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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归来？

朦朦胧胧中睁开眼，啊，好美的草原啊，好美的梦啊，翻个身想继续这个梦，却始终有个声音在耳边萦绕：归去，归去，不如归去.......用手向后一扇却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死死钳住，一惊，睁眼，一个带着惊疑而冰冷的脸出现在眼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清朝时候的发式！
　　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不愿再做梦，却无奈的再次晕了过去。

初识 相惊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白色的帐篷里，没有人，只有白白的毡子，白白的地毯，静静地却不沉闷。
　　桌子上有一盘糕点，精湛的让我更加确信：我穿越了。
　　下床，拿着糕点，坐在床上，习惯性的边吃边胡思乱想：想着如果我带着手机，现在不知还可不可以打回家，是不是会说：对不起，您的手机不在服务区……..但却突然意识到，隔着这不知多久的时空，隔着这不知多远的距离，我究竟还可不可以在回家？于是停住傻笑，开始黯然落泪。
　　“咳”一声故意的咳嗽声打断了我，那个草原上梦中的人一身天蓝色的长纱袍，冷冷的站在帘前，此时帘外仍在飘雨；“你到底是谁？”同时发问，有点小搞，我“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起身，摆手：“你好，我叫雨馨，不知如何而来，亦不知为何而来，信不信由你，但请你告诉我，现为何时，此为何处？”他仍是冷冷的看着我，带着点惊讶，继而走到桌边坐下，“现在是康熙42年，我是四皇子，胤禛。”我一惊，一惊于他的身份，另惊于他的坦然：“噢，你也会害怕。”他用玩味的眼神看着我，忽然一丝笑意，眼神飘到了床上的糕点及——狼藉，我拿起盘子，轻车熟路的掸了一下床，扬扬眉走近，坐下，“不是怕，而是吃惊，冷面王也会如此坦诚。”
　　“哦，雨馨是个好名字。”
　　“当然，因为喜欢才取嘛。”
　　沉默
　　“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身份啊。”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关于这个简单的事。
　　“噢，这么自信，难道我不会把你交给别人处置，私闯皇家狩区可是死罪啊？！”他转动着指间的白玉板指，风轻云淡的说，仿佛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会，简单的事你不会办的太复杂，板指很古朴，我喜欢！！”抬起头淡然地迎着他的目光，客套却是真诚的欣赏，“这几天你就呆在帐篷里，不要乱跑。”他转过头，起身。“唉，等等，想让我不跑得有可以绊住我的东西。”我玩心一起，急忙说道，他一定，很静的看着我，不愠不急，却气死我了，居然不上当，不生气了，“请四阿哥下次带几本有趣的书来吧。”有些泄了气。他似乎没有听到，只在帘前点了点头，打帘便出去了，那一瞬我发觉，帘外雨已经住了。
　　雨后的草原应该会更美吧……
　　随后几天他都没有再来我的帐内，只是一个小厮送来了一本书——金刚经，还有一句话：书是向娘娘借得，姑娘的性子也得约约了，看佛语正和姑娘。晕死，什么意思啊！！
　　书没有看，只是随手翻翻，欣赏字迹而已，字很挺劲，是男子的笔风，淡黄色的纸张，浓淡适宜的墨迹，养眼却不能打发时间，终于一天，另一个小厮来告诉我，四爷请我过去。于是披了件衣服，随着他，七拐八绕的到了一个更阔气的帐篷外，真希望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啊。但是当我走进，发觉一切都事与愿违。正中坐的是一个威严的中年人，旁边依着一个清雅的女子，而四爷坐在下手，不用多想，那定是如假包换的康熙。于是微微一弯腰，“给万岁爷，德妃娘娘，四阿哥请安！”但是一起身，我发觉错了，康熙正以怀疑的目光盯着我，“德妃啊，朕记得你说过你的这个远房亲戚失了记忆啊。”完了，真是的，撒谎也要对口供啊，迅速一思索“皇上，我确是失了记忆，只是一看皇上那不严而威的气势再加之路上人的提点，就自然辨得了您就是当今的天子啊，再说我也忘了请安的礼数了啊。”说完，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地毯。“哦，哈哈，小丫头很机灵，这样吧这几天你先陪陪德妃吧，带回京后先住在四阿哥府上，待明年选秀再议吧！！”唉，圣旨就是圣旨啊，于是谢完恩，识得一个女孩的眼神，退到了一边，垂首而待。
　　不过好在德妃并不经常使我，我也自得清闲。
　　雨后的草原果然更美，青草翠色欲滴，清香扑鼻，草尖上垂着的晶莹露珠好似美人空悬的泪，天与地仿佛连在一起，而星星点点的马匹就像是草原上的精灵，我真的好想振臂大喊，但寻思一下，还是躺下，也许一梦醒来，我会发现一切只是一场南柯梦。
　　但是我差点一命呜呼，因为当我睁开眼时，一双马蹄正悬在我的头上，除了闭眼我不知所措，再次睁眼时，一个蛮横的人一把拽起了我，“你这个奴才，哪不呆，呆这，你想惊了爷的马啊，你是哪个宫的？！”气愤，不用看又是一个自恋的黄带子，“该死的，爷问话，你也敢不回？？”气愤，气愤，“怎么，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有问必答啊，因为你是阿哥吗？但是那是你皇阿玛给的，不是你自己得的。”他一愣，一惊，死死的盯着我，盯就盯，比眼大啊，于是我死死的回盯着他，小样，眼睛长得到是很有神，就是傲气戾气太重了，他似乎失了神，手渐渐松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啊，我一挣，赶紧闪啊！
　　从那以后，我坚决不再乱跑了，也是从那时的一年内，我俩再没有交集，原以为这份经历就会像故事一般慢慢的淡化，变得缥缈，但是我们也许是始终会有一段往事的，一年后我们在都快要忘记彼此的时候再次相见，也从此开始了一段无法淡化，无法虚无的故事……

