里仍可见依稀的苍翠。时间尚早，雾霭还未散去，在山谷间缭绕。山涧蜿蜒，绕着马场的一侧淙淙的流过。
　　“树叶落了。”我低头对怀里的姑娘说，“秋天一定更美吧？”
　　她因为高烧而变的水汪汪的眼睛注视了我一会儿，勉强的笑了一下。
　　心，针刺一样的疼。
　　可是，宝贝，如果你一直那么善良下去，永远狠不下心，你怎么生存呢？站在如此的高位，总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总想扯碎了自己去成全别人，如果你一直那么柔软下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灰飞烟灭，一事无成。
　　若我在你身边，我可以为你做所有狠绝的事情，让你永远都那么美丽下去。可我若有一天不在了呢？你要怎么办？仍旧那样喃喃呓语着对这个残酷的世界说“不”么？
　　我要陪你度过这个难关。一个权利者，一个皇族，一个心里有理想的人所必须经历的难关。你要学会取舍。你可以不给生命划出三六九等，但你必须把事物分出高低先后。
　　绝情一些，我的公主。你的才华，是要成大事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靠近溪水的一侧，是饲养场，远离的一侧，是驯马场。我抱着她，向饲养场走过去。
　　这里是开放的空间，无论是马匹还是工作人员，都可以自由的进出。一片广阔的区域，被阵法环绕着，温度和湿度都很宜人。地上的草很茂盛，品种繁多，遍地野花。
　　养马场的西北角有一小排房舍，应该是工作人员的所在。我抱着公主走过去，很快就有人迎了出来。
　　大家都很热情的和公主打招呼，问候她。显然她曾经常来，几个老者还开玩笑似的抱怨，说她有了我，就忘了她的老朋友们。
　　公主强打着精神，说笑了几句，就疲累的靠进我的怀里。不是身体累，只要她还能动，她从来都不会怠慢了别人的。她是心累了。这样的蜕变，并非几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对她尤其如此。
　　大家似乎是真的很熟悉她，都看出了他们的公主有些不对劲儿，于是也就散去了。一位叫艾尔的老者，给她搬了把躺椅，放在溪涧旁边视野最好的地方。
　　“艾尔伯伯仍旧没有忘记西西最喜欢的地方呢。”公主淡笑着说。
　　艾尔笑着刮了刮公主的小鼻子，“在喜欢的地方，心情会好一些？小两口吵架，也能早点儿和解。”
　　公主撅了撅嘴，把脸埋在我怀里。我只好无奈的对艾尔点了一下头，表示感谢。如果真的只是吵架，我才不会这么郁闷。哄宝贝是多容易的一件事情，她从来都不会真的对我生气，最多就是撒娇耍赖而已。
　　……×<◆>×……×<◆ Chapter 23-2 皇家马场 ◆>×……×<◆>×……
　　艾尔行了个礼就走了。
　　我把公主放在躺椅里，把毯子给她裹好，然后自己招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她身边。
　　“艾尔伯伯，”她把冰凉的手塞进我的掌中，“上一任的皇家卫队长。他的妻子过世以后，就卸任了，由阿曼达继任。他没有子女，一直呆在皇宫，做些后勤的工作。我刚来的时候，精神不正常，米兰身体又特别的差，这里是我们唯一的娱乐场所。艾尔伯伯经常带我们来这里。后来，我们逐渐的恢复了，他就干脆留在了这里。”
　　“如果有温泉，”我伸手环着她肩膀，“我也愿意留在这里。”
　　她轻笑了一下，“真的么？”
　　“如果你经常来这里的话。”
　　她点了点头，“你本来就是个很淡泊的人。”
　　“因为我不会在乎不相干的事情。”我用丝巾轻轻的擦着她额上的汗水，免得她病情继续加重。
　　“什么是不相干的？”她语调幽幽的，带着一些微嘲。
　　我有些生气的冷哼，“对于我来说，和你无关的就是不相干的。对于你来说，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什么是不相干的。”
　　“你是不相干的？！我都病了你还欺负我……”
　　她委屈的抬头，苍白的唇瓣撅起来，很像是在邀请我把它们吻出鲜艳的色泽。
　　“我到希望你把我当是不相干的。”我用力捏她的脸颊，捏的她几乎要掉下泪来。
　　“我才不信。”她撇了撇嘴，“我要真不理你了，你会……”
　　“我会怎么样？”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肩膀，看着漫天花朵般绽放的白云。德国境内的云很低，低的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不知道……”她咕哝。
　　我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不理我了，我会怎么样。难以想像……
　　“今天早晨我去给你弄早餐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抛开那个令我浑身发冷的想像，“质问”她。
　　“等着吃早餐。”她飞快的回答。答的太急，忍不住咳嗽起来。
　　有的时候，太爱一个人，你会很渴望掐死她。我的目光在她纤细的颈子上转了两圈儿，最终还是克制住了那种欲望。
　　“你认为你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还能去工作么？”
　　“不太能……”
　　“那你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居然还打算溜出去？！”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遇到她，我身体里百年不见的火焰总是轻易的灼烧起来，无论是爱火，还是怒火，还是欲火！
　　“耳朵痛……”她委屈的撒娇。
　　她的神情再可爱，我今天也要把话说清楚，绝对不能被她软化了！
　　“你着什么急？！那些研究一天不进行，天就能塌下来？！其他那些人都是干什么的？没了你就一事无成？！”
　　“塞斯你别生气……你别激动……我不会了，我听话……”她开始有些慌乱，小手紧紧的贴着我的胸口。
　　我也感受到了身上一阵一阵的剧痛，只好闭上眼睛，努力的平复过激的情绪。
　　“为了我是不是……”
　　她没吭声。
　　我把头埋在她的颈子里，闻着她身上晨露野花的香气，混合着药剂的味道。温暖踏实的让我的心能够平静。
　　“宝贝，只要你好好的休息一周，我向你保证，无论我本来能活多久，我都至少比那个预期再多活一周！这样，你可以安心休息了么？”
　　听起来，简直像哀求……臭宝贝，我的骄傲都快被你给消磨光了……如今只是我爱你，已经变的如此没了骨气，若是有朝一日……万一……如果可能……你也爱上了我……那我还不真要融化了……
　　骄傲的魔王，就这么被你一个小丫头给驯服了……还白痴一样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
　　“这是你说的！”她激动的双手捧住我的脸，把我的头从她的颈窝里扯出来，强迫我直视她。
　　傻宝贝……
　　“是。”
　　她心满意足的放开我，靠回躺椅上，缩进毯子里，“我休假了。让他们自己忙活吧。量他们也不敢偷懒。”
　　我无奈的看着那个发烧烧的一塌糊涂，却仍旧精明狡猾的姑娘。
　　“王子，你说，我要是休假一年，你是不是能想办法多活一年？”
　　“……”
　　“如果我休假一辈子呢？”
　　“……”
　　“你就平安一辈子……”
　　她这是睁着眼睛在做梦？
　　“休假真是很幸福的事情呢。”她满足的叹息。
　　“你发烧说胡话呢？”我嘲笑她。
　　“王子你不知道吧？”她一边吸着我递过去的水，一边冲我眨眼，“发烧的时候，人的脑细胞会特别活跃。我是不是变聪明了？”
　　“果然是在说胡话。”我径自下了结论。
　　她收敛了笑容，望着天空，淡淡的说，“王子，聪明也许不是什么好事……我开始自厌了，怎么办？”
　　“你敢自厌，我就打你屁股。”我把琉砂唤出来，在掌中转了一圈儿。琉砂也很配合的发出一阵“凶光”。
　　她微笑了一下，伸手握住琉砂，揽到怀里，“琉砂，我内心其实是个很邪恶的人，即便这样，你也不讨厌我么？”
　　琉砂颤动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心形，还闪闪的发出金光。逗的公主惊讶的张大了嘴，然后呵呵的笑了出来。
　　这个老家伙，居然还挺会哄女人的！
　　“他爱上你了。”我手指轻掠过她额前的碎发。
　　我也一样……深深的爱上她了。爱上她的全部。她的善良，她的悲悯，她的智慧，她的坚强，甚至是她的狡猾，她的固执，她的任性，她的多情又无情……她的喜怒哀乐。
　　琉砂啊……真不愧是我的老伙计，同病相怜一下吧！
　　公主捧着琉砂变成的桃心，凑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琉砂高兴的简直快要跳起来了……
　　笨蛋琉砂。如果她吻的是我，我一定会做些比“跳起来”更有意义的事情……
　　……×<◆>×……×<◆ Chapter 23-3 皇家马场 ◆>×……×<◆>×……
　　公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拇指大的尖角，放到唇边，轻轻的吹响，吹的是一个简单舒缓的调子。频率很低，一般人的听力，是听不见的，不知道她要是也听不见，是如何吹出调子的。
　　“震动。”她似乎爱上了观察我手掌的纹路，看的那么仔细，不知道能看出什么，“我吹动时发出的震动，我的手指可以感受到。”
　　“这是流星的角尖？”我伸一只手给她尽情摆弄，用另一只手拿着那个小角观察。莹白色，像宝石一样。
　　“是的。”她点头，“他可真是个倔强的小家伙。我只不过救了他的姐姐，他就非要认我为主。可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当主人的感觉，比起来，我更希望他能和我做朋友。何况，独角兽角上的神经非常丰富，认主的话，我必须把他的角尖割下来，做为信物。很疼的，我舍不得他受苦。但流星却无法理解我的意思，以为我不想要他。我不去割他的角尖，他倔脾气上来了，就自己把角往岩石上撞。”
　　说着，她指了指两三米外，溪边的一块大石，那石头十分光滑，看的出质地很坚硬，但是远离溪水的一侧，却斑斑驳驳，伤痕累累。
　　“独角兽的角是多坚韧的东西，怎么可能在石头上撞断……我和米兰被侍者叫去的时候，他已经撞的满头都是血，疼的不住悲鸣……”她把手放在我掌心里，我于是轻轻的包裹住，“他看见我来了，立即就哭了。一边哭一边继续把角往石头上撞。他这样……我怎么可能受的了……”
　　恩，她当然受不了。心软的小东西，连个灵兽都能轻易的掌握她的弱点，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没办法，我只好给他的角尖栓上施了魔咒的‘绞兰’叶子。那叶子会慢慢的腐蚀他的角尖，直到角尖掉下来。独角兽的角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之一，这是很少的几种能割断角的方法。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周，对于流星来说，简直是痛不欲生。可是每次我不忍心想放弃的时候，他就像是懂得了我的心思，立即就开始流眼泪，而且见什么就撞什么……那个时候我把自己和他一直关在我的房间里，所以我的房间两周下来，基本成了废墟……好在他一直留着浴室，我们两个都很爱干净……”她苦笑了一声，小鼻子拱着我的下巴。
　　“物以类聚。”我嗤笑，“和你一样的倔脾气。”
　　“我可没他那么容易冲动。那小家伙发起火来，差点儿连米兰都一起撞飞了。所以直到现在，他看见米兰，还会害羞。”
　　这到是，宝贝虽然倔强，却是冷静理智的孩子。这比冲动型的更让人头疼。
　　“说起爱发火，流星到是和王子很像呢。”她自己在那里点头称赞自己的结论，玩儿的不亦乐乎。
　　好吧，我这辈子所有的火都是为了她烧的。所以她觉得我爱发火，也算情有可原。但愿她能因此而有所收敛，别老做些让我生气的事情。虽然我觉得，很难……她大概只会非常委屈的说一句，“王子，我就是个傻丫头，你不是早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生气啊？”
　　远处有各种各样的马形兽在奔跑。
　　有最常见的非魔法种“普通马”，比普通马多了双翼的“飞骥”，长着脚爪而不是马蹄善于攀援的“山壁马”，瘦骨嶙峋长着像蝙蝠一样的皮膜质双翼的“夜骐”，长着兔子一样耳朵身形十分矮小的“穴居马”，等等。
　　终于，开始出现了三三两两的独角兽。
　　“流星什么身份？”我微讶的问。独角兽并不常见，而且很少成群出没。他们太值钱，虽然跑的很快，但是利欲熏心的人总有办法抓到他们。群体行动，太显眼了。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
　　她摇头，“不知道。但是肯定是独角兽群里身份很高的。我见过的独角兽，都对他非常尊敬。”
　　一只守屋精灵从房舍里奔跑出来，用力的挥手招呼着什么人，“卢娜卢娜，快过来，今天有独角兽！西西公主！”
　　守屋精灵的声音一向尖细。我有点儿痛苦的抖动了一下耳朵，看公主高兴的样子，于是克制着没有抱怨。
　　“西西公主，你来了！难怪独角兽们会出来。”那守屋精灵深深的冲公主鞠了一躬。本来就只有不到一米高，这样弯腰更是比个西瓜大不了多少了。
　　“米拉（Mila），见到你真高兴。”公主强撑着回礼，“这位是魔族的塞索斯王子。”
　　米拉耳朵尖部垂了下来，一簇雪白蓬松的毛抖动着，巨大的眼睛里掉出巨大的泪珠，胡萝卜一样的鼻子诡异的抽动。
　　她一边用覆盖在她皱皱巴巴的灰褐色皮肤上的丝绸长裙的下摆擦着眼泪，一边尖声说，“哦……我的西西小主人……有了心爱的男人……米拉真是太高兴了……呜呜呜……”
　　高兴是用号哭来表现的？！我握着琉砂的手臂肌肉不停的鼓胀，随时都有给她消声的冲动。
　　“米拉……”公主尴尬的看着米拉，“你误会了……”
　　米拉立即停止了哭声，眨着那茶杯一样大的眼睛，看着我和公主，“误会？”
　　“王子是我的朋友……”公主本就漾着病态潮红的小脸简直要着火了，“不是……心爱的男人……”
　　米拉楞了一下，眼睛里再次涌出泪水，这次是放声大哭，“呜呜呜，这么好的男人，只是朋友……可怜的公主……我可怜的公主……”
　　这只绝对属于雌性。没事儿就哭，还认定了我好。我哪里好？多少人恨我还来不及呢。我的亲弟弟一门心思的想置我于死地。再说，我和她根本不认识，我好不好她怎么知道？她就不能闭嘴么？我的耳朵好疼……
　　公主显然发现了我的不适，我很怀疑其实她也不太受的了米拉的哭泣，于是赶紧指着米拉身后说，“这是谁？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么？”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晃晃悠悠的像梦游一样的走了过来。一头金色的长发，乱七八糟的批在肩上，蓝色的眼睛带着一层迷雾，面口袋一样的长裙罩在身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绊倒。
　　除了没有魔族的尖耳朵，她完全就是儿童版的欣西亚。
　　“哦……这是卢娜。”米拉牵起那女孩儿的手，“欣西亚太太的女儿。”
　　“米拉在皇宫里承担一部分照顾孩子的责任。米兰和艾德曼小时候，都曾经受过她的照顾。孩子们都喜欢她，所以现在计划里的成员经常在工作忙的时候，把孩子送过来让她帮着照顾。”公主对我解释着，“但是，今天是休息日吧？难道欣西亚加班么？”
　　“哦……是的。”米拉按着卢娜行了个乱七八糟的礼，“欣西亚说工作有什么新的进展，再加上今天新生了匹小马驹儿，就留卢娜在这边玩儿。”
　　“新的马驹儿么？”公主高兴的问。
　　“是的。”米拉却没有公主那么高兴的神情，“是异种……母亲是匹山壁马，强撑着来到马场，就死了。看小畜的样子，父亲应该是匹夜骐。”
　　所谓异种，就是两个不同的种□，生下的畸形儿。虽然同样都是马，但是不同种的马□，经常会生下畸形的子代。尤其是相差较大的两个种。这在人类里也并不罕见。比如木精族和魔族的血缘相差就比较大，所以偶尔会生出身体有缺陷的孩子。只不过这种现象，在人类里，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而在很多动物里，比如马里，会达到百分之几甚至十分之几。
　　“能活么？”公主低声问。
　　“很难。”米拉摇头，“另外，‘努力’昨天回来了……”
　　“出事了？”公主焦急的问。
　　米拉的耳朵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怀孕了……很危险……”
　　公主闭目轻叹了一声，“等一会儿……我来吧……”
　　米拉点头。
　　“带卢娜去看独角兽吧。”公主勉强的微笑了一下
　　一匹独角兽从山上飞奔了下来，直直的冲到宝贝的跟前，把一串东西往我怀里一扔，就开始忘情的蹭着宝贝的脸颊。舔的宝贝一脸口水，可一向有洁癖的她却仍旧笑的很开心。
　　这个就是流星了。上次他和公主在夏季聚会的营地里玩儿“赌命的游戏”的时候，我见过他。而且他的角虽然顶端看起来很完整，其实尖部的色泽有些不同，而且可以看到一圈曾经被割断的痕迹，应该是重新生长过的。
　　我看起来很像公主的跟班儿么？我无奈的拿起那串流星扔过来的东西端详。一根普通的树枝上，长着三个水蓝色的果实，葡萄大小，像水滴一样的形状。
　　“这个果子在现存的记录里没有记载。”公主一边解释，一边向流星道谢，“只有流星他们知道哪里有。有安神的效果。流星可是精通医术呢，是不是？”
　　我看不象，比起医师他到是更像个色鬼。
　　公主和那匹色兽“缠绵”了半晌，流星才欢快的去追逐其他的雌性去了。看样子，很是兴奋。
　　公主轻笑着摇头，把那果子塞到嘴里吃了，没一会儿就捂着肚子缩到我怀里，开始颤抖。
　　“怎么了？”我担心的问她，不由怀疑那果子有毒。
　　“没……事儿……”她声音微弱的呻吟，“胃痛……正……常……一会儿……就……好……”
　　大概她所谓一会儿和我的标准有些不同。过了快二十分钟，她仍旧在我怀里颤抖。
　　色兽流星到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的时常跑过来舔宝贝两口，然后悠闲的继续调戏母马去。弄的一群母马在隆冬的季节春心荡漾的，连其余的公马都跟着开始兴奋。
　　“你确定这见鬼的东西有安神的效果？”我郁闷的问怀里颤抖的小东西，“我怎么觉得六神无主的？”
　　她轻笑了一声，渐渐的停止了颤抖，长长的出了口气，“又不是你吃的，怎么会安你的神？”
　　“好多了？”我也松了口气，抚摸着她的脸。一片冰凉，病态的潮红到是退了，只剩下苍白。
　　“恩。”她微笑，“头也不怎么疼了。烧也退了。”
　　“你确定不是因为胃太疼，所以其他的感觉都麻木了？”
　　“到也有可能。”她笑着奋力爬起来，看着精神到是好多了，“一般来说，也就是几个小时内有效。所以，趁着这个机会，陪我活动一下吧？”
　　……×<◆>×……×<◆ Chapter 23-4 皇家马场 ◆>×……×<◆>×……
　　马舍不大。
　　公主说，皇家马场的马都是放养的。过于寒冷和炎热的季节，马匹们如果愿意，可以来阵法保护的饲养场度过。马舍，通常只是做产房和育婴室。
　　马舍里目前只有两匹马，一匹大，一匹小。不过这两匹马畸形的让人很难一眼看出他们是马。
　　小的一匹趴在地上，浑身灰色的毛。长着一对很像夜骐的肉质双翼，不过扭曲变形的耷拉在身体两侧。四条腿长短好像有些问题，蜷在身下，也看不清楚。小小的头颅上，没有长眼睛，连嘴都没有。要不是因为有一双耳朵，很难判断那是头。
　　宝贝跪在它的身边，轻轻的抚摸着它。它也乖巧的靠着。
　　画面看起来很诡异，美女和怪物。可是我的心却不由软了一下。
　　宝贝低声说着，“其实，王子。从某个角度来说，我一直是一个非常邪恶的人。我一直说要平等，可是我用别的生灵做食物，做试验，甚至……”她苦笑着看着怀里的异种，“我决定他们是否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她还能怎么样？不吃饭，光喝水？吃泥巴和石头？保护实验动物，任疾病蔓延？还是让这个连嘴都没有的小东西痛苦的饿死？
　　如果这算邪恶，那不邪恶实在是很不值得提倡的事情。
　　“我不是什么善良的女孩儿。我很现实，也很残忍。现在你知道我的真面目了……”她低声说。
　　恩，她真要是这样，我到是轻松了很多。
　　“我会因为很多事情而痛苦，但是我认为必要的，我还是要做。”她抬头看我，“我就是这么独断专行，冷酷自私……”
　　如果这样的自责能让她好受一点儿，那就放任她继续吧。
　　“可是……”她柔和的眉头簇起，打了个结，“王子……我怕……今天我可以狠的下心决定异种马的命运，明天也许我就想要操控灵狐的未来。我可以狠心挑起狐语族和地妖族的内乱，离战争贩子只是一步之遥。”
　　在这一点上，她到并没有说错。所谓界限，本来就是一条线。善与恶之间也是如此。
　　“你想问我的看法？”我坐在她的身边，伸手摸着异种那畸形的翅膀。
　　她点头。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抚摸着那小家伙，“我从来不想这样的事情。我想杀就杀，想做就做。这样的我，你厌恶么？”
　　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不，王子。当然不。”
　　“那你在困扰什么？”
　　“可……王子，我的灵魂并不像你的那么美好……我的心会偏差，我的判断会错误，我……”
　　“你觉得我比你好？”我简直想知道她的小脑袋里是不是被谁偷偷换成了木头渣子。
　　“当然！”她认真的点头。
　　我还能说什么？原来我真的爱上个小傻瓜……
　　“既然如此，”我无聊的摸着异种的头，“以后你就听我的。你错了、偏了我会告诉你的。”
　　“可……你总是太宠着我……”她撇嘴。
　　被宠着还有意见了。爱一个人真是件困难又不讨好的任务……
　　“明知道你做错了会痛苦，我还会不告诉你？”我冷冷的对她说，“记得你说过，信任我。这算信任？”
　　她笑叹了一下，抬头看我，眸子盈盈的，非常动人，“一言为定。”
　　“恩。”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对着异种说，“下辈子好运。”
　　异种在我的掌下渐渐没了生迹。
　　无论怎么开导公主，她永远会在每一次杀生以后，在自己的心里刻一道表示“罪恶”的痕迹。然后打算背着这些“罪恶”，等着报应。
　　所以，还是我来杀吧。我是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的。
　　弱小的生命，连生存的能力都没有，早死晚死，不过是一念之间。我到并不觉得该在这个时候杀了它。看着它饿死，我虽然会不忍，但也能漠然的看下去。
　　所以，它被我杀死，还是自己饿死，对我来说一点儿差别都没有。
　　“有个地方，你错了。异种很弱小，连独立生存能力都没有。”我用琉砂把异种火化了，“但是灵狐不同。他们短命，他们疾病缠身。但是他们其实很强大。你见到他们，自然就会有判断。”
　　她沉默的看着我，认真的听着。
　　“至于战争。我的宝贝，根本不等你变成个战争贩子，就已经打响了。你躲都躲不掉。”我把手伸向她，“和我并肩作战。我把我的背后交给你。你不尽心，我可是会没命的。这样，你就不会犹豫了吧？”
　　“你在给我的残忍找理由。”她握住我的手，无奈的说。
　　“不。我在告诉你，你不需要很多理由。我要邪恶堕落，你陪不陪我？”我邪媚一笑，托起她的下颌。
　　“当然不陪！”她冲我吐了吐舌头，“我要做个好人，祈祷和平发展繁荣，你陪不陪我？”
　　我把她举起来，让她坐在我肩膀上，转了个圈儿，“你看，我这样的诱惑，你都能拒绝，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迷惑你么？”
　　她轻轻的笑，双手顽皮的拉扯着我无辜的耳朵。
　　“善恶，对于我来说，一点儿意义都没有。宝贝。只要我活着，永远陪你。地狱也陪你闯。”我把她不老实的小手拉到唇边，轻轻的吻着。
　　她怕痒的颤抖，从我肩膀上掉下来，扑进我怀里。
　　“塞斯……”她趴在我胸口，柔柔的呼唤，“认识你真幸福。”
　　“记住这句话，不许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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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叫做“努力”的，是马舍里的另一匹异种马。
　　之所以被叫做“努力”，是因为她在出生的时候，变异的并不像我刚杀死的那只异种那么厉害，介于生和死之间，而通过她自己的努力，她终于生存了下来。
　　“我要感谢她。”公主和我并肩站在栅栏前面伸手喂着努力一把“吉诺甜菜”，据说是她最喜欢吃的。但是她显然在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吃的很艰难，嘴边不时漾出黄白色的泡沫。
　　“她出生的时候，我精神还没有恢复。你知道……犯病的时候，总是想自杀……可是我看到了努力……她那么执着的想要生存下去。出生的时候，她有一只腿是畸形的，只靠三条腿，他仍旧坚持要站起来。母马不想喂养她，她就一直跌跌撞撞的追着，绝不气馁。和她比起来，那些我曾经认为很不堪的记忆，似乎都开始退色，变的没什么了不起。”
　　我端详着努力。她的四条腿如今看起来都挺好的，估计是公主后来给她做了矫正。通体光裸，没有一根毛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秃马。没有毛发的覆盖，她的身上有几处冻伤，被敷了药。后背上一对结构匀称的羽翼，只可惜，没有羽毛，和盘子里的鸡翅很像。
　　我不确定我要是长成这个样子，会不会还想活着。我本来也没什么活着的热情。所以我对这个家伙挺感兴趣的。
　　“心灵的痛苦和□的痛苦不同，只是一种感觉，”公主用一个咒语加工着甜菜，把它们变成一团团黏糊糊的东西，帮住努力进食，“当你对自己说，‘其实，那些没什么了不起，只要愿意，总能挺过去’，很多的痛苦，就能渐渐的沉淀下去。”
　　“可还是有不能的么？”否则，她的眸子也不会至今都藏着一缕忧伤。
　　“我太软弱，又固执。”
　　或者是经历了太痛苦的事情。
　　“努力很聪明的。”公主一边冲洗着双手，一边说，“她没有毛发，很怕冷。可是她却很少回到饲养场。她一定是找到了在冬季仍旧保持着温暖气候的地方，她的世外桃源。”
　　这一点，动物比人类确实要强很多。
　　“她身上的冻伤，一定都是来这里的路上，造成的，所以都不严重。”她叫来艾尔，吩咐他叫皇家的兽医小组来这里集合。
　　“她这个样子是因为怀孕了？”我和她一起站在门口，等待着。
　　“恩。”她点头，“怀孕对身体是很大的负担，她的很多脏器都发育的不完全，妊娠对她来说有生命危险。本来，在她成年之前，就应该给她做绝育手术的。可是，野生的动物，一旦被绝育，就会受到所有同类的排斥。努力被绝育以后，必须一直呆在马场。她很喜欢野外的生活。似乎是知道我们的打算，在给她做手术前，她就跑掉了，直到今天才回来。”
　　“傻。”我点了根儿烟，换到公主的另一边，下风的位置。
　　公主看了我一眼，轻嗤，“男人怎么会懂得呢？不能生育，对女人来说，是很痛苦的事情。这是生物的本能。”
　　好吧，我是不懂。一点儿都不。
　　“努力很珍惜这个孩子。”她苦笑，“我和她的感情很好，可是刚才我要碰她的肚子，她却不允许。都到了这个程度了，她还在尽力的保住这个孩子。她的聪明，她和生死斗争的经验，应该知道，这个孩子她是保不住的，就算她用自己的命去换，也保不住……”
　　“你打算怎么做？”
　　她摇头，“现在这个状况，她的身体太虚弱，即便是手术，对于她来说，也一样有很大的危险。王子……她的生存机会很小了……胎儿也很小……我们恐怕保不住。都保不住了……”
　　“别告诉我，这样的痴傻和固执，就是所谓的母性。”如果是那样，我希望宝贝身上一点儿这样的东西都没有。
　　她犹豫的看了我一眼，轻轻的拉住我的手，“王子……你也有孩子的。想想他们可爱的样子，你不懂么？”
　　“不懂。我的孩子我没怎么见过。也没感情。”我很干脆的回答，“我也没从我自己的父母身上感受到过任何类似的情感。”
　　“种族差异么？”她皱眉，“听说魔族人情淡薄。”
　　“也不一定。”我看着远处欣西亚走了过来，卢娜很开心的扑到她妈妈的怀里，母女两个滚在草地上玩耍。看了看身边的她，轻叹，“宝贝，如果是你生的，我大概也会很珍惜的。”
　　实际上，我一定会非常珍惜的。即便只是想像，我都觉得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在涌动。一个孩子，有她的一部分，小小的身体，坐在我的臂弯里，天真可爱的笑。我可以从那孩子身上，看到宝贝过去的影子。
　　她颤抖了一下，脸红的躲开了一步，“你又调戏我！”
　　我朗笑着熄灭了香烟，把她扯回怀里，小心的抱着，“是你自己想歪了。我又没说是你和我生的。只要是你生的，即便是和那个见鬼的巫师生的，我也会珍惜的。尤其是女孩子，我会把她当小小公主，小小宝贝。”
　　“才不会是和他……”公主害羞的连手臂都红了，一个劲儿的把脸往我怀里钻。
　　我的心猛烈的悸动。想像着，她如此的敏感，如果我的吻落在她的身上，她羞红的样子，一定很动人。
　　如果是她和我的孩子……带着制造孩子时激情的记忆……我想，我有点儿明白所谓“亲子”的感觉了……

　　 番外 </F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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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悄悄的爬起来。毫无意外的被一双强壮的臂膀又拽了回去。温柔的抚摸，很珍惜的感觉。他还没睡醒，否则，手下的动作，绝对不会这么的“纯洁”。
　　等了一会儿，等到他没了动静，她再次试图爬起来。还在渴睡的男人终于打消了继续“温柔劝说”的心思，翻身压住总想离开他身边的女人。
　　“Seth，Philo醒了。”她躲避着他的亲吻，笑着说。
　　“恩。”他不怎么感兴趣的把她推拒自己的手臂固定在枕头上。
　　她颤抖了一下，声音不稳的说，“Erato也醒了。”
　　Erato？这次他好歹停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却仍旧雍懒的笑着继续，“恩。”
　　“‘恩’什么啊？！”她气呼呼的用力挣扎，晶莹的皮肤上立即出现了红痕。
　　他心疼的皱眉，放开了她，半坐起身，“这么早就醒了。看来昨天晚上的运动量还不够，今天要多折磨他们一会儿。”
　　折磨？她美丽的眼眸危险的眯起来，睨着他。
　　“我是说，”他情不自禁的把她抱到胸前，性感的薄唇在她柔细美丽的发丝中，搜寻她异常敏感的小耳朵，“磨练。”
　　“Seth……”她闭着眼睛，咬牙对自己重复“钢铁意志”，“钢铁意志”……可显然，即便是钢铁，到了一定的温度，也是会被融化的。
　　他成功的挑起了她的欲望，让她动情的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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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recious……”他近乎虔诚的低喃，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去取悦她，让她快乐。
　　欠了她太多的快乐……他觉得自己永远弥补不了曾经伤心欲绝时的自毁，给她带来的伤害。毁灭了他的□，却永远的撕裂了她的灵魂。多少爱，也填补不了那倒裂纹。他疼惜的吻着，好像能吻上她灵魂的破损。
　　“别离开我……”他低喃，“Precious，别离开……”
　　再不会让她流泪了……再也不会了……他永远也忘不了，她为他默默的流泪时，他徒劳的伸出手指，却只能看那泪滴毫无阻碍的穿过自己的身体，滴落在她的丝绸裙摆上，留下永远洗不掉的痕迹。
　　“抱我……”他说，“拥抱我。用力的抱住我！”
　　多少个日夜，她只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垂着眼眸。泪水在脸颊上翻滚，她却没有能力抬手将它们拭去。那时的她无法移动，也不想移动。似乎每一个动作，都会撕裂了心的伤口……而他，一个没有□的魂魄，只能那么看着她，看着自己把她折磨成了什么样子，然后没有任何意义却控制不住的忏悔。
　　“Precious……”他在她上面，与她双手相握，缓缓的进入，缓慢的，让两个人都能记住每一个细节，“叫我的名字……”
　　“Seth……”她呻吟。
　　她再也不会叫错。她是他的了，身，心。
　　我爱你，Precious。他在心里默默的说。只是默默的说。他总觉得说不出口。爱一个人，怎么能那样的去伤害她……他爱了她那么久，怎么竟然忍心那样去对待她……他已经没有资格说爱她……
　　“Seth……”
　　Precious……他的Precious……
　　他看着她激情的仰起头，纤细的颈子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渴望我，就叫我的名字……”
　　嫣红的嘴唇，喃喃的吐出他的名字。他本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但是出自她的口，却动听的让他疯狂。不在于她在念着什么，只要他知道，她在呼唤的是他，渴望的是他，爱的是他……
　　等了好久，等的都已经绝望的宁愿死去，终于等到了她……
　　“王子……”
　　“已经不是了……”他喘息着。
　　“你是……”她把手从他的掌中抽出来，攀住他的颈项，拉下他，吻他，“我的王子……”
　　他自认是非常有技巧而富于控制力的，可是和她的每一次，每一次，他都会渐渐的迷失在她的激情中，忘掉那些技巧，忘掉了该有的体贴……
　　“可你从来不是我的公主……”他心里淡淡的痛苦，越发难以控制自己的冲动。想要占有她，宣示他的所有权，因为所有的那些不安……
　　“你是所有人的公主……可从来不是我的……”他贯穿她，颤抖的吻着她美丽纤细的小腿，抚摸着她紧绷的脚尖。
　　“可我是你的Precious……”她的声音轻的只剩下气息，“你一个人的Precious……”
　　他一个人的Precious……
　　他觉得有什么在脑子里爆炸，眼前只有她和一个色彩斑斓的毫无意义的世界。所有的控制、克制、理智都离他而去，他只想要抱她，占有她，用最最直接的方式，让她幸福，让她分享他心里几乎要涨破他的幸福。
　　永远爱你，My Precious。
　　他在她□的时候，在她被快感淹没，听不见的时候，轻轻的，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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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做这样的运动，似乎有些过于激烈了。
　　她疲累的靠在他的怀里，几乎无法移动。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偏凉的体温。刚才还滚烫的能将她融化，如今却渐渐的失了温度。
　　他是石头……离开了她，就会变的冰凉的石头。
　　是她心爱的石头。她心里，最美丽的宝石。
　　她尽力的克制着心里的悔恨，愧疚和痛苦。他不喜欢她悲伤，看见她悲伤，他的眸子会像星空碎裂一样。
　　“Erato和Philo在做什么？”她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抚摸着她的肩膀，没有放过她情绪的微小变化，但是却默契的没有说。
　　“彼此折磨。”他侧耳听了一会儿，“Erato在用琉砂敲Philo的头。”
　　她目瞪口呆，“什……什么？！”
　　他耸肩。反正是女儿在敲儿子的头，有什么关系？反过来他难说还会管一下。
　　她惩罚似的用力咬住他抚摸她嘴唇的手指，然后从他的怀里跳出来，迅速的冲进浴室，“为什么琉砂会在他们那里？！”
　　他听着流水的声音，躺在床上，快乐的想像她沐浴的美景，“我总不能留那家伙在身体里吧？你知道，她能感受到我的感受。我可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抱你的感觉。或者你想让她留在我们的房间里参观？当然，把她仍到海滩上，也是可以的。”
　　她头发湿漉漉的从浴室里冲出来，开始穿衣服。
　　他邪媚的笑着，开始捣乱。
　　她真美。他开始怀念自己族人的习惯。
　　“魔族的女人都不着装的。”他握住她拉拉练的手。
　　“很遗憾，”她用另一只手拍打他有力的“大爪子”，“我是皇族。”
　　“很快就要属于魔族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她的动作僵住，心脏疯狂的悸动。
　　“Precious……”他轻笑着把她抱进怀里，“别急，我会在一个更加美丽的时机求婚。现在，我还是放你去管管我们的小小公主吧……Philo怕是已经被她打傻了。”
　　她的脸火红，微笑着任他体贴的给她拉上拉练，然后在他脸上轻吻，“很遗憾，我的王子，你是要入赘的，别忘了。”
　　他朗笑，放开她，看着她像一片轻柔的烟雾般，消失在房间的门口。
　　“既然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呢？”他眸子里盈满了笑意，喃喃的说。