听雨小轩

终于狩猎结束了，在一路颠簸之后我被四阿哥带进了他的府中，就是现在的雍和宫了啦。
　　府邸不知道是不是很大，但是里面的布局很大气，简洁，简约。由于我的特殊身份和我的据理力争，最终四阿哥答应只分给我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她13岁，什么啊，难道说我在他眼中才13，4岁，打击啊……
　　那女孩长得很清秀，是四爷从外面才买回来的，于是乎，我就亲自给她取了个名字——雨儿，她很是喜欢，却不敢用，说是怕重了我的讳，但是最终在四爷的点头后，她应了。真是的，我的面子还是没有他的大啊。我住在离书房不远的一处小院中，院子没有怎么修饰，只有一小片竹子，但是我最喜欢的是院子中的那不小的两片空土地，哈哈，以后再无聊，也不需要看那本金刚经了。院子没有名字，我偷偷的给它起了个酸酸的雅号——听雨小轩，却只是私下和雨儿打趣，自称是听雨轩大当家。唉，我总算了解为什么古人会有那么多名字了，什么别号，雅号啊，因为太无趣了，连我都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给东西起名字了，多的乱的连我自己都辨不清楚了，但是我还是无聊的要命，四爷也时不时来过几次，说我要是实在闲的无事就去他的书房翻翻书，后面束束性子的话倒是没有再说过，后来他也渐渐不常来了，哈哈，因为我不会茶艺，好茶我舍不得糟蹋，所以白开水待客是听雨小轩的一大规律，也许是他实在是喝不惯那淡的出味的白水吧。
　　但是我不经意间提到的茉莉，吊兰和文竹，他倒是不久就送了过来，于是我又向他寻了一些花种草籽，他吃了一惊但渐渐便习惯了，我也渐渐习惯在他来后，洗净一双泥手，倒上一大杯白开水然后继续努力，可是很气愤的是，我种的似乎都不是很成功，好多都没有发芽，稀稀拉拉发芽的也会不久夭折，空地还是空地，但却是坑坑洼洼的，好像原来素面朝天的脸变成了一个大麻子，气愤啊，后来不久他又寻了一些花籽，我却已泄了气，只是随手一撒，但是它们却发了芽，居然还壮壮的长了起来，几场夏雨一催，我也渐渐识得了它们的庐山真面目了，原来是一些白菜，紫茉莉还有哈哈指甲花等乡野小花，也许是原来的都太娇贵了吧，不过我觉得我的小院正应配上这些花和菜，大俗即大雅嘛，但是我并不打算告诉胤禛，既然被骗了那就继续这么开心的被骗着吧，有时候真相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是他却是一个十分较真的人，要是他真的知道自己被卖花的骗了，估计把院子里的花都拔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嘿嘿，它们就要开花了，我怎么舍得？！
　　于是在深夏，我的院子开始有了荼蘼的花瀑，紫茉莉肆意自由的到处生长，粉的，紫的，黄的喇叭状的小花在黄昏时便会开放，而壮壮的指甲花在白天淡淡的开，淡淡的粉红染红了雨儿的十指，也给我的生活染上了色彩，喜欢在清晨，躲在紫茉莉丛中，寻着已成熟的指甲花，用手指轻轻一触果实，荚中的花籽便会一下子弹出来，四周伴着渺渺的竹子清香，用胤禛的话：我是俗人中的大雅。我笑着回：如果我再会品茶，那岂不是雅人中的大俗了？他只是眼中噙着笑意，说：俗人把你的俗水捧出来吧。
　　后来想到古都的秋中说过——要是在一棵树下有着稀稀拉拉的尖尖的黄草，间着牵牛花，最好是紫色，蓝色次之，粉色最下，那么整个秋就在你的院子里了，于是便央着他帮我求些牵牛花的种子，他没有说什么，却是一愣，是啊，明年的秋，这个院子就会换个主人了，也许再也不会有人叫它听雨小轩了吧。明年，我就要去参加选秀了…….
　　再后来，秋来了。其实不用牵牛花，我的院子还是装满秋的，我指着满院的枯叶枯枝和无章的枯藤，笑着对他说，其实我还想对他说，我可以不用去选秀吗，就这样的陪你欣赏春的鲜花，夏的凉风，秋的落叶还有即将有的冬的白雪吗？但是我没有问，也许我也是一个较真的人，不好的答案我宁愿不去问，直到我不得不面对！！

雨中情

秋到了，纵然满院秋意，却是无聊的要命，院中只剩下白菜，却不需怎么打理，于是我开始考虑另一个大胆的计划——逛街。
　　秋高气爽，正是京城最美的季节，外出指数相当的高，切勿负了这时光啊。在我的死磨硬泡下，雨儿给我找来了两套男儿装，于是在四爷不在家的一天，我们成功的遛了出去。
　　满街的车水马龙，我们两左右穿插，驻足最多的就是小吃摊，一直就想尝尝老北京正宗的豆汁儿，于是在一个比较干净的小摊里要了两大碗，淡淡的米黄色，却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鼓足勇气喝了一小口，“哇”这是人喝的吗？难怪，梁实秋说能不能喝豆汁儿是判定一个人是不是老北京的最佳但最有效的方法，那小摊上坐着的悠闲的三三两两，就着小菜，很享受的不时吸上两口，啊，羡艳哦！！拉着雨儿正要走，就听见街上有人喊：雨来了哦！我探头往外一看，哈哈，马上就会有小雨了，一边的雨儿急了，“小姐，我们快点回家吧，要不先买把伞吧。”不等她说完，我便跑了出去，在现代的北京哪能见到这么纯的雨啊，怎能不好好享受一般。
　　只见路上，人们匆匆忙忙得来来往往，摆摊的也忙着收起摊位来，看着路人焦急的表情，我的心情不由一乐，不多久，小雨就飘了起来，路上的人已经变得稀少，也有人撑起了油布伞，我拉着不情愿的雨儿高兴得在街上轻快的走着，不时仰头，看空中飘舞的雨丝，一派烟雨朦胧，青石板的路面洗得很光洁，透出古朴的气势，静静的倾听鞋底叩击石板的声音，一步一步仔细的走着，“姑娘，”我一抬头，一个穿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大概18、9岁，清澈的眼睛，“喏，伞借给你吧，小心着凉。”他把黑色的伞递到了我的面前，伞柄是桐油色，很光滑，很舒服的感觉，我仰起头，嘴角调皮的一挑，不客气的拿过伞，左右一顾，跑到一个老奶奶身边，将伞递给了她，指了指那个男子，然后再回到雨儿身边，“走吧！！”那男子一愣，却想要追上我们，我赶紧拉着雨儿跑了起来，雨丝顺着风轻轻的触在脸上，清爽，干净。
　　“小姐，爷！！”我正往后看那家伙有没有追上，就听见雨儿有点颤的声音，扭头，前面不多远处，他，正撑着一把黑油伞静静的站着，目光似乎穿过了雨幕，风轻轻的吹起他蓝色袍子的下摆，周围好像没了声响，我也定住了，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走近，把伞罩在我的头上，“四哥？”我和他急忙转身，那一瞬，他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慌乱……而我心底无缘的一喜。“十三，怎么……?”“是你？！”我和他也是一惊，原来那个借伞给我的人就是十三阿哥——胤祥！
　　“哈哈，你就是四哥从草原上拾回来的吧。”