　　二十三章：皇家马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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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西亚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金色长发，穿着很吉普塞风格的圆裙，带着一副大眼镜，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儿。
　　“西西，真巧遇到你。”欣西亚声音永远是那种心不在焉的调子，嘴里说巧，却没有丝毫惊讶的感觉，“这是我丈夫的朋友。巫师，兽医，想参与计划，但是能力不怎么样。”
　　果然是魔族的风格。
　　可怜的女人脸涨的通红，“我叫奥德莉亚.哈丁（Odelia Harding）……我知道和欣西亚比起来，我差的远……可是我可以学……”
　　公主微笑着对欣西亚说，“欣西亚，你看我在兽医方面的能力如何？”
　　“不清楚，不过估计不怎么样。”欣西亚回答。
　　公主吐了吐舌头，“你看，我也不怎么样，但是我也是计划中的一员，而且是骨干。”
　　这个属于偷换概念。宝贝之所以加入计划，成为骨干，和她兽医方面的才能当然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我发现她实在是一个很善于左右别人思路的人。也许，她说的对，如果她走偏，她可以轻易的造就一场灾难，她确实有这个能力。她有必须的智慧和魅力。
　　“很欢迎你加入。唯一的问题是，你是巫师……属于英格兰巫师政权么？”公主问。
　　“是的。我和欣西亚的丈夫是同学。我在英格兰长大。”奥德莉亚拽着裙摆揉搓。看起来有些紧张。
　　“五代以内没有其他种族的血统？其他魔法种族或者非魔法种族。”公主见她紧张，声音放的更加柔和。
　　“这个，其实我并不清楚。我想没有……”奥德莉亚的裙子被她拽的嘶嘶的响，几乎要扯碎了。
　　公主遗憾的摇头，“那么，我很抱歉，哈丁太太，我们无法接受你成为计划的正式成员。这个计划正越来越多的涉及帝国内各种族的机密。英格兰政权不是帝国的属国，甚至和帝国都没有正式的外交关系。所以我们不可能让你接触到那些涉及到各种族权益的事务。如果你有除巫师外的血统，还有可能选择加入帝国的国籍，但是很遗憾，你没有。所以，很抱歉。”
　　“真遗憾……我只是想多学点儿东西……你知道……巫师的世界很闭塞……我不想只是困在那个像笼子一样的世界里。可以感觉的到外面的广阔，却要假装世界只有笼子那么大……”
　　奥德莉亚低着头，垂头丧气的样子。可巫师对其他种族的排斥和敌意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公主的顾虑是理所当然的。
　　公主看奥德莉亚的样子，顿时心软了，“哦，亲爱的哈丁太太。我非常明白也欣赏你的想法。但是，你知道，加入计划并非是唯一能实现你理想的途径。你可以参加很多民间的活动。别的种族的学院我不敢说，但是皇族的学院的门，将向你敞开。甚至，如果有朝一日需要，将向所有的巫师敞开。如果你愿意，请不要客气，留下来，我会安排人给你进行介绍。艾尔？”
　　“公主。”艾尔行礼。
　　“请帮我安排一个人，带哈丁太太参观一下所有和动物学相关的非机密类皇族设施。然后请将她的要求转告我。谢谢。”
　　“是的。公主。”艾尔行礼，转向欣西亚，“欣西亚小姐，恕我冒昧。下次请记得，公主的身份，是不可以随便暴露的。情况严重的话，可以判处40年以上监禁。”
　　“这样？”欣西亚破天荒的显出一丝歉然，“抱歉，西西。”
　　公主笑着回答，“你看，欣西亚，因为也许有人恨着我，却要限制你们的行动，该说抱歉的是我。”
　　欣西亚淡淡一笑。
　　“看来皇家兽医组也基本到齐了。有个病例，你能留下会诊一下么？当然，如果哈丁太太愿意，也可以留下。”
　　“好的。”欣西亚回答。
　　“当然。”奥德莉亚兴奋的点头。
　　“那么，卢娜。”公主向卢娜伸出手，“陪我一起在这里等妈妈好么？”
　　“是的，公主。”卢娜拉住公主的手，仰头看着天上的白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自言自语。
　　“还有这位……”公主把另一只手伸向奥德莉亚身边的小男孩儿。小男孩儿漠然的看着她的手，没有丝毫的动静。
　　“抱歉。公主。这是我儿子，叫汉克（Hank）。他从小没有父亲，有点儿自闭。并非有意冒犯公主。”奥德莉亚赶紧解释。
　　“怎么会冒犯呢？”公主试探着拉住孩子的手，他躲开了，抬头看着公主的眼睛，半晌，又慢慢的把小手塞回公主的掌中。
　　这世界上本没有男人能拒绝我的宝贝的。我很是得意的笑了笑。
　　“是位温柔的小绅士。”公主慢慢的把小男孩儿拉过来，“是我太不矜持了，所以被拒绝，是不是？以后在你面前，我会做个真正的淑女的，哈丁先生。”
　　小男孩儿仰头看着公主，“汉克。”
　　奥德莉亚高兴的以手掩口，惊呼，“他说话了！他从来不和我以外的人说话的！”
　　欣西亚不理会奥德莉亚的兴奋，拽着她，用她特有的梦游步伐“飘”走了。留下一串唠叨声。
　　公主示意米拉跟上，一边领着两个孩子往训练场那边走，一边招呼流星，“流星，过来一下好么？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
　　朋友不朋友的，流星大概听不懂，不过一听见公主叫他的名字，立即色迷迷的跑过来，把几只发情的母马抛在了脑后。
　　流星真不愧是匹色马，对卢娜十分友好，对汉克却爱答不理的。公主把卢娜放到流星的背上，拉着汉克，一起走到驯马场。
　　“喜欢么，汉克？”公主有点儿吃力的举着汉克，让他抚摸流星的角。流星一脸不耐烦的忍受着，如果不是因为有公主，大概早就把汉克一蹄子踹开了。
　　“独角兽不喜欢男人碰触。”公主笑着对汉克说，“但是，男孩子他们并不算很排斥。不是不喜欢汉克，只是他们的天性。”
　　汉克抿着嘴，无声的点头。
　　“有点儿失望？”公主抱着汉克，轻声问。
　　“恩。”汉克小声的回答。
　　“那么，”公主示意我把卢娜抱下来，然后对流星说，“我抱着汉克骑一会儿，你说可以么？”
　　流星似懂非懂，警惕的看了汉克一眼，大概是从公主的肢体语言上看出了公主的意图，很不情愿的扭过头去，到是没反对。
　　可是我反对！她现在身体有多虚弱，她自己不知道？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都微微的喘息，还打算骑独角兽跨越障碍？！
　　“我来。”我把卢娜塞到米拉手里，然后把汉克从她怀里拎过来。
　　“可是……”公主为难的看着流星。
　　独角兽，不管他们是高洁还是好色，我就算不能让他们臣服，坐在上面强迫他们跑一段儿还是做的到的。
　　没等公主阻止，我就拎着汉克飞身跨坐在了流星的背上。
　　流星像是被□了一样悲愤的仰天长嘶，开始疯狂的奔跑。
　　这到是我第一次骑独角兽，像我这样一身邪气的男人，要不是因为有公主在身边，除非我刻意隐藏气息，否则独角兽这样敏感的灵兽根本不会愿意靠近我身周一公里以内的。
　　把小家伙揣在怀里，我放任流星到处乱窜。反正想把我甩下去，是天方夜谭。好几次这色兽都想要利用各种各样的障碍把我从背上给撞下去，可惜，我只需要琉砂轻点，那些障碍就化成了飞灰了。
　　“折腾累了就回头到公主面前停下。我立即下去。你以为我很喜欢骑在你身上么？”我无聊的对这头色兽说。根据我的经验，只要我是认真的在和一个动物说话，他们都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
　　显然，他听懂了，垂头丧气呼哧带喘的溜达回公主身边，眼含热泪的回头看我，等着我这“邪恶肮脏”的男人从他“高洁”的身上下去。
　　我耸肩，拎着汉克站到公主身边，看着那色兽无限委屈的对公主撒娇，玩儿命的吃公主豆腐，贪婪的就像吃了这顿，没有下顿了一样。
　　坐在我手臂上的小东西，到是兴致盎然的，没被之前的历险吓破了胆，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
　　我不禁挑眉。这小子小小年纪，笑起来很是有种媚惑的感觉，不可小觑。
　　“好了流星。”公主终于笑的喘息，“让王子骑一下不会这么委屈吧？你看，驯马场都被你们两个破坏成什么样子了？到时候你被马场列为拒绝往来户，我可无法护着你哦。”
　　驯马场是有点惨不忍睹的感觉。到处都是琉砂和流星破坏的痕迹。至今都还有树木和建筑在逐渐的倒塌下来。
　　放下汉克，我命令流星，“右前蹄给我看看。”
　　他警惕的看着我。
　　我挑眉，冷笑，“怎么，还不服？”
　　他用力摇头，打了个响鼻，眼含热泪的转了个身，把右前蹄抬了起来。
　　“他真的能听懂你的话！”公主惊讶的说。
　　“如果我想要他听懂，他就能听懂。”我观察着流星的蹄子。
　　一个咒语，我没有见过的咒语。看起来像是新伤。
　　“受伤了？”公主示意米拉看好孩子们。
　　“恩，认的出是什么咒语么？”
　　她摇头，“不认识。在哪里受的伤？”
　　“不知道。不严重，所以他不负重的时候，很难看出来。但是刚才我骑在他身上，却能感觉到他的右前蹄有些不太灵活。”
　　“动物受伤不希奇，但是中了咒语，就比较奇怪了。捕杀么？”公主担心的皱眉，“独角兽在法律上是禁止捕杀的。”
　　“有人抓你？”我问流星。
　　他摇头。
　　“被攻击？”
　　迟疑了一下，摇头。
　　迟疑了一下。看来，是不是攻击，他很难判断。那很有可能是无意中中了陷阱之类的情况，而且不是抓捕类的陷阱。
　　“最近？”
　　点头。
　　“刚刚？”
　　点头。
　　“带我去你受伤的地方。”
　　他摇头。
　　“为什么？”
　　显然，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就算回答了，我也听不懂。
　　好吧，换个问法，“是一个我去不了的地方？”
　　摇头。
　　“那是不想让我去？”
　　点头。
　　我冷笑，手握在他的角上，“我用死亡来威胁你，你也不肯？”
　　他竟然露出轻蔑的目光。果然是个倔强的家伙。
　　“那么，”我把公主拉到自己的怀里，手臂轻轻的卡着她的颈子，“用她来威胁你呢？”
　　他在笑，嘲笑……非常嚣张而明显的嘲笑。
　　连只畜生都能看出我对公主的爱么？可被爱的傻宝贝，却一无所觉……
　　这种感觉……莫非就是人们所说的“挫败”？我生平第一次尝试到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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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医组最终还是决定，给努力做手术。
　　公主拉着我，想告诉努力这个消息。
　　“帮我对她说，很抱歉。”公主说，“我们无法保住她的孩子。即便是她的命，也没有把握。”
　　我转告了。
　　努力很痛苦的卧倒在地上，默默的流泪。
　　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失去对于她来说，为什么会这么痛苦？我实在不是很明白。
　　显然，公主明白，所以她抱着努力的脖子，很悲伤的说，“告诉她，我知道她很痛苦。如果她……想放弃，我……不会怪她的……但是……但是……我会很想她，很想很想……”
　　我如实说了。心里有一丝苦涩。公主这话，有一天，是不是也会对我说？在我快要不行了的时候，连乞求我留下都不敢的卑微……
　　她不爱我，真的是件好事。失去所爱，她会很痛苦吧？比失去努力要痛苦的多。无论她爱谁，她走到哪里，即便是永远都见不了面，我都可以忍受，可是想到，她如果再也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再洒脱……也……
　　亚可说的对……我……会比他悲惨的多……如果我处在他的位置上……
　　原来，我是这么懦弱的人啊……比那只小地妖，差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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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射了一针麻药，我懒洋洋的坐在公主的身边，拆看今天的信函。
　　公主又开始发烧了，撒娇耍赖的不想回她的房间去，迷迷糊糊的在躺椅里睡着。
　　今天是假日，虽然作为一个皇室，没有所谓的假日，但是大家还是凑热闹似的，在下午茶的时候来到了马场。
　　皇帝和皇后骑着两匹飞骥到林子里去约会了。
　　苦命的卡尔筑被我支使去修琉砂和流星破坏的驯马场了。
　　维闼斯很有心情的支了个画架，在那里画着，看样子是在画熟睡的公主。
　　艾德曼在给马配种。但是他的眼光显然和马的不太一致，受到了马群的鄙视。马群在流星的带领下，联合起来反对他包办婚姻的行为。
　　米兰很耐心的在哄着汉克。小家伙一副淡然的样子，完全把二殿下踩在脚下，不过话却很多。平心而论，米兰是那种让人很难拒绝的人。如果他诚心和你交好，他总有办法打开你的心门。即便是我这么孤僻的人，对他也自是不同的。因为他是宝贝最爱的弟弟，也因为他本人的某些特质。
　　卢娜很令人意外的和亚可十分投缘。乖乖的坐在亚可翘起的腿上，一边荡着，一边看着一本关于不同马类的画册。
　　“第一次见到雪的时候，她看起来就像卢娜这么大。”亚可躺在我身边的草地上，摇晃着小卢娜。
　　他到是很多情的人。对每一个和雪有点儿联系的事物都会产生感情。换做是我，即便是有一个长的和宝贝一模一样的人，我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我的宝贝是独一无二的。
　　“一直觉得奇怪。”亚可侧头看着我，“你和狐语二公主上床，到底是为了什么？
　　公主睡的不熟，听见亚可的话，睁眼很责怪的看了我一眼，撅着嘴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这是吃醋了？我好笑的抖了抖耳朵。
　　“她确实挺漂亮，但是大家都不怎么沾她的。”亚可看不见宝贝的表现，否则又要讥讽了，“她脾气太坏，动不动就杀男宠。所以她其实也很少会沾有地位的男人。因为有地位的人，不能任她随意屠杀。”
　　“你呢？”我随口问着。
　　“没有。”他回答，“那天是因为你把她气疯了吧。所以她用我来羞辱你。我以前没上过她。”
　　小王子也是王子。何况地妖和狐语族的关系复杂，二公主大概确实不会随便动亚可。那么，她和老朽的□，必然有原因。如果她就是那个人的话。
　　“你和很多狐语族的贵族上过床么？”我问亚可。
　　亚可冷笑，“不少。怎么？”
　　“你有没有见过谁在□的时候，大腿的根部会有一个花形的标记？”
　　亚可的反应很夸张。从地上平着就窜了起来。小卢娜直接跌趴在地上。
　　亚可一边把卢娜抱起来，胡乱的擦着，一边儿目光阴狠的问我，“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看来他真的见过，而且对这个很敏感。难道，除了二公主，还有别的人有这个花形标记？
　　“你在谁的身上见过？”
　　“告诉我原因！”他把卢娜扔到宝贝怀里。
　　宝贝低声安慰着被摔的莫名其妙的女孩子。
　　“你认为我会做没用的事情？”我用琉砂把他戳倒，轻车熟路的一脚踩在他肚子上，然后释放了一个隔音咒，才说，“和公主的性命有关，其他的不要再问。”
　　我们两个对视着。
　　半晌，他才说，“雪。”
　　我很惊讶，“你在她身上见过？”
　　“是的。”他看着我，眼睛里明灭着希望和绝望，“所以，告诉我，你是不是见过她？”
　　“不。”和雪有关，我也认真的回答他，“灵狐的体征很明显，和我所知道的那个人不符。”
　　他苦笑了一声，茫然的看着天空。
　　“你知道那个花形标记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
　　亚可摇头。很痛苦的样子，显然是想起了从前和雪的缠绵情爱，“她的第一次是我的，那个时候我就见过那个标记。应该是从小就有的吧？胎记？”
　　我放开他，坐到他身边，“二公主身上也有。这是我和她上床的原因。我要确定她身上有那个标记。我在寻找一个身上有那个标记的贵族。”
　　“难道……”亚可皱眉，“艾丽斯和雪有什么关系？”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问了另一个我觉得可疑的问题。“你说过，艾丽斯很少和贵族上床。那么，她和我上床，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很有魅力。”亚可讥讽的说。
　　这是在请求我揍他？满足他！
　　他抱着肚子哼唧了一会儿，“蕾茜和你上床，是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其实偶尔也会想。她渴望我，这和别的女人没什么不同。但是她那么下功夫的讨好我，她又能讨好到我，说明她很聪明。那么，她缠着我，单纯的就是因为喜欢？
　　亚可笑了笑，“蕾茜是喜欢你。但是我想，像我们这种环境长大的人，很难因为喜欢，而对一个人如此的执着。”
　　“环境？”
　　“我们的世界里，性是一种手段。征服，结盟，显示地位，传宗接代……”亚可顿了一下，“除了征服，她都可以从你身上得到。尤其是结盟和孩子。如果她有了你的孩子……”
　　“首先那是不可能的。”我截断他的话，“其次，那个孩子对我来说将不具有任何意义。”
　　亚可嗤笑了一声，“别说大话。你对蕾茜，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是不同的。就算她在你心里远远比不上你的宝贝，但你以为你能完全不在乎她？看似残忍无情的一个人，其实只要不触犯你的原则，你根本就是个烂好人。被欺负利用都懒的还手的笨蛋！”
　　他在说我？好吧，我承认我懒，懒的和任何人计较。也没有害人的心思。有人做的太过分，我看着不顺眼，也会管管。
　　可是，烂好人？他语言表达能力一定是有问题。
　　“你的孩子，必然有非凡的实力，这对蕾茜来说，本身就是个助力。当然，我想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结盟。她喜欢你，佩服你，觉得你有本事，有利用价值。最开始也许她不知道你是值得依靠的人，也许只是单纯的想爬上你的床，但现在，她肯定已经多少看出了你的本性，否则，不会让你有机会接触奥德。你是怎么见到奥德的？”
　　奥德的事情，确实蹊跷。如果灵狐是那么机密的事情，蕾茜不应该给我机会接触到奥德。
　　“很普通。在她家见到的。你是怎么知道奥德的？你和蕾茜很熟？”
　　亚可撇了撇嘴，“我和马奎斯很熟。他是我往上爬的最主要途径。也教过我很多的东西。奥德出生的时候，我正好在场。情况所迫，是我给她接生的。如果可能，她大概想杀了我。但是可惜，我那时已经被承认是地妖的小王子，而且马奎斯对我确实有感情，所以我就很幸运的成了他们的半个亲信。”
　　“你和他们说过雪的事情么？”我问。
　　“没有。”亚可回答，“我从前没有对你和西西以外的任何人说过。现在知道的，也只有皇室的这些人。”
　　“蕾茜对灵狐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她很爱奥德。”亚可说，“这一点十分确定。奥德的存在，一直是个秘密，所有知情人，彼此都知道。所以你知道奥德的存在后，他们就通知了我。我，马奎斯，蕾茜，雷西家的两个忠仆，加上你。一共六个。她很小心的在保护奥德。所以我想，她必然是知道什么关于灵狐的事情。可是无论我怎么问她和马奎斯，他们都不说。她既然主动让你知道，也许会告诉你。”
　　“你认为艾丽斯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接触我？结盟？孩子？”我问。
　　亚可点头，“也许还有别的目的，但是必然是对她有好处的。她和蕾茜的关系不一般。具体的我不清楚，但在他们族的政治划分中，她们很有可能是一个集团。”
　　看来，要和蕾茜摊牌了。如果她们都是有目的的接近我，我想，我也可以利用她们的目的，得到我想要的情报。
　　几个人从马舍里走出来，手术似乎是结束了。看宝贝的表情，应该是挺成功的。
　　她笑起来真美，似乎能让周围的一切分享她的喜悦。如果能让她这么一直笑着，该有多好……
　　我还有多久？这个身体还能支持多久？解开她身上的自杀咒术，我就放心了……唉……疼痛，真是令人厌烦的东西。可，能这么看着她，爱着她，疼痛又算什么呢？

　　二十四章：对立（1）

　　……×<◆>×……×<◆ Chapter 24-1 对立 ◆>×……×<◆>×……
　　通常来说，找蕾茜是很容易的事情。她或者本来夜晚的时候到蜃楼城消磨时光，即便她没在，只要我出现在那里，她就会立即出现。我想她是有什么眼线的。
　　可是今天她没在。我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也没来。没办法，我只好找到她的家里去。
　　天气越发冷了。虽然时间还早，但是高纬度地区，已经是黢黑的夜。雪地上幽蓝的反光，很像是小灵狐奥德那柔软的发。
　　我通过呼叫器和蕾茜联系了。声音通讯不安全，她吞吞吐吐的不说重点，可声音却明显透露出焦急。
　　“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么？”我没有再和她废话，直接问。
　　那边停顿了一下，“我去接你。”
　　“叫我就可以了。”
　　我收了线，侧耳听着。不远的地方，西北的方向。我从来没有听过蕾茜那样呼唤过我的名字。像“努力”知道要失去孩子时绝望的近乎呻吟的悲鸣。
　　幽蓝的雪地上，她的发是那么刺目的一抹红。看见我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就飞奔了过来，紧紧的抱住我。
　　“进去说。”我把她抱起来，走进她的家。
　　这里我只来过一次，所以并不熟，但是我可以听见整栋房子里唯一的声源。
　　我把抽咽的她放在地上，“决定接受我的帮助？”
　　她点头，攀着我的脖子，泪水滴在我的军装上，顺着布料的纹理流淌。而我，第一次真的没有想要推开她。
　　“哭是没用的。我直接过去了。”我听了听，“你取得马奎斯的同意了么？”
　　“是的……哦……是的……”她哭泣着。
　　我不想推开她，可也不能就这么让她挂在脖子上行走，没办法，只好又把她抱了起来。
　　二楼，离我上次遇见奥德的房间很远。
　　房间里光线很明亮，奥德躺在一张成人的大床上，小小的身体，显的那么单薄。他在不停的抽气，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窒息。一张本来像雪雕一样白皙的小脸，变成了绛紫色。
　　马奎斯站在他的身边，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严肃——从前的他在我看来，就是个魅力十足的色鬼。另外有两个狐语族在旁边守着，我没见过，想来就是那两个亚可提到过的忠仆。
　　“怎么回事。”我走到奥德的身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颈侧。他的脉搏快而微弱，即便是狐语族的体温篇高，也很不正常，“找医生了么？”
　　马奎斯声音冰冷的开口，“奥德的身份特殊，他的存在世界上只有六个人知道，现在有五个人在场，而剩下的那一个也不是医生。”
　　剩下的那个是地质专家亚可，这个我当然知道。
　　“爸爸……”奥德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睛，“爸爸……救……奥德……”
　　马奎斯神情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奥德叫我爸爸。而蕾茜，则干脆崩溃的扑到马奎斯的怀里，呜呜的惹人心烦。
　　这个屋子里，除了我之外，在我眼中，奥德是智商最高的，所以，我也懒的再问别人，直接问他，“怎么救？”
　　奥德困难的伸出小手，目光涣散的抓向我，“谁救的爸爸？”
　　这孩子懂些奇怪的医术。也许是通过我的病情，看出了宝贝的实力。
　　“你不怕暴露身份让别人知道？”我握住他的手。
　　“抱……”他喘息着说，另一只小手也伸向我。
　　“别动他！”马奎斯忽然厉声道。
　　我没答理他。危机时刻，决定权由高智商、实力强大的人掌握。显然，这屋子里的前两名，是我和奥德。
　　“你们同意了我进来的。”我冷淡的说。
　　“我没有。”马奎斯咬牙，“是奥德坚持。”
　　原来又是这小子。
　　我把小灵狐抱在怀里。
　　“爸爸……”他的气色奇迹般的恢复了一点儿，“吻我……”
　　好色，应该不是在这个时候吧？我有点儿郁闷。但是看小东西的那个样子，反正上次他也出现过窒息的症状，就是我给他做的人工呼吸，多一次也不算什么。
　　吻就吻吧…… 我的吻并非千金难求。
　　我将空气吹进他的肺里，他也用力的从我嘴里吸气。
　　我刚想离开，他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小舌头开始在我嘴里拼命的翻搅，贪婪的□，简直像是迷失在沙漠的旅人突然看到了水源。
　　好吧……舌吻到用上吃奶的力气……我尽量说服自己相信这只狐狸的智商，而不是他从他外公、老妈那里遗传的好色。
　　他有他的理由，但愿如此。我非常用力的忍耐。
　　似乎真的有用。渐渐的，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也好多了。但是仍旧在喘气。
　　“我要见她……”奥德抓着我的领巾。
　　“你知道她是谁？”
　　“不……”
　　“那你怎么知道是她，而不是他？”
　　他难受的皱着小眉头，“你身体里有她的气息……好舒服……”
　　身体里有她的气息？这话我不是很懂，但是显然，小东西怕是也没能力给我好好解释了。我抱着他站起身，往外走。
　　“站住！”马奎斯立即拦住了我。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儿，交手我是不怕，不过我怕伤到奥德。
　　“瞬间转移能承受么？”我低头问怀里的小东西。
　　“这房子里有阵法，你别乱来。”马奎斯看起来很紧张。不知道是紧张他的外孙子还是紧张他的房子。
　　“我可以……”奥德的脸色又开始发紫。
　　我低头吻了他一会儿，一边吻着，一边尝试着呼唤我和公主之间的契约。这个时间，宝贝在想我么？要是她不想我，我就只好来硬的了。
　　……×<◆>×……×<◆ Chapter 24-1 对立 ◆>×……×<◆>×……
　　没时间为了宝贝在这个时间思念我感到高兴，我把奥德放在宝贝书房的卧榻上，“过来看一下。”
　　公主立即起身，“灵狐？”
　　“恩，奥德。”我拍了拍小东西的脸，“记得我告诉你我见过灵狐吧？”
　　公主在迅速的诊断，“叫雷欧诺拉来。”
　　“他的身份隐秘。”我说。
　　公主二话不说的念了个咒语，奥德的外貌顿时改变，长相还是那个长相，只不过发色和眼色变成了正常的狐语族的样子。
　　好办法。而且，我不过是趁她生病休假的这几天教了她幻术，没想到她已经能掌握到这样的程度。不完美，我可以轻易的看穿，但是对决大多数人来说，已经足够。
　　趁公主给他做急救的时候，我去叫了雷欧诺拉来。还好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宝贝之前身体状况又不好，所以她留到了现在。半夜里，通常是找不到她的。
　　“中毒？”公主低声问雷欧诺拉。
　　“恩。”她检查了一会儿，“很奇怪，他中的是你们最近在研究的那种双头眼镜蛇的毒。但是通常来说，这种蛇毒并不致命。只是因为这孩子的身体非常差。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公主惊讶的看着我。可惜我也没有答案。如果说上次奥德中毒，是我香烟的烟雾里含有的毒素，那这次是什么呢？我早就不抽那烟了，而且奥德是在我到达之前就病倒的。
　　可根据公主的说法，这样的蛇毒很难得的。除了我那个弟弟狄伏特罗斯，目前整个欧洲恐怕也只有宝贝手里有。虽然不排除别人也有，但我不认为奥德能接触到。
　　何况，谁在给他下毒？
　　“行么？”我按捺下心里的疑惑，问公主。
　　公主摇头，“难说。问题不在蛇毒上。主要是中毒引起了脏器的衰竭，即便解了毒，也很危险。”她看了我一眼，很小的声音说，“不过比你的状况只好不坏，又没有长期慢性损伤的不愈合问题。只是他身体太差，但我想我们能行。”
　　……×<◆>×……×<◆ Chapter 24-1 对立 ◆>×……×<◆>×……
　　晚上的时候，我和公主一起守着奥德。说是一起，我基本上就是缩在一旁，无精打采的享受麻药的镇痛效果。
　　“他睡了？”我问公主。
　　“没有。”公主摇了摇头，“清醒的，但是还太虚弱，最好不要说话。尽量保存体力。”
　　她的手指滑过我的发，如果不是身上疼的难受，我一定会舒服的呻吟。
　　“睡一会儿。”她各塞了颗橄榄到我和奥德口中。
　　我瞬间就感到困倦，在疼的几乎不可能感到困倦的时候，于是强撑着问她，“你加了安眠药……在……”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来了。
　　“安神的。好好睡一会儿。”她轻声说着。
　　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裙摆，于是有些不舍得的抓住。抓住她，我的宝贝……
　　……×<◆>×……×<◆ Chapter 24-2 对立 ◆>×……×<◆>×……
　　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是鸟兽已经开始活动。我不得不再次抱怨皇宫这边的早起捉虫的鸟。大冬天的，就不能多睡一会儿？！
　　我被吵醒了不要紧，只怕我一醒，宝贝也会跟着醒。看她的样子，不过是才睡着而已。
　　我的手一直抓着她的裙摆，她哪里也去不了，又不放心奥德，所以连躺到我身边都不行。这样也好，我醒了她似乎都没发现呢。
　　小灵狐的发，在微弱的天光下，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他也醒了，或者一直没睡。和公主交握的手上，有柔和的白光流转。
　　他的眼睛看着我，微微的一个弧度，表情很柔和，脸色也基本恢复，不再像个茄子。
　　又过了一会儿，奥德手上的白光消失，宝贝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眼睛，对我微笑。我伸手抚摸了一会儿她的脸颊。她一边把脸贴在我手上撒娇，一边眼睛还不老实的往奥德那里看。
　　我无奈的笑着放开她。在她心里，我比奥德重要，但那并不说明奥德就不重要。
　　“抱。”奥德冲公主伸出双手。
　　这家伙什么毛病？几岁了到处要人抱？看他心满意足的把小脑袋枕在宝贝发育的已经很好的胸前，以及宝贝那大概被叫做“母性光辉”的温柔表情，我连捍卫宝贝的豆腐的兴趣都没了。一个爱吃，一个愿给，关我什么事儿？
　　“好点儿了？”公主问他。
　　“恩。”奥德点头，小脸一点儿不客气的蹭着宝贝的□。蹭的我还在被疼痛折磨的身体毫不客气的开始兴奋。
　　我决定瞪他，让他收敛一点儿。
　　奥德还是很聪明的，眼睛里闪过嘲笑，不过小脑袋到是老实了很多，“我是奥德。”他很“可爱”的自我介绍。
　　“我是西西。”
　　奥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公主，小声试探的说，“我是……灵狐。”
　　宝贝微笑了一下，“我是欧亚帝国皇室的公主。”
　　“你找到靠山了。”我冷淡的对那个眼睛乱转的小东西说。
　　公主叹息了一下，“如果你没有什么过于特殊的身份的话，我应该可以保护你。但是，奥德，我不能保证。我只能说尽力。”
　　宝贝长大了。可是仍旧很傻。嘴上现实的说尽力，那表情却明显是要赴汤蹈火的坚决。
　　出乎我意料的，奥德却摇头——但愿他摇头不是因为那样蹭着更舒服。
　　“奥德没关系。奥德想请爸爸和西西帮奥德保护妈妈。”小灵狐满脸恳求的看着我。
　　“她需要我的帮助自己会说。”我无情的回答。
　　“她不会说……”奥德噘着嘴，委屈的靠着公主，“她爱你，不敢给你惹麻烦。怕你讨厌她。”
　　爱？这小家伙懂得什么是爱么？
　　“他……”公主迟疑的问，“是你爸爸？”
　　“是。”
　　“不是。”
　　公主迷惑的看着我和奥德。
　　“他对父亲的定义比较特别。”我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提供者。”
　　公主的表情似乎更加迷惑了，可爱的让我想笑。
　　“那，你的母亲是？”
　　“蕾茜.雷西。”奥德回答，眨着一双漂亮的小狐眼。
　　公主沉默了半晌，抬头问我，“你确定你不是他的父亲？”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确实对自己的孩子有几个，都是谁没什么概念。不过，奥德不可能。
　　“我第一次和蕾茜上床是几个月前。而且，我没有和蕾茜生出灵狐的可能。要两个有木精族血统的狐语族近亲才行。”我语气不太好的解释，“此外，奥德，你出生几年了？”
　　“不到两年。”他回答。
　　尽管他生理上应该已经达到帝国标准年龄四岁左右的样子，但是按亚可的说法，灵狐发育的比一般人快。
　　“所以他不可能是我的。”我这两年应该是因为蛇毒而无法生育了。
　　公主点了点头，说了声抱歉，“蕾茜有麻烦？”
　　我怎么知道？我和她很熟么？她一定要把我和蕾茜扯上关系么？我心里莫名的烦躁。
　　她似乎被我的神情吓到了，只好转而问奥德。
　　“妈妈需要帮助。”奥德回答，“马奎斯说要依靠你，妈妈不同意。说要投靠大王子，妈妈又因为你而不愿意。”
　　“她愿意投靠谁投靠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少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也不认为他们是单纯的在聊天打发时间。
　　公主在瞪我，似乎很不高兴。
　　我只好耐着性子问奥德，蕾茜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他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是个小孩子，我看好他的智商，蕾茜和马奎斯却未必，不会和他商量大事。
　　……×<◆>×……×<◆ Chapter 24-2 对立 ◆>×……×<◆>×……
　　正毫无建树的盘问。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是米兰，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阿尔芳索说你救了个狐语族的小孩儿？”
　　经过奥德的同意——蕾茜和马奎斯的意见暂时忽略——我把情况简短的对米兰讲述了一下。
　　米兰想了想，深思的说，“狐语族准备在今年立储。”
　　“候选人包括大王子？” 我虽然之前一直不很关系政治，但是毕竟是魔族的继承人，所以该认识的人还是都认识的。这个人在我看来，基本上没有存在感，难道还想竞争王储？
　　“目前不是，但是如果蕾茜投靠了他，就很难说了。”公主解释，“你对雷西家族一点儿都不了解？”
　　“不。”我刚刚开始想了解，才去找蕾茜的，可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雷西家族有皇室血脉。马奎斯.雷西的母亲和狐王妃的母亲是姐妹。和狐王的父亲是表兄妹。”米兰解释。
　　这个到是可以想像。因为大王子和蕾茜既然能生出奥德，就必然有血缘。
　　“雷西家在狐语族地位一直很超然，是因为他们世代从军，所以不能担任族内事务，但是势力却不小。马奎斯一支，是雷西家的嫡系。”
　　难怪亚可会看上马奎斯。不会被轻易的牵扯进政治斗争，却有着过人的权势。
　　“虽然大王子一直被大公主和二公主压制，但是如果他可以得到雷西家族的帮助和支持，他也许就有了足够的竞争力。”
　　“狐语族的私人军队掌握在什么人的手里？”那将决定谁最有竞争力。
　　“二公主的丈夫是狐语族的男爵，掌管族内治安。再加上二公主是王后所生，所以是最有竞争力的。”米兰回答。
　　“那大公主呢？经济？”政治地位上，她显然不如二公主。
　　米兰点头，“是的。地葡萄酒的酿造和贩卖由国家把持，但是原料的主要供应，也就是地葡萄酒的种植，却由一个家族来掌握。这个家族目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大公主的丈夫。”
　　“这样比较起来，雷西家族的军事势力却并不足和大公主、二公主抗衡。毕竟帝国的军队不是他们私人的。即便是有了竞争力，也仍旧处于弱势。除非是政治上的。”
　　“这个不清楚，时间还太短。我们只能掌握表面的现象。很多东西要靠分析。”米兰保守的说。
　　“王和王后的态度一直不明确。”公主轻声道。
　　我思考了一下，“二公主、大王子和蕾茜的关系都很暧昧。他们两个是王后的嫡系，所以至少王后很有可能与雷西家族有很好的关系。”
　　“无论如何，这种事情，你还是要亲自去问蕾茜。”米兰冲我笑了笑，眨着一双潋滟的蓝眸，“打算帮忙？”
　　“如果我们也能从中得到利益。”我冷淡的回答。
　　“你可以得到女人啊。”米兰开着玩笑，但是眼睛却有些冰冷。
　　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你认为我缺女人么？”
　　公主不安的看着我们两个，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奥德。
　　“我管不了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我警告你，不要伤害我的挚爱。”米兰淡淡的说完，走出了房间。
　　……×<◆>×……×<◆ Chapter 24-3 对立 ◆>×……×<◆>×……
　　皇宫的□通向连绵的群山。早晨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我是要晨练的。有水有树的地方，一向是我的最爱。我的耳朵把我带到了一个湖泊的旁边。
　　说是湖泊，实在有些抬举它。一眼就可以看到对岸，但是确实比池塘大了一些。夜间的气温低于零度，所以清晨的时候，湖泊的边缘仍旧结着薄薄的冰。草上挂着霜，除了烦人的鸟雀，大多数的动物都在睡觉。
　　我找了棵树，背靠着坐下来，双手在胸前交叉，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感受天地间流动的力量。风的力量，水的力量，土地的力量，树木的力量，还有我自己。
　　琉砂变化成了一种很特殊的，我无法理解的物质，在我的身体里缓缓的流动。所过之处，如烈火焚烧，又像是撕裂了皮肉，痛苦难当。而这些，却只是□上的感受，精神上又是另外的一种折磨。琉砂里似乎凝结了很多很多的感情，不知道是谁的，也许甚至不止是一个人的，充盈在我的身体里。
　　自从认识了宝贝，我逐渐的开始可以更多的分辨其中一些东西。除了我从前就体会到的舒适和忧伤，我感知到其中有爱，有思念，有欢乐，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些我没有体会过，其中一样几乎和爱完全相反，我猜想，那是恨……
　　琉砂在我体内，一圈儿圈儿的转着。什么时候转够，我说了不算。那老东西做事一向有他自己的理由，他不会不知道我有多难受，要不他也不会用了什么方法，让我连呻吟都发不出来。我想他在用他的方法帮我疗伤，每次痛苦过后，不知道是因为反差的关系，还是确实有用，我都会感到格外的轻松，魔法力也特别的充沛。
　　冬季，即便是首都的冬季，也还是寒冷的。天地间的魔法力灌进身体的时候，好像也带上了冰凉的温度，缓解着琉砂带来的火焚一样的痛苦。
　　冰凉中有着奇异的温暖，强大的生命力，温柔和慈悲，能原谅一切的宽容，能抚平一切伤痛的爱……
　　……×<◆>×……×<◆ Chapter 24-3 对立 ◆>×……×<◆>×……
　　琉砂终于停止了。我睁开眼睛，侧头咳出两口淤血，紫黑色的血迹溅在了宝贝毛衣的袖子上，我有些愧疚。她那么爱干净的人，我似乎总是弄的她很狼狈。
　　她的手上仍旧发出莹莹的绿色光芒，隐没在我的身体里。
　　我早该知道是她来了。无论是她的心，还是她的魔法力，这么动人的美，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何况，靠近我，而不会惊动我，不会惊动琉砂的，只能是我的宝贝。
　　“王子……”她用丝绢轻轻的擦着我的嘴角，担忧的看着我。
　　“我的小医生，你的表情一点儿进步都没有。”我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用了个魔法，却无法清理干净她衣服上的血迹。淡淡的，一朵浅红。
　　她笑了笑，手指抚过我的嘴角，然后在衣服上轻轻的勾画了几下，“梅花。你对我说，在东方，它们就快开了，是不是？像么？”
　　“恩。”我脸贴着她的，把她抱的更紧些。
　　她身上好凉。
　　其实，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无论是那橄榄，还是没入我身体里的绿光，绝对不是她言语上轻描淡写的那样简单。
　　她的脸色很差，白的透明，没有血色。之前或许我还没有察觉，但是今天在晨练的时候，精神力达到鼎盛，我分明的感受到了那其中鲜活的生命力。那不是普通治愈咒利用的天地间的治愈力，而是来自她的体内。那是她的生命力，奥德所谓的，我身体里，有她的气息。
　　她把她的生命，分给我……
　　“宝贝……”我把他冰凉的小手放到唇边，轻吻着，“好难受。”心里好难受。
　　“还很疼么？”她迅速的抬头，焦急的注视着我，“对不起，前些日子我……我……”
　　“你生命力近乎枯竭，所以帮不了我。”我用我所能做到的，最冰冷的声音说，可是我分明能感觉到那压抑的痛苦从每一个字里流露出来。
　　“我……”她咬了咬嘴唇，抬手抱住我的脖子，亲吻着我的耳朵，“塞斯，你别生我气好么？”
　　“没有。”我叹息，抚着她的发。我固执又狡猾的宝贝，让我拿你怎么办？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抱的我更紧，声音低哑的说，“也不许伤心。”
　　“都说不许了。我又能怎么样？”我淡淡的问。
　　她微微的颤抖。整个人都趴在我怀里，“塞斯……你别这样……”
　　“没事儿了。”我收紧双臂，让她冰冷的身体贴着我，依靠着我，渐渐的止住颤抖。
　　湖面真平静，枯叶被风吹落在水面上，只是微微的一个涟漪。是什么，让我的宝贝颤抖成这个样子？我么？我不会的。我是那么爱她，怎么会让她怕成这个样子？
　　“我的宝贝，我知道，我的存在，一直都在伤害你，折磨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但是很温柔，应该可以温暖她吧？“如果我死了……”
　　她挣扎了一下，用力的咬住我的耳朵。我也咬住她的，心里酸疼的，眼眶发热。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
　　“如果我死了，你就当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吧。就当塞索斯是个混蛋，认了。”我用舌尖卷着她的耳垂儿，□着那奇异的，淡淡的甜香，像花瓣儿一样的味道。
　　“恩。”她乖乖的靠着我，渐渐的平静下来，“我傻我愿意。”
　　倔强的小东西，明明是快要哭鼻子的样子，却还嘴硬。
　　“如果，我没死，”我的吻落在她的颈侧的脉搏上，□，□出一个红痕，然后虔诚的说，“只要这脉搏还在跳动，我的生命，属于你。你的一切痛苦，我与你分担。所有的折磨，我来承受……”
　　她在挣扎，不停的说着“不”。
　　可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能让她挣脱了去？我还没病到那么无能的地步！
　　“以世间万物之名，以你我的魂，订立契约。”我用力的□，直到尝到鲜血的味道，才放开了她。
　　她绝望的靠在我身上，喘息着，用力的咬着我的肩膀，却又不敢太用力。委屈的“呜呜”的哼哼，小拳头用力的砸着我身后的树。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懒洋洋的说，“来，打这儿。你气的是这个人，打无辜的树做什么？”
　　她放开了树，坐起身，小拳头重重的锤在她自己的腿上，留下一个个血色的痕迹。粗糙的树皮，娇嫩的公主……
　　论发脾气，她比我差着十万八千里！我把她拦腰抱起来，平趴着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巴掌就招呼在她的小屁股上。
　　“你生这个白痴公主的气是吧？我也很生她的气！”我的手落在她的身上，没有很用力，但是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也一定是很疼的，“我帮你打！看她以后听不听话！”
　　“不听！就不听！偏不听！”她用力的喊着。
　　我第一次听见她喊叫。可怜的宝贝，喊起来比闹猫还温柔不知道多少倍。一只兔子，你指望闹出多大动静？
　　“不听就打屁股！”
　　“打死也不听！我偏要这样！就算为你死了也是我愿意！你管不着！管不着！”
　　我的宝贝……
　　我把她抱起来，拢在怀里，手指抹着她流血的嘴唇。她的眼睛里转着泪花，用力的吸气，抬着头，倔强的不让眼泪留下来。
　　“你为我死了，是你愿意，我不管你，也管不了你。”我把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吸干她的眼泪，免得她那样苦苦的忍着。忽然觉得我真的很霸道，不想让她哭，不好好哄她开心，却去逼迫她不许掉泪。认识我，她可真倒霉。“你若为我死了，是我的荣幸，我追随你就是了。对，这是威胁，不用怀疑。同理，我若为你死了，你也管不着！你若想追随我……”
　　她把我的手从脸上抓下来，抬头看我，满脸的愤怒，可是红红的鼻子和眼睛，怎么看都是可爱的小兔子，完全没有任何气势。
　　“你若想追随我，我绝对不会答应！到时候如果我干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你别怪我！你知道，就算是个死魂，我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的！”
　　她的小拳头，终于还是落在我的胸口了。轻轻的，小心奕奕，却仍旧一下也不少锤。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怎么就让我遇到了？我这一生的运气，都用在和她相遇上了吧？
　　这么控制力道是很累的。她发泄了一会儿也就疲劳了。窝在我怀里，很哀怨的鼓着脸。
　　我用治愈咒给她治着嘴唇上和拳头上的伤痕。至于她必定已经肿起来的小屁股，就让她肿着去吧！我是“魔族”的王子，不是“皇族”的。很邪恶，很邪恶。
　　“我提倡平等的！”她气哼哼的说。刚才她嚷的声音不大，却已经嘶了嗓子。
　　“我一向使用霸权。”我不怎么在乎的耸肩，玩儿着她的手指。
　　“你要听我的！”她抽回了手，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做梦。”我冷笑。不过……她早就已经梦想成真了。我们两个心里都清楚的很。
　　她瞪着我，拼命的瞪着，终于，大声的对我说，“呜……汪！汪！”
　　我惊讶的看着她，看着她气的通红的小脸，可爱的呲着牙。
　　朗笑。
　　我的宝贝，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是真的爱上了……
　　“我要回家！”她“凶悍”的说。
　　我拉住了她的手，低声说，“我要麻药。”
　　胜利，属于我了。
　　好久没赢过她了。还是从来没赢过？严格说来，似乎除了示弱，我对她毫无办法……
　　有点儿太窝囊了……不过，我很快乐。
　　那就窝囊着吧，骄傲的人，不怕窝囊。

　　二十五章：蛇毒的来源（1）

　　视角：第三方
　　……×<◆>×……×<◆ Chapter 25-1 蛇毒的来源 ◆>×……×<◆>×……
　　薄雪飘落下来，落在湖面上，迅速的融化。空气似乎温暖了一些，没有风雪之前的那样凝结般的寒冷。
　　两个年轻人静静的依偎着。
　　塞索斯的手臂环着西西，把她抱在胸前，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的闭着眼睛。作为一个臭名远扬的风流王子，他的姿势纯洁的令人惊讶，与其说像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到更像是一个小男孩儿抱着他最心爱的玩具。踏实又满足。
　　少女靠着背后的男人，双手覆在他的结实修长，布满着硬茧的手掌上，幽幽的看着雪融。
　　“雪花，从凝结到融化，一共是多久呢？”她自言自语的说。
　　背后的男人哼了一声，反手把她的柔夷握在掌中。
　　“我又在想些没用的东西了。”她微笑，侧头看了看背后的人。
　　他很憔悴，但是仍旧英俊的令她惊叹。
　　消瘦的脸颊，挺直的鼻梁，雕刻一般的线条，每一笔都是阳刚之美的极至，他修长飞扬的眉带着浓浓的不羁和洒脱，似乎能让她的心都跟着在空中起舞。他的嘴唇，很饱满，因为性格的关系，总是微微的抿着，嘴角一个个小小的向下的弧度，有点儿傲气，又奇异的有点儿少年式的倔强顽皮。
　　还有他的眼睛，眼形狭长，顾盼之间邪媚的令人心跳加速，可是眼睛里的神色，却是亿万米的深邃和似乎能望到底的澄澈。
　　他长的真英俊，她的身边有很多俊美的男子，但是他的英俊是那么的独特而吸引人，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难怪那么多女人为他疯狂，为他着迷。
　　“好点儿了？”她把冰凉的鼻尖儿扎在他的颈子旁，埋在柔软的丝绸的领巾里。
　　血色的领巾，总是衬的他白皙的皮肤有些凄美的感觉。可是，那是他们魔族的色系，她也不能说什么。
　　“恩。恢复到足以对你的勾引有反应。”他带着笑说，好像在开玩笑，可忽然变的更加浓郁的眸子，却泄露了他身体里的欲望。只是扎在他领巾里的她，没看到。
　　她噘嘴，对他的调戏习以为常，却仍旧忍不住心跳加速，“好冷，回去好么？”
　　他随着她站起身，一起漫步在林间。
　　他很喜欢和她一起散步。他会随意的做些舒活筋骨的动作，把琉砂也放出来，随它的意变幻成它喜欢的形状。
　　而她，则会跑来跑去的到处看，看着天地的美丽，自然的生机。在这样的时候，她不再是个公主，无须公主的自制和矜持。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希冀和热爱。
　　琉砂变化成一个心型，在她的身周绕了几圈儿。然后又变化成雨树花的形状，轻轻的落在他的掌心。
　　这个老不正经的。他心里笑骂。
　　雨树花，绑成这样圆锥形的一簇，是有着特殊的含义的。魔族的王子或者王娶正妻的时候，在完婚后的第一个夜晚，□的时候，会将这样的小花束放在床头。表示：最激情的□，从此属于两个人。
　　这个传统，只有王族的继承人和礼仪官知道，也就是说，目前的王没有正妻，那么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知道：王、王子和礼仪官。不知道琉砂又是从何得知的。
　　琉砂是在暗示他。他淡淡的笑了一下。爱她，如果娶了她，就能永远和她在一起，他自然是想的。可是，他快死了，而她，心里爱着另外一个人。琉砂的愿望，也只能是一场空，正如他的期待。
　　她不会知道这个习俗，但是他仍旧打了个响指，一簇绑成同样形状的雨树花出现在他的指间，“过来。”
　　她放弃了抓捕一只雪兔的行动，跑到他身边，抬头看着她，脸上落了几朵雪花。
　　和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比起来，她不算极美。她没有丰厚的长发，浅浅柔和的棕色，只能盖住她纤细的颈子，庆典上勉强可以挽起来的长度。她的鼻梁不够饱满，薄薄的，小巧的可爱。她的唇色不够鲜艳，也不够丰满，淡淡的粉色，柔嫩的像花瓣儿。她的脸型，尖尖的，没有公主该有的端庄典雅。她的眼睛柔和内敛，没有星月的明亮。
　　可是，普普通通的外表下，有着不凡的灵魂。
　　他把那簇小花别在她的胸口，“来找我，是有事儿？”
　　“恩。”她低头看着那簇雨树花，“魔族王族的花，很朴素呢。”
　　“外表，”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的身上，“内在是很蛊惑人心的小东西。”
　　她把他的外套裹紧，放心的看着他对他自己用了个保温的咒语，“关于奥德。”她沉吟了一下，“你知道，蛇毒，根据提纯的方法不同，作用上会有些细微的差别。奥德中的毒，和你的香烟非常相象，很有可能是同一个来源。”
　　塞索斯挑眉，业火琉砂轻轻的敲着腿侧。他的蛇毒的来源，他从来没有追究过。下毒的是他的弟弟，至于他弟弟从哪里来的毒药，就很难说了。
　　“我会调查。”塞索斯冷冷的说，“蕾茜那边和我中毒的事情。”
　　西西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手指停留在自己的发稍，“王子……”
　　他没回答，掏了根“薄荷糖”点上。香烟连着雾气，在空中散开。
　　“你……”她转身，注视着他。
　　她想问的事情，他心里很清楚。
　　“想我死的人很多。”他冷淡的吐了个烟圈儿到她的脸上。这香烟的最大好处，就是对人体无害。对他无害还是其次，对她这个抽二手烟的人无害，所以他无须在抽烟的时候特意躲她很远。
　　这很好，非常好，他一刻都不想远离她。
　　她咳呛了一下，有些哀怨的看着他。这是在发火了。因为她问了他不愿意说的事情。
　　“你不说，是在保护那个想害死你的人？”
　　……×<◆>×……×<◆ Chapter 25-1 蛇毒的来源 ◆>×……×<◆>×……
　　奥德还需要休息，所以塞索斯把他留在了皇宫，独自一个人去找蕾茜。
　　上班时间，她没有心思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跑到阳台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远远的看见塞索斯挺拔的身影，她几乎激动的直接从阳台上跳下去。这个世界上让她真正挂心的人不多，奥德和塞索斯的排名，非常领先。
　　蕾茜房间里的烟雾，让塞索斯的肺里一阵闷痛。病情在持续恶化，他心里也很无奈。
　　“出来。”他声音冰冷，动作到是并没有那么无情，轻轻的侧了下头，示意对方。
　　蕾茜和塞索斯也认识很久了，何况从刚认识这个男人的时候——他那时还是个少年——目光就一直离不开他，所以，她对他还是很了解的。顺从，是最好的选择，他不会主动的做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但是如果对方不合作，他却不会有丝毫的怜悯，使用最简便快捷的方法让对方屈服——尽管那样的方法可能会很残酷。
　　她曾经见过他为了激发一个士兵吃苦的耐力，用了一个咒语，让对方不跑完100公里就无法张开嘴。不能喝水，也不能进食。那个家伙传说是个军队高官的儿子，具体是谁，她不知道，塞索斯的手下，他亲自一个一个训练的，都是特种兵，是没有身份，档案成迷的人。蕾茜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他最后为了给这个差点儿被他累死的家伙救命，私自调用了后勤的名贵药材。
　　那时候，塞索斯还只是个中校，因为使用不当的手段，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降了一级，扣了一年的薪水。连带着帮了他的蕾茜，也被扣了半年的薪水。
　　可是她一点儿都不后悔帮了他。
　　当她看见他从禁闭室里出来的时候，虽然满脸的胡子，却仍旧是满不在乎的表情，身姿还是那么挺拔，目光还是懒洋洋的傲慢，她忽然觉得，他是那种不可战胜的男人，而她的心，就那么被吸引了。等着被他征服，渴望着和他缠绵。
　　她开始无休止的勾引他。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名声很差的这个军官，其实，是个在□方面，非常有原则的人。很多次，她贴着他，纠缠他勾引他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冲动，可他从来都没有因为□上的冲动而有丝毫动摇。他连拒绝都懒的拒绝，直接无视她的存在。
　　他甚至从来不和魔族以外的女人上床。他的所谓花心，所谓好色，所谓滥交，完全是那些欲求不满的女人和嫉妒他的男人捏造的。他是很残酷无情，做事不择手段，但是，他几乎没有为自己谋过任何私利。他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是为了别人，为了军队，为了国家。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惊讶的无以复加。
　　蕾茜并不熟悉好人，他也不算什么好人，但是他和她所认知的那些卑鄙的坏蛋，显然是不同的。越是了解他，越是被吸引，越是拼命的想要爬上他的床。
　　可按他的话说，“除非你是魔族，经过筛选，否则免谈。”
　　但最终，她还是成功了。那感觉，比她想像的还要好，好的让她迷惑。她和不知道多少人上过床，其中不乏顶尖高手。可是和他的感觉，就是不同，除了纯粹的□上的愉悦，她得到了一种精神上的满足，就好像，少女时代期待了多年的礼物，终于攥在了掌心。
　　她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也没有这么痛苦过。
　　她跑过去抱住他，紧紧的贴着他，他宽阔的胸膛。他身上那奇妙的味道，如今淡淡的几乎消失，可是越发让她欲求不满的渴望靠近。
　　“中将……”她近乎呻吟的呼唤他。
　　他直挺挺的站着，神情淡漠。没有拥抱她，但是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推开她，或者使用魔咒折磨她。
　　“奥德没事儿了。”他声音低沉的说。在第一时间，给这个母亲提供他儿子的好消息。他不懂什么母爱，但是他开始懂得那个公主，因为懂得她，而渐渐领会了很多柔软的感情。他少有那样的感受，但是他开始理解。因为理解，而没有推开面前的女人。“我需要知道前因后果。不许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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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茜的办公地点和军队驻扎的地方不同，具体地点，连塞索斯都不清楚，只不过因为他是中将，所以有瞬间转移的通行权而已。知道军队的各个驻地的具体方位的——除了日光精灵的驻地——只有大将军们、帝国元帅和帝国的皇帝。
　　比起塞索斯的驻地，这里的景色非常一般。空气干燥，植被多是灌木，缺少水源。这里只有很少的驻军，多是办公人员，即便是正式的粮食储备，都另有他处。相对的，有这里的通行权的人不多，除了办公人员，只有将级以上军官。
　　蕾茜和塞索斯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一栋半地下的建筑前，“会客室。我们可以使用马奎斯的。那样，除非他被军事审查，谈话的整个过程除了对他，都是保密的。”
　　这样的会客室，每个军事基地都有，通常都有很强的抗监听监视设施，谈话的音频是没有任何被泄露的危险的，而视频纪录也只有有权限的人才能察看。
　　塞索斯并不在意自己的谈话内容有人听见，但是显然，大略知道塞索斯来意的蕾茜认为，他们的谈话应该是绝对保密的。
　　在门口，两个人各自扫描了埋入身体里的身份识别标志。蕾茜输入了房间号，他们被直接传送进了房间里。
　　……×<◆>×……×<◆ Chapter 25-2 蛇毒的来源 ◆>×……×<◆>×……
　　马奎斯的会议室——和其他大多数的会议室一样——是个非常简单的封闭空间。房间不到10平米，墙壁是柔和的米黄色，摆放了一套沙发和一个茶几。
　　蕾茜要了咖啡，塞索斯只要了白水——这是西西的要求，他答应了要遵守，除了在她面前，逗她的时候，他会故意要刺激性饮料，或者去蜃楼城那样的地方，他会装模作样的要杯酒，大多数时候，他是很“乖”的。
　　蕾茜没有对塞索斯生活习惯上的改变发表任何意见。她觉得自从他和帝国的公主关系暧昧以后，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希奇了。他和她上床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在那之前，她简直以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奥德很好，我会尽快把他送回来。”塞索斯等待着蕾茜先就座，然后自己才坐下，谨慎的用了一个隔音咒——尽管这里本该是保密良好的。但是自从认识了那个公主，他就开始万事谨慎。
　　蕾茜这次却真的惊讶了。塞索斯是一个非常率性、不喜欢繁文缛节的人，作为一个王子，他了解所有的那些帝国的标准礼节。但是除非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的人或者万不得已的场合，他几乎都是当那些礼节不存在，就算做，也会是七折八扣的怠慢。可是如今，他至少给了她最基本的绅士礼节，说明什么？这，总不是因为公主把他变成了一个守规矩的男人吧？
　　塞索斯对对方的走神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直接切入主题，“奥德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蕾茜警惕的看着塞索斯。
　　一个聪明的女人，虽然比起他的宝贝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塞索斯把军帽摘下来，用一个潇洒而舒服的姿势靠进沙发里。蕾茜的目光立即变的有些迷离。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谈论奥德的事情，塞索斯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会扑上来索爱。
　　“奥德这次不是生病，是中毒。”
　　“不可能！”
　　塞索斯沉默的看了蕾茜一会儿，“你那么确定所有能接触他的人都是可靠的？”
　　“我……”蕾茜迟疑了一下，“我和马奎斯是肯定可靠的。”
　　“马奎斯一定么？”塞索斯淡淡的说。
　　“一定。”蕾茜肯定的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实际上，他比我更加疼爱奥德。”说着，她的眸子暗淡了一下，手指有些神经质的扯着一头性感撩人的火红色长卷发，“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坚持，我不会在生下奥德的时候把他藏起来。你不知道，在狐语族内部，灵狐是被部族严格管制的，一旦被发现藏匿灵狐，不是绞刑，也是终身监禁，而且波及到所有知情者的三代近亲。即便是王族都不能幸免。”
　　难怪灵狐的秘密能够被如此严格的保守着，知情的人除了保持沉默的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国家的秘密机构，就是被全体处死了。这么说来，蕾茜在向他求助的时候，根本是已经把全家的性命交到了他的手上。凭什么产生这样的信任？塞索斯不解的看着蕾茜，不明白自己这样恶名昭彰的人，是怎么得到这样的特殊待遇的。
　　“我很冷酷吧？”蕾茜眼含泪花的回视着塞索斯的注视，以为对方是在鄙视她。
　　帝国存在了这么久的时间，各个种族之间仍旧是那么的缺乏理解。塞索斯冷笑了一下，“我和自己孩子见面的次数，还不如和奥德多。”
　　蕾茜觉得，今天真的是太令人吃惊的一天。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有什么不同了……
　　“那么，其他人？”
　　“其他人，最不可靠的人在短时期内没有接触过奥德。”
　　这个所谓的最不可靠的人，就是亚可了。塞索斯点头。
　　“另外的两个人，是马奎斯非常信任的人，我也和他们认识很久了，我觉得可能性几乎为零。除此以外，奥德没有和任何人接触。”
　　废了半天话，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塞索斯哼了一声，“把那两个仆人的资料给我一份？”
　　“我让马奎斯给你。”蕾茜立即点头。如果说之前还对这个男人有什么疑虑和防备，经过今天的谈话，她已经完全的信任了他。
　　太不谨慎了。塞索斯对对方没有道理的信任感到奇怪，不过他懒的管那些。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
　　“奥德请我帮你。”
　　“帮我？”蕾茜心虚的低头，“帮我什么？”
　　“如果你不需要帮助，我绝对不会多事。”塞索斯冷淡的说。
　　蕾茜扑到塞索斯的身前，跪在他腿边，把脸贴在他的大腿上，低声说，“中将，我不是……真的……”
　　“不是什么？”塞索斯看着她的样子，厌烦的皱眉。
　　“我对你……不是利用……”
　　“我一直是利用你。你很清楚。”塞索斯伸手挑起对方的下巴，淡淡的笑了一下，“所以，如果你只是单纯利用我，会更好。无论传言有多少是虚假，我的冷酷无情是真的。”
　　冷酷无情？那只是他自己认为的。蕾茜痴迷的看着他。无论一个人的外表是什么样子的，他在床上时的表现是最真实的。蕾茜不知道和多少人上过床，每一点细微动作的暗示，她都能体会到。这个男人，每一个动作都是霸道中隐隐的体贴和温柔，在乎对方的感受比在乎自己要多很多。而她在他心里，还只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人。
　　他其实是个非常有情的人，自从和他上了床，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爱上他了……不是迷恋，而是爱……所以她才无法去肆无忌惮的利用他。一旦利用，他对她只会是利益的考虑，再不可能有任何情分……
　　她不需要他也爱她，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希望他对她能有点儿特别，就像今天所得到的这样……
　　“如果是政治斗争，我可能也会加以利用。”塞索斯被蕾茜看的有些厌烦，尤其是当他爱过一个人以后，很明白对方眼睛里的是什么。除了西西的爱，其他人的他都不感兴趣。
　　惹急他了……蕾茜立即和盘托出。
　　正如米兰猜测的，今年年底皇家聚会的时候，狐语族将宣布继承人的候选人。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在明年夏季聚会的时候，将在候选人中挑选出一名立储。
　　大公主和二公主，是必然的人选。除此以外的公主和王子，都没有什么竞争力，所以不在考虑范围内。唯一的争议就是大王子。大王子是一个无论什么事情，都喜欢置身事外的人，但是立储这样的事情，毕竟是很重要的。他是王妃的嫡子，奥德是蕾茜和他的孩子。如果他可以掌握雷西家和王后的支持，就可以成为候选人。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塞索斯低垂着邪媚的眼眸，嘴角挂着一个冷淡的笑容。
　　“中将……”蕾茜用力的摇头，泪水充盈了眼眶。
　　“二公主掌握的地葡萄酒和地妖族有关，算是他们的外援。大公主掌握着部族内的军事势力，比起雷西家族所拥有的军事影响力更加直接而有效。大王子需要比雷西家族多的支持，也算合理。”塞索斯修长的手指在水晶杯的边缘上轻轻的滑动，借这个充满暗示的动作来吸引蕾茜的注意力，免的她哭哭啼啼的惹他心烦。
　　蕾茜果然开始微微的喘息，狐媚的缠上面前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塞索斯无奈的按住她的肩膀，免的事件偏离到莫名其妙的方向去，“但是，魔族战力强大，欲求不多，繁殖能力强，领地离狐语族很远，全民性格桀骜不驯。虽然你们或者并不了解魔族，但从和魔族王族的接触上，应该也感觉出来了。狐语族和魔族合作，并不是个很好的主意，除非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26.1 阿赫缇王子

　　蕾茜的手指僵硬了一下，停止了攀爬的动作。塞索斯只是冷着脸，既不去逼迫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良久，蕾茜才叹息了一声，小心的坐直，低头嗫嚅，“是……大王子一直坚持要和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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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宫殿。虽然是半地下的设计，但毕竟是狐语族王子的宫殿，地上的规模也不小。只是比起多数王族宫殿的金碧辉煌，这里显的很朴素，干净整洁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潋滟的蓝眸闪亮了一下，优美的唇形勾勒出一个向上的弧度。“也许真的会不虚此行。”少年用他动听的声音轻轻的如此说。
　　裹紧了身上的长及脚踝的斗篷，将自己的金色卷发和大半张脸遮住，他走上前去。
　　两个狐语族的卫兵立即将他拦住，“什么人？”
　　少年从斗篷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白皙圆润的指尖上夹着一个小小的匣子。“我是来拜访大王子的，这是我的拜贴。”
　　两个卫兵交换了一下眼色，“王子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见的，报上你的身份。”
　　“我的拜贴里有我的身份，我相信大王子看过了就会知道。”少年冷淡的回答。
　　一个卫兵接过米兰手里的小匣子，试图打开，可是努力了半天却怎么都找不到缝隙。
　　“不要白费力气了。只有大王子能够打开。”少年的声音仍旧是那么镇定，完全把从自己后方围拢过来的另外几个卫兵当空气。
　　“如此可疑的东西，大王子是不会亲自拆看的。”士兵皱着眉头，将那个匣子递还给少年。
　　少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仍旧那么淡淡的说，“大王子只要看过就可以，是否拆看他会决定。这不是你们这些守卫可以判断的。”
　　卫兵被少年的话咽的无法回答，低声商量了一下，然后对合围的众人说，“看好他。”
　　训练有素的士兵，严谨而不张扬。和这座宫殿的风格非常符合。
　　斗篷下，少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揉搓着双手，“这真是苦寒的地方啊。难道竟然没有一直冷到了心里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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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升着火却仍旧很冷，书桌后消瘦的男人时不时的咳嗽两声，似乎受不了这样严寒的天气一样。
　　他给人的感觉和绝大多数的狐语族都不同。消瘦的身体裹在裘皮里，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一头极细的红发柔顺束起，垂在胸前。一双狐眼微微的合着，没有狐语族常有的狐媚，给人冷淡的感觉。
　　狐语族的男人一向是很俊美的，拥有最高贵血统的他自然也不例外。生活在极北寒冷地区的狐语族王子，给人一种美丽的冰雕的感觉。可是显然，他这样的长相和弱制，在以性感为美的狐语族里绝对称不上美男子，甚至绝大多数人私下议论他的时候，都会将他贬低成是“丑陋的□”。
　　少年随着侍从走进书房，安静的站立。
　　男人示意侍从退了出去并带上房门，才从书桌后面转出来，很恭敬的行礼，“米兰王子殿下。”
　　“阿赫缇（Ahti）王子。”少年将头上的兜冒摘下，面无表情的回礼，“又见面了。你好么？”
　　阿赫缇听着米兰冷淡的声音，抬头看着少年潋滟的蓝眸。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被击穿的感觉，似乎那双变换莫测的蓝眼睛一直看进了他的灵魂最深处。
　　颤抖着，他露出一个微笑，舒了口气。
　　米兰微讶的挑眉，“冒犯了。”
　　“不，在下的荣幸。”阿赫缇王子示意米兰在主位上就座，自己在下首作陪，恭敬的程度让米兰皱起了眉头，“这么多年，米兰王子终于肯正眼看我了，我该感到庆幸。”
　　米兰本来还在为阿赫缇做作的客气感到不愉快，听见他这句好像抱怨又近乎撒娇般亲昵语气的话，顿时有些愕然，尽管他的脸上仍旧是冷淡而带着些严厉的。
　　“王子何出此言？”
　　阿赫缇轻咳了两声，说了句抱歉，才垂目微笑，“殿下一向不喜欢虚伪的人，而我显然是虚伪的典型，这一点六年前就被王子鄙视了。”
　　“喜欢”“鄙视”这些词过于随便，米兰和阿赫缇并不熟识，作为两个族群的王子，使用这样的词汇非常不恰当。米兰开始有些不快，他已经看出阿赫缇其实是个精明而谨慎的人，故意用这样的方法让米兰尴尬，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阿赫缇观察着米兰脸上毫不掩饰的冰冷，笑容却越发真诚，“您看，我只不过拐弯抹角了一些，您就开始对我有意见了。”
　　“那么就请您言明，六年前发生了什么，让您对我有这样的指控？”米兰收起了脸上的情绪，意味深长的看着阿赫缇真诚的笑容。
　　“也没发生什么。只不过是您和塞索斯王子从我姐姐致命的玩笑里救了我一命。”阿赫缇王子有些寞落的呵了口气，“那个时候我这个王子感激涕零的对你道谢，你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盯着那时候还是个下士，连身份都没有表明的塞索斯王子。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嫉妒呢。”
　　“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你记的到是清楚。”米兰脸上的冰霜终于融化，蓝眸弯弯，看的阿赫缇脸红心跳，“不理你是因为那只是举手之劳，何况我管闲事是为了维护皇宫的秩序，并非为了你，你却在那里一副要以身相许的样子，我尴尬的不得了。”
　　阿赫缇苦笑着，连连摇头，“您真是会讽刺我啊，如果我有木精族变换性别的好本事，到真的会考虑以身相许。可惜，我是有心无力。”
　　“这么多年了，你我竟都还是这病殃殃的样子，真令人厌烦。” 米兰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西西公主给你的。是什么东西我不懂，反正她说曾经跟你提过，你直接给你们的御医就可以了，他应该知道使用方法。”
　　阿赫缇接过那个小瓶子，沉默的看了半晌，竟然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喂！”米兰顿时不高兴的噘嘴，“不许觊觎我家小公主！”
　　“狐语族的好色即便是二殿下也无法阻止吧？”阿赫缇呵呵的笑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那么美好的姑娘……我这个懦弱无能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觊觎呢？米兰……公主的舞蹈并非只有他魔族的王子一个人看懂。可是看懂了又如何呢？这么病弱，我连举起她的力气都没有。如何陪她共舞？”
　　米兰嗤笑，指着自己的心口，“这与那无关。你信不信只要你对着我这里一拳，我马上就会吐血昏迷？”
　　“不要告诉我这样的事情！”阿赫缇苍白的脸因为一阵急剧的咳嗽而变的血红，半晌才喘息着说，“米兰……我是懦弱而又卑鄙的人，不要把这样的事情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们们敌对，我希望我可以顺理成章的输给你们。”
　　“你真的是很懦弱。”米兰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可你既然如此懦弱，又为什么要在这么混乱的时候站出来？”
　　阿赫缇仍旧在喘息，胸腔里含混的声音让人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会窒息。
　　“为什么你一直致力于禁绝地葡萄酒的活动而不惜和你的父王反目以至失宠？娶了蕾茜就可以让你的境遇大大的好转为什么你却坚持不立她为王妃？既然对自己的地位那么不在乎，又为什么在立储的前夕要想办法联合塞索斯？”米兰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锋利的刺穿那个颤抖的伏在椅子的扶手上咳喘的男人，“懦弱的你为什么要走这么艰难的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难道只是因为你愚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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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兰……”阿赫缇求饶的苦笑，“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难怪你会跑来找我了。我还想我怎么引来了这么一尊一向瞧不起我的大神。”
　　“我没有瞧不起你。”米兰淡淡的说，“我家小公主虽然善良，但是精明的很。她绝对不会接近不值得她浪费感情的人。仅仅因为她两次和你在晚餐的时候交谈，就已经足够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你刚来的时候可是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
　　“小公主关照的人我都会一并关照，但并不意味着我也会愿意亲近。”
　　“那么是什么让殿下特意跑到我的宫殿里来和我在这里推心置腹的呢？”
　　“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要和你谈合作的问题。而我在这里和你说这些废话是因为你仍旧记得六年前的那些事情。”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米兰的手指掠过金色的卷发，俊美的脸庞有些紧绷。阿赫缇神情复杂的看着手里西西赠送的小瓶子，抿着嘴唇。
　　“因为我……懂得感恩么？”阿赫缇喃喃的说。
　　米兰哼了一声，“感恩？我到并没看出来。我只是因此而明白了你选择塞索斯的原因。不是因为你觉得他强大或者有利用价值，而是因为你真的欣赏他，甚至敬佩他。一个人选择伙伴的方式，代表了他对自己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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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情的玩耍是孩子们的特权。如果你问米兰，他会说一定要抓紧时间在可以玩耍的时候拼命的玩耍。可是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有一个毛病，拥有的东西不知道珍惜。
　　汉克、卢娜和奥德实在是三个很特别的孩子，当然比他们更加特别的人皇宫里向来不缺。所以当塞索斯发现三个小家伙竟然陆续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口的时候，并没有表示惊讶，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他刚刚对自己的军队进行了基础训练，回来换件衣服注射一些麻药就准备把狐语族和地妖族目前能够收集到的资料再仔细翻阅一下，然后继续写他的那份关于帝国军校的计划书。
　　沐浴过后的热气还没有散去，男人的脸色却没有红润的色泽。三个孩子沉默的看着男人从浴室里走出来，坐进沙发里，点了根烟，闭着眼睛有些痛苦的簇着眉头。
　　“爸爸。”奥德小心的走过去，脚步一如既往的有些不稳。小小的手拽着男人的裤管，轻轻的摇晃。“爸爸……奥德想帮你……”
　　男人睁眼看了身边的孩子一眼，仍旧是那纤细到不符合生理结构的病态，只是一头雪色的发因为公主施用的幻术而呈现狐语族常有的火红色。有些欣赏的勾了下嘴角，他暗自想着公主的精神力果然是要比自己高出不少，如今她的幻术如果他不集中精力去破解竟然都看不出破绽。
　　奥德奇怪的看着男人眼中柔和的微笑，实在不知道一向冷淡的男人为什么竟然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孩子一向是单纯的，看到笑容就很开心。趁着男人高兴，他赶紧把整个小身子都贴到男人身上，顺着男人的腿开始往上爬，目标对准了男人性感的嘴唇。
　　攀爬塞索斯会不会成为狐语族最近最流行的运动？男人看着腿边的孩子，顺便回忆了一下蕾茜，不禁有这样的腹诽。
　　难得好心的把那个随便摔一下都有可能摔断了骨头的小灵狐从地上拎起来放在身边，他捻熄了手里的烟。虽然这烟对身体没有任何坏处，可是公主禁止他在孩子们面前吸烟，说会在心理上造成不良的暗示，让孩子们笼统的认为吸烟这种行为没有什么不对的。
　　作为吸烟的最大受害者，塞索斯无法反驳。何况公主的要求只要不会伤及她自身，他是从来都没有想反驳的意思的。
　　“烟变好了？”奥德看着塞索斯指间消失的烟蒂喃喃的咕哝了一句。
　　随着小灵狐的接近，另外的两个孩子也靠了过来。不得不承认，孩子们是比成人要敏感的多的生物，无论成人的世界里，塞索斯是一个多么臭名昭著的人物，孩子们却出乎人意料的特别喜欢亲近他，尽管这种喜好完全是单方面的——塞索斯对孩子这种脆弱的一不小心就会被捏死的生物虽然并不讨厌但也没有什么特殊好感。
　　汉克仍旧紧紧的闭着嘴，他平时除了对他自己的母亲以及米兰和西西，对别人都是不说话的。可是他抬头看塞索斯的眼神让男人很快明白，他也想要爬到沙发上来。
　　本来他是因为不舒服所以想在这个长沙发上放松的靠着看会儿资料的，但是显然他选中的沙发也被别人看中了。有些厌烦的站起身，他把仰头仰的脖子都僵硬了的小汉克拎到了沙发上，顺便也把神游太虚的小卢娜也放了上去，自己则拿着资料转战窗前的卧榻。
　　可是看了还没有两页，他就领悟到，吸引孩子们的显然不是沙发，而是他塞索斯本人。
　　“卢娜是雌性我可以理解。”男人皱眉看着三个孩子，“你们两个雄性怎么回事？性倾向有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汉克和卢娜是不可能给出的，他们甚至根本听不懂这个问题，但是生长在狐语族的奥德可是心领神会的笑弯了一双狐眼。
　　“奥德喜欢爸爸。”他重新开始了攀爬的工作。其实不用说，孩子已经用行动表示的很直白了。
　　“为什么过来我这里？照顾你们的人呢？”
　　“米兰出门。”汉克声音平板的回答，因为涉及了米兰，所以破天荒的开了口。
　　“西西去了学校。”卢娜对着空气回答。
　　“大家都在忙，皇后说我们可以在皇宫里四处转转，只要不会打扰到别人的工作。”奥德甜笑着满足的靠在塞索斯的身边。
　　“显然你打扰了我的工作。”塞索斯冷冰冰的说。
　　“不怕。”奥德一副“你放心”的样子，“皇后怪罪下来我会好好解释并承担所有责任的。”
　　秀才遇到兵。王子遇到赖皮狐。塞索斯意识到自己只有两个选择，把这些孩子扔出去然后关上房门，或者满足他们的愿望然后努力的忽略他们的存在。鉴于房门离的比较远走过去比较费劲，懒洋洋的王子选择了后者。
　　再次把三个小家伙从地上拎到卧榻上自己的身边，挥手从孩子们的游戏室招了些书过来塞到他们手里，可怜的男人把卧榻的大部分空间让给三个虽然不吵闹但一样令人很头疼的孩子，缩在卧榻的一个角落里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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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兰和西西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三个孩子靠在那个男人宽厚的背上，挤作一团，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塞索斯手里的资料。
　　可谁的眉头也没有男人皱的紧。他实在很怀疑，这些孩子是不是他逃避了这么多年做父亲的职责的报应。
　　姐弟两个相视而笑。金发少年在姑娘的耳边轻轻的说，“我开始想像小外甥的样子了。”
　　“我却已经想好烧烤狐狸的最佳方法了。”男人的声音冰冷中透着些无奈。
　　姐弟两个轻笑着把孩子们从男人身上赶下来。米兰领着汉克和卢娜走了出去，却留下奥德。
　　男人沉默的看着姑娘把小灵狐抱到腿上，小灵狐自然是毫不客气的一头扎在姑娘越发成熟丰满的□。
　　“奥德，我想和你谈谈谁给你下毒的事情。你介意塞索斯王子在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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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德，我想和你谈谈谁给你下毒的事情。你介意塞索斯王子在场么？”
　　姑娘认真严肃的表情使得小灵狐享受的笑容从脸上渐渐的退去，妩媚的狐眼有些闪躲的飘向另一个方向。
　　“恩，他脾气很不好，通常来说犯错误都会被打屁股。”姑娘笑着吓唬着孩子，眼睛专注的盯着小灵狐脸上的表情变化。
　　小灵狐眼睛转了转，伸小手抱住了姑娘纤细的摇，撒娇的说，“西西要保护奥德！”
　　“我可不敢保证。”姑娘笑着拍了拍小灵狐，然后侧头对男人笑了一下，“打扰你一会儿可以么？”
　　男人勾了勾嘴角，把手里的资料放下，从卧榻的角落里伸展了一下修长健壮的身躯，把姑娘搂在了怀里。
　　这个画面真美。金发的少年重新回到房间里，看着这个镜头心里充斥着幸福和苦涩的复杂感觉。
　　小灵狐开始感觉到一种危机。三个精明的大人把他围绕在中间，姑娘笑的温柔眼光却透着犀利，男人表情冷淡的观察，少年则有些心疼的责备。
　　把怀里的孩子抱坐在自己的身旁，盈润洁白的手掌中出现了一把一指长的精美的小匕首。
　　孩子紧张的盯着那匕首，小小的身体向后退去。“西西……”
　　纤细的手臂，锋利的匕首，鲜血缓缓的流淌，有种诡谲的艳丽。
　　“西西！”奥德惊呼着扑上去，握住姑娘拿着小刀的手，妩媚的狐眼里充满了泪水，“西西你要做什么？！奥德认错了！认错了！奥德以后再也不敢了！”
　　锋利的小刀消失，莹绿色的光在指间闪烁，并不深刻的伤口瞬间就愈合，血迹清理的干干净净，只留下浅浅的一线粉色。
　　姑娘淡笑着擦拭着孩子脸上的泪痕，“别哭了，你看，都好了不是么？”
　　小灵狐的眼泪还是不停的往下掉，抓着姑娘的手一个劲儿的轻轻的吹着，“可是之前还是会痛……西西很痛吧？”
　　“奥德心疼了？”姑娘把孩子重新抱在怀里，亲了亲他泪湿的脸颊。
　　奥德的小脑袋点的都快掉下来，“好心疼！西西以后不要这样吓奥德了……奥德会乖，很乖很乖……”
　　“你受伤我也会很心疼的。就像你心疼我一样。蕾茜、马奎斯、王子、米兰、艾德曼、皇帝、皇后、汉克、卢娜……还有很多很多认识奥德的人都会心疼的。”
　　“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很多人认识奥德……”小灵狐低下了头，靠在姑娘的怀里，悲伤的说，“而且……奥德的存在只是给妈妈和马奎斯增加麻烦而已……也许他们早就希望……”说着，他摇了摇头，像是想要甩掉什么不好的想法，“奥德本来也活不久的。”
　　“长短只是相对而言的。”金发的少年幽幽的说，“曾经，我也以为我不可能活到葡萄成熟的季节。”
　　“后来呢？”奥德抬头看着米兰，簇紧了小小的眉头，握着两个小拳头。
　　“后来啊……”少年和姑娘会心一笑，“后来有人每天用青涩的葡萄榨汁混合了花瓣和蜂蜜让厨师做布丁给我吃，比成熟的葡萄味道更好。”
　　奥德的眼睛渐渐的亮起动人的光芒，小小的脸上充满了领悟和释然。
　　“奥德很聪明。”西西轻拍了一下灵狐的小脑袋，“成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是这样的做法太危险了。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好么？现在有很多很多人都会因为你那样做而伤心的。”
　　“随便伤害自己是错误的。无论什么原因。会被狠狠的惩罚。”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如是说，把小灵狐从姑娘的怀里扯出来丢给米兰，然后把姑娘拎起来，摊在腿上，一掌拍上公主尊贵的臀部，“就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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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塞索斯低声的问。
　　“恩。”西西点头，撅着嘴揉着仍旧在疼痛的屁股。
　　男人丝毫没有同情心的冷笑了一下，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他自己下的毒？”
　　“恩。”既然完全得不到同情，她也就收起了可怜兮兮的样子，无法坐下的靠到了墙壁上，“他在你上次拜访他那里的时候偷藏了你的烟蒂，然后吸了其中剩余的部分。”
　　“然后利用这个机会向蕾茜要求见我？”
　　“是的。”
　　塞索斯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怎么发现的？”
　　“其实……”西西叹息了一声，“我之前就已经怀疑了。经过魔法加工的毒物，毒性是非常特异的。他中的毒和你的太过相近，应该是同一个来源。可是当我问你给你下毒的人是谁的时候，你却坚持不告诉我。我想无论你多么注重隐私也不是那种会不顾奥德有危险的人。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你很有把握那个给你下毒的人不会对奥德下毒。”
　　男人没有否认。
　　“再加上奥德找你是受了阿赫缇王子的请托，而蕾茜他们竟然都不知道奥德和阿赫缇王子有联系。这让我更加肯定这是一个阴谋。”
　　“就这样？”
　　“有些东西我没有权利泄露……”西西摇了摇头，回避了男人敏锐的目光，“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只能说，这个阴谋里有阿赫缇王子的参与，让我更加倾向这个猜想。”
　　“既然我们不能讨论奥德的问题，”王子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一步一步的逼近公主，“我们来讨论一下你的问题！”
　　“还没打够啊……”冷汗和着傻笑，公主捂着娇嫩的小屁股逃之夭夭。

　　27.1 红宝石收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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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亚可的宫殿，这里真的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即便是帝国的皇宫也没有这样的排场，何况宫殿的主体还在地下，地上只是日常并不使用的一小部分。这样的宫殿在这苦寒之地显得如此的不协调。
　　火红头发的女人心情不怎么样的眯起了眼睛，不耐的表情让亚可露出了一个冷笑。
　　“和这里比起来，寒舍真的很寒酸，委屈您了。”
　　女人冷淡的瞟了亚可一眼，手里的羽毛折扇照着他的屁股狠狠的抽了一下。力道控制的很好，好到亚可仍旧能够正常的走路，但是一两天内是不太可能毫无痛苦的坐下了。
　　“你这个混蛋不要太嚣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亚可咬牙切齿的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跳起来扑上去咬死身边的人。
　　她的身份是亚可的情人。女人厌恶的撇嘴。随即很恶趣的冲着亚可邪媚的勾了勾嘴角。奇迹般的，亚可白皙的脸绯红一片，墨蓝色的眼睛飘向远离女人的地方，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妖孽”。
　　在这个乱性的族群里长大，从小就以性为手段往上爬，亚可骨子里却是个很纯情的人。早在亚可因为西西一个和雪有几分神似的笑容看呆的时候，就看的出来。可亚可越是纯情而执着，越会带来麻烦。 因为他的缘故，无数人已经身不由己的卷入了地妖族的内政，越陷越深。
　　亚可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你究竟在计划什么？为什么要跟我来？”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我的行为。”
　　“你不要乱来。我大哥他……他……”亚可握紧了拳头，“你会觉得受辱……”
　　她淡淡的笑了一下，发现亚可其实是个很婆妈的男人，“那样也许一切会简单很多。”
　　“那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亚可皱起了眉头。
　　“我以为我们其实是漫无目的的。”女人嗤笑了一下，缓缓的摇了摇羽扇。“为什么护着他？”
　　亚可咬了咬牙，“他毕竟是我大哥。”
　　“牵强。”女人不屑的说。
　　“好吧。”亚可叹息了一声，“我妹妹是他的情人，还要仰仗他。”
　　女人的眼睛闪了闪，“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做什么？”亚可警惕的问。
　　女人没回答，很无所谓的勾着嘴角。
　　“亚尼娜（Janina）。”亚可很是有几分不甘心的说。他很清楚身边的人是那种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人，所以无论如何还是回答了。
　　女人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自己的人还是亲自保护的好。”
　　“你他妈说的到轻巧。”亚可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女人冷漠的目光扫过男人隐隐悲愤的表情，没有停留的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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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妖对阵法的使用并不比任何一个种族差，甚至，从建筑学的角度来说，还是各个种族中比较出色的。可是地妖和狐语族的居住地点仍旧环境恶劣，他们无法用阵法改变环境。其原因非常简单：设置那么庞大的阵法是需要很多魔法宝石的，而那么多魔法宝石，是需要钱的。
　　地妖很穷，狐语族也好不到哪里去。百年前这还是两个小到无法成为帝国标准成员族的民族，只是受地方侯爵的管辖。仅仅是近五十年间，这两个部族的人口暴涨，社会影响力也逐渐提升，二十多年前才终于成为了帝国的正式成员。所以这两个民族在帝国中的地位其实不高，不讳言的说，其实是很低。
　　虽然狐语族和地妖族是混居并且关系亲密，但是自强的方法各自不同。就人口方面而言，狐语族大规模的和外族杂交，而地妖族因为是类人形种族，所以只能在自己的族群内部鼓励极限能力的生育。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无论是在狐语族还是地妖族，性都被所有人所喜好并被部族统治机构大肆推崇，而性能力和性吸引力，无疑成为审美的至高标准。
　　身材魁梧的男子和走他身边的少女则很自然的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雾叔叔……为什么舅舅要把我变成这个丑样子？”少女低声咕哝着。
　　“你长大了差不多就该是这个样子。”雾随口回答着，“只是稍微做了些符合地妖外貌的改变。所以如果你觉得自己丑，那不是丰将先生的问题。”
　　“雾叔叔你是怎么若无其事的对淑女说出这么刻薄的话的？我真很佩服你呢。”少女讽刺的翻了个白眼，对雾的言辞表示不满。
　　“我不喜欢你说自己丑。霞小姐是族里著名的美人。”雾板着脸说。
　　“你觉得妈咪是美人恐怕只是因为你年轻的时候很迷恋她吧？她长的是不错，不过族里比她好看的女人可是不知道有多少呢。”少女皱起鼻子。
　　“美丑和外表无关。”雾简短的回答。
　　少女哼笑，“别告诉我什么心灵美之类的话。我不怀疑你喜欢妈咪是因为什么所谓人格魅力，可大多数人喜欢她恐怕只是因为她是最优良的育种体，而且是舅舅的妹妹。”
　　雾不快的皱眉，“你怎么小小年纪学的这么世故？”
　　“雾叔叔你怎么一大把年纪还这么天真？” 少女不甘示弱的反问。
　　长时间的沉默，少女的眼睛时不时的偷看一下把身边的人。
　　“雾叔叔，你生我气了？”
　　雾没说话。
　　“我没大没小的，是我错了。” 少女眼泪汪汪的说，“我从小没有家教，舅舅总说我逆反的厉害。我在努力改啦……雾叔叔你别对我失望好不好？”
　　“你不是总抱怨我对你期望太高？”男人叹息了一声。拍了拍少女的头顶，“不是生气，想起所有那些让你变的世故的事情，心里不舒服。”
　　“哎呀，雾叔叔你别不开心啦！” 少女摇着雾的手臂，“你看我都不在乎呢。人不是总要活下去么？对于我来说不过百年，哪里有时间浪费在不开心的事情上啊？”
　　雾笑了笑，眼神里是回忆的忧伤和喜悦，“你和霞小姐小时候真像。”
　　“真的？”少女高兴的问。
　　雾点头，又笑了一阵，才正色说，“锡牙这次找到的是什么？不会又是地妖族的金库吧？”
　　“说起这个我就有气。”少女鼓着腮说，“还寻宝狐呢，锡牙这都什么品位啊？！光盯着金银财宝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我真是要好好的教导它一下了！”
　　“他的上一个主人是谁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还指望什么？我到是担心它跟了你以后，会一天到晚挖些希奇古怪的危险东西回来。”雾无奈的摇头，“虽然说丰将先生要求你的任务我不能给予指导，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你觉得让锡牙寻找真的能找到什么？”
　　“谁知道呢？但是至少比直接把人家王捉来严刑拷打要强吧？那样我们和叛逆者还有什么不同？卫道士至少该有卫道士所应有的虚伪的正直吧？”
　　“你又开始了。不要太玩世不恭。”
　　“我就是看不惯咱们这边的很多做法。我看叛逆者叫咱们卫道士没什么不对。见死不救的，还想要利用人家。利用也就罢了，还说什么是为了让他们自立自强。”
　　雾的眉头皱紧，声音严厉的说，“你又在想塞索斯和西西的事情了？你对他们的关心太过了。这是非常危险的。你该更多的站在你同类的一方考虑问题。”
　　“我同类？”少女嗤笑，“你的族人可不认为我是他们的同类呢。一个废种本来就很低级了，何况还带了邪恶的血缘，在这个肮脏的次元长大，没有魔法力又没有对种族有利的繁衍能力，寿命只比猴子长那么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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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类？”少女嗤笑，“你的族人可不认为我是他们的同类呢。一个废种本来就很低级了，何况还带了邪恶的血缘，在这个肮脏的次元长大，没有魔法力又没有对种族有利的繁衍能力，寿命只比猴子长那么一点儿……”
　　“别说了！”
　　“雾叔叔你总有一天要接受事实啊……”少女感受着身边男人粗重的喘息，亲昵的抓着对方的手摇晃，“你疼爱到心坎儿里的小陌窨在别人眼中不过就是个垃圾而已。”
　　“凡是这么想的人都该死……”
　　“那我恐怕也该死咯？”少女呵呵的笑，“不管他们把我当什么，我一直努力快乐的生活呢。垃圾有垃圾的幸福，不是垃圾的人怎么会懂得呢？殇那家伙总说，不是垃圾怎么知道垃圾的快乐呢。”
　　“殇姑爷肯定不是这么说的。那叫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我说过了不要叫他姑爷啦！”少女满脸通红的说，“凭什么我要嫁给他？！他都好老了！我还青春年少！”
　　“殇姑爷的人品武功不知道多少人欣赏。你这个小丫头究竟嫌弃什么？”雾不解的问。
　　少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哀伤，淡淡的说，“他很好，太好了。那么好我要不起。”
　　“胡说……”
　　“哎呀，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少女明确了自己想转移话题的意愿，“周围人越来越少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快点儿赶过去？这里好冷啊……”
　　他们再快那只领路狐狸很慢仍旧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雾想反驳，但是想了想少女这么说也不过就是为了转移话题，于是也没有再理会，只是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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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淫靡的气息。宽敞的宫殿里到处是裸露的男女。一个面容英俊，身材魁梧的男人坐在正中间的一张柔软的毯子上，半裸着身体，被三个□的地妖族少女环绕在中间。
　　看见亚可和女人走进来，那男人用猥亵的目光将两个人扫了一遍，停止了调戏身边少女的动作。
　　“殿下。”亚可走上前去跪倒，匍匐在地上亲吻了男人的脚面。
　　大王子勾了下嘴角，“似乎出落的越发英俊了。让我仔细看看。”
　　亚可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沉默的抬头，墨蓝色的眼睛桀骜不驯的，肢体语言却无比谦卑。
　　大王子咯咯的笑了两声，“所有的弟弟妹妹里，还是你最对我胃口。”说着，把亚可拉起来，让他坐到自己的怀里，“今晚留下。”
　　“今晚马奎斯……”亚可低头小声的说，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仍旧冷漠的站在那里的女人，瞬间闪过一丝深刻的痛楚。
　　“那家伙怎么还不死。”大王子阴狠的诅咒了一句，把目光转向和亚可一同到来的女人，“那你今天过来是做什么？”
　　“来……”亚可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来请求您的蔽护。”
　　“蔽护？”大王子的手在亚可的大腿上□着，牙齿咬噬着亚可的□，咬的很用力。亚可的指尖深深的陷进他肩膀上的肌肉里，痛苦的喘息。“你真可爱。”大王子的声音饱含着□，“又闯什么祸了？”
　　女人冷淡的目光离开了一直像看猎物一样看着她的大王子，端详着亚可混合了□和屈辱的神色，轻易的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恐惧。
　　“是因格……”亚可低声说，随着大王子半虐待的□，顺从的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发现了我和人在荆棘丛的二级机密地带□……”
　　“那有什么可怕的？”大王子嗤笑。
　　亚可疼痛的高高的仰起头，蓝色的长发倾泄而下，无助的摆动。“我……我在一级机密边缘……我……没想到有人会出现在那里……”
　　“你又去那个悬空桥上□了？”大王子猛的用力，换来亚可一声低沉的长吟。享受的笑了一下，大王子轻松的说，“傻弟弟，不用担心他。”
　　“难道……”亚可把头埋在大王子的肩膀上，浑身都在颤抖，“他是你的人？”
　　“你说呢？”
　　“你……真强……”亚可的声音带着一种动人的脆弱。
　　女人看着着一幕，眼中的冷漠渐渐的退去，换上了冰冻的锋利。
　　大王子虽然一直在亚可的身上肆虐，可是眼睛却从没有离开过这个冷傲的女人，如今看到她这个神情，更是志在必得。
　　“你的情人？怎么舍得带过来？你知道我的脾气。”
　　亚可心里暗暗的诅咒，嘴上却说，“她总说仰慕您的强悍。说如果我不带她来见您一面，她就不让我再碰她。”
　　“女人要好好的□，”大王子狞笑了一下，“傻弟弟你怎么连这个都做不好？”
　　亚可没有回答，只是心说“你可以试着□一下她，看你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要有本事□我，你就不会活到现在了。”女人冷冷的说，邪媚的眸子眼波流转，看的大王子一阵喘息。
　　“把她留下。”大王子干脆而直接的命令。
　　亚可顿时打了个寒颤，“她不行。她是狐语族，不是我的奴隶。”
　　“她不是仰慕我的强悍？”
　　“她不知道您到底有多强悍……”
　　“那我正好让她知道知道。”
　　“但是……”
　　“我确实很想见识一下。”在亚可再次因为出言反驳而遭受虐待之前，女人开口说，“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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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暖，舒适。精致的房间。女人哼笑了一下，估计自己让大王子非常尽兴而且意犹未尽。
　　她去洗手间调整了一下，回到卧室里，坐在床上闭目休息。开门的声音传来，轻轻的似乎怕惊动了什么人。一个最低等的女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匍匐在她的身前，伸手扯她的衣服。
　　女人邹眉挥开对方的手。
　　女奴楞了一下，指了指手里的托盘。那里是各种各样的小药瓶和绷带。
　　女人不屑的扯了扯嘴角，上衣的领口凝脂般的肌肤上遍布着伤痕。
　　女奴不忍的皱眉。
　　“性虐待狂原来是这样的。”女人阴冷的说，“如果在我族里，早就绞死一千次了。”
　　女奴迷惑的看着女人，墨蓝色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一样。
　　“你是亚可的妹妹？”女人没有理会女奴的疑问。
　　亚尼娜点了点头，露出惊喜的目光，随即微皱着眉头，神色转为坚定。她拉起了女人的手，向门外走去。
　　女人挣脱了开，冷淡的说，“放开。不要自作主张。”
　　亚尼娜看见女人竟然拒绝跟她走，焦急的去扯对方的手臂。
　　女人皱着眉头甩开，“放开。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一直不说话的亚尼娜终于被迫开了口，声音像是被火灼烧过的沙哑难遍，语音含糊的难以听清。
　　女人把她拉到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颌。亚尼娜露出一丝恐惧的目光，开始挣扎。
　　“别动，会受伤。”女人低低的声音虽然冷淡，却很有安抚的力量，“世界上并非人人都是变态。”
　　亚尼娜安静了下来，垂着眼睛任对方捏着，手紧紧的绞着破烂的群摆。
　　女人的目光变的锋利如刀。亚尼娜嘴里的牙齿全部消失了，可以想像是为了追求极至的□的快感被拔掉甚至打落了。喉咙的深处隐隐可以看到疤痕，显然曾经被灌过或者戳入过什么毁灭性的东西。
　　“该走的时候我就会走，谁也无法阻拦。”女人的声音越发低沉，轻轻的放开了亚尼娜，“到时候你和我一起离开。”
　　亚尼娜默默的看着女人，缓缓的摇头，“不……”
　　女人皱眉看着那个遍体鳞伤备受折磨的女人，“理由？为什么亚可没有带你走？”
　　亚尼娜扯着群摆，神色黯然。
　　“不解释清楚我会强行带你走。”
　　亚尼娜赶紧摇头，又沉默了半晌，才语音含糊的说，“我留下，是为了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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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挑眉看着她，觉得对方也许是被折磨疯了。
　　亚尼娜苦笑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我是九等女奴的孩子。我和亚可哥哥不同，我的父亲也是个奴隶。我生来就是九等女奴，从一出生就被施加了奴隶的诅咒。而唯一能够解除我奴隶身份的人，只有地妖王和王储。地妖王那里我是绝对没有希望的，对他来说我就和蝼蚁一般，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更不会耗费力气帮我解除诅咒。亚可哥哥花费了很大力气，做了很大的牺牲……”说到这里，亚尼娜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才让大王子答应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我能让他满意，那么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他就解除我的奴隶身份，给我自由。”
　　女人沉默的听着，直到亚尼娜述说完，才淡淡的问，“为什么想要自由？地妖族里百分之九十五是奴隶，其中绝大部分是九等奴隶。人人都这样生活，为什么你会想要自由？”
　　亚尼娜缓步的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冰冻的荒原，“一个奴隶终生都不能离开地妖的领地。是的，我可以在这个地方过完我的一生，虽然辛苦劳作，可是不用受这样的虐待。”她自嘲的笑了一下，“可是我想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她回头看了女人一眼，“不要告诉亚可哥哥。自从他摆脱了奴隶身份，他就经常到外面去。每次回来的时候，他都会给我讲外面的世界。他是为了逗我开心，我知道。可是渐渐的，外面的世界就像地葡萄酒一样让我上了瘾。我越来越渴望去外面看看。听说，木精族的领地四季如春，听说帝都飘雪的时候人们只需要风衣御寒，听说魔族的领地里遍地都是温泉，听说岩族的地界耀眼的阳光总是洒遍斑斓的矿石，听说日光精灵的领地像奇异的仙境……”
　　“这世界上没有仙境。”
　　“我想去看看。”亚尼娜笑了，枯瘦的脸隐隐的动人，“我知道真正见到那些地方的时候，或者远远不如我想像的好，可是即便那样，我也想亲自去见证那些传说。”
　　黑影。
　　女人凌厉的目光扫过房间的窗户。那里，有一只小小的黑狐狸，对她笑弯着一双狐眼，用它的小爪子敲着窗户。
　　一只微笑着敲窗户的狐狸。有趣的足以让她在浑身不舒服的时候提起兴致。
　　女人缓缓的起身走过去，懒洋洋的打开了窗户。就在窗户打开的一瞬间，小黑狐狸飞快的蹿了进来，顺着女人的手臂爬到女人的胸脯上，对着女人的唇……
　　一个狐吻……
　　小小的舌头刷过她的红唇。
　　女人邪媚的眼睛眯了眯，似乎习以为常的无奈。把那只小黑狐狸从胸口抓下来，她关上了窗户，拎着它的尾巴一甩一甩的走回了自己的床。这种通常只用来拎死狐狸的方法让可怜的小登徒狐发出了疼痛的悲鸣。
　　亚尼娜从始至终只是沉默的看着，目光中透着警觉。
　　女人坐回床上，把那叫的很难听很凄惨的小狐狸抱在怀里，轻轻的拍抚了两下，顺便送了一个阴冷的目光。“安静。”
　　灵性十足的狐狸在这样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下，自然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对恢复了的清静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女人低声说，“坚忍、冷静、沉默，懂得恐惧但能够克服，珍惜生命但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舍弃。你有成为一名好军人的素质。”
　　亚尼娜的眼睛闪亮了一下，随即黯然，“小时候也曾经梦想过。成为武士保护我的家人朋友。可是在本族，只有自由民可以参加本族的卫队，奴隶是不可以的。”
　　“世事难料。”
　　“是的。等我成为了自由民……”
　　女人没有再理会亚尼娜，靠在床上轻轻的喘息。脸色和唇色都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亚尼娜知道对方不喜欢被人靠近，安静的跪在房间的一个角落，侧头看着窗外。
　　过了不知道多久，女人的呼吸变的平稳悠长，邪媚的眼睛微微睁开，手指抚弄着羽毛折扇，若有所思。小黑狐狸在她的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打盹儿。
　　时间缓缓的流逝，忽的，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专注的倾听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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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叔叔！”少女惊恐的尖叫，不是因为四五个环绕着她的面貌狰狞的士兵，也不是为了被撕扯的破碎的裙摆，而是因为雾插入对方胸膛的健壮的手臂。
　　几乎是一瞬间，雾身上的衣服化做荆棘的腾蔓将他捆缚住，无法移动一根手指。手指长的尖刺遍布着腾蔓各处，狠狠的刺进他的身体。男人发出痛苦而浑厚的吼声，轰然的倒在地上。
　　少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两个士兵的拉扯，从腕上扯下一个手镯，用力的向雾甩了过去。一阵烟雾腾起又瞬间消失。雾健壮魁梧的身体无影无踪，只有群山中回响的一个凄厉的“不”字、地上淋漓的血迹和那被掏空了胸膛的士兵尸体见证了他曾经的存在。
　　拉扯住少女的士兵见状惊恐的向四周退去。一边退一边叫着“魔鬼”。
　　“我就是魔鬼！魔鬼！我要杀了你们！”少女的眼睛像是结了一层血色的冰凌，变的像红宝石一样再也看不到瞳孔。嘶吼着，她向一个士兵扑过去。
　　“魔鬼？”大王子猥亵的看着少女因为愤怒而起伏的丰满的□， 从腰里拔出他随身携带的宝剑，丝毫不留情的向少女砍了下去，“我到很想知道，魔鬼干起来是不是会有什么不同。”
　　地妖族的等级制度森严，是贵族还是奴隶虽然也看出身，但同时也要看实力。大王子之所以能是大王子，一方面是因为他是王的亲子，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拥有族里数一数二的实力。
　　他的宝剑是他最常用的法器，随着他的舞动化做冰韧撕裂了空气。少女的胸前顿时绽开了一朵艳丽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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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想要杀死她的。”一个清冷的声音，女人缓步的从宫殿的门口走向一团混乱。
　　“哦？”大王子放下了手里的宝剑，示意士兵抓住那个已经无力反抗却仍旧目露凶光的少女，“为什么？不过是个‘水蛭’而已。”
　　“因为她是塞索斯的姘头。”女人轻声说。
　　“塞索斯？”大王子嗤笑，“是他的姘头又怎么样？我最看不惯他那目空一切的鸟样。”
　　“所以你该好好的利用她，而不是杀了她。”
　　大王子楞了一下，□着走到女人身边，“你怎么对那家伙那么清楚？难道你和他也有一腿？”
　　“是又如何？”女人冷淡的躲过大王子的鬼爪，走到那些士兵的身边，“那不妨碍我恨他。这个人你不用就让给我用。”
　　“让给你可以。”大王子无所谓的说，他只不过是在处理闯进他领地的不识趣的人，虽然死了一个手下，不过他才不会在乎那蝼蚁般的奴隶的性命，“美人你打算拿什么交换？”
　　女人邪媚的眼睛眼波流转，“以后你就知道了。不用心急。”她走到那个女孩儿附近。失血过多的女孩儿倒在地上，痛苦的扭曲痉挛着。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伤口上划过沾满鲜血，然后伸进嘴里用力的□。苍白的小脸上，泥土、鲜血和泪水混合成凄惨的色彩。一双眼睛却仍旧像红宝石般美丽。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向她伸出了一只左手。那女孩儿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猛的蹿了起来，一口狠狠的咬在她的手腕上，贪婪的□着喷涌的鲜血。
　　“看，想利用她可不容易呢，被反咬一口吧？”大王子幸灾乐祸的看着女人流血的手腕，眼睛里闪过一丝变态的□。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嗤笑了一声，然后用右手把那个仍旧紧紧的咬在她手腕上□她鲜血的少女抗在肩膀上，缓步离开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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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地里留下一串连绵的血迹。女人脚步不稳的晃动了一下，扔下肩膀上‘吃饱喝足’的少女，手中激射出一道金光，滑破了天际。
　　魔毕方巨大的身体轻灵的滑翔，黝黑的圆球被无声的放到女人的身旁。女人再次抗起少女，踏进球舱。
　　“这是哪里……”少女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样貌，静静的流淌着澄澈的泪水。鲜血濡湿了唇瓣，冷艳而凄凉。
　　没有人回答她。她移动了一下身体，勉强的坐起身，惊讶的发现身边的人竟然似乎昏迷不醒。她强撑着爬过去，看到对方的手腕汩汩的血流不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伤口已经被女人用魔法处理过了，简单而有效。
　　既然她都帮她处理了伤口，为什么竟然没有把自己照顾好？她的心里萌生了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令她皱起了眉头。
　　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当务之急是给她止血。她在变异的状态下，疯狂的咬了她的手腕，深深的两排齿痕伤到了重要的血管，失血的速度简直比她胸口三四十厘米长的刀口还要快。
　　她立即伸手按住了伤口上方的血管。
　　“走开。”女人眼睛都没睁开的命令。
　　“安静。”少女没有放手，在兜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排银针，“再耽误一会儿你死定了。”
　　女人没有反驳，不知道是觉得对方说的对还是已经没有了力气。
　　少女扯开了对方的上衣，在她的颈侧手臂和手腕上各扎了几针。血流的速度明显缓了下来。她又在兜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一株深绿色的草，低声说，“前两天刚偷的，暂时应急一下吧。还没有加工，毒性对人体没有严重伤害，只是会有些疼。”
　　说着，她把草含进嘴里，咀嚼了一会儿，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这样多少可以减低一些毒性，剩余的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俯身舔着她的伤口，仔细的把嘴里的汁液涂在不再渗血的牙印上。女人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是似乎又并没有真的晕过去，手指微微的动了一下。
　　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少女看着伤口惊讶的张大了眼睛，“怎么可能……竟然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这可是那家伙的宝贝……”说着，她扯过女人的右手腕，搭上了对方的脉搏。
　　那一瞬间她怔楞在原地，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这个脉象……怎……怎么竟然是你……不……不可能……”
　　女人的眼睛倏的睁开，锋利的划过少女的脸，“你是谁？和那个叫雾的人什么关系？”
　　“王子先生……”少女喃喃的说，然后瞪圆了一双狭长的凤眼，“你疯了？！你明明可以阻止我咬你的！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毛病？！你肝脏那么严重的损伤，多器官衰竭，怎么可以这样大量失血？！你不想活了？！你……”
　　“闭嘴！”女人的外形轮廓颤抖了几下，变成一个身材修长健壮的男人，身上被大王子虐待的伤痕全部消失。那些全都是伪装，可是腕上的牙印却货真价实。“果然是你这个罗嗦的丫头。”
　　“你……”陌窨焦急的抱着头想了一会儿，“你和殇哥哥联络的那个竹节带在身上么？”
　　塞索斯把那个竹节掏了出来。
　　“你还有足够的魔法力么？以极高的强度冲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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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节瞬间爆裂。陌窨目瞪口呆的看着塞索斯空空如也的手掌，“你……那是镔铁竹……你真的是人类么？”
　　塞索斯是不是人类的问题，两个人没有继续讨论。仓内狭小的空间又挤进了一个人。
　　“索卢小姐。”殇的语气仍旧是那么淡然友善的温雅，就好像两个人的相逢是事先约好的一场周末的电影，“塞索斯。”
　　“殇哥哥，你再这么温吞这个人就死定了。”陌窨扯住殇的袖子，“伤口不愈合。连你的血鱼草都不管用……”
　　殇沉默的察看着塞索斯的伤口，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你变异了？为什么？”
　　“这不是重点！”陌窨很想用力的敲殇的头。“他快死啦！”
　　殇放开了塞索斯的手腕，“如果这是个苦肉计则很难成功。你不该会出现这样的判断失误。”
　　塞索斯无力的靠着仓壁，低声说，“这丫头不简单吧？既然她能乱了你的心。”
　　“你之前不可能知道索卢小姐的身份，更不可能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你还有完没完？！”陌窨跳到殇的背上，用力的咬着后者的脖子，“你赶快想办法，否则我可要兽性大发了？！”
　　殇的脸瞬间绯红，无奈的把少女从背上抓下来，手指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念了个咒语。少女顿时变成了小女孩儿的样子。“都满了十岁的姑娘了，不可以再如此胡说胡闹。”
　　“哎呀我的神仙哥哥，你要急死我了！”陌窨急的直跺脚，“王子先生快要死掉啦！而且是我害死的！你快救救他！”说着，眼睛难以控制的充满了泪水，一边粗鲁的抹着眼泪，一边诅咒自己，“哭什么哭？！哭顶个屁用？！”
　　殇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伸手轻拍了两下陌窨的肩膀。手指在塞索斯的手腕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繁复的图形。画了半天，他才轻叹了一声，“病入膏肓，药石罔效，恐怕和他身体里的毒素有关。我没有办法让伤口愈合，血暂时止住了。你从今以后不要再用这只手，免的伤口迸裂。”说着，拉着陌窨在塞索斯的身侧落座，侧头轻声问，“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塞索斯没有回答。
　　“肝脏损伤的最后阶段会导致神智昏聩。你虽然还远远没有那么严重，但自己心里要有个计较，当时时提点自己，不可再冲动之下轻慢自己的身体。”
　　“我在族里就是个人渣！你苦肉计利用我能利用到什么？！”陌窨痛苦的揉搓着一张小脸，“我……我要是有办法根本不用你利用。我难道不是一直一直的在想办法帮你？我求了多少人违犯了多少规矩偷了多少东西你知道么？你为了什么让我咬你？想让我欠你人情？你气死我了……”
　　“不，”殇淡淡的否定了陌窨的话，“他若是真想要利用你，我就不会说他冲动。他只是一念之仁，看不得你受折磨，用他自己的鲜血解你变异之苦。”说着，叹息了一声，“至少你还懂得要让她咬左手，若是你最常使用魔法的右手，也许连止血都做不到。糊涂。”
　　陌窨听到殇的话，摇晃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王子先生……”她咬着嘴唇轻轻的叫了一声，就哽咽的无法再说话，只是把小脑袋扎在殇的怀里，似乎再不打算出来了一样。
　　“要立即去就医，不可再倔强。”殇叹息着把陌窨轻轻的拢着，然后从衣衫里掏出一个和之前塞索斯毁掉的几乎相同的竹节，交给他，“通过这个可以找到我。善自珍重。”说完，抱着小女孩儿瞬间转移，离开了塞索斯的飞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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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魔族的色系是黑色和红色了。沾了一身鲜血的他竟然就那么大摇大摆的从皇宫正门走进去，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回到房间，他强撑着换了身衣服，给自己注射了一针麻药，就倒在床上，昏昏的睡了过去。过度的失血再加上长久以来疼痛的折磨，他竟然睡的很沉。
　　西西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安静的躺在那里，安静的似乎没有了呼吸一样。苍白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雪白的床单上是一片血迹。那一瞬间她觉得天地变色，失去他的恐惧就像雷霆一样劈进了她的意识，让她疼的窒息。
　　第一次，她清醒的经历了那个异次元的咒术。
　　似乎有两种情绪在她的意识里撕扯着。一方面告诉她，自杀是没有用的，于事无补。赶快过去看看王子还有救没有才是当务之急。可另一方面却告诉她，那个人已经死了，那个会冷冷淡淡的教导他，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愤怒的打她屁股的男人已经离开。她再也听不见他低沉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再也感受不到他的体温，再也不能看到他那澄澈深邃的黑眸映满繁星的美丽……
　　他死了，她为什么还要活着？
　　难以忍受的心痛，无论她怎么想要摆脱那绝望的情绪都无法做到。那个男人一动不动的身体不停的冲击着她的视觉，她感到她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缓缓的，她抬起手臂，业火琉砂从那个人的身体里浮现出来，安静的躺到她的掌心。安静的房间里，她听见自己在说，“琉砂，送我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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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过，”虚弱的声音透着极端的愤怒，冰冷的大手用尽所有的力气牢牢的抓住琉砂闪着金色光芒的身体，“不可以随便听她的命令！我还没死你就想另外认主人了？！”
　　琉砂上的金光瞬间消失，好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向塞索斯的身体里钻。
　　“滚开。”男人冰冷的说，气愤的把金色手杖顺着窗户扔到了花园里。
　　玻璃刺耳的碎裂声和男人低沉愤怒的话语终于让那个被咒术困住的姑娘重新掌握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她浑身颤抖的喘息着，纤细的手牢牢的抓住男人的衣袖，声音破碎的呼唤，“塞斯……塞斯……”
　　“不要叫我！”男人甩开了她的手，退后了几步，痛苦的卷缩成一团，无力的跪倒在地上，“走开……”
　　“王子！”
　　“我说了走开！”男人痛苦的呻吟着低吼，“你不是要死么？你死了我也正好不用活了！不用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
　　如一把寒冰的尖锥，他的话狠狠的刺进她的心里。她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微微的颤抖，然后缓缓的收回。“我不走……”她含着泪坚决的说，“死也不走！”
　　没有离开，也没有再碰他。她把琉砂从窗外召唤过来收进他的身体里，然后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卷缩在地上痛苦的喘息着，看着他的手腕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涌出更多的鲜血，她喃喃的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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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传来米兰焦急的声音，之前两个人的吼叫显然传进了其他人的耳朵。西西哽咽的对门外叮嘱，谁也不要进来，然后就用了隔音的咒语。
　　生死生死。似乎从认识了这个男人，生活中最常纠结的就是这两件事。说不痛苦是假的，可是那其中的幸福却也不是别人所能够体会。她忽然开始有些理解他的做法。生、死，都是很私密的事情。无论生死，那都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就像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甜蜜而又苦涩的秘密。
　　“塞斯，我把他们都赶走了。谁也不会进来。”她低声的说，“所以你不要赶我。此时你要是不要我了，我的世界就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的话没有完结的飘散在空气中，寂静的室内只有男人痛苦难忍的喘息。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冷的大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腕，男人的声音含混的传过来，“宝贝……”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称呼，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反手抓住他，把他的身体抱在怀里，哽咽的说，“让我帮你，塞斯，求你……”
　　“帮我……”他把脸埋在她的胸口，紧皱着眉头，“宝贝……帮我……”
　　她含泪点头，迅速的给他注射了麻药，从腰上解下丝带将他的手腕伤口的上方紧紧的绑住。
　　“我……真是混蛋……”他疼的紧紧抓住她，“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对你……我……”
　　她的左手被他紧紧的攥着，于是伸右手环着他，把脸贴在他的发丝上，默默的听着他的道歉。
　　“我是不是要疯了？”药力发挥，他渐渐的平静下来，半梦半醒般的喃喃的说，“殇说我会渐渐的变的疯狂……宝贝……我真的会变成疯子么……”
　　殇是谁？她没有问。她在听见他说他疯了的那一瞬间就感到窒息。肝脏损伤到一定程度，就会对精神产生影响，这她心里是很清楚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天会到来的如此之快，在琉砂离体失血虚弱的时候显现了出来。她没有想到病情会恶化的这么迅速，她不敢想失去他也许是近在咫尺的事情……
　　他对她吼叫真是因为意识不清么？她如今宁可他只是生气发脾气，甚至是讨厌她，甚至是恨她……可她知道他是不可能讨厌她的，更不可能恨她。他从来都是那么的呵护着她，温柔的对她……
　　“你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她低声说，吻着他的额头，“所以请你允许我带你去止血好么？”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暗淡的眸子盯着自己的手腕。
　　“我自己做不到，必须带你去医院。”她低声说，“要缝合，要输血。”
　　他仍旧没有回答。
　　“你可以选择拒绝。”她的声音幽幽的，甚至有种莫名的愉悦，“我陪你。生、死。只有我们两个。”
　　“你……”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露出了一个苦笑，“你威胁我？”
　　她是威胁么？还是真心的？她不敢去想这个问题。于是她只是微笑着说，“判断力正常，根本没有疯。你刚才对我很不好，让我很伤心，不要找疯了这样离谱的借口。”
　　他苦笑着，依恋的靠着她单薄的身体，“宝贝……冷。疼。”
　　示弱，是他们两个相处惯用的小伎俩了。可是她仍旧察觉了他和平常的不同。他是真的感到深刻的痛苦，来自他的内心。虚弱的时候穿透了他坚强的意志，悄悄的在她面前流露出来。
　　“所以要去看医生。”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哄着他。
　　“你抱着我就够了。”被她那样暖暖的宠着，他低沉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任性。
　　“要是想一起死，那这样确实就够了。”她气的轻轻的咬了他的尖耳朵一口，换来他的一阵颤抖，苍白的像失去生命的脸上瞬间染上粉红。
　　“那你陪我。”他说，随即补充，“去医院。”
　　“去哪里都一样。你赶我都不走。死都不走。”她淡然而坚定的说。
　　“我是你的了。”听到她的话，他幸福的轻笑了一下，放松的失去了意识。

　　28.1 大地血脉交界处

　　Chapter 28 大地血脉交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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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受的伤并不重，因为伤口对药物和魔法都没有反应，所以用非魔法种族的方法进行了严密的缝合。
　　雷欧诺拉对那个对魔法和药物丝毫没有反应的伤口的惊讶并没有显露给别人看，因为西西拉着她的手，非常认真的说，“雷欧诺拉，我必须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请不要让我孤军奋斗。请求对你已经知道的和即将知道的一切保持沉默，而我承诺我将以同样的沉默来回报你，无论发生什么。”
　　那一瞬间她对那个小公主产生了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怜惜的情感。怜惜那孩子对昏迷中命不久长的男人的珍重，敬畏那孩子看穿她伪装的敏锐。
　　“我不知道真相。”小公主对一直专注的听着两个人对话的米兰苦笑了一下。米兰的那种关心和决不干涉她决定的体贴，让她的心有一种脱力后放心昏睡的幸福感觉。“我只是知道你肯定有秘密。而无论是什么，我将尽我所能帮助你。所以这绝对不是威胁，而是诚恳的请求。”
　　雷欧诺拉长叹了一声，拍了拍小公主的肩膀，“我有生之年会永远保持沉默。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络我。”
　　西西听到雷欧诺拉的话，忍不住扑到她的怀里，“雷欧诺拉，你不知道我有多么需要你……”
　　雷欧诺拉嗤笑了一下，恢复了她一贯的豪爽，“相信我，就他这个德行，我太知道你有多需要我了！”
　　“出血彻底止住了？”西西关心的再次确定。
　　“凯瑞的覆瓦状缝合的效果非常惊人，虽然时间长了可能会有极少量的渗漏，但只要他不用力过度、不用左手使用魔法就不会有大碍。”
　　西西高兴的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心的沉吟，“化验结果是阴性？”
　　“是的。”雷欧诺拉点头，“非常意外。他到底是不是被‘红宝石采集者’咬的？为什么竟然没有感染上那个诅咒？那么深的伤口，总不会是他耍流氓惹急了某个女人的后果吧？”
　　“他是在地妖族那里遇到的。”一直保持沉默的米兰终于抓到了可以开口的机会，“有两个人偷偷潜入地妖大王子的宫殿范围被发现，因此而和卫兵发生了冲突。其中一个男人似乎受到了什么诅咒，中途消失了，生死难料。另外一个是位少女，因为前者的受伤受到刺激发生了变异，就是她咬伤了塞索斯。”
　　“那少女什么身份？很厉害么？”西西皱眉问着，“以王子的本事怎么会轻易受伤呢？”
　　“身份不明。”米兰摇头，“但是塞索斯有可能知道，因为是他把那少女带离的地妖大王子的宫殿。”
　　“他们认识？！”西西眨了眨眼睛，沉默了半晌，才喃喃的说，“米兰……王子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不是白痴。”米兰立即说。
　　“‘红宝石采集者’变异后若不能饮血会痛苦异常。”西西看着床上的男人，轻声说，“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心软的人，只是生活教会了他用冷酷的方式自我保护而已。可生存的技能毕竟是敌不过本性的，只不过他很少在人前显现出来。究竟是谁让他竟然显露了本性？”
　　米兰潋滟的蓝眸闪耀了一下，幽幽的说，“那你可要小心了，对方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姑娘。塞索斯和她难说……”
　　“雷欧诺拉，”小公主咬着嘴唇打断了二王子调侃的话，小脸可疑的绯红了一片，“帮我看一下手臂好么？”
　　“怎么了？”米兰顿时忘了之前的不正经，关心的跑过来。
　　雷欧诺拉检查了一下小公主的左手臂，眼睛开始冒火，“别告诉我是他伤的你！”
　　“他不是故意的……”
　　“这个混蛋！”雷欧诺拉似乎随时都有暴起伤人的可能，“我现在就弄死他！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已经处理过了，”西西赶紧拉住她，“可是手指还是有些不太灵活。可能是……”
　　“骨头都被他给捏裂成好几段错位了！是你随便用个魔法就能好的？！你个傻丫头还护着他？！我告诉你，你现在不好好管教他，将来他要是□的时候激动的把你给废了你可别找我哭诉！看他那个样子，在床上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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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精族的领地一如既往美的像仙境。两位英俊的少年走在绿草茸茸的小径上，却似乎并没有该有的喜悦和享受。
　　“塞索斯怎么样？”维闼斯侧头问着身边的人。
　　“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也不过才过了一夜。等晚上我们回去的时候会好很多。”
　　维闼斯的手无意识的向周围打招呼的人挥舞，潇洒而亲切。可是实际上木精族的二少主的心思完全在魔族的王子身上，即便是自己领地里逐渐恢复的生机也无法让他开怀。
　　“他身体比我想像的差。”维闼斯眼光闪了闪，试探着问，“最近似乎总觉得他有什么不适。”
　　身边的人无奈的看了一眼蓝天，“维闼斯，咱们几个谁都不是傻瓜。王子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但凡要是还珍惜他，就要尊重他的生活方式和他的骄傲，否则在你后悔之前他就会彻底的消失在你的视线里。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你们不要问，甚至最好不要想。对他来说，那些关心或者都是他的负担吧？他那人自由洒脱到似乎一阵风就能轻易的把他吹走，受不得一点儿束缚。换做别人，我会觉得这人是社交障碍，可是这个男人，你我都清楚，他只是拥有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价值观。就让他轻松的用他的方式生活吧。”
　　“你不觉得你太惯着他了么？”维闼斯好笑的看着身边的少年，“什么都由着他。”
　　“他值得我这样做。”少年轻叹，“何况，我们这些人，谁能管的了谁呢？都是从小任性到大的人。”
　　维闼斯也跟着苦笑，“所以和大家在一起，有时候也会觉得辛苦，总是有种无力的感觉。无力改变什么。”
　　“想要改变别人，先看看能不能改变自己吧。”少年笑着眨眼，“温柔美丽的二少主，你的任性一点儿都不比塞索斯少。至今都没见到你有一点儿要改变的迹象。”
　　两个人路过了清晨的市集。大大小小的摊位，各种新鲜的水果。一个年轻的姑娘塞了一个青苹果到维闼斯手里，然后脸红的跑走了。
　　少年于是笑说送水果不是木精族表白的方式么，维闼斯真的是个很受欢迎的少主。维闼斯则坚决否认，说这只不过是因为那姑娘认为他还不够强壮，所以让他多吃点儿好长胖。少年笑弯了眼眉，二少主于是趁机把苹果塞到了他手里，说他比自己瘦弱，更需要多吃好长胖一点儿。
　　就这么说笑着一路行来，走出了市集很远，两个人才恢复了正经的谈话。
　　“恢复生机了？”
　　“是啊。”维闼斯满足的深吸了口气，“这都是你的功劳。”
　　“怎么可能？！”少年不可思议的说，“不说一起冒险的雨云、欣西亚、亚可他们，就说是至今都还在给你们木精族卖命的伊丝玫要是听到你这么说，恐怕也会掉下美男子珍贵的泪水了。”
　　“他们这样做都是因为你。”
　　“我认为他们是为了多种族的共同繁荣。”
　　“好吧。”维闼斯耸肩，“爱情让人盲目，我有偏见。”
　　少年的脸颊绯红，瞟了维闼斯一眼，“不要再拿这件事情欺负我了。”
　　“我可没有任何欺负你的意思。”维闼斯好笑的说，“西西，你该开始习惯大家的追求了吧？美丽的女神该习惯众星捧月。”
　　“什么美丽的女神……”少年样貌的小公主脸颊简直要着火了，“我就是个固执倔强的傻姑娘。”
　　维闼斯耸肩，“如果你非要这么说才不会害羞的脑淤血的话。”
　　小公主于是嘿嘿的赔笑。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随便闲谈了些多种族合作的事务。
　　“这就是易北河在木精族境内的几条源头小溪汇合的地方。你所谓的大地血脉的交界处应该就是这里了。”两个人走入了一个不大的山谷，面对一条比较开阔的河流，“能告诉我你在找什么么？”
　　“我也不清楚。”小公主向四处张望着，“王子只说了让我到木精族大地血脉的交界处，就又昏迷了过去。估计是非常着急的事情。”否则他不会愿意她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的身边，“这附近有什么么？”
　　“如果是他说的，那么我想很有可能和在这里聚居的矿工有关。”维闼斯带着小公主往河流下游不远的一片房屋走过去，“这里是开采光之宝石的开采队的宿营地之一。”维闼斯说着，皱了皱眉，“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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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发的少年安静的坐着，看着床上的男人。
　　近日来的忙碌，除了保证睡眠的时间免得自己脆弱的身体崩溃，米兰几乎是一直在忙，就算是吃饭的时候也满脑子都是那些赚钱的手段和政治政策。可是此时，坐在这个男人的身边，看着他在痛苦中挣扎，他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无法思考，只是想看着他。帮姐姐盯着他，免得这什么都无所谓都很洒脱的男人一不小心就从这个世界上溜走了。
　　“宝贝……”昏睡中的男人似乎醒了过来，用沙哑破碎的声音喃喃的呼唤。
　　少年微笑了一下，“我在。”
　　男人簇紧了眉头，邪媚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一丝清澈的亮光稍纵即逝。“滚。”
　　少年笑出一口白牙，金色的卷发像阳光般闪耀。“我是你宝贝的宝贝，也该是宝贝吧？”
　　冷哼了一声，塞索斯无力的闭上眼睛，懒的再把自己最后的一点儿力气浪费在青春期逆反的臭孩子身上。她去哪里了？说好要陪他不分离的……他有些心灰意懒的默默忍受着清醒后越发剧烈的疼痛。
　　笑容渐渐的从米兰的脸上消失，塞索斯给他的感觉让他觉得内心的深处一直有什么在翻搅。当他闭上眼睛，当他安静的躺着皱着眉头，当他的唇苍白的没有血色，当他因为爱人不在身边而眼角眉梢的寂寞，米兰第一次意识到，他不过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的身体他的心灵都有柔软和脆弱的地方。魔族的王子，帝国第一的勇武，也只是个比他大几岁的年轻人。
　　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敌人，似乎都忘了这一点。
　　“左手不要用力。”米兰看见他因为疼痛而攥紧了拳头，于是低声叮嘱。
　　“出去。”
　　米兰叹息着苦笑。他其实也有些想要离开。同样作为男人，同样是经常在忍受疼痛的人，他其实很明白塞索斯的骄傲和固执所谓何来。痛苦的时候还是独自一个人的好，狼狈脆弱，都只有自己知道。疼痛会让人迷失了自己，而骄傲的人最讨厌束缚和迷茫。 这样的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西西去了木精族，你对她说的，大地血脉交汇的地方。”米兰声音柔和的安慰，“维闼斯陪她一起去的，另外我还通知了巴克雷随时待命，放心吧。”
　　有这个孩子在，总是很放心的。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有可能比自己更在乎宝贝，那一定是米兰。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少年，淡淡的微笑了一下。
　　米兰也微笑了一下，“宝贝、宝贝的叫着，那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宝贝。”看见塞索斯黑色的眼睛再次闪过美丽的光芒，米兰的心软的几乎无力跳动，如果对方不是这个碰都不喜欢被碰一下的孤僻男人，他简直想要拍哄着他了，“睡吧。我会保持安静的。西西一回来我就离开。”
　　塞索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阿赫缇对你……说过他……投资光之宝石的事么？”
　　米兰顿时警觉起来，“他？他竟然和这个有关？他没有对我说过。但我能感觉到他并没有对我们完全的坦诚。”
　　“去调查。”塞索斯喘息着说，“地妖购买光之……宝石……向他借贷……”
　　“你在地妖那里得到的情报？”米兰用力的克制着自己想让语气平和下来。其实他想说的是，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惨样儿就是为了这些情报？！值得么？！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胆量说出口。怕被塞索斯打死，更怕把塞索斯气死。于是他只好把自己气死，责备自己的情报网怎么这么没本事，把这个男人受伤、姐姐伤心憔悴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他的目的……问清楚。让他撤资……釜底抽薪……”
　　“你怀疑什么？”
　　“可能和……灵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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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房屋前聚集了很多人，大多都是矿工的简单打扮，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维闼斯领着公主走入了人群之中，大家都只是点头，远远没有了平时的那种热情和友善，整个气氛被阴云笼罩着。
　　“二少主。”一位年纪较大的老者看见维闼斯，走过来行礼。
　　“比利那（Bilina）队长。”维闼斯客气的回礼，“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比利那叹息了一声，指着人群聚集的房屋的门，“莫斯特（Most）总长病倒了。”
　　“病倒？”维闼斯示意比利那和他一起走进屋子，“什么病？”
　　“病因不明。”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前面的房屋响起，“二少主么？”
　　“霍瑞茜（Horig）小姐？”维闼斯和小公主对视了一下。自从上次的房屋塌陷事件以后，他们算是相识了。虽然没有打过更多的交道，却对彼此印象都很深刻。
　　“您好。”霍瑞茜简单的行礼，目光扫过站在维闼斯身后男子样貌的公主，匆匆的点了下头。“很奇怪……”她紧紧的盯正检查着病人的情况的西西，“这位是？”
　　“抱歉。”西西赶紧说，“鄙姓凯恩（Kagan），维闼斯在努特医学院的同学。”
　　“凯恩？皇族？”霍瑞茜警惕的看着西西几乎完全是木精族的外貌。
　　“恩，是的，我有皇族血统。在帝都长大。”西西微笑着回答。
　　霍瑞茜没再询问，实际上维闼斯带来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她是长老的女儿，这样询问已经过分了。她只是语气凌厉的问，“看出什么了？”
　　“没有。”西西皱着眉头，“我有一个猜想。”
　　“没有看出就随便猜想？努特是这样教育学生的？”霍瑞茜冷冷的说，虽是就事论事的语气，但是还是很让人不舒服。
　　西西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是的，很武断。所以还需要验证。”
　　“你就说吧，别谦虚了。”维闼斯受不了的说，“你什么时候武断过？莫斯特总长基本都已经不呼吸了，你在罗嗦一会儿就死了。”
　　霍瑞茜不满的看了维闼斯一眼，但是没有说话。
　　西西点头，从兜里掏了一颗橄榄出来，捭开莫斯特的嘴，塞了进去。
　　瞬间抽离的生命力让她摇晃了一下，维闼斯赶紧扶住她，“你还好么？”
　　“我有点儿恶心，去一下洗手间……”看见霍瑞茜正检查莫斯特嘴里的橄榄，西西赶紧说，“麻烦你带我去一下洗手间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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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浴缸的边缘上，她忍受着一阵阵强烈的晕眩，用纸巾捂着鼻子，感受着身体上生命力被抽离的部位和多少。所有的生命力的流失都集中在脑部，让她晕眩的几乎无法思考。
　　过了一会儿，等生命力的流失停止了，她才清理了鼻子和耳朵上的血迹，走出了浴室。
　　霍瑞茜仍旧在外面等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睛里却在冒火，“我不知道你搞什么鬼，但你最好祈祷我的病患还没有咽气，否则……”看着西西苍白的脸色，她顿时停止了责备，“你还好么？让我看一下。”
　　虚弱的无力阻止霍瑞茜，西西只好任她拉住。
　　“你……”霍瑞茜惊讶的看着西西，“女的？伪装？”
　　她施用幻术的时候本来就没有顾及生理指标，如今生命力被抽离了那么多，还都集中在脑部，还能勉强维持外貌已经很吃力了。霍瑞茜在检查她的身体的时候，自然发现了她的身体的内部构造是女性。
　　西西苦笑了一下，疲惫的靠在霍瑞茜的肩膀上，“是我，冰冰。那个在你的旁边指手画脚，被大少主狠狠的骂了一顿的公主。”
　　“西西？”霍瑞茜惊讶的看着身边的人，“为什么伪装？”
　　“因为我是个很容易被杀掉却总喜欢涉险的公主。”西西自嘲着，“我们先去看一眼莫斯特总长。他很有可能不是生病，而是被人突然抽离了意识操纵类魔法而造成的精神衰竭。”
　　“原来如此。我能够看出他的脑活动几乎消失，但是却诊断不出任何脑损伤。”霍瑞茜很有些佩服的看着西西，“你怎么想到的？”
　　“因为我是个很聪明的小公主？”西西开玩笑的说。
　　“因为你是个神秘而从不坦诚的莫名其妙的人。”霍瑞茜不高兴的说。
　　西西嘿嘿的笑了两声，站直了身体。
　　“真是那样，我们也不用急着过去了。他肯定没希望了。”霍瑞茜却没有和她开玩笑，而是脸上露出凄楚的神情，吓了西西一跳。
　　“冰冰？你别吓唬我。你和他有什么特殊关系？”
　　“我也不知道。”霍瑞茜一边随着西西往回走，一边说，“如果他的意识被操纵了很久的话……我和他有什么都不重要了……”她的话音结束在他看见那个之前还出气多进气少的人竟然坐在床上，有些迷茫的眨眼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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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男人在山谷间穿行，都是木精族传统的装扮。前者身形比较消瘦，身量不高，一双飞扬的凤眼带着淡淡的愁绪。后者身形俊朗挺拔，神情淡然，行走之间飘然潇洒。
　　嶙峋的山石，割面的寒风，树枝抽打在凤眼男人的脸上，带出一条红痕。
　　“索卢小姐。”墨夷殇轻叹了一下，轻轻的伸手把“男人”拉到身侧，枝叶在他抬手轻扶中自动向两旁退开，“听话，回去吧。”
　　“放开我，殇哥哥。”陌窨轻轻的甩了殇的手一下，没有甩开。于是也就不再继续。以殇的武功，如果不想放手，那她是无论如何也甩不开的，“男女授受不亲。请殇哥哥自重。”
　　自从认识这孩子开始，还从来没见她用这样的语气态度对过他。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儿从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开始，就总是让他莞尔，长大点儿后更是经常做些让他无奈甚至脸红的事情。虽然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是长辈的决定，利益规矩使然，可这个小小的姑娘无疑是他生活中除了亲妹子以外最亲近的人。她的淘气举动更是世上难得能乱了他清修的心的事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却仍旧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你我已有婚约。”他温声说。
　　“什么烂婚约。你根本就不想要的破东西，这个时候到拿来用。”陌窨皱着眉头撅起嘴，“你就是这样温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说服墨夷伯伯你不想和我结婚呢？上次我特意扮个小太妹调戏你，好不容易惹急了他，好让你趁机休了我，你怎么那么没有默契？！结果弄的我被他拎去好好的打了一顿还带着伤讲了一整天三从四德，听的我都快哭了！我一个从小没家教，在自由大陆那个认识二十分钟就能和人上床的地方受教育，如今才不过十岁出头的丫头，我学什么三从四德嘛？！”
　　殇沉默的听着，想起之前的事情，手不由的按上了颈侧，温雅的眸子带上了一层迷雾。
　　“想什么呢殇哥哥，守静心经都破功了。”陌窨担心的看着殇，“有什么麻烦么？陌窨能帮上忙么？”
　　殇呐呐的半晌，才低声说，“我是不想结婚，不是不想和你结婚。”
　　“啊？”陌窨站住了脚步，困扰的看着对方，小脑袋上几乎要长出一个大问号，“哦。”她不怎么懂的点头，“因为心经么？殇哥哥练了二十年了，如果因为结婚而永远练不成多可惜。”
　　“不是因为可惜……”殇拉着陌窨认真的解释着。
　　“那是因为什么？”陌窨觉得自己的脑袋上一定已经长出一个问号了。
　　殇抿着唇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哎呀，殇哥哥我最怕你这样了。每次看到你这样我这里都好难受。”陌窨皱着脸揉了揉胸口，“不管因为什么，你要是不行 ，我去说！我就说我不想结婚。或者我是同性恋？要不恋兽？自恋？叔控？反正什么都可以，无所谓。他最多打我一顿。我都被打习惯了，想来墨夷伯伯看在舅舅的份上是不敢把我打死的。”
　　“别去。”殇赶紧摇头，“别让他再难为你。”
　　“啊……殇哥哥你真急死我了！”陌窨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上，“你要是不要我帮忙，就自己好好处理一下，别老弄的自己郁郁寡欢的！要是自己处理不了就让我来嘛！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我怕什么啊？！”
　　郁郁寡欢……她真看的出他的心情么？那没有人懂的淡淡伤感。殇听着陌窨的话，心里一阵阵的发热。守静心经到了这个孩子面前，似乎从来都没有任何作用。她这么的率性又热血的性格，总是让他恍惚的想，自己这样沉闷的活着究竟为了什么。
　　蹲在她身旁，他犹豫着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难得严肃的说，“索卢小姐，你不可以总是这样不顾惜自己。听话，随我回去吧。”
　　陌窨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缓缓的但坚决的站起身，“不，殇哥哥，我必须要这么做。”她握紧了拳头，“这次的事情因我而起，我不能不管。”
　　“可是你知道那样做的后果。”殇仍旧那么温声的劝着。
　　“所以殇哥哥你快回去吧，不要跟我在一起。尽管你能猜出我要做什么，可我一直没有对你明说，你就不算知情。其他人更是不知情。那么受罚的只有我一个。”陌窨眼睛闪闪发亮的说，“而且这只是权宜的方法，只是能让他少受点儿苦，不能真的治愈他。只要我不说你不说，根本没有人会知道。”
　　“但是一旦秘密泄露，那是非常严重的。”殇叹息，明知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却仍旧继续着，“你父亲和母亲的事情……你是知道一些的吧？”
　　陌窨听见殇提起她的父母，呵呵的冷笑了好几声，“当然知道！说实话我还真不怕！高处风景还好呢！”
　　殇看着她倔强的神情，温雅的眼眸变幻了一阵，才低声说，“即便永远也见不到我也无所谓？”
　　“啊？”陌窨楞了一下，“对啊……估计会很想你，想到哭的。可是那样我们就不用结婚了，你就自由了！到真是一举两得！这样也好……”
　　“我不需要用这样的方法来逃避自己的责任！”
　　“这不算逃避责任吧？”陌窨惊讶的张大了眼睛看着殇，“殇哥哥，你在生气么？第一次听你大声吼我……”说着摇了摇两个人始终相握的手，“快静心。静心。你还说要教我心经，免的我再变异，我看这心经也不怎么管用啊。我觉得你越来越常对我发脾气呢。”
　　那是因为她越长大越是让人头疼。殇有些负气的没说话。
　　“没听说祸害活千年？我一直在努力呢。”陌窨很大而化之的微笑，“没关系的。不会有人知道的。你快回去吧，我赶时间。”
　　看着她天真的样子，他忍不住有些想笑，可是想到她要做的事情，又笑不出来。“我陪你。”
　　陌窨顿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你快回去，这是我任性，可不能连累了你！”
　　“我可以让你更快。”殇伸手握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快速的在林间穿行，“既然不会有人知道，何不让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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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进占了意识长达五年之久，突然抽离了控制才造成了莫斯特总长的精力衰竭。究竟是谁对他进行了控制，却是一个很难解答的问题。
　　根据莫斯特的描述，他在被控制的初期是清楚自己的意识被进占的，而且曾经进行了反抗。这本身就说明他的精神力比平均水平要强。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意识仍旧被逐渐的侵占，最终完全被控制，甚至和外界完全隔绝，进入沉寂状态。这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并非被简单的施用了一个咒术，而是被不停控制的。
　　通常来说，意识控制类的魔法控制一个成年人的意识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莫斯特这样精神力较强的人。要保持这样的控制，要多次长时间施用咒术才有可能。尽管也许和异次元咒术一样，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他们所不知道的可能性存在的，但是先按照这个世界的普遍规律进行调查，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大少主巴克雷闻讯带着木精族内部的调查员赶了过来。他们先后过滤了和莫斯特关系密切的所有工人，由西西一一的亲自进行盘查。这到不是因为西西有什么特殊的资格，实际上按照巴克雷的意思，西西是没有任何资格在木精族内部进行盘查之前就参与这件事情的。但是西西却是目前在木精族领地范围内精神力最强的人，而巴克雷只是古板，他对西西的信任其实并不亚于维闼斯。
　　于是在二少主的坚持和大少主的默许下，一个谁都没见过的木精族毛头小子坐在主位上，条理分明的问着每一个人问题。
　　然而无论是询问的结果，还是西西暗自对这些人精神力的感知都说明，这些人中并没有施用意识操纵术的人。如果最接近莫斯特的人里面没有可疑的人，那么这个范围就太广了。
　　折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小公主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你在这里处理后续的事情，我先回去好么？”她低声询问维闼斯。
　　“不舒服？”看见她苍白的脸色，维闼斯立即说，“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西西摇头，“你知道后续工作是多么重要，帮着巴克雷。你最细心，观察力又敏锐。我没事的，只是想早点回去看看‘病人’。”
　　维闼斯还想说什么，却听见霍瑞茜说，“我送他回去。”
　　西西和维闼斯都楞了一下。
　　“不用……”
　　“你不是总写信让我去看看你们的医学部？”霍瑞茜淡淡的说，“现在不去我就不会再去了。”

　　29.1 转机

　　Chapter 29 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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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并排走在林间的小路上，西西舒展了一下身体。连着坐在那里问询了几个小时，在耗费了精神力救莫斯特后实在是有些吃不消。霍瑞茜一直目不斜视的前进，似乎目前对她来说世界上没有比前进更重要的事情了。甚至前进到哪里去都已经不再重要。
　　“冰冰……”西西拉住那个越走越快的人，“你送我好像是因为我不舒服。走这么快我可跟不上。”
　　“你很清楚我不是因为你不舒服才送你的。”霍瑞茜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仍旧放慢了脚步。
　　“哦？”西西微笑了一下，“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姑娘开始，霍瑞茜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看着西西，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可是却有一种恐惧，觉得接近她有某种潜在的危险。会被迷惑，或者……会被冷落。她不知道她更惧怕哪一点，但是那种不安很真实，所以她一直在避免和西西打交道。
　　可是有些人，是你无论如何也无法躲开的，当命运的走向交织的时候。
　　“无论你用的什么方法把你的生命力转移到他的身上，这样的咒语以后都不要再用。”霍瑞茜用严厉的教训开始了自己的谈话。
　　姑娘被骂的缩了一下身体，赔笑着说，“冰冰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不许装傻！”霍瑞茜冷哼，“生命力虽然可以再生，可是短时间的急剧丧失是非常损害身体的，这样的损害不是简单的把生命力补回来就可以弥补的。”
　　“哦……”
　　“你听见我的话了？”
　　西西眨了眨眼睛，“冰冰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个魔法你不可能会啊。”
　　“这么‘高深’的魔法我当然不会。”霍瑞茜冷哼，“这是最高等级的第三类暗黑艺术（Dark Art） 了吧？”
　　“谁知道呢。还没人给它分过级也没有纪录。”西西耸肩，“除了极少的几个人，其他人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很多魔法没有流传下来是有原因的。很有可能会这个魔法的人都死光了！”
　　“啊……”西西苦笑着求饶，“冰冰，我是非常固执而且不算很愚蠢的人，所以，请你给我信任和自由，好么？”
　　霍瑞茜闭上了嘴，满脸极度不赞同的神态。
　　“难道要我眼看着总长死去么？”西西轻声问。
　　霍瑞茜脸上的愤怒退去了一些，过了半晌才说，“医者救人是要有原则的。我们不是救世主。不能自我牺牲去救病人。至少不能为了一个病人做这样的自我牺牲。”
　　小公主笑了笑，认真的点头，“是的，医者用自己的生命去换病人的生命是错误的。我同意。”
　　“那么……”
　　“我不是医者。”公主低声说，“也不是救世主。我是这个国家的公主。所有人都叫我西西公主。”
　　霍瑞茜没有再说话。她不赞同，但是她也无法反驳。这本就涉及价值观，不是可以互相干涉，甚至也许根本无法互相理解的。
　　“无论如何，非常感谢你。”霍瑞茜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是我多事了。”
　　“不，冰冰是为我好，我懂。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今天看来是我错了。”西西甜甜的笑了一下，那样的笑容出现在个少年的脸上，让霍瑞茜翻了个白眼，“莫斯特是你的……爱人？”
　　霍瑞茜苦笑了一下，深吸了口气，“不……我想我的爱人是那个图谋不轨的入侵者。莫斯特对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记忆了。”
　　“我到不这么认为。”小公主轻松的说。
　　霍瑞茜皱了下眉。
　　“控制意识只是一种操控，为了让本体意识服从，有的时候要麻痹它。可是无论什么样的操纵，只要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夺舍’，就都是基于本体意识的。”
　　“那又怎么样？”霍瑞茜不以为然的说。
　　“那要看你爱的是什么了。”西西轻声说，“如果你爱的是共同的记忆和经历，是的，他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也不曾真的和你经历过那些。可如果你爱的是他的灵魂本质上的某些东西，那些东西都还在，和你爱上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才会有‘转世的爱恋’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是女人们无聊的幻想。”
　　“那是几率太小无法被验证的事情。”西西呵呵的笑，“无法被验证正确，也无法被验证错误。”
　　“你可真是个政治家。”
　　“是么？！”西西兴奋的说，“我一直怕自己在这一点上不够格当个公主呢！”
　　“足够管理我们这些善良的人了。”霍瑞茜嗤笑。
　　西西对这样的近乎贬低的讽刺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的说，“重新认识他试试看，也许你会发现他其实还是他，只不过幸运的可以重新恋爱一次了。”
　　“我到不觉得又要花时间和精力恋爱是什么幸运。”霍瑞茜无福消受的摇头，拍了拍西西的肩膀，“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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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高明的伪装，高明到我几乎不能确定是伪装。”殇低声对身边的陌窨说，“你怎么能确定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陌窨挠了挠头，转动了一下眼睛，“我把‘兰因’ 送给了她。她正带在身上。”
　　“你将兰因送给了她……”殇低声喃喃的重复了一句。
　　“是啊。反正你是不会要的。别人我更不会给了。我很喜欢她，一见倾心，于是就给她了。”陌窨不疑有他的说，“我能感觉到她带着。”
　　“也许她转送了他人。”殇沉吟了一下，没有再纠缠于兰因的归属。
　　“也许。”陌窨愁眉苦脸的说，“那我可是白费力气追踪她到这里了。”
　　“先别沮丧。”殇淡淡的笑了一下，安慰着，“我只是疑问。你知道我一向是有些……”
　　“不许说我殇哥哥的坏话。”陌窨皱了皱鼻子截断殇的话，“我去和她说两句话就知道她是不是了。”
　　说着，还没等殇阻止，就蹿了出去。
　　殇见小丫头已经自作主张，自然也只好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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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这位少年，我看你脸色很不好，白中带青，莫非是失血过多造成的？”陌窨蹿到路的中间，大咧咧的挡住了正在行进的两个人。
　　霍瑞茜不满的皱起了眉头。西西则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虽然来人是木精族的样貌，说的是帝国标准语，可是她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别扭。
　　“走开！”霍瑞茜不客气的说。她天生貌美，即便是在木精族中也算出色，何况又是长老的女儿，从小就不乏追求者，更是不乏死缠烂打的，所以见到这样拦路的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好凶悍的美人。”陌窨笑嘻嘻的说，“这位虽然脸色还不错，但是脾气这么暴躁，莫非也是血虚造成的？血可是好东西，少了一点儿都浑身不舒服。”
　　殇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陌窨在那里像戏曲里卖假药一样的台词，实在是哭笑不得。
　　霍瑞茜不再理会像神经病一样的陌窨，拉着西西想要绕过去。可是西西却没有移动脚步，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陌窨。
　　“失血确实是很凶险的事情。”小公主认真的说，“尤其是如果造血系统受到了损伤的话。更何况有的时候伤口止血是个大问题。如果不能有效止血，持续失血即便是大量输血也难以长久维持。”
　　陌窨听见西西这么说，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这确实很棘手。不过难不倒身怀灵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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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即便是对塞索斯病情并不了解的霍瑞茜也看出了蹊跷。她本是冰雪聪明，在木精族是极出色的人才，这么点儿毫不遮掩的小玄机她只冷笑了两下，就保持了沉默。
　　“治病救人事关生死，引经据典还要有临床测试。”西西淡淡的问，“不知道你说的灵药可经过了这些检验？”
　　“凡俗尘世的检验怎么能用来衡量仙药？”陌窨故作不屑的说。
　　西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声音转冷，“不属于凡尘的除了仙还有妖。今天这附近正发生了些妖气很重的事情，是灵药还是毒药，实在让人怀疑。毕竟人死了就不怕失血了。”
　　“哎呀……”陌窨叹了口气，跑到西西的身边，“我累了，不玩儿了。”然后把一个小瓶子塞到西西的手里，“我是谁不能告诉你。告诉了你灵药就变毒药了。至于要不要用这个药，由王子先生自己决定吧。只要没人知道这药是什么，这就绝对是灵药。所以即便是不用这药，也千万记得要销毁，不要留下把柄线索。”说完，转身拉起殇走进路边茂密的树林，“不知道最好，知道了也请装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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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西回到医院的时候，塞索斯在昏睡。强烈的镇痛波加上麻药的作用，大大减缓了他的痛苦，让他可以很踏实的躺着。
　　魔族的王子常穿着黑色，暗示着深沉的智慧和某种未知的神秘感，让人迷惑的同时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如今躺在床上，被雪白的床单围绕着的男人却显的那么的纯洁。微微簇起的眉头有种月光般的美丽忧郁，让人甚至不忍心去抚平他的眉头，因为这样的他是那么的让人怦然心动。不是悲伤，就像神在云端看世人受苦时的淡淡忧伤。悲悯又洒脱，因为看的透彻。
　　他的情况很严重，因为有木精族提供的一种特殊植物提取物混合着木精族的血清输进他的身体，才勉强的维持住他的各项生理指标。他的身体本来就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大量的失血无疑是将他推下了悬崖。
　　她走过去，俯身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轻抚了一下他长长了些及肩的发丝。透明的如黑色琉璃一般。
　　“把发留长吧？”她低声在他耳边说，“你的发很美，我想看他们长到脚踝的样子，一定像梦一样。”
　　“去看那个……洞里的……老怪物就……好了。”低沉沙哑的好似破碎的声音，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醒了？”
　　“恩。”
　　“没睡？”
　　“恩。”
　　“我就是想看你把它们留长。”小公主坐在他身边，微笑的看着他，手掌贴着他冰冷的脸颊，“因为那要花很久很久的时间。”
　　很久很久的时间。他勾了勾嘴角，“顺利么？”
　　小公主把木精族之行对男人详细的说了一下。
　　塞索斯沉默了一会儿，简单的解释道，“我在地妖那里听见……他们说光之宝石的……供应有问题，要去……木精族大地……血脉交汇处……联络。具体的并……没有听见。”他喘息着移动了一下身体。
　　女孩子赶紧伸手帮他。
　　“操纵莫斯特……意识的人和……捕杀巨蟹……有关？”
　　“是的。”西西点头，“据说五年前就是他发明了一种药物，可以大量有效的杀死巨蟹。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工人里具有很高的威信从而成为木精族历史上年纪最轻的总长之一。”
　　“过度捕杀……”他的话没说完，就皱紧了眉头，咬牙闭上了眼睛。
　　“你尽量少说话，如果你一定想说的话。”西西轻轻的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边，“过度捕杀是违反木精族一贯的理念的，但是并不违反法律。对于那些学者和统治者来说，贯彻这样的理念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对于那些矿工来说，没有什么比更好的生活条件重要。所以矿工门支持他，上层建筑没有理由反对他，他就成功了。”
　　“莫斯特……”他断断续续的说，“保护……我……亲自检查……意识操纵……”
　　“我知道。”小公主点头，“意识操纵是你魔族的特长。你是魔族里除了魔王最擅长这个的人。莫斯特巴克雷他们会保护好，等你身体好了，我立即就想办法让你提审他。”
　　“好……”他放松了身体，安静的躺着。
　　“很难受？”她低声在他耳边问，“抱歉，不能过度使用麻药。”
　　“恩。”他无力的笑了一下，“难受……脾气不好……”
　　“你脾气最好了。”她的手指抚过他的发丝，柔和的目光如果让她自己看见，一定会吓的呆楞住。可是她看不见，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一种目光在注视这个男人。而紧闭着眼睛被痛苦折磨的男人也很遗憾的错过了，即便他看见，从来没有被爱过的他也未必真的懂得那目光里包含着什么。于是世间没有人真正懂得她的心，包括两个对感情都无比陌生又稚嫩的当事人。
　　“对你……说了……很后悔……的话……”他抿紧了嘴唇，摇了摇头。
　　她的嘴角颤抖了一下，把脸紧紧的贴着他的，“王子，你不知道我现在多希望你能大声的骂我。骂什么我都不在乎。”
　　他没有说话，安静的依偎着她。
　　她垂眸想了一会儿，从兜里把那个陌生人给的药瓶拿了出来，在他耳边低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很难不怀疑他的意图。”她咬着嘴唇，“我不敢冒险，也无法信任。”
　　“他……叫我……王子先生？”
　　“是的。”小公主眨了眨眼睛，“你认识他？”
　　“恩……”他苦笑，“灾星。”
　　“可以信任么？”她急切的问。
　　“不……”他扯了扯嘴角，“但……她肯定不会……想让我……死。”
　　“她？”
　　“一个……丫头。”他没有多说，“用吧。”
　　“可是……”
　　“宝贝……”他如叹息般的呼唤她，“不用的话……我还可能好起来……么？”
　　她没说话。她不想骗他，那没有意义。可是她却也心疼的说不出事实。
　　“宝贝……”他努力的睁开眼睛，黑色的眸子是里深深的自厌和屈辱，“与其现在……这个样子……”
　　“我知道了。”她没等他说完就点头截断，不忍心他那么骄傲的人说出他要说的话，“哪怕有一线希望，我永不放弃。”
　　“好宝贝……”他低声说，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坚强的好姑娘。”用尽浑身的力气，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吻着，“无论将来……说了……做了什么……让你伤心……事情……不是……我本意。我要你快乐……无论何时……不计……代价……永远……不变……永远……”
　　她用力的咬着嘴唇，眼前一片模糊的点头。
　　殷红的血是他暗淡视野里亮丽的色彩，凄厉中让他觉得淡淡的温暖。因为遇到她，此生无悔；因为遇到她，遗憾不能拥有更长的人生。因为她，人生对他来说才开始有了意义，无论是无悔还是遗憾。
　　轻轻的，他对她说，“我们……都是……不怕……伤心的人……可是……心会痛……所以……我们……尽力……”
　　她的心纽绞着，嘴里发苦。因为过度的担心而长久空虚的胃剧烈的痉挛，疼的一阵阵冒冷汗。于是她小心的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虚弱无力的心跳，闻着他怀里的味道，努力的平稳着自己的心绪。
　　“我……”吃力的伸手指缓缓的在她的耳畔抚弄，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心里默默的说：爱你。“我的……宝贝……”
　　那个时候，两个人或许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互相承诺了永恒。未来的日子，当他们记起这一刻的时候，他们记得的是对彼此那深深的怜惜，而不是那弥足珍贵的永恒承诺。也许因为他们远远不如他们想像的坚强和洒脱。也许因为他们并非不怕伤心的人，他们只是宁可伤心的执拗孩子，只是如此而已。
　　这样的执拗，或者不是爱情；这样的执拗，或者就是爱情；这样的执拗，或者高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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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兰的再次到访并非一人。小灵狐安静的坐在他的臂弯里，一双狐媚的眼睛好奇的睁大，四处打量着。
　　这一次门口的卫兵并没有难为他。阿赫缇上次赠送他的印信让他非常顺利的通过。阿赫缇仍旧在书房接见两个人。
　　他还是那个病殃殃的样子，轻轻的咳嗽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昏倒。“抱歉，二殿下。”他打量了一下米兰怀里的小狐狸，“有失远迎，快请上座。”
　　米兰看见阿赫缇的那个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何况奥德的小脑袋扎进米兰的怀里，似乎在害羞或者恐惧着什么。
　　“我们必须重复一遍那些虚假的礼仪么？我以为经过上次的谈话，我们之间的相处该会有些不同了。”
　　阿赫缇沉默了一下，手绢捂在嘴上，轻轻的咳着，“我想，我只和你一个人达成了共识。而今日并非只有你一个人。”
　　“我到不认为你仅仅和我一个人达成了共识。”米兰淡淡的说，看到阿赫缇迷惑的神情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轻拍了拍奥德的背，“这是奥德，对你来说应该是比我更值得信任的人。”
　　那一瞬间的气氛十分微妙。奥德的反应多少有些出乎米兰的预料，悄悄的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的瞟着阿赫缇。而阿赫缇的反应则让米兰十分惊讶。
　　消瘦的男人飞快的站起身，因为过于激动而咳的满脸通红。火红的发在肩膀滑动，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让米兰动容的神色。虽然两个人已经建立了某种彼此的信任和默契，但是并没有真的交过心，也远远算不上朋友。这一刻，阿赫缇却把他最真实的感情显现了出来，让米兰和他自己都毫无防备。
　　“奥德……”阿赫缇喘息着，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颤抖的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就像怕碰坏了那个孩子。
　　奥德往米兰的怀里靠的更紧，小小的身体紧绷着，透着不安。
　　“别怕。”米兰低声对小灵狐说着，“你们之前不是就有联系么？”
　　“他不认识我……”阿赫缇代替奥德回答，“我只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他。”
　　“哦？”米兰挑眉，“那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看奥德人就没有要接受他的意思，阿赫缇收回了手，莫落的回答，“灵狐有很多特殊的能力，我是他……他的父亲……所以有些特殊的方法……”
　　奥德顿时从米兰的怀里坐了起来，狐媚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阿赫缇。
　　“抱歉……”阿赫缇低声说，温柔的看着奥德，“从没告诉过你原因。”
　　“为什么？”奥德小声的问，进门以后第一次开口，声音闷闷的令人心疼。
　　阿赫缇自嘲的笑，“父亲。如果只是谈论给你生命的人，你很想知道么？我不确定你知道后会不会恨我。至于其他……你不是已经有了‘爸爸’么？”
　　“你真是一个习惯了懦弱的男人啊。”米兰声音幽幽的说，把奥德拢在怀里，轻轻的亲了亲他的小脸蛋。“逃避做王子的责任，逃避做父亲的责任，无论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子民，都很可怜。”
　　阿赫缇伸出瘦长的手指，轻轻的揉搓着额头，手掌遮挡住了一双忧郁的眼睛。
　　一只手能遮住什么？遮住他前半生的悲哀么？米兰的眼眸柔和了下来，低声说，“你知道奥德为了帮你联系塞索斯曾经服毒么？”
　　“奥德？！”阿赫缇把脸埋到手掌中，微微的颤抖，“我真……该下地狱……”
　　“那有什么用处？”米兰抱着奥德走到阿赫缇的身边，把小家伙放到他的腿上。“反正奥德从前没有父亲，将来也不需要？”
　　感受到奥德的小身体压在自己腿上的重量，阿赫缇激动的几乎忘记了呼吸，一直强忍的泪水滑落在脸颊上。奥德仰着小脸，伸出细瘦的小手，轻轻的抹掉那些泪珠，“不哭……不舒服么？奥德可以让你舒服一些。”
　　小心翼翼的，他伸手抚着儿子的小脸，眼睛里是难以诉诸言语的爱，“我很好……很好……”
　　“他这是吃醋酸的掉眼泪。”米兰悠闲的溜达回自己的坐位坐下，欣赏着这副画面。
　　阿赫缇，越接触越觉得他其实是个很值得交往的人。作为狐语族的王子，他长久以来都坚持不立妃，女伴也极少，绝大多数都是他父亲的赐予，他不得不接受。而孩子更是一个都没有，奥德算是他的长子。
　　坊间传言，他是因为性功能有问题才会这样。甚至有人说他只好男色。但是如今看他对待奥德的态度，米兰却似乎有些明白，这家伙算是狐语族这个性生活混乱的族群里的一朵奇葩。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他深深的爱着奥德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他甚至有可能是因为爱着他的父母姐妹所以不去争宠，因为爱着他的子民所以无法带着奥德远走高飞，所以在这样的混乱时刻站出来争储。
　　“你是我想的那种人么？”米兰轻声的问着面前抱着儿子又哭又笑的男人。
　　阿赫缇抬头注视着米兰，轻叹，“米兰，我真的做不了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低头亲着怀里的奥德，他苦笑，“看到奥德靠在你怀里的样子，我就想对你交心，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这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该做的。”
　　“确实不是。不过放眼整个狐语族，比起你的那两个姐妹，显然你更出色。相信我本人未必是正确的决定，但是只要我家小公主还活着一天，我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政治家。说到底，在她那个奇怪的脑子里，整个帝国所有的成员都是她的家人。”
　　“西西可好了。”奥德用力的点头。换来阿赫缇神情复杂的一笑。
　　“至于塞索斯，无论如何是不会和你抢儿子的。”
　　奥德惊讶的看了看米兰，又看了看阿赫缇。半晌才甜甜的一笑，“塞索斯王子从来不想当奥德的爸爸。他只喜欢西西。”说着，眼珠转了转，抽了抽小鼻子，“其实大家都不想要奥德的。”说完，软软的靠进阿赫缇的怀里，冲米兰眨了眨眼睛。
　　所谓狐狸精，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米兰好笑的看着奥德唱做具佳的表演，翻着白眼鄙视着某个因为父爱泛滥而信以为真的男人。
　　“大家都喜欢奥德。”阿赫缇温柔的拍着小灵狐，随即轻叹着对米兰说，“只可惜有些人喜欢奥德是因为不好的原因，所以我宁可没有人知道奥德的存在，让你平平静静的过上一生。”
　　父子之间的亲昵米兰不想打扰，但是他的时间表也不允许他在这里等着两个弥补几年来缺少的亲情。
　　“我带奥德过来的用意需要我解释一下么？”他冷淡的开口。
　　阿赫缇微微的一笑，“还是解释一下吧？”
　　他果然是只狐狸，他不适合当政客，这帝国就没有几个人适合了。只不过在狐语族内，政客的定义被扭曲了而已。其实政客也可以有情，也可以脆弱，也可以抱着很多天真的想法。至少在皇族的政客这样的居多。
　　“灵狐的事情究竟还有多少是你知道却没有告诉我们的？”米兰也不再浪费时间和他计较他的那点儿小伎俩。
　　“不少。”阿赫缇说，“其中有一些作为狐语族的王子，我是不可以告诉你的，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无论如何，米兰毕竟是皇族的王子，而各个种族之间百分之百的信任是不可能的。
　　“那么我来猜测吧。地葡萄酒、光之宝石和灵狐之间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吧？”
　　“是的。”阿赫缇的脸上露出一种痛苦的神色。
　　“地妖族购买光之宝石，你曾经借贷给他们？”
　　阿赫缇深吸了口气，“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即便是我父王都不知道。”
　　“自然是有办法的。”米兰气哼哼的在心里又把塞索斯骂了一遍，“你借贷的事情和灵狐有关？”
　　“恩。”
　　“是为了保护灵狐？”
　　“恩……”
　　米兰觉得从这个男人嘴里抠出点儿什么可真不容易。“是他们发现了奥德从而威胁你？还是更普遍的和灵狐这个群体有关？”
　　阿赫缇这次连“恩”都没说。
　　不过米兰却微笑了一下，“奥德和你刚相认，你这个懦弱的家伙如果是为了奥德，恐怕会说出来拍你儿子的马屁吧？所以我可以认为是后者？”
　　阿赫缇苦笑着点头，对米兰的贬损没有反驳。
　　“对于地妖族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制造地葡萄酒。而我们又知道了光之宝石和制造地葡萄酒有关。而你支援他们是为了灵狐……”米兰侧头思考着，塞索斯究竟在怀疑什么。“也就是说灵狐和制造地葡萄酒有关。”
　　“是的。”阿赫缇似乎被什么非常痛苦的记忆困扰着，满脸浓浓的忧郁。“灵狐是制造地葡萄酒必不可少的一环。而地葡萄酒的销售无论对于狐语还是地妖都很重要。而近年来我们发现光之宝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代灵狐，所以我投资光之宝石。”
　　“为什么要替代？”米兰敏锐的说，“由灵狐承担的那一环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狐语族的机密，我不能告诉你。”阿赫缇抱着奥德，痛苦的在椅子上摇晃，“但是很残忍，很残忍。我就算死也不会让我的儿子受那样的苦。”
　　奥德害怕的看向米兰，显然对这个刚相认的父亲的反应有些迷茫。
　　米兰脸上的冰冷在看到奥德的神情的时候渐渐的融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阻止地葡萄酒的生产，而要采用姑息的方法？”
　　阿赫缇干笑了几声，连连的咳嗽。奥德的小手赶忙在他胸口轻抚着，一脸担心。
　　“没事。”阿赫缇柔声说，“你以为我没试过？我弄到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我曾经尝试过。”他仰天叹息了一声，“那个时候太年轻，根本就不懂得什么阴谋诡计。那发生在错误时机的反抗让我这样窝囊的活了如许年。米兰，在皇族那个环境下长大的你，其实也还有很多要学。反到是塞索斯，生长在魔族那个人情冷淡的地方，他或者更能明白我的想法。否则他那样的才华，为什么却如此的低调。”
　　米兰认真的点头。这方面他确实不懂，他是在阳光下长大的人，就算看见过黑暗，却从没真的踏足过。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争储？”
　　“因为你们长大了。”他淡淡的一笑，“我看到了你们的舞蹈。也看到了皇帝皇后的默许。本来我以为我不可能有机会了。但我想我看到了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能够一直坚持你们的梦想。我想我可以再冒险试一次。”
　　“阻止地葡萄酒的生产？”
　　“是的。”他的眼睛闪亮了一下，“这其中涉及到很强大黑暗的一个势力，如果只是狐语和地妖无论如何应付不了。但是如果我们联合起来……你看，我将成为一个把我的整个种族带入一场危险的战争的人……”
　　“你所谓的那场战争，早晚都会到来。在我们的时代到来也没什么不好。”米兰昂然一笑，“反正恐怕根本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做好准备。”
　　“你的意思是……”
　　米兰没有回答阿赫缇的话，只是说，“既然要争储，自然要有些手段和魄力。一共就三个候选人。二公主我们有办法帮你除去。至于大公主，她的主要势力就是地葡萄酒，我们把地葡萄酒的销售给她断掉，她自然是无依无靠。你就是唯一的人选。”
　　“我本是想在我登基后再采取行动……”阿赫缇有些犹豫的说，“你知道，地葡萄酒是有成瘾性的，国民很多都依赖它……”
　　“现在不行动也许你永远都不会有登基的一天，而地葡萄酒的将永远的生产下去，直到出现一位和你一样有良心但更有魄力的储君，或者直到你所谓的黑暗的势力统治世界。”
　　“来不及……”
　　“所以如果你信任我们会在你的国民受戒断之苦的时候保护你们，就跟我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30.1 挖到宝的锡牙

　　Chapter 30 挖到宝的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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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悲伤的时候天会下雨；我开心的时候天会放晴……”小公主一边轻轻的唱着歌一边拉开了窗帘。
　　“阳光这么刺眼是因为你开心的缘故？”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背后响起。
　　“王子！”西西高兴的转身，在看到身后男人的笑意的时候却不争气的眼中充满了泪水，“王子……”
　　“敢掉眼泪试试？”男人板起脸故作严肃的说。
　　西西笑着仰头眨了眨眼，才跑到他身边，“感觉好些了么？生理指标都恢复到受伤之前了，而且还在持续恢复。真是奇迹。”
　　“看来我们是赌赢了？”塞索斯懒洋洋的享受着姑娘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身体，到是不担心如此虚弱的时候身体会有什么让对方尴尬的反应。
　　西西叹息了一声，轻轻的摇头，“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你腕上的伤口愈合的非常缓慢，才不过刚刚收口。可是用在你身体里的那个神秘的人给的药物已经基本上消耗殆尽。不是治愈……只是应急……”
　　“据说女人都很贪心。”塞索斯心情不错的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拇指怜惜的在她眼睛下面的阴影上流连了很久。
　　“谁说不是呢？”西西笑着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凡是有关你的事情我就特别贪心。”
　　他邪媚的眼睛不正经的瞄着她，“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小公主尽力的掩饰着自己疯狂的心跳，“没有！”
　　他也低沉的笑了，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不快，毕竟他早就已经明白也没有指望什么。
　　小公主有些烦恼的皱眉，对“爱”这个词开始觉得困扰。
　　“别胡思乱想了，过来。”邪媚的王子向纯洁天真的小公主伸手，等着她自动的投入自己的怀抱。
　　受到邀请的姑娘毫不犹豫的扑过去，紧紧的抱着，几乎想要钻进对方的身体里。她从不奢望奇迹，所以当奇迹发生时她格外的珍惜和感激。
　　“这么急切？”塞索斯好笑的看着胸口的姑娘，柔和了眼眸，“等我再好点儿，一定满足你。”
　　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下，生怕弄伤了他。微笑着，她什么也不想反驳。他本就难得开这样不正经的玩笑，如今会这样说，他心里的那种喜悦，她感同身受。
　　把她抱的紧了一点儿，他的眼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暗淡下来。他这一辈子，没怕过什么。曾经以为，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可是这次他却深刻的体会到那种强烈的不安，在他连说句逗她开心的话都没有力气的时候。
　　一个人可以平静面对的生死，两个人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淡然。半梦半醒之间他总是似乎能看到她悲伤流泪，分不清那是幻觉还是真实。他不想看她悲伤，虽然明知道悲伤就是生活的主旋律，可是他一想到他的宝贝在悲伤，就会扭痛了心。那种心痛的感觉对他来说还很陌生，因为陌生而倍加折磨难以忍受。
　　“别走……”她喃喃的梦呓。脸上的表情很不安，身体却似乎疲惫的已经没有了任何挣扎的力气。
　　“不走。”他伸手遮挡住洒在她脸上的阳光，让她睡的更好些。多久没睡了？是不是怕一旦闭上眼睛，就对他感到绝望？“你要的我都想办法给你，不惜一切代价。”
　　她颤抖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每晚守在他身边，浅眠的几乎是风吹草动就会醒，何况是听到他这样深情中带着几分绝望的话。
　　“抱歉，吵醒你了。”他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睡吧，睡醒了我还会在这里。”
　　她柔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轻易的找到最舒适的位置。从最一开始坐在他腿上都会尴尬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到如今这样想要赖在他怀里永远也不出去。他们之间经历了多少？回首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
　　“塞斯……”
　　他的手指滑过她柔软的小耳朵。
　　“我要的我自己会争取。”
　　从前他也绝对不会依赖谁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想要的是她，她的幸福和快乐。
　　“无论如何，我只要你快乐。”她低声说着，闭上眼睛，“生、死……如果你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真正的快乐……”
　　他把他整个抱起来，让她贴着他，趴在他的身上。可即便是这样仍然觉得似乎不够，怎么都无法表达他的那种心情。
　　小公主乖乖的任他摆布着，脸颊晕红的闭着眼睛，浑身的力气似乎都瞬间消失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他身上特有的那种香气让她沉醉，只想要呆在他怀里，被他环绕着。
　　“晕……”她微微的喘息，觉得心脏跳的几乎要从口里冲出来了。浑身奇怪的燥热，让她开始不安。
　　“一会儿就好了。”他声音沙哑的说，并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然而爱欲如果是能够轻易控制的，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会不同了。魔族的王子一向是个任性妄为的人，何况这辈子除了对这个公主，控制什么也没控制过□。通常来说那是他作为男人，作为魔族王子的骄傲和本钱。
　　成年的公主虽然感情上仍旧稚拙，但是该懂得的也逐渐懂得了。如果她仍旧不明白那异常的心跳和燥热代表着什么，至少她懂得顶着她身体的硬物是危险的东西。
　　纤细的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她僵硬的不敢移动，怕移动只是增加那令人尴尬的碰触。“王子……”
　　他看着她，眼色黝黑的令她颤抖。
　　“我……怕……”
　　“怕我么？”
　　她没敢回答，上一次他这么问的时候，气的抱着她从树上跳了下去。那时候他身体还好，仍旧弄的很狼狈。如今他连走路的力气都还没有，她可是小心翼翼的一点儿都不敢惹他生气。
　　是她的样子太诱人，还是他爱她爱的太深？忘掉了自己的短命，忘掉的她还爱着别人。一瞬间自私的心绪攫住他，让他露出了魔王的真面目——媚惑人间。
　　轻轻的，他说，“宝贝，这就是□。喜欢么？想要么？”
　　要什么？她有些疑惑他指的是什么。
　　“想和我□么？”
　　听到爱这个词，她顿时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让所有人感觉到甜蜜的词，却让她从心底发寒。
　　虽然她仍旧沉默着，他却从她那轻轻的一颤和越发僵硬的身体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自嘲的，他笑了笑，轻吻着她的发，抚着她的背脊。“别怕，□是很正常的。至少对于我来说很正常。何况就算你现在想，我也没有力气呢。”侧过身，他把她放到床上，松松的拢着，“一直在想，你长大了，在皇族的习惯里，我是不是不可以再这样抱着你了？”
　　“……不知道……”她咬着嘴唇，心里充满了罪恶感。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不想知道。她留恋这个怀抱，这个不知何时就会变的冰冷的怀抱。想到这里，她用力的握紧了拳头，轻而坚定的说，“我说谎了。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
　　他沉默的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忽然有些愧疚。纯洁的小公主，对一切都抱着那么认真的态度。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她引诱进了地狱。对他来说是天堂，可对她来说却有可能是地狱。
　　“你和我睡在一起，免的你再自杀……”
　　“不。”她低低的说，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我是因为不舍。”
　　倔强的孩子，骄傲的不去自欺欺人。
　　“睡吧。”他低叹，轻轻的拍哄着她，“我明白了。□是很好控制的，你不用害怕。”
　　“我……”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是在难为他，一向自由自在任性妄为的人，却要为了她的不舍而控制那据说是魔鬼的□，“真是任性的令人讨厌。”
　　“一点儿都不。”她不知道他有多喜欢她，喜欢的想要这样抱着她一辈子。
　　她闷闷的躺着，实在是太累了，带着烦恼昏昏的入睡。
　　“如果我悲伤，你开心，会下太阳雨么？”他带着笑意在她耳边逗她，无比珍惜着和她相处的每一秒，即便是睡梦中也不想她皱眉。
　　她翻身抱住他，闭着眼睛微笑却懒的开口。
　　“你在想什么？我猜猜？”他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眼睛贪婪的看着她粉嫩的嘴唇，小小的意淫着发泄一下欲望。“我悲伤你就不会开心，你开心我就不会悲伤，所以太阳雨才那么的少，对不对？”
　　她轻笑了一下，侧头吻了一下他的手。
　　“难怪和你相逢后晴朗的日子似乎变多了，就算下雨都好像能够看到阳光……”
　　很久很久以后，当他们经历了无数悲喜、生死的洗礼终于走到了一起的时候，他们仍旧记得这段短短的对话，就像他们记得他们之间所有的点滴那样。于是她晒太阳的时候总会戏称他为诗人，等着这个喜欢沉默的男人说世上最令她心动的甜言蜜语。而下雨的时候，他总是会呵她的痒，然后看着窗外仍旧连绵的雨丝，说她是个骗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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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主被软禁了起来，理由只有军方知道。负责审讯他的仍旧是塞索斯，指控她的也是他。虽然他心里并没有把握二公主就是施用咒术的人，甚至在他看来，那个人十有八九并非二公主，但是为了把阿赫缇推上储君的位置，牺牲二公主实在是很简单的选择。
　　将二公主软禁后，他找遍了她的整个住所和蕾茜提供的她平日里经常去的地方，可是却没有任何异次元纽带的线索。另一方面，二公主也坚决不承认自己曾经对木灵二长老和维闼斯施用过咒术。这方面的口供，塞索斯没有说什么。犯人拒绝承认罪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二公主应该不是那个人。关起门来他是如何审讯的，没人知道，但是除非对方的精神力远远的高于他，掌握的技术也是他不可企及的，否则所有的知情人都相信二公主的嫌疑极小。
　　下面要做的就是除掉大公主。这件事情相对比较起来要棘手的多，涉及了两个种族最深的秘密，以及未来深远的影响。
　　“阿赫缇。这个人你是怎么看的？”皇帝一边摇晃着手里的红酒一边漫不经心的问自己的大儿子。
　　“狡猾的家伙。”艾德曼耸肩，“不过没什么恶意。”
　　“恶意是可以培养的。”米兰轻嗤，“何况没有恶意并不说明什么。世界上善恶分明的情况实在很少见。”
　　“涉及到另外一个种族的政治问题，我们本就不该参与。”皇后不赞同的看着那三个不停算计的男人。
　　“也对。”皇帝耸肩，把趴在地上和小公主玩耍的灵狐拎起来摇晃了两下，“这个问题反正和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皇后没说话，把一脸无辜的小奥德接过来，很慈祥的笑了笑。
　　小灵狐很开心的谄媚着，笑弯了一双狐眼。
　　“皇族就打算这么一直韬光养晦？”一直保持沉默的塞索斯忽然冷冷的开口，声音低沉中带着些沙哑。
　　一旁的米兰和艾德曼都惊讶的看着塞索斯，无论如何他作为魔族的王子，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是的。”皇帝呵呵的笑了一会儿，“至少我当皇帝的时候就打算这样。我很懒，而且对这个国家没那么强烈的爱心。”
　　“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的体制，大家都觉得很好。”米兰认真的和塞索斯讨论着，“为什么这么问？”
　　“时代不同了。”塞索斯简单的说，然后不再理会那些人，只是凝视着坐在地上哄孩子的小公主，黑眸带着微微的迷惑。她也不过才是个半大的孩子，为什么觉得她和这些小家伙在一起的时候给人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就像传说中的母性。
　　皇帝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的小公主和那个声名狼籍的魔族王子，觉得掌上明珠早晚要成为别人的实在是很不爽的一件事情。父爱过度点燃了妒火，他酸溜溜的说，“比起改变我们的政体，想控制阿赫缇显然有更简单的方法。好在我有个女儿。”
　　“你一个也没有。”米兰蓝色的眼睛顿时耀眼的像激光一样把自己的父亲射穿，“绝对不许动西西的脑筋，想都不许想。”
　　“阿尔芳索你原来这么猥琐。”艾德曼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
　　“我到不认为结婚这种事情能起什么作用。”阿曼达冷哼，“否则我嫁你这么久，你也不会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怜的嫉妒的父亲被所有人轮番攻击了一遍，有些垂头丧气的。郁闷的啃着手里的酒杯，几乎要把那水晶嚼碎了。
　　“我其实也很不安。”被塞索斯盯的实在忍不住红了脸的姑娘抬头看向那个郁闷的老者，很好心的替对方也替自己解围，“一旦采取行动，地妖族的动向很难说，如果他们干脆倾向于那个未知的幕后操纵者，那么阿赫缇的立场就会很艰难。到时候他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其实我一直不是很确定。”皇帝若有所思的说，“总觉得他让人难以琢磨。”
　　“有什么难琢磨的。不就是不在乎的事情被人踩在脚下都能装傻，在乎的事情不择手段什么都能干。”米兰撇嘴，对阿赫缇很是有几分忌惮。
　　“他确实是不择手段的人。”西西低声叹息，轻轻的拍了拍有些不安的小灵狐。
　　塞索斯挑眉递了一个疑问的眼神。西西苦笑着摇头，没有回答。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艾德曼轻松的说。
　　“我无所谓，反正以后的事情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很快就打算退休。”阿尔芳索嘿嘿的笑着说，“到时候带着你妈……”
　　西西微笑的听着，却看到塞索斯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你还好么？”她紧张的问，跑到他的身边。
　　他勾着嘴角捏了捏她的小下巴，“经常烦恼会提早衰老。”
　　“嘴巴真坏。”米兰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家的小公主吃憋的可爱样子。
　　“晚餐前回来。”他低声交代，没等她回答就转身离去。习惯了我行我素的孤僻男人，能够让他说这么一句的也只有他心爱的女人了，谁还指望更多？
　　“这么着急？赶着去做什么？”艾德曼没心没肺的说。可惜听在别人耳朵里却似乎有些走样。
　　小公主的脸低垂了下去，双手互相扭绞了一会儿，才闷闷的走回三个孩子的身边。可即便是在狐语族长大的小灵狐也不明白姑娘的心里在纠结些什么，即便是西西自己，恐怕也不明白。
　　他们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皇帝托着腮，手指敲着自己的下巴。他本来该为此感到高兴的，他家的小姑娘不会被大野狼抢走了。可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老者却有些感慨和遗憾。这样的两个孩子的相逢其实是如此难得的事情，了解他们的人都期待能有个好的结局，了解他们的人都看出来那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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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里业火琉砂带着一种奇怪的热度。他把自己的老伙计呼唤出来，把那个竹节取出来。平日里碧绿的一段竹子竟然变成了玛瑙的红色，荧荧的闪着光。
　　这是相识以来殇第一次呼唤他，他自然不会当对方是因为寂寞无聊。
　　竹林仍旧是那么微风荡漾的清雅，东方的男子却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同了。不再是那什么都乱不了心神的超凡的淡然，眉宇之间淡淡的轻愁让人几乎想要替他叹息。
　　“什么事？”塞索斯冷淡的问。
　　殇礼貌的微笑。虽然对方的态度实在不怎么好，可是却在他呼唤的第一时间就出现，他是领情的。“好些了？”
　　“她的行为你知道？”
　　殇沉默的点头，到是没有忌讳让塞索斯了解。在他心里，如果陌窨因此而受罚，那么他宁可和她一起领罪。
　　塞索斯跟随着对方向林中走，半晌才说，“你没有办法治愈？”
　　“很遗憾。”
　　“那么拖延呢？”
　　殇微讶的侧头看他。塞索斯的那种厌世他是能够感觉到的。何况他的症状虽然没有在他面前显露，他却是心里有数的。这样的情况下， 他居然会选择拖延。实在让殇有些出乎意料。
　　“如今给你治疗的人和我能够做的一样好。”殇淡然的说，“至于那个人给你的东西，饮鸩止渴而已。”
　　“毒药？”塞索斯不怎么在乎的问。反正毒药他吃的多了，到也不在乎多些。何况这毒药能让他虽然仍旧浑身疼痛，身体却长久以来的没有过的精力充沛。
　　“比毒药更麻烦。”殇叹息了一声，不知道这是这些日子来的第多少次叹息了。“除非万不得已，你不会想要再尝试。其实以你的性格，即便是万不得已也未必会接受。”
　　塞索斯没有反驳。虽然认识不深，但是彼此都知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殇是从来不会危言耸听的。
　　“你的能力退步了。”他换了个话题。
　　“心乱了。”殇苦笑，“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吧？”
　　塞索斯嗤笑，“不会比我乱。”
　　“不一样的。”殇淡淡的说，仰头深吸了口气，“迷惑了。长久以来所追求的东西，忽然怀疑是否值得。”
　　塞索斯没有回答。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很难回答的。何况殇根本没要他回答。殇这样的男人，其实不需要别人的任何建议。他才是最孤僻的人，生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尽管他总是笑的那么温雅。
　　这次的目的地和往日不同。不再是那个竹舍，而是栋简单的小木屋。木屋的三层有个阁楼，阁楼的窗户有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趴在窗台上长吁短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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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索斯忽然觉得有些头痛。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东西叫吉祥物，还有那么一种东西叫噩兆。他觉得眼前这个丫头就是一层吉祥物套着一层噩兆再套着一层吉祥物再套着一层噩兆如此的反复的一个怪物。
　　魔族的王子天不怕地不怕，但并非说明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危险。不知道危险的是白痴。所以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丫头绝对很危险。
　　陌窨看见塞索斯先是高兴的跳了起来，随即有些茫然的呆楞在窗前，最后露出了一个塞索斯从没见过的，几乎像个大姑娘一样的笑容。
　　“王子先生。”她向他挥了挥手，“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
　　塞索斯没回答。沉默的向她行了个礼。很认真的礼节。他桀骜不驯，但是她所提供的帮助是他心甘情愿感激的。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陌窨从楼上跑下来，站在他对面，认真的回礼，“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如此。请牢记。”
　　她的礼节很特别，单膝跪在地上，像花开一样的动作。她做的时候有种神圣的美感，和她那顽皮幼童的样子截然不同。
　　塞索斯点头，等着对方说正经事。
　　“锡牙（Ciar）说你们见过。”陌窨说着，从兜里拎出一只通体全黑的小狐狸。
　　确实见过。虽然那个时候他使用了伪装。他点头。
　　“锡牙说他要找你帮忙。”
　　他眯起了眼睛，“你？什么事？”
　　小黑狐狸用力的点头，喵喵的用力叫。
　　陌窨惊讶的眨眼睛，“锡牙能听懂你说话？！”
　　“恩。”他不怎么感兴趣的哼了一声，“你也行？”
　　陌窨摇了摇头，“我能听懂他们的想法，他们却听不懂我的，只能用行动来暗示一些简单的意思。”说着，她在锡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狐狸立即很享受的用尾巴在她还没发育的胸口扫来扫去。
　　看着那个被占足了便宜还毫无所觉的小丫头，塞索斯哼笑了几声，把锡牙拎过来，“先说来听听。”
　　“锡牙说让你帮忙挖东西。”
　　“挖东西？”他觉得自己似乎被当成了田鼠。
　　“是的。”
　　“为什么找我？”
　　陌窨嘿嘿的笑，“锡牙是只寻宝狐，只要是很有价值的，无论是东西还是人，甚至信息它都能判断并挖地三尺找出来。我之所以会跑到地妖王子的宫殿就是被它引去的。”
　　“我很值钱？”塞索斯有些好笑的看着手里笑眯了眼睛的狐狸。
　　“无价宝。”陌窨小小的拍了个马屁，“无论如何，它请求你帮忙。”
　　“挖洞该找地妖。”塞索斯转身对殇说，“没别的事情我走了。”
　　陌窨赶紧拉住塞索斯的手臂，“锡牙说很重要。锡牙是寻宝狐，它觉得‘很重要’，而不是‘很值钱’。这本身就是非常不寻常的事情。何况它说当它意识到很重要的时候，它的本能带着它找到了你。这也许是双方面的。不仅因为你对挖掘很重要，也许挖掘对你来说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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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男一女。男人的肩膀上一左一右抗着两条狐狸。
　　陌窨新奇的看着自己的爪子，觉得着简直是太有创意的事情了——尽管塞索斯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被她烦的恶趣爆发。可是她挺喜欢当狐狸，用小爪子抚摸着自己的皮毛似乎也是很享受的一件事情。
　　至于被强迫乔装成女人的殇表情到也还算淡然。只是每当陌窨的狐眼里露出兴味的上下打量他的时候，他都会把头转向别的地方。
　　塞索斯站住了脚步，看着远处的荆棘丛。
　　“锡牙说就是那里。为什么停下了？”假狐狸说。
　　“你究竟感觉到了什么？”塞索斯皱眉问着肩膀上的那只真狐狸，“这里是酿造地葡萄酒的地方，自然有很多好东西。”
　　“锡牙说它知道地葡萄酒，那不是它感觉到的东西。”
　　“光之宝石？”
　　“也不是。不是财宝，是能量。生物能量。极为纯净的能量，你的身上也沾染了一些。”
　　“我身上？”
　　“是的，锡牙是这么说的。不属于你，但是你身上有。”
　　塞索斯黑色的眼睛闪亮了一下。挥舞着业火琉砂。
　　“干什么？！”一个非常非常不满的声音在他们身边想起，鉴于对方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而且是穿在脚踝上，这样的不满是很可以理解的。
　　“地妖的语言里没有节制这个词？”塞索斯说着风凉话，丝毫不同情对方光着身子站在雪地里的尴尬。
　　“好像召唤兽。”陌窨呵呵的笑着摇了摇尾巴，欣赏着亚可非常之不错的身材，并有几分好奇的看着那个据说很危险的东西——从前还真没看过“实况”。
　　亚可非常不满的瞪了那只会说话的假狐狸一眼，到也不奇怪这个混蛋主人身边发生什么新鲜事情。于是他只是慢悠悠的把内裤穿上，然后对着自己用了个保温的咒语。“地妖的语言里有没有节制这个词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有洗澡。或者这个是从魔族引进的外来语？你打算和我争版权？”
　　话题完全偏离了重点。殇把塞索斯肩膀上盯着男人□使劲儿看的假狐狸抓下来，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同样是东方人，他和陌窨这个在自由大陆混的丫头实在还是很不同的。
　　“行了。”塞索斯不耐烦的说——他对亚可从来也没有什么耐心，“可能有关于从前的事情的线索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寒冬的雪地里，亚可再不需要保温的咒语。“马上！立即！”
　　“不行。”
　　“为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关于你爱的女人的问题。”塞索斯看见亚可的眼睛中盈满了热泪，终于还是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如果你不仅想找到她，还想让她在未来过上安稳的生活的话。无论她是否还活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折磨我么？我们虽然彼此厌恶，但我一直认为你其实懂得……”亚可苦涩的说着，手遮在脸上，挡住控制不住滑落的泪水。经历了漫长的绝望重新获得希望后却又要漫长的等待，有几个真心爱过的人能坦然承受？
　　“想你能够因此而律己，别再让公主担心。”塞索斯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同样无法承受，如果异地而处。于是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亚可的肩上，然后转身离去。“冷静了来皇宫找我。”

　　31.1 深渊的果实

　　Chapter 31 深渊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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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灵狐的线索是非常珍贵的信息，通过询问，即便是阿赫缇也并不知情。不过依他看来，确实很有可能就在那个地点。只是地下错综复杂，又是地妖的领地，他从没有办法去真正的调查。普通人即便进去了也很难找到正确的地点。
　　可是如今不同了，有了亚可这个地质专家，对荆棘丛又很了解，再加上锡牙，唯一的问题就是是否能一举成功并对这个成功加以有效的利用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现在是釜底抽薪的大事。要保证事情的顺利进行，又不能伤了狐语族的元气。这样复杂的政治策划，已经不是小公主会参与的了，连米兰都只是旁听，塞索斯、阿赫缇和艾德曼参考意见，而真正的决策却要老而弥辣的皇帝和皇后来进行。从下一代出生到现在，这两个人第一次展示政治手腕，照艾德曼的话说，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老爸老妈是从那段血雨腥风的政治斗争中闯出来的神人。
　　无论如何，对于西西来说，她所能做的是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研究戒断症。这是让对地葡萄酒普遍成瘾的狐语族和地妖族不要衰落下去的最根本的途径。
　　“公主，外面有一位老者求见。已经在会客室等了很久了。”皇宫守门的禁卫通过女侍进行通报。
　　正在忙着查阅资料的西西微讶的和刚进门的塞索斯对视了一下，然后询问女侍，“知道来人的身份么？”
　　“是一位巫师，自称是巫师魔法学校的校长。”
　　“校长？！”西西惊喜的低喊，匆忙的对塞索斯说，“王子，可以原谅我的失礼么？我急着去见一位旧识。”
　　对于姑娘的惊喜不置可否，塞索斯挑眉，“请便。”
　　兴奋过度的姑娘没有计较对方言语里的冷淡，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随着女侍向会客室走去。留下黑衣的王子一个人，神情复杂的看着她的背影，轻声的自问，“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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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访的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紫色缀着银色星星的巫师长袍，带着尖顶的高高的巫师帽，鼻子上架了一副半月形的眼镜，眼镜后面是一双湛蓝的眸子。
　　“艾尔法（Ailbhe） 爷爷！”小公主就像个孩子一样飞扑过去，抱住了老者高瘦的身体，把脸扎在对方的白胡子里。
　　“哎呀西西，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你这么折腾咯！”老者慈爱的笑着，把兴奋过度的姑娘轻轻的揽在怀里。
　　“惩罚您啊！这么久都不来看我！”西西高兴的抬头，噘着嘴撒娇。
　　“那么你呢？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呢？”老者睿智的眼睛顽皮的眨了眨。
　　姑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变的有些勉强。
　　老者有些歉疚的说，“抱歉，西西，让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那不是我的本意。”
　　“不……”姑娘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是我太软弱，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无法坚强的面对过去。不说这些了，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被叫做艾尔法的老者苦笑了一下，右手揪着自己美丽的白胡子，“你怎么知道我是有事才来？想你了来看看不行么？”
　　“行么？”姑娘又恢复了温柔美丽的笑容，“巫师政府恐怕不会认为您随便来我这里串门是好事情吧？”
　　“那些顽固的政治家，没有远见的井底之蛙，他们怎么想很重要么？”
　　“当然很重要。”姑娘叹息了一声，拉着老者到一旁坐下，“作为一个知名的巫师您可以不在乎，可作为学校的校长，您恐怕非常怕他们掣肘吧？”
　　老者端详着姑娘，苍老的手抚摸着姑娘柔细的发丝，感慨的说，“长大了，再不是那个小小的姑娘了。”
　　“是啊，您都四年没见过我了，我不长大可太没出息了。”姑娘顽皮的说，免得被对方饱含感情的话弄的掉下眼泪来。太久没见了，久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还在抱怨？以后你恐怕会一点儿都不想见我了。”老者无奈的叹息，“西西，我是有事来求你帮忙。你别怪我给你添麻烦，我也是没办法。要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也不会来为难你……”
　　“别这么说，艾尔法爷爷，您有什么就直说吧。没有您哪里还会有今天的西西？西西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么？”
　　“就是知道才觉得愧疚。”老者慈爱的看着姑娘，“你是那种多为难都会尽力去帮助别人的孩子，所以我才更加不想让你辛苦。”
　　“所以您既然来找我，就一定是有非我不可的事情。”姑娘温柔的微笑，“您说吧，别让我着急了。”
　　老者点了点头，“塞纳托斯（Thanatos） 的学生因为事故而受伤了，需要‘深渊的果实’来救助。如果救不了那孩子，他就要被起诉。因为那孩子是巫师的贵族，而这件事情确实有他失职的地方，所以他十有八九是要坐牢的。”
　　西西听见艾尔法这么说，顿时皱紧了眉头，“他还年轻，当教授也才几年，有什么失职的地方很正常，因此而起诉他，实在不合理。”
　　“对方是贵族……”
　　“贵族又怎么样呢？！”
　　“世界上大概只有帝国皇族的小公主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而不让人觉得幼稚吧？”老者无奈的说，“贵族就是这样，他们心爱的孩子受伤了，怨怒总要有个发泄的地方。塞纳托斯是个没什么背景势力的教授，何况……他还有那样黑暗的过去。想要把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实在很容易。”
　　姑娘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低头盘算着。
　　“我知道很为难。”
　　“不。”西西抬头坚定的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我有多长时间？”
　　“那孩子一直处于昏迷中，这是病例。家长说如果到新年的时候还没有起色，就要控告塞纳托斯。之后审判的过程恐怕会非常迅速，我想，判决最多到一月的中旬就会下来，在那之前……”
　　“我会尽一切努力。我不敢打保票，您知道，深渊的果实……”
　　“我知道……”老者担忧的说，“西西，答应我不要太勉强。你知道那有多危险……”
　　“您放心吧。我有分寸。”姑娘点头。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老者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学校那边现在一团混乱，我不能离开太久。”
　　“我知道，不好意思让您等了这么久。”
　　“西西，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更内疚。”
　　姑娘甜甜的笑了一下，从无限空间袋里掏了一个小盒子出来，“您对甜食的喜好一直没变吧？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巧克力，我朋友亲手做的。我偷偷的给您留了，正想给您送过去呢，您就自己跑过来了。吃了这个，保证您会把什么无谓的内疚忘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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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渊的果实并不生长在深渊里，与之相反，世界上最广为人知的产地是位于中央大陆中部皇族地域南部的高山顶上。
　　深渊的果实生于严寒冰封毒物遍地的地方，用来治疗寒毒有奇效。巫师学校的孩子中的并非完全是寒毒，而是在中毒之后又被寒气入体，造成的昏迷。普通的寒毒还有解法，稀有的寒毒凭西西目前的实力难说也能有别的治疗，可是这样先中毒，后受寒的病例，除了找到“深渊的果实”，确实没有别的方法了。如果没有深渊的果实，即便解了毒，退了热，这孩子也会受到永久性的损伤，轻了是痴呆，重了就完全是个植物人了。
　　西西看着病例，为难的咬着嘴唇。就连黑衣王子敲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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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什么难题了？”男人不请自来的走到她身边，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免得她手里是什么机密的文件，自己会不小心侵犯了对方的隐私。
　　姑娘从文件中抬头，很诚实的苦恼，“我需要深渊的果实。”
　　“那么稀有的东西，恐怕没卖的吧。”男人邪媚动人的眼睛眯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觉。
　　“自然是没有卖的。”姑娘合上了手里的文件，缓步走到窗前，扶着窗台向外眺望。
　　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遮挡了那遥远地方冰封的山顶。皇族领地南部的山脉，常年冰冻、怪兽出没，深渊的果实又专门生长在毒物聚集的地方，想要取得实在是凶险无比。就算取得了，也要花不少人力物力。何况这么危险的行动伤亡是难免的，她可以因为这样的私情而牺牲了别人的性命么？
　　塞纳托斯……那个巫师……是她愿意为之献出生命的男人，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年纪轻轻就为了莫须有的罪名去坐牢。可是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和可以牺牲别人的性命是两个概念。她能够为了自己所爱的人，牺牲自己国民的性命么？牺牲自己的士兵，自己的百姓？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那么做。即便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不确定自己会如何选择。虽然也许还是会自私的选择心爱的巫师，可这么多年的公主当下来，对这个国家和国民的热爱程度也是难以估量的。
　　因为心寒而颤抖的身体被拥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黑衣的王子从身后抱着她，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果然是和他有关的事情？”
　　她没有问“他”是指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她顾左右而言他，“现在一切都有了眉目，你忙了这么久，该好好休息一下。”
　　男人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建议我整天躺在床上像个残废一样全神贯注的体会疼痛？”
　　“气我。”姑娘无奈的噘嘴，“我只是想让你多休息……”她没有继续下去，只是苦笑着低头，“王子，你的身体只是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并没有好转。”看到塞索斯满不在乎的神情，她严肃的说，“你镇痛剂的用量严重超过了正常人身体所能承受的标准。”
　　他苦笑了下，拉着她的手轻轻的贴着自己的肋下，“仍旧疼的厉害。而我需要力量去做很多事情。可以不休息的时候不多了。你身上的咒术始终是我最牵挂的事情。现在却没有任何线索。”
　　她不在乎什么咒术，她有的时候甚至悄悄的想，那个咒术是给他力量支撑到今日的动力之一。她更关心怎么才能治愈他。可科研上虽然有很多可喜的进展，却缓慢的无法赶上他病情恶化的速度。“如果我能找到治疗你的方法……哪怕是像‘深渊的果实’这样，甚至更稀有难寻的东西，只要有个目标……”
　　男人勾了勾嘴角，目光温柔的看着对方苦恼的样子。半晌才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胡说。”姑娘震颤了一下，喃喃的责备。
　　“好的标准由我定义。”男人声音因为一刻不停的疼痛而带着几分沙哑，霸道中是浓浓的柔情，“我说这样很好。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很满足。”
　　姑娘抿紧了嘴唇，没有反驳。对方是在说，如果能活下去，即便一直忍受这样的痛苦他也愿意。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他是那种懒洋洋对什么都不强求的人。生死对于他来说，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他只是因为她的执拗，才忍受着这样的折磨活着。而她却至今都没有办法如她所承诺的那样治愈他。
　　“深渊的果实你打算怎么办？”男人知道对面的女人又开始钻牛角尖儿了，于是转移了话题。
　　“先去看看情况。很久没有人试图去取那个东西了。皇家已经颁布禁令很久，有几个上书请求的也被驳回了。”
　　“你认为你的请求会被批准？”
　　“会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姑娘没有回答，只是轻叹了一声。
　　明明知道可以批准，她却在犹豫。他其实心里明白她在犹豫什么。她的那些善良他虽然不能苟同，却无比珍惜。
　　“他对你如此重要，你没有必要犹豫。”男人冷淡的说。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王子，你记得在木精族，我们调查镜洞的时候，我曾经因为想要回去照顾你而犹豫要不要和同伴们一起进洞冒险么？”
　　“恩。”
　　“那个时候被你知道了我的挣扎，你还因此而拒绝让我再继续照顾你呢。你也觉得我不该被私情左右而忘了自己的责任么？”
　　他哼笑了一下，变换了一个姿势来减轻疼痛，“我才没那样的想法，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很支持。我不满的是你难为自己。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难以取舍。”
　　“所以你就帮我取舍？你就强迫我舍了你？”姑娘的声音幽幽的，让男人哑然。“现在你又为我决定，他比责任重要，强迫我选他？”
　　男人沉默着，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可是却一句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
　　“抱歉。”姑娘有些自厌的摇头，“王子，真抱歉。我心乱，说些莫名其妙不讲理的话。真抱歉。”
　　男人仍旧不说话。
　　姑娘见他沉默，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好低头握着他的手，等着对方发怒或者原谅。无论怎样，她只怕他既不发怒也不原谅，而是厌烦的离开，所以握着对方的手越发的紧了，似乎这样就能在他想要抛下她的时候抓住他。
　　悔恨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苍白虚弱的厌厌而冷淡的说着塞纳托斯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她就冲口而出了那些话。
　　“傻宝贝。”男人喟叹，拉着姑娘站起身，“下午有别的安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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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脉的最高峰叫少女峰。山型轻灵，积雪皑皑，如一位银装素裹的少女，显得格外圣洁美丽。尽管上面其实埋骨无数，冤魂遍野。
　　姑娘不情愿的被男人拉着站在雪山下，向上眺望着。男人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该来这样极限的地方，如果可能，她简直想把他关在房间里，塞进暖和的被子，整日的休养。可是显然男人不是那种能够老实的呆在家里养病的人。
　　在他看来，所谓养病，就是等死的同义词。英雄最怕末路。他曾经是那样的英武，如今虽然病痛缠身，勇武到是真的没有什么减退。所以她无论多想让他休息，却不敢说出口。他的骄傲已经因为衰弱的身体而倍受折磨了，她不需要再在他的心上划更多的伤痕。
　　“很好，不要说出口伤我的心。”男人心知身边的姑娘在想什么，贴心的轻叹了一声，“我很任性，原谅我。”
　　“我喜欢你任性。”姑娘低声说，微笑了一下，“虽然有时候让我心疼，但是能为一个人心疼是好事。”
　　“你是在为你自己的任性找借口吧？”男人忍不住揽住对方的肩膀，邪媚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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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塞索斯向空中挥舞了一下业火琉砂，悄无声息的，一只黑羽黄喙的魔毕方以一个优美的姿势滑翔而至。
　　塞索斯轻巧的将身边的姑娘抱起来，跃到魔毕方迪月的背上，“向上，山顶。”然后对怀里的人低声说，“用个保温的咒语好么？”
　　他不说她也会用的，就算她不喜欢用咒语御寒，可是她却不会让他冻着，何况这样的高空不比平时。但她还是很喜欢他低声询问的样子。也许就是这样一句句的“好么”和“抱歉”让两个本来很倔强任性的人可以相处愉快。
　　人与人之间，无论有多么大的差异，只要有了一份欣赏，一份尊重和一份体贴，就会产生和谐的感觉。
　　两个人观察着下面的情形，随意的聊着。魔毕方生长在熔岩谷耐热畏寒。雪线以上的山峰对于迪月来说也是一大挑战。
　　“不用上到最高，先在这里绕着山峰转一圈吧？”西西侧头征求着塞索斯的意见。
　　身后的人点了点头，指挥着迪月缓缓的绕行。白茫茫的一片，两个人对眼睛施用了滤光的咒语，免的被白雪刺的失明。千篇一律的白色，绕了半个小时，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看下面。”他忽然伸手指着下面的冰雪，“应该就是那里了。”
　　一片皑皑的白雪上，遍布着斑斓的色彩，好像很多条纹，还在不停的移动。看的时间长了会让人头晕反胃。那是传说中的毒物带，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样排列。毒物带由很多不同的剧毒的怪物组成，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从高空估算，面积并不大，只有直径百米的一个区域。
　　“洞口应该就是在那个放射状的中心吧？”塞索斯低声的询问怀里的姑娘，可是却没有得到回应。无奈的，他轻吻了一下她的耳朵。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很忙，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多是在痛苦挣扎，少有这样温馨的时刻了。
　　她的脸微微的红了，声音闷闷的说，“我想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深渊的果实不要了？你心爱的巫师怎么办？”男人淡淡的说。
　　姑娘声音越发沉闷，“我另外想办法。”
　　“别说气话了。”男人声音有些严厉冰冷，“我不逞强。这里很危险，如果我不是对自己有把握，不会拿你的生命安全冒险。你该相信我。”
　　“我知道……”姑娘哼唧着。
　　“知道你究竟在别扭什么？”他终于开始感到不耐烦。很想打这姑娘的小屁股。
　　“我不知道……”她不知死活的成功说出了一个绝对可以让男人发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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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能，关于“深渊的果实”她其实不想告诉任何人。她心里的秘密很多，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让她想要说出来。通常来说只有两个人除外。
　　其中之一就是已经得知的塞索斯。塞索斯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是她那快要被秘密撑破的头脑唯一的解救。她可以对他说心里任何的秘密。尽管很多时候，她并不会真的对他说出全部，但是知道自己在承受不住的时候能够有个依靠，对于坚强固执的小公主来说，也就足够了。
　　另外一个对她来说更特殊的人，就是米兰。她很少对米兰说什么，尽管他承认米兰已经长大了，但更多的时候她还是对这个瘦弱的男孩子有一种强烈的保护欲。米兰的特别在于她无论对他隐瞒了多少，都不会影响彼此的感情也不会动摇彼此的信任。所以和米兰的相处让她感觉到更加的轻松，米兰不会多问任何事情。无论是什么、为什么，只要她说出来他都会就事论事的帮她想办法。
　　所以她强拉着想要下去探个究竟的塞索斯返回皇宫后终于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米兰。
　　“你找塞索斯商量了？”米兰眨着一双潋滟的蓝眸，沉吟思考着。
　　姑娘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少年的金色卷发里穿梭，“恩。”
　　“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
　　少年狐疑的抬头，看着姐姐出神的样子，“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讽刺的语气让姑娘回过神来，温柔的棕色眼睛闪躲了一下，“这事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他参与。”
　　“就是因为危险我们才需要他。这么困难的事情没有帝国第一的武力，仅凭我们未必办的到。”少年叹息着站起身，来回跺了两步，挥手给房间布了一个隔音的咒语，“西西，塞索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其实应该告诉我。与你这么接近，我可以看到太多的蛛丝马迹，甚至可以猜到在发生什么。可是你不和我坦诚，我就没有立场去帮助你们。”
　　“那是他的选择。他的骄傲。他不想接受帮助。”
　　“他的无谓的骄傲在折磨着你，你看不出来么？”少年有些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不是无谓的。他有他的价值观，我所看重的那些，在他眼中其实才是无谓的事情吧？”姑娘低声说，望着窗外的远山，“那是他生活的方式，只有那样他才会感觉到活的舒服。而我……”
　　“你就喜欢他那拽的跟傻瓜一样的德行。”少年恨恨的说。
　　姑娘无力的笑了一下。
　　“唉……其实……”
　　“其实你也喜欢他那个样子。”姑娘走到少年的身边，轻轻的牵住了他的手，“其实或者他并非骄傲孤僻，他只是比我们这些平庸的人都看的透彻、活的洒脱。”
　　“所以我们就都对他顶礼膜拜，送上门去让这位大神折磨我们的心。”少年喟叹，把姑娘带到怀里。他喜欢抱着她，就像很多人都喜欢抱着她一样。抱着她，就有一种幸福踏实的感觉，似乎幸福化为了实体，被紧紧的拥在怀中。
　　姑娘轻笑，伸纤指点着对方的鼻尖，“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一点儿都不。”少年负气的说，张口去咬姑娘的手指，“他总是欺负我。”
　　“所以说你喜欢他。你可不是那种会心甘情愿被欺负的人，除非你已经把这个人装进了心里。”
　　少年轻轻的摇晃着怀里的姑娘，嘟囔着撒娇，“西西，我想要他做我的姐夫。真心的。”
　　姑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被什么刺到了心般的颤抖，过了半晌，才声音艰涩的说，“米兰，我心里……另外有喜欢的人。”
　　“那又如何？”少年强迫姑娘面对自己，正色的看着她，“我看的出来，你对塞索斯绝对不是没有感觉。”
　　姑娘咬着嘴唇，低下头，“米兰你既然知道塞索斯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我很了解你。”少年斩钉截铁的摇头，“你是个非常自虐的傻瓜。你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放弃对他的感情。何况，西西，换做是我，即便你只能再活一天，再活一分钟，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爱上你。”
　　无力的伏在少年的肩膀上，她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米兰，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和他彼此的感觉很特别，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人们通常所说的爱情。我的心情我自己很清楚，就像你我相爱，但我们都清楚彼此不是那样的爱。本来……如果我心里没有那个人，我可以不在乎这是不是真正的爱情，我可以学着去爱，我可以让它变成爱情。我可以去追求他，和他那无数的女人竞争他那颗宝贵的心。那样无论我是不是能得到他的爱，我都可以永远呆在他的身边，不用失去他，直到最后。”
　　“我的傻公主……”少年听着姑娘的话，才终于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她心里的苦涩和矛盾。无论她是不是爱那个男人，她对他的感情已经如此的深刻。深刻到想到永远，深刻到因为无法永远而畏足不前。
　　“可是我心里有另外一个人，尽管我不知道对那个人是否也不能算真正的爱，但是我忘不了他。”姑娘的手指绞紧了少年的衣衫，声音嘶哑的低喃，“我这一生都忘不了他。这样的我，怎么有资格去追求甚至接受王子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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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可以。”少年冷哼，“莫非还有男人指望独占你？”
　　“感情本就该是绝对专一的……”
　　“谁告诉你的？”少年认真的说，“西西你不爱我么？”
　　“那不同……”
　　“恐怕没有那么不同。”少年扯了扯嘴角，“你认为我对你就一点儿男女之情都没有么？”
　　姑娘惊讶的张大了眼睛。
　　少年笑了一声，“告诉你个秘密。”他贴到她的耳边，轻声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比我更恶劣的在你睡着的时候占过你的便宜，但是我向你保证，你和亚可的吻绝对不是你的初吻。”
　　吻轻轻的落在那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粉红的唇瓣上，吻着她的嘴唇带着一个愉悦的弧度。美丽的金色卷发垂了下来，轻抚着她的脸庞。柔和的灯光照着姑娘颊上的绯红更加艳丽。水蓝色的丝绸长裙缠绵的卷上少年修长笔直的双腿。潋滟的蓝眼睛映在她清澈的眸中，脉脉含情的闪动。
　　“闭上眼睛。”他低声说，抬起白皙消瘦的手，轻柔的托住她小巧的下巴。小心而温柔的□着，他的眉心微微的簇起。爱与不爱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与其说是单纯的情感更多的是种选择。如今轻轻的吻着一生的挚爱，他的心因为某种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而悲伤着，可是却仍旧幸福而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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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艾德曼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瞟了一眼身边的塞索斯，“这个臭小子做坏事的时候既然记得要用隔音咒为什么就不记得关门呢？”
　　黑衣的男人到似乎没有任何尴尬的样子，斜倚在门框上沉默的看了良久那个唯美的画面，才潇洒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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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张开的蓝眸敏锐的捕捉到那离去的俊挺背影。金发的少年和门口满脸莫名的兄长对视了一眼，看见对方挠着头咧着嘴走开，才放开了怀里的姑娘。
　　“米兰……”
　　少年看着对方火红的脸颊和鲜艳欲滴的唇瓣，轻笑，“傻公主。这其实并不算一个吻。只是稍稍的超越了弟弟吻姐姐的方式。塞索斯到底在想什么？他尊重你觉得你还小不抱你，我可以理解。可是他难道至今都没有吻过你么？你们可是天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以他风流的名声，无论如何也不像是这方面有问题的人啊。”
　　被吻的浑身无力的姑娘靠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少年，纤手握成拳却舍不得狠心的落在对方的身上，“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连你都可以这么欺负我，他还客气什么？！”
　　“不要闺怨啦。”少年坏坏的一笑，“我怎么知道他在客气什么？反正以他的技术，如果吻过你，你绝对不会这么笨拙。”
　　“谁都像你和亚可这样把吻当成是欺负人的手段么？接吻是那么随便的事情？！”
　　“你认为我吻你是随随便便的？”少年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要怎么认为。”姑娘苦恼的抱住了头，被对方弄的心里一团混乱。
　　看着姑娘挫败的样子，少年的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蓝眸弯弯的动人心魄，“□上的接触有时只是人的一种习惯。如果我从第一次偷你的吻开始就经常吻你，你现在早就习以为常了。就像塞索斯每个月回他的部族‘例行公事’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没有理会姑娘的咕哝，他继续说出心里真正想说的话，“各族的文化有那么大的差异，各人的习惯又各自不同。你是纯洁的连被亚可吻一下都会吐，塞索斯是习惯了尽王子的义务去抱陌生的女人，而亚可则是从小就把性当向上爬的手段。可是无论你们之间有多大的差异，有一点是不变的。”
　　姑娘渐渐的平静下来，有些出神的听着少年缓慢低沉好像吟唱一样的述说。
　　“人的心是永远无法随便付出的，即便是故意的都不可能办到。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样。”少年目光温柔的吻着姑娘的发丝，“不要因为你心里不止有一个人而觉得你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要因此而否定你自己的感情，甚至否定你自己。即便你是世界上最花心的公主，并不说明你就不值得别人去爱。更不说明你其他的方面一无是处。事实恐怕恰恰相反。我万能的小公主只不过很可怜的天生在感情方面有些低能，而这样的你足以迷惑天下所有的男人。”
　　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比你更了解你自己。而当你遇到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我爱你，米兰。”她轻声说，嘴角是一丝甜蜜的苦笑。矛盾又和谐的动人。
　　“我从不怀疑，而且我相信，无论是谁也无法超越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少年幸福又得意的说，“所以，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个我，又不打算嫁给我，何必介意再多爱一个还是两个呢？做个风流的小公主又有什么不好呢？ 别再为了这样的事情苦恼了。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的小公主会带给所有人幸福呢，怎么可以被那些臭男人的一点儿独占欲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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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的时候一家人都坐在餐桌前讨论着关于明天开始举行的新年集会事宜。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安全是第一的。皇宫的守卫由皇后带领，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整个皇宫还是凝结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塞索斯哪里去了？”皇帝奇怪的询问着众人。这个关键时刻那个天天在皇宫混吃骗喝的军事奇才竟然不在，实在令人困扰又疑惑。
　　艾德曼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弄的前一秒还在和他说话的维闼斯呆楞在当场。米兰则开始欣赏已经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桌布，好像那是什么最新款的刺绣一样。
　　“你给他派任务了？”皇后奇怪的看着自己反常的大儿子，和若无其事的小儿子。她怎么也不明白自己是如何生出这样的两个儿子的，而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把责任推到他们的父亲身上。
　　“泡妞去了吧？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任务，晚上的巡逻也让我替他了。”卡尔筑拿起餐巾抹了抹嘴，礼貌的告辞，“实在失礼，我必须去执行任务了。之后几天都将在皇宫这边，所以中将布置了很多事情，我要一一再去叮嘱一遍。”
　　皇帝和皇后点头应允，艾德曼忽然抬头叫住了卡尔筑，“塞索斯的调令已经起草，年后就会颁布，会赶在开学前。你想和他一起调离还是继续留在军队里？如果你想留在军队里，应该可以连升两级。”
　　“我升级干什么？级别越高事儿越多，钱却多拿不了多少。”卡尔筑无所谓的说，“塞索斯高升去哪里定了没有？”
　　“帝都学院塞特军事学院的院长，因为军事学院的独立性，等同校长级别，仍旧是中将。”艾德曼说着和皇帝皇后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注视着西西，颇有是深意的说，“现在对他来说不是升迁的好时机。”
　　西西被艾德曼看的有些脸红，毕竟塞索斯是否升迁的问题大家这样理所当然的和她扯上关系，让她无言。至于塞索斯是否适合升迁，那是艾德曼该衡量的事情，大哥在这方面的才能她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何况无法升迁即便再不公平，那也要由塞索斯自己来说，她是绝对不会干预那个男人的生活，惹他不快的。
　　“以他的脾气也最好别再升了，否则累死我了。”卡尔筑不满的抱怨，正了正军帽，“提供住宿吧？”
　　“如果需要。”艾德曼无奈的看着这个逃家逃的理直气壮的岩族王子。所有无私正直有才华的年轻人似乎都还对权势没有任何欲望，这对于他们这些掌权的人来说，可一点儿都不是好事。
　　“那我跟着他。”卡尔筑边说边向门外走去，“否则学校的校长办公室被他接到的情书撑爆了他都不会去收拾。元帅你的信函一定会被淹没在一堆□的词汇中。”
　　……×<◆>×……×<◆◆>×……×<◆>×……将近午夜，幽暗的宫殿里金发的少年在悄悄的游荡。公主的书房门下的缝隙里仍旧透出灯光，等待着早该归来的人。
　　少年默默的靠着书房外的墙壁坐下，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发呆。塞索斯，究竟去了哪里呢？他不是那种关键时刻会消失的人。难道是下午的时候看见了那个吻，真的往心里去了？
　　“塞索斯，如果你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我才不会把姐姐交给你。”他喃喃的说。
　　“你恐怕管不了那么多。”低沉的声音明显中气不足，却给人冷淡有力的错觉。
　　米兰抬头看向来人，看见他手扶着墙壁遥遥欲坠的样子，赶紧跑过去。
　　“走开。”塞索斯面无表情的陈述，“你是她最心爱的人，对我来说仅此而已。”
　　眼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向书房，米兰只能皱眉跟随。一向能言善道的少年，却像是失语一样，只是喃喃的无声的说了一句什么。
　　男人站住了脚步，身体靠在墙上，喘息了一会儿。黑色的眼睛看着少年，被苍白的脸色衬的更加璀璨。
　　少年的表情透着毫不掩饰的悲伤。这个男人似乎有一种力量，让人在他面前总是愿意显现自己真实的面貌。所有的那些脆弱，那些恐惧，那些摇摆不定都可以放心的让他看见。他不会因为你的优点而高看你一眼，也不会因为你的缺点而鄙视你。
　　他只是淡淡的看着你，不与置评。世人都说他冷酷狂傲，可在米兰看来，那却是他性格中最可贵的对别人的包容和尊重。
　　“她身边有你我很放心。”塞索斯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他特有的那种透着凉意的温柔。
　　“你在推卸责任。”少年涩声说。手臂用力的挥舞了一下，发泄着心里的憋闷。
　　嘲讽的哼了一声，没有血色的嘴唇勾出一个傲然的笑，极少谈论自己的男人破天荒的对公主以外的人说了一句近似自白的话，“我从不逃避。却也骄傲的不屑强求。”说完，他转身敲响了房门，侧头冷冷的命令，“回你的房间。明天不是末日，但绝对不会是轻松的一天。与其管你管不了的闲事，不如养精蓄锐。”
　　……×<◆>×……×<◆◆>×……×<◆>×……修长健壮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绷紧了身上的肌肉。有力的大手纽绞着床单，用力到泛白了每一个关节。男人簇眉躺在床上，冷汗顺着飞扬的眉稍、挺直的鼻梁流淌。黑色的眼睛因为痛苦而有些涣散，却仍旧清澈的映着窗外的星光。
　　他已经不会在痛苦的时候抱着她，因为曾经在痛的失去理智的时候折了她的臂骨。事后他听雷欧诺拉提起，心里的那种感觉，他一生都不想再经历。最让他难过的并非是他伤害她的行为本身，而是她对他的伤害保持沉默，而且始终温柔的没有露出一丝不适的表情。
　　她的手指抚过他的额头，带起他的一个微笑。轻轻的，她哼唱着那首两个人曾经对唱过的童谣。
　　he and she （他和她）in the galaxy （在繁星里）all those little secrets （那些小秘密）in the galaxy （在繁星里）cute and tiny （小巧又可爱）sweet and neat （纯洁又甜蜜）covered by the starry wave （淹没在星星的浪花间）buried in the bottom of the star sea （埋在星海之底）he and she （他和她）in the galaxy （在繁星里）all those little memories （那些小回忆）in the galaxy （在繁星里）cute and tiny （小巧又可爱）sweet and neat （纯洁又甜蜜）“remember the time we kiss （记住那一刻轻触的双唇）the time nothing else needed” （那时天地间只有我和你）he is expecting a kiss （他在期盼一个吻）which will never exist （一个永远不存在的吻）he is just a Prince （他只是一个王子）without a sward （没有宝剑）without a white horse （没有坐骑）she is denying a love （她在拒绝一份爱）which will forever last（一份永远不磨灭的爱）she is his precious （她是他心爱的宝贝）with an enchanted smile （迷人的微笑）with no hope to escape（无处可逃）“there are million stars in the sea （这是星星的海洋）I am just a random one you meet” （你我只是偶然的相遇）“Sterne begegnen einander zufällig nicht （德语：星星从不偶然相遇）We are meant to be （你的命运中有我）We are meant to be” （我的命运中有你）米兰的说法，她并非不懂，可是天性里有些东西却让她即便懂得却无法接受。爸爸妈妈那相知相守刻骨铭心的爱情让她对爱有着不同一般的苛求。这个黑眸澄澈的男人在她心里值得拥有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而她残缺的感情在她看来无论如何也配不上他。何况她又怎么能爱着塞索斯却要为塞纳托斯付出生命？与其那样，不如从不曾爱过。她笨拙的感情给一个人都很勉强，何况是给两个人？那只会让所有人不幸。
　　真的很想回到从前，那个对感情完全懵懂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们初识，她坐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为了不知道的原因而羞红着脸颊。那个时候他在她眼中是最英俊的王子，最勇武的将军。她敬佩他，一心只想成为和他一样睿智的人。
　　他的身体状况暂时稳定住了，那个神秘人给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药物，分析显示都是从所未闻的成分。那人是否能有办法治愈他？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不救他？塞索斯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守口如瓶？还有锡牙究竟是从那里来的？所有的那一切他都对她保密，为什么？
　　甩掉那所有的疑问，她将金色的琉砂隐没在他的手腕里。他自己心里是有主意的，那不是她所能干涉的，也不愿意干涉他。自由，如果没了自由，他恐怕一刻都不想多活了吧？他就是那样的男人。
　　把他的衣服拉好，扯过丝被盖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小心翼翼的爬上床，似乎一个稍微粗鲁些的动作都会弄疼了他。
　　“我不是……玻璃做的……”他喘息着，沙哑的嗓音说着逗她的话。
　　“你比钻石更坚强和澄澈。”她轻声认真的说，低垂的眼眸敛起心中的仰慕。
　　声音虽小，但是他无疑听的真切。邪媚的眼睛弯了弯，唇角却向下瞥了一下。这个表情最是让她无法抗拒。迷人的王子，洒脱傲然的男人，这是他害羞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无论她是多么不配和他在一起，她不想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离开他。说她无耻也好，说她低贱也罢。她只要他好好的活下去，为此她可以付出生命，何况是名誉？
　　看着他黑暗中雕刻般的剪影，她自嘲的笑了笑。
　　她是一个丑陋笨拙的山野丫头，而他是英俊睿智的王子。她究竟在矛盾什么？他们本不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只是周围的人每日里的暗示让她有了非分的想法。三只比翼鸟里，她的角色是被丢弃的那只，她有什么必要考虑回眸与否的问题？这不是庸人自扰么？
　　就像她在童谣里唱的那样，所有的那些小女孩儿的秘密心事，就让它们沉到星海的最深处，成为永远的秘密吧。
　　“我好多了。快睡吧，宝贝。”男人侧身把她抱在怀里，黝黑的眼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翻涌着她所不知道的情绪。
　　枕在他的肩窝里，她咬着嘴唇，恨自己软弱的享受着这样的温柔，这不该属于她的温柔。她早就注意到他回来后先回房间换了衣服。这个怀抱今天晚上拥抱了谁？是谁让他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仍旧惦记？是谁让他午夜时分痛苦难忍的时候才依依不舍迟迟的归来？
　　她究竟偷了谁的怀抱？咬着嘴唇，她轻轻的从他怀里钻出来，转身背对着他，把头埋进枕头里。她忽然觉得很难过，酸涩的感觉那么陌生，却每每在他冷淡的交代一句就消失后袭上心头。她讨厌这样的感觉，也讨厌总是产生这样感觉的自己。
　　大手扯着丝被温柔的覆盖上她纤细的肩膀，弥补着怀抱的温度。黑色的眼睛闪了闪，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她终于还是因着公主的矜持而拒绝了他的拥抱么？一知半解的他在心底轻轻的叹息。

　　32.1 万变后的永恒

　　Chapter 32 万变后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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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晨就开始了紧张的忙碌。就连塞索斯都取消了他固定的晨练，站在皇宫的最高处再次检查是否有防卫的死角。
　　最闲的反而成了西西。轻薄的雪花飘落下来，姑娘坐在城堡废墟的墙头上，眺望着远处的内卡河。比起半年前，河边的人似乎多了起来。除了皇族的人，也多了很多木精族，日光精灵、岩族和非魔法种族的人，连魔族，狐语族，地妖族，木灵族，甚至是豕目族这样的小种族在如今的帝都都可以看见。
　　这些族群大多都是多种族合作计划成员的家属，当然也有些投机的商人。欣欣向荣的景象固然很令人振奋，可同时也给帝都带来了很多不安定的因素。在如今日这样举行重大活动的时刻尤其如此。
　　女孩子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城堡的入口处，对站在那里核对“方糖”数目的艾德曼说，“艾德曼，通知阿曼达检查一下老桥北侧河东岸那里的一栋红色砖楼。那里有可疑的动向。”
　　艾德曼挑了一下眉，头也不抬的吩咐身边的亲卫去通知皇家卫队。这个姑娘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是皇族新一代里最出色的，艾德曼丝毫不怀疑西西的请求自然有充足的理由。
　　虽然是从清晨就开始准备，可是与会者真正到来，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了。各种各样的飞行器和路行器停满了城堡前特意规划出来的空地。空地内部只有有授权的卫士和无生命的机器可以进入。用来给路行器或者飞行器提供动力的生物一律由皇家马场的总管艾尔统一带到后面阵法环绕的马场去，没有皇宫长期出入授权的人是无法接近的。
　　皇宫如此森严的管理自然招来了很多贵族的不满，可是所有的抱怨声都在皇后一句冷淡的“上次聚会的死亡指标没有用到，这次聚会恐怕要补足”后收了声。
　　整个帝国恐怕也只有皇族的皇室能够让人们如此深信不疑，换了其他任何一个种族的地域，即便是爱好和平的木精族，其他种族的贵族也不会如此放心的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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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公主无聊的坐在茶室里，和几个刚刚到达的贵妇人闲聊着，话题总是围绕着一些年轻的男子转来转去，其中最常提到的无非就是皇族的两位王子，魔族的王子塞索斯，木精族的三位少主，岩族的王子。
　　与往年不同的是，狐语族的大王子、大公主之间争储的事情成了最热门的话题。米兰故意放出的风声将舆论完全的导向了支持大王子。在利用舆论散布谣言方面米兰从不会心慈手软。对大公主极尽打压诬蔑之能事。目的就是想要逼迫大公主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从而坐实她没有成为储君的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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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家的聚会只有短短的两天时间，日程排的极满。晚餐前用来社交的时间被充分的利用来进行高层的会议了。
　　西西和米兰的年纪虽然还小，但是却身份特殊，所以列席旁听。最开始无非是些进出口方面的谈判。当木精族说到今年将无法提供足够的光之宝石给地妖族的时候，地妖王的脸扭曲的像刚被榨过的橘子，形态猥琐的暗中冲木精族的代表做了个很不文明的手势。
　　之后又是冗长的关于各个种族和非帝国属种族的往来。主要集中在一些侯爵的领地。可是由于主要的侯爵竟然一个都没到场，所以这个话题完全给人不着边际的感觉。
　　米兰的蓝眼睛开始冒火，优美的唇形严厉的抿起来，让西西连忙抓住了他的手。
　　显然在场对这样漫无边际的讨论感到不满的不只米兰一个人。地妖王一脸暴力的打断了一位老木精的陈述。“那些关于你们家门后沼气池发酵出的粪肥被蛆偷了的事情你们不能回家关起门来说么？不是我说的，蛆的嫌疑恐怕不比你老婆的嫌疑大。”
　　“乔玛（Jorma），不要这样。”这样的言辞冒犯到无法忽略的程度，皇帝只好出面调停，“四长老，地妖王并非针对你，请你不要介意。”
　　“不是针对我？！那难道是针对你么？！”四长老尖利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议室。
　　剑拔弩张的气氛，而奇怪的是西西和米兰的全部心思想的却是，幸好塞索斯没在这里听到这么难听的声音和他们一起备受折磨。
　　“或者是吧？”皇后淡淡的扫了一眼毫无风度的四长老，“地妖王，就事论事，日程有限，浪费时间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很好！”地妖王锤着桌子站起身，直奔主题，“为什么我听到了要撤换因格上将的传言？这是否是皇族和魔族私下达成的什么协议？！”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魔族的代表，上次参加夏季聚会的那位亲王冷冷的说。
　　“有什么关系？！”地妖王冷哼，发出几声难听的怪笑，“你们那位风流倜傥随时都准备好了发情的王子难道不是已经把皇族唯一的一位小公主玩弄的晕头转向了么？婚期定了没？我先恭喜一下！看来军队里评价实力的方法有了改变，是我落伍了！”
　　米兰的手紧紧的握成拳，西西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拉住他。自从塞索斯和她讨论过这个问题后，她就无法再逃避，近日来也是反复的思量。这样的情况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心甘情愿的承受，可是事事都想做到完美的她听到这样的指责，那种心酸和委屈只有自己清楚。清澈内敛的眼睛看向皇帝和皇后，见两个人微微的点头，姑娘才叹息着开口。
　　“乔玛伯伯，西西就在这里，如果您是对西西的年幼无知感到不满，西西可以在会后聆听您的教诲并为自己辩解，希望那时能够取得您的谅解和肯定。可是现在请不要因为西西一个人的过错而耽误各位大人的时间。毕竟着这是半年一次的聚会，西西的一点儿私□是不值得提上台面来讨论的。”小公主柔柔的声音渗透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给人一种铿锵有力的错觉。“至于塞索斯王子的实力，自然有军部来决定，这个会议的大部分与会者虽然都是军事议会的成员，但是军事议会也只能决定军事行动的大方向，具体的人事任命和战略战术都是军部的权限。何况，这个会议的主旨也不是军事讨论。”
　　“可不是么！一族的王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懂规矩！”四长老顿时跳出来喊着。也不顾言语里对西西有着怎样的冒犯。
　　魔族的亲王若有所思的看了西西一会儿，冷淡的开口，“不知道你这样指控的前因后果是什么，但是塞索斯王子的实力，他自己已经证明。如果你觉得证据还不够，可以考虑用贵族决斗的方式来解决。”
　　塞索斯如今的身体状况怎么可以去决斗？！西西听到魔族的亲王这么说，手心顿时渗出冷汗，可是却无法在这样的场合出声反驳。
　　好在塞索斯的勇武地妖王还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勇气接受魔族的建议。
　　“至于联姻，”亲王转向皇帝，“我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此方面的消息，不知道皇帝陛下做何解释？”
　　“和魔族联姻将是我们的荣幸。”皇帝微笑着说，“可惜我也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我想这是孩子们的私事，还是要由他们自己决定。 一旦有好消息传出，我会在第一时间和亲王一同举杯庆祝的。”
　　“没有？那么塞索斯住进你们皇宫的事情是传言了？！”地妖王仍旧给台阶不下的不依不饶。
　　皇帝的脸色有些不悦，“塞索斯将军在皇宫是执行任务，有正式的军事调令，地妖王随时可以向军部申请察看。”
　　“军事任务？！”地妖王嗤笑，“军事任务就是满足小公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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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玛，你这样说太过分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木精族族长达拉也忍不住开口了。
　　一阵轻咳，节奏巧妙的让整个气氛为之一滞。狐语族的阿赫缇王子以丝卷掩口的低声说，“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本性，我看不出塞索斯王子和西西公主即便是如地妖王所说的那样又有什么不对。以您的生活习惯和作为，以地妖族的习俗，您难道是想要求塞索斯和西西禁欲么？对于我们来说百无禁忌的□，难道到了这两个两情相悦的年轻人那里，就成了可以被攻击的罪恶？”
　　地妖王被咽的直喘气，两眼冒火的看着阿赫缇，“你！西西公主，你可真不简单啊。连狐语族的大王子都已经被你收服了！该说人不可貌相还是说皇族所代表的利益太诱人呢？”
　　“该说你太没有投资的眼光，”西装革履的非魔法种族的代表插着双肩幸灾乐祸的说，“大家明明都向着这对鸳鸯，你却还要在这里做跳梁小丑，我看你还是省省吧？”
　　“有你这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什么事儿？！”地妖王已经被逼的有些要狗急跳墙了，简直是见人就咬。
　　“好了，乔玛。少安毋躁。”皇帝终于再次开口，“不要再纠缠于我家西西的情事了吧？言归正传，就事论事。”
　　地妖王这次到没有傻到给脸不要的地步，呼呼的喘着气重重的落座。
　　米兰侧头看了看西西苍白的脸色，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姑娘耳边轻轻的说，“我看亚可和这位地妖王长的还真有几分相像，回头我要揍亚可一顿出出气。”
　　知道米兰是在想办法让她心里好受一点儿，姑娘也就配合的微笑了一下，“你打不过亚可的。”
　　“我打不过有人打的过……”米兰眨了眨潋滟的蓝眸，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总是喜欢装傻的艾德曼终于开口了。
　　“恩，我想我首先要强调的是，我们军部没有义务为大家解答那些从流言飞语里得到的猜测。”艾德曼理所当然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不过既然提出这个问题的也算的上是我的长辈，而且如果我这个大哥不说两句似乎很对不起我家西西，我就在军纪允许的范围内说两句。”
　　艾德曼的这听起来糊里糊涂模棱两可其实连削带打的话让地妖王不屑的轻嗤。
　　米兰低叹了一声，很怀疑大哥再这么继续装傻下去会不会用进废退的变成脑残。
　　“首先，塞索斯的调令已经起草，很快就会公布。因为这和所有种族都有关，尤其是各位贵族，所以本来在新年过后也会通知大家的。作为元帅，我就利用我小小的那么一点儿权利，提前通知大家。”艾德曼正了正军帽，“塞索斯中将将成为帝都塞特军校新一任的校长，这是在军部全票通过的决议。我个人奉劝各位和塞索斯中将搞好关系。各位的继承人如果有心成为军官，塞特学院是必经之路。军校的校长虽然不能决定学生们将来的升迁，但是却可以让大家在校期间过的水深火热，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
　　看着艾德曼摸着鼻子苦笑，听过关于他从前那些事情的人都不禁莞尔。气氛终于从之前的僵持中缓缓的改善。
　　西西和米兰对视了一眼，都露出有些敬佩的目光。无论别人怎么说，无论艾德曼多喜欢装傻偷懒，他的本事他的弟弟妹妹可是佩服的很。
　　“至于因格上将，我是没有接到他被撤职的书面报告。虽然我这个年轻的元帅不怎么威风，但是该有的权利还是有的。”艾德曼随意的瞟了地妖王一眼，“所以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我竟然会比您晚知道，我到是很好奇究竟是怎么回事。军部是谁将这种机密泄露给您了？莫非是因格上将自己？”
　　“不是！”地妖王虽然脾气暴躁冲动，但是一点儿也不傻。艾德曼这几句话让他顿时出了身冷汗。
　　“不是就好。”艾德曼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拍着胸口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若无其事的靠在椅背上。“那么，忘了这无聊的流言，会议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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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脑会议原则上来说是保密的，这只是指会议的纪录和商谈的结果并不是全面对外公开。但是会议的与会者并不承诺对会议的内容进行保密，会议的保密措施也只是关上门而已，真正的机密磋商有单独的聚会。
　　这样半年一次固定时间的聚会，更多是一种形式，种族彼此之间显示实力对比的一种形式。所以这样的会议上出现很多类似八卦的内容一向是很普通的现象。实际上上次会议的时候，联姻的事情甚至是主题。米兰如今是很理解为什么维闼斯当时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了。
　　会议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气氛变的非常随便，大家互相之间开始了毫无顾忌的调侃，其中自然包括了各种各样较劲的行为，这是被默认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因为没有了什么正经事情，皇家的两个孩子提前退席，离开这些说话越来越没谱的老人精们。
　　皇帝目送着两个孩子走出去，余光瞄了艾德曼一眼，“你今天锋芒太露了，恐怕从今以后再想装傻不太容易。”
　　艾德曼嘿嘿的笑了两声，双手在脑后交叉，“不知道为什么，和塞索斯这家伙相处的久了，连我都有些放纵了起来。总觉得压抑自己很辛苦，既然有坦然的活着的实力，何必委屈自己？”说着把军帽摘下来，顶在手指上转着，“何况，我的弟弟妹妹既然出道了，我怎么还能安然的躲在老爸老妈的羽翼下享福呢？”
　　“那我可真该感谢塞索斯。”皇帝笑着看自己的大儿子，心里油然的骄傲。
　　皇后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微笑，淡淡的说，“那孩子很好。从前我并不太赞成，他和西西的差别太大。但是现在我真的希望……”
　　希望什么，皇后没说，但这已经渐渐的成了很多人共同的希望，所以不用她说出来，大家都懂。
　　“希望也许就快要实现了。”艾德曼打了个哈欠，有几分狡猾的笑容挂在一向憨厚的脸上，“我今天借调他来维持会议来着。他应该就在这附近巡逻。咱们又没用什么防监听的措施，他的耳朵有多好用你们都知道。如果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他还没有什么行动，我看他也就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好了，别再缠着咱家小公主了。”
　　皇帝和皇后面面相觑，同时摇头，“艾德曼你其实还是个头脑很简单的家伙吧？真担心你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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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可以么，公主？”侍女有些担心的问着呆呆出神的姑娘。公主的脸色一直不好，一向白里透红健康漂亮的肤色变的有些苍白，安静的时候总是有些无精打采。
　　西西听见侍女的问话，顿时回过神来，“哦，黛，很好，你的眼光一向是最好的。”
　　“那恐怕是因为公主你从来都不花心思在这样的事情上吧？只要还记得给你准备好衣服，你就会觉得我眼光很好了。”侍女端详了一下镜子里的姑娘，听见敲门的声音，前去应门。
　　“塞索斯王子给公主的。”一个侍女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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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做黛的侍女应了一声，拿了个小盒子进来放在西西的面前。
　　西西咬着嘴唇，看着那个盒子，半晌没有动作。
　　“您不打开么？”
　　“哦，是的……”西西苦笑了一下，缓缓的伸手。
　　“真美。”黛低声说。
　　“很朴素的小花。”西西从盒子里捧出那一小簇绑成圆锥形的花，淡白的单薄的花瓣，典雅的简洁的花心。“雨树花，魔族王族的象征。很难想像他那样风神俊朗的人会喜欢这样的花……”
　　“我到觉得很容易想像。”黛轻笑了一下，从西西的颈子上把项链取了下来，“如果您真相信我的眼光，就让我把这花给您做成颈饰佩带着参加舞会吧？”
　　“可以么？”姑娘惊喜的问，随即有些脸红的低下头，“还是算了吧……”
　　“当然可以。”黛忍着笑看着那个总是显的很早熟的公主露出那么单纯的表情，“我想这也是送礼物的人的愿望吧？否则也不会特意选了蓝色花心的花放在中间做主色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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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会议，人们显然更喜欢会议过后的舞会。虽然不久前已经享用过晚饭，可美味的点心和水果却仍旧让人十指大动，更何况周围都是各种族的贵族才俊，无论是还无配偶的人，还是认识还无配偶的人的人，激素的水平都有些过度上调。
　　亲王走到塞索斯的身边，端了杯香槟给他，“王子。”
　　“叔父。”塞索斯冷淡的打了个招呼，接过酒杯。
　　“抱歉，不知道您今天要出席宴会，所以没有给您准备礼服。”
　　“无妨，我今天穿的是军礼服。”塞索斯恩了一声，全部注意力都在刚刚进门的那个姑娘身上。
　　仍旧是那样简单的礼服，月白色的绸缎紧紧的裹着她介于少女的纤细与女人的丰满之间绝妙动人的身材。一片勾勒着淡蓝色边缘的枫叶形丝绸从盈盈一握的腰间倾泄而下。她真美……可真正让他怦然心动的，却是她颈间用两根极细的红色和黑色缠绕的那一簇圆锥形的雨树花。
　　她不懂得那簇花意味着什么……如果她懂得，还会对他这样盈盈的绯红了面颊的微笑么？
　　亲王微讶的顺着塞索斯的目光看过去，轻轻的咦了一声，“那是……那是阿魔（Amor）塔……王子……”作为魔族的礼仪官，亲王一眼就认出了那花束的真实身份。
　　“她什么都不知道。”塞索斯喃喃的说。
　　“可是您知道。”亲王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真挚的祝您成功。”
　　“叔父，”对魔族极度失望而离群索居以后第一次，塞索斯用信任和诚恳的目光看着亲王，“对于我来说，这真不是一个好时机更不是明智的行为。可是我必须这样做。”
　　亲王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这孩子竟然在寻求他的肯定和支持，这是塞索斯十四岁成年礼以后就再没发生过的事情。
　　沉吟了一下，亲王郑重的向王子行了个礼，然后低声说，“作为魔族的一员，我们长久以来一直为拥有您这样的王子感到骄傲。请王子相信自己的判断。”说完，直起身淡淡的一笑，“作为您的叔父，我的看法是：如果事情会变化，早晚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无须畏惧变化，因为那些变化无法改变恒久的东西……”塞索斯勾了勾嘴角。
　　“这么傲气的话是您说的，并非我的本意。”亲王摇头苦笑。
　　“似乎每次我们探讨问题的结尾，你都会说这句话。”
　　“因为您每次都会让我有这样的感慨，我急于推卸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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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支舞曲响起的时候，那只修长有力的手伸向了她。她颤抖着把自己冰凉的手指塞进那和她一样微凉的掌心里，让他轻轻的掬着，就像捧着绝世珍宝。
　　“可以请您跳第一支舞么公主？”低沉的带着一分雍懒的沙哑，英俊的王子心甘情愿的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只为了姑娘的青睐。
　　本来已经走向西西的兄弟两个，很有默契的退了下去，争先恐后的冲向他们的母亲。
　　“我的荣幸。”姑娘的声音低柔婉转，如花瓣上滴落的露珠，溅落一地芳香。
　　而另一边，成功胜出得到和皇后跳舞的荣幸的是被溺爱的小儿子，大王子只好跑去邀请了一位相熟的婶姨。至于皇帝，则一边埋怨着不孝子，一边邀请了他自己的表妹。
　　这一切，王子和公主毫无所觉，他们只是轻轻的相握着，走向舞池的中心。
　　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想告诉她，今天的她真美；想对她说，她受委屈了，他的心好疼，疼的想要去把所有那些欺负她的人都烧成灰烬；想对她说，这是他的错，他太狂傲任性，没有考虑后果；想说，他以为他已经看够了世态炎凉，可他还是太年轻，办事少了分寸；想说，他从来没有爱过，不知道要如何来爱她，不周到的地方希望她能原谅他；还有很多很多，想对她说的话很多……
　　可是千言万语，他只低低的叫了一声，“我的宝贝……”
　　她脚下不由的乱了一拍，放在他肩上的手用力的收紧。因为他轻轻的如叹息般的呼唤而心跳的吐不出一个字。
　　他邪媚的眼睛弯弯的，盈着淡淡的真诚的笑意，唇边是一个满足的弧度。扶着她腰的手微微的用力，把她举到空中，轻易的将她凌乱的步法掩饰了过去。
　　“共舞。”他在她耳边说，“我陪你。”
　　“王子……”她看着他的眼睛，几乎痴了。
　　“我们最默契。”他把她的手贴在唇边，轻吻。
　　阿魔塔贴着她温热的肌肤，氤氲出淡淡雨树花的香气，他的心默默的悸动，难以克制的情动，散发迷惑人的气息。
　　“宝贝，”他揽紧了她的腰，让她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身上，小小的撤了一步，然后开始了连续的一百八十度的旋转，“看着我。”
　　黑色的身影挺拔成世界的轴心，白色的丝绸蹁跹的围绕着他，述说着难言的依恋。没有人走进舞池，就连之前在跳舞的另外三对都停了下来，看着这对似乎天造地设一样的年轻人。如此的美丽热情又缠绵，所有人都预感到有什么即将发生。
　　“你会坚强的，对不对？”他凝视着她。
　　天旋地转的，此刻他是她世界里的唯一。
　　“会。”
　　他笑着停下，把她抱在怀里，低头轻轻的吻着她的耳朵，等待着她站稳脚步。
　　手掌离开她纤细的腰背，在所有贵族皇室的注目下，他缓慢而郑重的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握着她的右手，抬着头，黑色的眼睛凝望着她，“西西公主。我，魔族的王子塞索斯，谦卑的请求您的垂青，恳请您成为我的王子妃。”
　　整个宴会厅里鸦雀无声，连乐队都停止了演奏，所有人都屏息的等待着，等待着小公主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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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纤手微微的颤抖，抖的他一向冷硬的心像要碎裂一样。太难为她了，她另有所爱，可她又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拒绝他。他心疼的只想把她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好的抱在怀里，吻着她的发直到她安静的睡去。
　　“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资格。这是个自私的不可饶恕的请求，” 声音沙哑的，他苦笑了一下，鬼使神差的说出了深埋心里，一辈子都没有想要说出的话，“可是……哪怕只有一天，一秒……请将你的爱赐予我……”
　　她张开颤抖的嘴唇，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婚姻是一生的事情，”在气氛变的僵持之前，皇帝微笑着开口，“西西你大可以多考虑一会儿。十六岁的姑娘，考虑个四五年不为过。不过与此同时，请先把地方腾出来，让其他的人享受一下舞蹈的乐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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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舞池的，她只记得他拥着她在她耳边低声的说“对不起，宝贝”。她笑了笑，仍旧说不出话。无数的念头在她的脑子里飞速的闪过，太多太混乱，简直无法捕捉。
　　“我……”她喘息着，抓着他的手，一向柔和的棕色眼睛碎裂了眸光。
　　“傻宝贝。”他看着她的反应，心下暗淡却又满足，“你根本不用回答，这样就够了。足以应付那些混蛋。如果一两年以后……”他抿了抿嘴角，“我还能与你共舞，我会另外想办法的。”
　　听着他这么说，她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却升起一种让她想要落泪的失落。她早该想到的，他是为了她的名誉，他还能是为了什么别的呢？难道真以为他是想要娶她么？哪怕是一天哪怕是一秒也乞求她爱他么？她在想什么？怎么可能……
　　“谢谢……”她感激的说，握紧了他的手，“谢谢王子，太为难你了……西西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没说话，心里难受的不想说话，于是他只是捏了捏她苍白的脸颊，扯了扯嘴角，沉默的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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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个潇洒的背影，米兰实在不知道自己更想痛骂这两个人其中的哪一个。不就是谈个恋爱结个婚么？怎么就这么费劲啊？！他看到塞索斯求婚的时候还很是高兴了一番，想着着两个笨蛋总该有些转机了吧？可是转眼的功夫，一切完全回到了原状，气的他简直想要杀人了。
　　杀哪个好？杀西西他是舍不得，杀塞索斯他是打不过。万分郁闷的，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了伟大而毫无建树的生闷气事业。
　　皇帝和皇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姑娘在发呆，少年鼓着腮帮子生闷气，而他们的大儿子则抱着军帽一个劲儿的咧嘴挠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还是你来吧？”皇帝转了转眼睛，把烫手的山芋很没有良心的丢给皇后。
　　皇后瞪了皇帝一眼。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艾德曼挠头的习惯是和谁学的了，“这种事情通常来说都是母亲的责任吧？”
　　“我觉得我通常来说扮演的都是父亲的角色。”皇后很无情的打击了皇帝一句，然后走到西西的身边，“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西西震颤了一下，抬头看向皇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即便是从前，她也很少这样叫她。
　　阿曼达是个很严肃而谨慎的人。她和西西的母亲虽然血缘很远也并不常见面，但是彼此欣赏所以感情非常好。所以当她收养西西的时候，只是作为她的监护人，而没有将西西收为养女。很多人都私下传言说她是怕西西会威胁她两个儿子的地位。西西心里却很清楚，阿曼达不想成为她的母亲是因为不想取代她真正母亲的地位。那是阿曼达对好姐妹深沉的没有言明的尊重和爱。
　　可在西西心里，这么多年来这个一丝不苟的姨母对她那种无微不至却又宽容自由的爱，丝毫不比母爱逊色。她不是她的母亲，但是她无疑是她的孩子，她真正的孩子。
　　皇后伸手拉着小公主，离开人群。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才微笑了一下，“长大了。虽然成人仪式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可今天我才真的觉得你长大了。”
　　长大了么？面对塞索斯解围一般的求婚，面对众人的嘲讽和刻薄，如此惊慌失措的她真的长大了么？
　　“你处理的其实很好。”皇后拍了拍公主苍白的小脸，“做个上位者，并非一定要像你伯伯那样老奸巨猾的才好。”
　　“可我应该更镇定和从容，像个真正的公主……”
　　“你‘是’个真正的公主，不需要‘像’什么样子。”皇后的目光露出一分严肃，随即又柔和了下来，“你很镇定，处理的很好。 至于从容，我有另外的看法。”
　　小公主认真的听着。皇帝和皇后很少很少对他们这些小辈讲述什么道理，更多的时候是做出一个榜样，让他们自己去领悟，自己去找出适合自己的道路。
　　“我知道艾德曼有时候会开玩笑说我才更像个皇帝，而阿尔芳索更像皇后。是的，我是要比他更严厉些，而他则更和蔼些。可在我们看来，我们却仍旧是扮演着我们最本职的工作。”阿曼达呼了口气，似乎是想起自己的丈夫而感到些微的无奈，“皇族的女性，无论是坚强的、睿智的、和蔼的、开朗的，最基本却也最可贵的特质却是纯善。我们不需要那么把什么事情都掩埋在心里莫测高深，作为女人真诚的表达出内心的感情反而会更加的具有感染力和凝聚力。”
　　“纯善……”
　　“是的，纯善。女性所特有的那种无论经历了多少都不会消逝的纯洁和善良。真诚的感情换来的是人们的信任。只有当你勇敢的让别人看到你的心的时候，才能让别人也同样的敞开心扉。一位十六岁的姑娘，面对别人对她私生活的指责会感到苦涩，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所以开会的时候那么多人都为了你挺身而出，为了你辩解。”
　　小公主默默的低下了头，仍旧觉得有些羞愧。
　　“一位十六岁的少女被一位魅力十足却风流成性的男性在大庭广众之下求婚，会感到羞涩和无措，难道不是可爱的令人怜惜么？”皇后微笑着抬起姑娘低垂的小脸。
　　“王子没有风流成性……”忽略了之前所有的纠结，姑娘喃喃辩解的却只是皇后的这个用词。
　　年长的女性不禁莞尔，“我的小姑娘终于也长大到会被人热烈追求的年纪了。时间过的真快啊。似乎就在昨日，被人围拢在中间一脸尴尬的还是我。”
　　“陛下也是在您十六岁的时候求婚的么？”公主张大了眼睛，有些好奇的问。
　　“第一次是在十六岁，同样是这个新年的舞会。”皇后的眼睛里满是回忆，“他可真当的起是魅力十足风流成性了。”
　　小公主惊讶的看着阿曼达，“陛下很风流？！”
　　“非常。说实话，他求了那么多次婚，我最后被情势所迫答应下来的时候，还一点儿都不想嫁给他呢。结婚以后很久，他仍旧是那么风流，直到有了艾德曼，才稍微收敛了一点儿。”皇后有些感慨的说，“我当时另外有喜欢的人，曾经很恨他把我们拆散了。拆散了以后他还到处去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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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不知道皇帝和皇后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一直以为他们两个是从小就海誓山盟的模范夫妻。
　　“可现在你们很相爱不是么？”小公主有些担心的问。
　　皇后笑了笑，“人与人之间有很多的隔阂，这需要长时间的相处才能逐渐消弭。所谓爱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会有不同的看法。而婚姻，更是每一天都会有新的领悟的东西。我们是为人长辈的，总是时刻要记得你们的眼睛是看着我们的。而我今天把这些说给你听，就说明我对我和阿尔芳索之间的感情感到骄傲无悔。至于爱，那是只有两个人才能体会的，很神秘而麻烦的东西。不可言传。”
　　神秘而麻烦的东西……这话真是再对不过了……小公主托着腮趴在皇后的腿上，有些郁闷的出神。
　　“你打算怎么回答塞索斯？”
　　小公主哆嗦了一下，呐呐的抬头，“不是说不用回答么？”
　　皇后的眼睛闪了闪，那动人的潋滟蓝色酷似她的小儿子，“真的要等上四、五年么？你确定你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
　　皇后这么说，是知道了塞索斯的身体状况吧？小公主暗自思付。像塞索斯那样每天住在皇宫里，而她又这么拼命的去找治疗方法，再加上上次生病住院，就算他们两个都对事实保持沉默，周围这些睿智的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我有些明白那孩子的想法，尤其是听了他今天说的那第二句话以后。”皇后轻叹，“但是我想那不是你的心结所在吧？你不是会在乎那些的孩子，甚至有可能正好相反。你是时间越紧迫越会想要抓住每一秒性格。”
　　西西被皇后一语道破，闷闷的说，“我……是因为……心里另外有喜欢的人……”
　　“是么？”皇后的眼睛闪亮了一下，“你喜欢的人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你们没有见过……”
　　“为什么你喜欢的人我们竟然会没有见过？什么时候带来我见见？”皇后的语气透着一丝咄咄逼人。
　　“我……带不来……”小公主嗫嚅着，心里强烈的不安。
　　“你最亲近的家人没见过，你也带不来。”阿曼达低声的重复，“这么多年你一直生活在皇宫里，前几年你因为身体状况甚至是一步都无法离开的。可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打听你的现状。你喜欢的是怎样的一个人？那是怎样一种喜欢？”
　　一阵凉意从背后蹿起，让她颤抖。
　　“无论那是怎样的喜欢，婚姻是另外一种东西。”阿曼达轻抚着姑娘的肩膀，放柔了声音。
　　“您觉得……我该答应他？”小公主迷茫的问。
　　“这可不是我的决定。”皇后莞尔。
　　“那么……婚姻……是什么？”
　　皇后沉吟了一会儿，“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吧。婚姻可以是很多种多样的。我想只有一样是不变的。”
　　“是什么？”小公主有些急切的问。
　　“它是一个在一起生活的承诺。”皇后说，“你想和他生活在一起么？实际上你们已经生活在一起了。那么，你想承诺让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么？”
　　她……想……她想！她想！如今的日子，每一天都很幸福。可是……
　　“他……王子他并不是真的想和我结婚……他是为了不再让我难堪……”她咬着嘴唇说。
　　“你这样想？”
　　她没说话，可心里却十分肯定那个男人对她不可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皇后有些吃惊自己家这个天生就笼罩着智慧光环的小公主，在感情上竟然会迟钝到这样的程度。想到这里，她不禁摇头，“如果他只是想给你解围，他为什么要说第二句话？求婚本身已经足够了，说多了画蛇添足多生事端，他不会不懂。‘哪怕只是一天一秒，请赐予我你的爱。’这个傻孩子……听见他这么说，连我都想要答应他了。”
　　哪怕只是一天一秒请爱我……她按着心口，眼中盈满了泪水。她忽然记起他曾经说的话，“现在这样很好，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很幸福”。不，王子求婚确实并不是因为爱她。可是难道也并非只是因为想要给她解围？他喜欢如今的生活。他是想要她承诺继续这样下去？是她强迫他活下去的，他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拥有她的爱和她的陪伴。
　　他是否爱她，她是否爱他，那些都不是婚姻的本质。他求婚是因为想要和她共同生活么？而她呢？想要和他共同生活么？
　　“我……我失陪一下！”小公主从地上跳了起来，挽起群摆，近乎失态的冲了出去。他要找到那个男人，立即！他们没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她要立即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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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空无一人的偏厅里，他双手颤抖的给自己推了一针麻药，然后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这个房间里没有灯，所有的人都去享乐了，只有他独自一个……黯然神伤。
　　黯然神伤……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轻轻的喘息。他以为他不在乎的，他以为他情到深处无怨尤，他以为他既然可以坦然的面对那个姑娘爱着别人，只不过是一个形式上的求婚而已，注定的拒绝他可以微笑着接受。
　　他甚至以为自己并没有伤心，可是当他走出那个大厅，发现自己肋下疼的他眼前发黑几乎无法站立，他又怎么能骗自己说他不在乎？他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情绪失控的后果，而今夜他不可以倒下。
　　还她的名誉和清静，第一件要做的是在所有人面前宣誓他的爱，而第二件要做的，就是解开她身上的那个咒术，让她再不会被他的生死摆布。然后……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漫天的繁星。不知道何时还能一起看这一幕的晶莹了……可他相信，夜晚的时候，无论她在哪里，就算是在那个巫师身旁，当她看见这些星星的时候，一定会想起他，即便那时他已不在这个世界上。
　　长久以来以为了无牵挂的一生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最美的痕迹。
　　“你真幸运。”他对自己说，捻熄了手里的烟，“世界上最美的东西都被你看遍了。”
　　曾经他不知道他爱她，然后他知道他爱上了他，如今他才终于明白，他还不懂得如何去爱她。但愿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学会这也许是世间最难学的东西。
　　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他自嘲的笑了一下。算的了机关阴谋，却算不清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感情。
　　站起身，他深吸了一口气，给了夜空一个俊朗潇洒的笑容。如果夜空有眼睛，也会被迷失了心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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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殿下。”魔族的亲王迎面走来。
　　塞索斯皱了下眉头，恢复了他一贯的冷淡，“离开？”
　　“是的。我想应该将好消息通知魔王和族人。已经好几代魔王没有过正妻了，这将是个盛大的庆典。”亲王一向淡然的脸上有着真诚的笑容。
　　魔族人情冷淡，可并非绝对的无情。别人或者不清楚，但塞索斯在掌管族内大小事物的亲王眼中，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秀继承人，可以让族人安稳的生活几十年，无忧无虑。他对塞索斯或者没有什么血缘的亲情，但充满了期待和尊敬。
　　亲王的忠诚，塞索斯是知道的。对方的那种由衷的喜悦，让他也柔和了眼眸。可惜，这一次，魔族的王子恐怕要让所有族人失望了。
　　“没有婚礼。”塞索斯低声说，拍了拍亲王的肩膀，“抱歉。”
　　“不……”亲王怔楞的看着那个背影，回味着那句“抱歉”，良久，在那个背影几乎消失的时候，才躬身低声说，“您不必感到抱歉。您能把阿魔塔送给西西公主已经是全族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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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族之福？塞索斯笑了笑。小小的姑娘在成长，如今已经不只他一个人注意到她。真想亲手把他托到世界的巅峰，让所有人看到她的美丽。
　　回到大厅，他没有看到那个身影。一片嘈杂之中，即便是他灵敏的耳朵也难以分辨她的声音。他呼了口气，正想挪在窗边，却感受到一种异乎寻常的气息。他今夜一直在等待，却几乎已经放弃寻找的气息。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细胞都警觉了起来。一秒都没有犹豫的，他使用了混乱之神教给他的咒语。异次元纽带就在附近，他锐利的目光扫向门口。那里是姗姗来迟的狐语族大公主，而结点出乎意料的竟然在她的身上。
　　他走向那个女人，可即将接触的时候他却迟疑了一下。他塞索斯的声名极差，没有人会指望他在向公主求婚后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但是他毕竟不能在这刚求完婚不到一小时的时候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而这样的场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他又不能公开的为难这个女人，否则会把皇后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想到这里，他只是冲大公主邪媚一笑，错身而过，走向在门口站岗的卡尔筑。
　　“你怎么回事儿？进进出出的，找厕所啊？”中校很二百五的对着自己的上司胡说八道。
　　对这个喜欢装混的人基本上已经习以为常的男人直接忽略了对方的废话，“军令，想办法把狐语族大公主带到我房间来。暗示她是我邀请，但不要明说也不要让别人知道。”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啊！卡尔筑的眉头皱了起来，相处了六七年的默契让他在塞索斯的脸上看到了对方的认真。何况上司都已经说了是军令，他再不情愿也只能遵从。塞索斯治军极严，军令不可违背。吞掉了关于上司太过放荡亏待小公主的一系列指责，中校敬了个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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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矜持的敲门声。他冷笑了一下。再装模作样的矜持也掩饰不了门外女人的喘息。
　　他走过去，打开房门，邪媚的目光缓缓的从上到下抚摸了一遍那个女人。粗重的喘息已经难以掩饰，可让他吃惊的，是对方眼中浓烈的恨意——她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却也恨他入骨。因为一直无法发泄对他的□而狠他。
　　他侧身让她进来。她挺起傲人的□嚣张跋扈的走过。然后在房间的正中站定。
　　“你这个无耻下流的家伙找我什么事情？！”
　　他冷笑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浓郁的香气顿时将女人环绕。她面色潮红的摇晃了几下，不由的向他走了几步。
　　“找你要个东西。”他的手指滑过她的下颌，拇指摩挲着她的锁骨。
　　“无论是什么，我都绝对不会给你！”女人颤抖着，喘息着，忍不住攀住他的颈项，把身体紧紧的贴着他，近乎疯狂的咬上他的嘴唇。
　　他迅速的躲开，顺势把她带到床上。膝盖强硬的顶在她的两腿之间，冷淡的说，“由不得你。”
　　被征服的的快感蹿上她的背脊，冲击着她的声带。激情□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他的眸色变换了一下，挥舞着业火琉砂布了一个隔音咒，把琉砂扔到门口，“看门！”
　　然后猛的把她从床上扯下来，按倒在地上。
　　虽然西西很少在他的房间留宿，但是他们毕竟曾在这里同床共枕。他无法忍受这个女人躺在那张曾经属于他和西西的床上，看着就感到反胃。
　　灵巧的手驾轻就熟的抚摸，黑色的眼睛，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身下的女人一边□的乞求，一边愤恨的咒骂。他却丝毫不理会的只是专注的将她的衣服一层层的退去，仔细的寻找着任何可疑的东西。
　　“王子！”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他惊讶的回头，看见那个姑娘奔跑的红扑扑的脸颊逐渐的退去血色。连同血色一起退去的，还有微笑。琉砂……竟然白痴的没有阻止她进来……
　　“我……我很抱歉。”小公主的手用力的抓着自己的群摆，慌张的道歉。
　　“滚出去，你这个下贱的丑丫头！”激情中被打扰的狐狸张牙舞爪的尖叫。
　　她张了张嘴，随即咬着嘴唇，转身跑了出去。
　　即便是这样，她仍旧没有忘了轻轻的掩上房门。他的眉痛苦的皱起来，黑色的眼睛愤恨的看着身下的女人，用力的扯掉她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没有……仍旧没有……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红光。一种嗜血的感觉从他的心底升起。这个见鬼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究竟将那东西藏在哪里？！那个让他的宝贝受苦的东西究竟在哪里？！
　　喘息着，他把手伸向业火琉砂，金色的手杖顿时飞入他的掌中。红光流转，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仍旧沉浸在□中的女人。将她化为灰烬，那样无论她把那东西藏在哪里，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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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张的关上房门，她跑出了几步就腿软的跪坐在地上。之前看到的情景仍旧在眼前徘徊不去，让她的胃痉挛的几乎呕吐出来。
　　塞索斯……她的心底说不出的酸楚。虽然明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知道他有无数的女人，可是她以为今夜……至少今夜是不同的……在他对她说出那样的话之后……
　　她无力的坐在地板上，双手抱着头喘息。嘴里无声的叫着他的名字。良久，她才控制住几近崩溃的精神力，伸手清理了脸上因为精神力的肆虐而渗出的鲜血。
　　缓缓的站起身，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门。自嘲的笑了笑。无论他在那里面和谁做了什么，她都可以容忍甚至接受，那是他的生活方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到如今才来怨怼。她只要他看见她可以追出来，只要他能追出来抱住她。他之前和谁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是他没有……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叫着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却仍旧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房间里继续着之前的事情。难道……她不再是他的宝贝了么？还是……他的宝贝并不代表任何事情……之前只是她太天真，只是她一直闭上眼睛拒绝去看……
　　他洗掉了身上的香水味，她就会满足于他的体贴。他午夜的时候回到她的身边，她就只想着他的不适。她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他究竟在做什么。她不敢想……想了，她不确定她能接受……
　　一起生活……要这样一起生活么？这样的生活，当她睁开眼睛去看的时候，觉得好痛苦……从前的那些幸福感受都跑到哪里去了？什么东西改变了，让她的心再不能平静？
　　她是来对他说，请他娶她做他的妻子。无论是一天还是一秒，她想要和他一起生活。无论是爱与不爱，她愿意和他相伴一生，每天携手共度。
　　可是如今……
　　她茫然的抬头向四周看了一眼，才发现她无意中瞬间转移来到了兔子窝的入口。一草一木，都是他们两个一起栽培的。她几乎是爬进了那个树洞，扶着墙壁走到走廊尽头的温泉，一头扎了进去。
　　温泉的水仍旧是那么的暖，可是泡在温泉里的人却冷的像冰。把身体卷缩起来，她沉到水底。滚烫的是泪水么？她伤心的咬紧了嘴唇。他不喜欢她哭，她答应他不哭。即便是现在她仍旧记得她对他的承诺，用温泉遮掩着泪水。
　　兔子窝……这是他们的小天地。她就是一直躲在这样的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温暖的窝里，逃避着他其实并不属于她的事实。他从不属于他她，她很清楚，可是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所谓不属于她意味着什么。
　　不属于她，他的双臂可以拥抱别的女人。不属于她，他黑色的眸子可以为了别人盈满繁星。不属于他，他可以软语哄着别人展露笑颜……
　　这些……这些她都可以接受！可是……不属于她……在她为了他伤心痛苦的时候……她竟然都没有立场要求他陪在身边……
　　“塞斯……”她从水里站起来，喃喃的念着他的名字，茫然的走进他的房间，抱住他的被子，闻着那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独有的气息。“抱抱我……”她把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抱抱我……叫我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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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砂缓缓的举起，他对准了那个女人。一阵阵嗜血的欲望，被一股清凉紧紧的缠绕住。琉砂的金光中，透着一道道细细的绿丝线，顺着他的手臂钻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身形停顿，恍惚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欲眼迷茫的女人。
　　这样沁人心脾的感觉……琉砂，是谁不让我杀？他看着手里的琉砂，镇定了一下心神。不管是谁在阻止，这个动人的感觉都必然和宝贝有关系。神志瞬间恢复了清明，他闭上眼睛，最后一次认真的察看身下的女人。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停下来……”
　　那个东西在她的小腹里……他睁开眼睛，用力的分开她的双腿。皱着眉看着她的腿侧。花型的标记……可是和二公主的不同，仔细看的话，明显是画上去的，并非是天生的。只不过皮肤激动□的时候，那白色的线条会更加凸显出来。
　　“这花很性感。”他低声试探着说。
　　“很美吧？呵呵呵……”她尖利的笑着，“好东西呢……就是这东西害惨了那个小骚货……呵呵……”
　　“二公主？”他的手指伸进她的□，不轻不重的按揉着。
　　“啊……这是内部的秘密你怎么知道……对了，是你指控的她……”她舒服的呻吟，口无遮拦的说着，“干的好……她从小就抢我的东西……骚货……”
　　“所以你就模仿了她花型标记，然后嫁祸给她？”
　　她用力的张开双腿，期待着他灵巧的手指更深入一些，直到那□的深处。“胡说什么……那是天意……”她面容扭曲的笑着，“这个标记只是因为我嫁的那个混蛋迷恋她……才强迫我画的……报应！报应……哈哈……”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这一切感到无比的厌烦。冷淡的，他问， “你从哪里学的异次元的诅咒？”
　　“异什么？”她迷茫的看着他，“快给我……不要停……”
　　他挑眉，“那个绿色的火焰……”
　　“绿色的……啊……你这个混蛋……太棒了……”她呻吟浪叫着。
　　“还想要么？”他诱惑的问着。
　　“要！要！”
　　“那么告诉我，你从哪里学的那个咒语？”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看着他。
　　他的手指做了一个轻巧的动作，再次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出呻吟。低沉轻柔的，他的声音是魔族特有的幻术。“说出来，就让你□。”
　　“谁……”她喃喃的说，扭动着□，“一个陌生人……说是可以让我讨厌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死……”
　　“陌生人？”
　　“恩……”她乞求的看着他，“陌生人……记不得了……快……”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像是……春天……记不得了……给我……混蛋……快给我……”
　　“回忆！”
　　“你这个混蛋！”她哭喊着，抽泣着渴望，“我真的记不得了……给我……”
　　他冷酷的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插了进去。她惊叫着，混合着痛苦和欲望。身体随着他摆动。旋转挑动着，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手指用力的向里探索。
　　缓缓的露出一个冷笑，他的两根手指扣住一个异物，用力的向外拉。
　　她惊声尖叫，“啊……你在做什么！放开！”
　　他自然不会理会她的呼喊，专注的剥离着那个东西，一边剥离一边用着咒语，免的她失血死去。
　　疯狂的挣扎着，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手里腾起一片光芒，用力的抓住塞索斯的肩膀。绿色的火焰将他环绕。“放开……啊……你这恶魔……否则我烧死你……”
　　“没有人能用火烧死塞索斯。”他淡淡的说，最后一用力，手指迅速的从她的□拔了出来。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终于痛的昏了过去。
　　而他，则在绿色火焰的环绕中，静静的端详那个取出的异物。硬质的黑色不明物体像个发芽的种子一样长着无数根状的纤维。
　　拇指和食指捏着那个鲜血淋漓的诡谲东西，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样即便没有我也会幸福了吧？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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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宝贝……”
　　她猛然从梦中惊醒，坐起身喘息着，手里仍旧紧紧的抓着他的被子。黑暗中独自一个人，兔子窝仍旧是那么的安静，他的呼唤只是她的幻觉。
　　她放开僵硬的手指，沉默的起身。木然的把仍旧湿嗒嗒的被子和床单撤换掉，重新整理好。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换掉了被她毁的惨不忍睹的礼服，换上了衬衫和长裤。
　　兔子窝……
　　她勾了勾嘴角，目光温柔的扫过这个家。说她懦弱也好，愚蠢也罢。这里，是他们两个的家。无论是夫妻还是朋友，这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地方。
　　走出兔子窝，她从兜里摸出流星的尖角轻轻的吹响。暗夜中那雪白的身影像最美丽的幽灵，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身边。
　　“流星……”她抱住他的颈项，亲昵的摩挲，“送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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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里，所有人都盯着那鲜血淋漓的异次元纽带。塞索斯把它捏在手上，没有交给任何人。
　　“看够了？”他冷淡的说，然后在任何人阻止之前，手指轻轻的用力，顿时将那个东西化为灰烬。
　　阿赫缇的轻呼了一声，被米兰阻止，“关系到西西的性命，我们只能放弃这个有力的证据。”
　　阿赫缇并不知道前因后果，没有人打算向他解释，他也不需要解释。坐在这个密室里的人都承诺了互相信任，万不得已要彼此背叛时必须坦言退出。何况他们都签订了对密室里谈论的所有事情保密的契约。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维闼斯喃喃的说。
　　“我能感觉到。”塞索斯简短的肯定。
　　“一会儿出去找几个女人试一下就知道了。”卡尔筑嘿笑了一声。
　　塞索斯没有理会卡尔筑的调侃，“大公主的处理？”
　　“你认为她并不完全知情？”皇帝问。
　　“她的处置交给我？”塞索斯挑眉。
　　“你打算如何？”皇后皱眉，有些担心的问。
　　“我会出面指控她。说明咒术的事情她也有‘嫌疑’。”塞索斯冷冷的陈述，“之后我自然会想办法弄清楚她是否知情。”
　　“为什么不干脆说是她做的？”卡尔筑挠头不解的问。
　　“那样二公主的嫌疑就洗清了。如果只是指控嫌疑，那么大公主和二公主都会受到军方的质询，这样在立储的关键时刻阿赫缇就稳操胜券了。”艾德曼的眼睛盯着塞索斯，“可是这样做对你来说太危险。你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塞索斯没说话。
　　“我们知道你不怕得罪人。”皇后目光温柔的看着这个年轻的王子，越来越理解西西为什么会那么在乎他。真正了解了他以后都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他。“但是你要考虑到西西的安全和未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黑色的眼睛暗淡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清澈，“咒术的问题已经解决。”
　　“你什么意思？！”米兰潋滟的蓝眸紧紧的盯着他，“难道……”难道你认为你和西西之间只有咒术这一个联系么？！他很想这样质问，但是看到塞索斯的眼睛难得的凝视着自己，想起昨夜他近乎托付的话语，他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的某些想法。
　　看着米兰，他淡淡的说，“想到了更好的方法我愿意执行。没有的话就用我的方法。”
　　大家都保持着沉默，塞索斯的方法是最好的，对种族之间关系的伤害最小。在纽带被消除了之后，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拖延时间让阿赫缇蹬上储位是最好的结局了。这样无论是灵狐的事情还是地葡萄酒才有可为。而阿赫缇更是欠了塞索斯很实在的一笔账，虽然不如联姻的牢固，总是让他在未来诡谲多变的情势中多了分束缚。
　　行了个不太合规格的礼节，塞索斯放下来那一堆默默无言的人，离开了那一团混乱。那些在他心里都无所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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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的打开她的房门，他走入那个他们共同居住的屋子。她身上的咒术已经消除，而他的病情暂时稳定。众人的指责和她受的委屈，他当众的求婚和她沉默的拒绝。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
　　他站在卧室的中央，看着那张大大的双人床，不禁莞尔。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近乎完美的小宝贝，生活上其实是个小糊涂虫。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没有他，不知道要掉下来多少次呢。
　　琉砂轻巧的舞动，他侧头俊朗洒脱的微笑，笑弯了一双子夜般的眼眸，淡化了嘴角有些苦涩的纹路和心里的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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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角兽的四蹄踏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吱咯声。姑娘伏在那柔软的鬃毛里，似乎是回忆起了从前的时光。
　　流星不安的放缓了脚步，姑娘警觉的坐起了身。流星的脚程极快，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毒物带附近。
　　她从独角兽的背上跃下来，拍了拍流星的额头，“在这里等我，不要走过去，那边危险。”
　　流星虽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可是和西西长久相处却十分有默契，看懂西西的意思，顿时摇头。
　　“九死一生的，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她的声音淡淡的，或者因为流星听不懂，反而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心里的话，“我甚至没有能力保护我自己……”
　　流星仍旧没有退后的意思。
　　“我是走投无路……”她的声音仍旧是那样淡淡的，“自暴自弃……你怎么可以陪我去送死？”
　　流星用尖角蹭了蹭她的手臂。
　　姑娘见劝说了半天也没有用处，这里天寒地冻，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争执上，于是只好让流星跟着，踏进了毒物带。
　　“好吧……遇到危险我会用瞬间转移把你送出来的，放心吧。”她笑叹着抚着他的鬃毛，“只是要真幸运的能闯到中心的洞口，你可不许再任性的粘着我了。”
　　流星不安的嘶了一声。
　　“我进去没关系，”她轻声说，语调幽幽的，“我和王子之间有契约。即便是深深的山洞里，只要他期待我……我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回到他身边——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流星显的更加不安了。
　　“你也觉得……他现在……不会期待我么？”她低声自嘲的笑了一下，眸子暗淡无光，“如果那样……”
　　如果那样要如何，她没有说。手里握着木杖，一人一骑小心的向中心进发。可是走了一小段，西西就皱紧了眉头。
　　太过安静了。前一天从迪月的背上看来，这里仍旧是毒物密集，怪兽出没，可是今天却似乎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终于，姑娘看到了雪中的一个斑斓的影子，在月光下仍旧闪着吊诡的色彩。她攥紧了木杖，对着那个影子，一道红色的光线从木杖的尖端激射而出。
　　没有动静。没有挣扎，没有叫声，红光悄无声息的没入那斑斓的身体，只是在雪里抖动了一下。
　　流星轻哼了两声，试探着走过去，立即向西西示意。姑娘仔细察看着那斑斓的身体，是一只巨型毒蛛，看身体的僵硬程度，已经死去多时了。
　　她茫然的抬头，向周围扫视，缓步的前进。毒物的尸体越来越多，逐渐的铺满了雪地。姑娘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前，呆呆的无法言语。
　　“王子……”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已经被寒冷浸透，她才喃喃的说，“是你么？”
　　是他么？一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的实力？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默默的，一言不发的这样做……这里是这么的危险，他那样的身体，为什么还要来？！如果他受伤了怎么办？他连她都隐瞒了，万一他受伤，连个救助他的人都没有。
　　深渊的果实……她是要来给那个巫师的……他在做什么……为了这个冒生命危险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无法假装不知道。他当然是为了她，因为她爱着那个巫师。
　　她苦笑着跪在雪地里，把脸埋在双掌中。不久前她还觉得，她终于知道自己有多傻了，可是这一刻她却明白自己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傻无数倍。
　　他是风流英俊的魔族王子，她从认识他第一天开始就非常清楚这一点，她究竟在和他计较些什么？！是的，她痛苦的时候他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可那何尝不是因为她太过软弱，把一点儿小事当成了天大的打击？他没有陪她是因为她不需要人陪。她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都在。
　　她所敬佩的那个王子，她拼了性命也想留在人世的王子，是个哄女人的高手？还是个为了朋友龙潭虎穴都默默的去闯的男人？
　　她怎么这么傻啊……怎么竟然这么傻？！如果她今天来这里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她怎么对的起他？！怎么对的起那个为了她忍受生死徘徊之苦的男人？！
　　她根本不配爱他……从始至终都是……
　　她飞身跃上流星的背脊，向山下冲去。冷风如刀切割着她柔嫩的肌肤，她的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他是不是在期待她，她都要回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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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转移扭曲空间轻微的爆破声，她喘息着站在他的房门前。没有人，他的房间里空空如野。
　　舞会已经结束，人们正三三两两的离去，她见人就问塞索斯的去向，简直像疯了一样。维闼斯，米兰，艾德曼……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们拉着她想要询问她什么，她却无心去听。她只是不停的说，“等等，我现在必须立即找到他，立即找到他……”
　　就这么心慌意乱的找遍了几乎整个皇宫，她终于颓然的放慢了脚步。不抱什么希望的，她开始呼唤那个契约，可是结果正如她所预料的，他并不期待她。
　　为什么他会不见了？她咬着嘴唇捣着胸口。他是怪她的冒然闯入么？所以找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去了？她以后都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请求他不要这样不告而别……让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近乎窒息的，她看见她的房间微微的开着一条门缝，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灯光。离开的时候她是把灯关上了的，是谁将灯点燃？她的心跳的几乎要爆裂，脚步不稳的跑过去，猛的推开房门。
　　他没有在客厅。她不死心的跑到卧室去，幻想着他或者会像平时那样，靠在床头看着他的书。可是映入眼帘的一切，让她彻底的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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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那张大床仍旧在原来的位置，可是床两侧的床头柜却被挪到了别的地方，围绕床周围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长毛绒的地毯，柔软到即便从床上翻滚下去也不会感到丝毫疼痛。
　　他和她的默契，让她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意。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在睡梦中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阻止她从床上掉下去。他挪开了坚硬的有可能磕伤她的床头柜，在冷硬地板上铺了承接她的地毯。
　　他走了……真的走了……永远的……
　　她失魂落魄的走过去，赤脚踏在那长绒的地毯上，那样的触感，竟让她想起了他柔软的毛发。只是这地毯却没有他身上微凉的令她依恋的温度。
　　轻轻的，颤抖着，她小心的掀开被子，一切就想她想像的，她的枕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瓶子，那里面是十几粒火红的心形的种子。深渊的果实……真的是他……是他去给她取了来……
　　她忽然明白，昨夜那关键的时刻，他竟然没有在皇宫里部署，一定是因为他去取深渊的果实了！难怪他到晚上的时候特别的虚弱，疼的特别厉害。那是耗力过度的结果，而她竟然还以为他是去和什么女人……
　　她咬着嘴唇，咬的渗出了鲜血。拼命的回忆昨夜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节。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恶化？有没有……
　　为什么要到他决定离开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是那么的想要和他一起生活？她不要这柔软的地毯，她只想要他的怀抱。哪怕只是偶尔，哪怕是刚刚抱过别人……
　　纤细的手指轻颤着，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解下瓶子上绑缚的那个小纸条。水光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力的吸气呼气，反复了很多次才终于又能看清东西。
　　纸条上，是他潇洒有力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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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贝，
　　深渊的果实，善加利用。不要傻乎乎的白给他，趁这个机会让他仔细看看你。只要他认真注视过你的眼睛，一定会爱上你。
　　塞斯

　　Finale 阿魔塔

　　想看甜蜜美好的尾声么？
　　请留下您美好的评论吧！
　　尾声将近3000字（不要说之前的60万字了），用一篇1000字的长评来换不算过分吧？
　　如果觉得过分，就用砖头砸本魔吧！用负分淹没本魔吧！
　　辛辛苦苦写了这么久，这文却好冷清。本魔已经伤心的变态了！
　　怎么？说本魔不要脸？脸是什么？本魔心都碎了还要脸做什么？！
　　p.s.：
　　这样好处多多，比令我幸福的长评更重要的是，严厉打击盗版！！！有一位亲亲编辑曾经对我说，被盗版是好事，是给我的文做宣传。我至今没想通，魔老了，脑子慢，等我慢慢想哈⋯⋯
　　又p.s.：
　　如果真有人想看尾声想到发长评，请一定要在发长评以前先给我发邮件（tower.of.amor@qq.com)，告诉我你的笔名和大概打算什么时候发出来，我会用邮件的形式把尾声发给你。否则如果朋友你的劳动成果被别人领了去，就郁闷了。除了旧识，阿魔可没法验明正身⋯⋯
　　又又p.s.:
　　当然，实体版同人志是有完整的结局的。
　　这文也许过些日子我会去申请进包月库，那个时候自然会把结局贴上来。暂时还不想申，想让更多没钱看文的朋友看到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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