　　呸呸，什么鬼话，“不是拾，是巧遇，巧遇，懂吗？”他清澈的目光一闪，“哦，那我们这叫什么啊？”
　　“叫你走运，不然你怎么会见到你的四哥，又怎么能避免成为落汤鸡的惨剧啊？！”
　　“好了，雨馨，衣服都湿了，快点回家吧，十三弟，你也快回宫里吧，小心着凉了。”他的语气中满是关心和————宠溺，没有对我私自出来的一点不满，我不再说话，很顺从的随他把着伞，一步步地走到不远处的马车前，回首，仍是斜风细雨依旧，但这却是我一生中最美的一段路，有着飘雨的背景，有着相依的温暖，很多年以后，我仍会时时想起，时时含泪微笑，因为这段经历亦是我一生的唯一……
　　回到府上，院子里已经有备好的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澡，干干爽爽的，随便穿了件鹅绿的衣服，拾起一本《全唐诗》，慵懒的半躺在榻上，看着窗外院子里依旧飘着的小雨，突然想起了李清照的一句词：“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于是兴起，寻了笔墨和纸，揣着感觉一遍一遍的写着，和着身上似有似无的淡淡檀香味……
　　
　　身后檀香味越来越重，我却没有回头。
　　“很应景，不是吗？”我一边写一边问。
　　“嗯，只是…只是这字有点煞景……”很认真的口气。
　　我一笑，手一抖，放下笔，往后退一步，一看，确实不美，太豪放了点，正要再拾笔，手却被他握在了手中，“你的姿势不对，应该是腕动而非肘动，写出来的字就少了些灵气。”他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的写着“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而我只是觉得他的手心干干的很是舒服……

雪仗

我的院子平时并不常有人来，于是闲来无事，他倒也是允了我出去逛逛，只是他得随着，还得坐在马车上，一来二回，我到不愿出去了，只是不时去玉石店看看，并不曾买过。平日里，我教雨儿跳房子，她教我踢毽子，深秋的院子里倒是成天笑语盈盈，似乎是一段无忧的日子。
　　可是我一直回避的事情还是注定要来得。
　　那一日仍是一个好天气，虽是秋风一天凉似一天，但天却始终是瓦蓝瓦蓝的。
　　我和雨儿待在院子中，她拾掇白菜，我忙着采成熟的花籽，一边忙时一边互相打趣，一个丽装的少妇走进了我的院子，我知道她的身份——侧福晋：李氏，一个历史上可怜的母亲，“雨馨姑娘，扰了你忙活。”她站在廊上，眉目含笑的望着我，“只是年底就快到了，宫里定会向府中送几个秀女，你瞧，我身子不是很方便，年妹妹才入的府，看起来妹妹更精炼，能否请妹妹帮我帮福晋打点打点，不要整天待在院子，如何？”说完，还是满脸盈着笑。我看了眼她的腰，寻思了一下，咬牙道：“侧福晋，我本是待选的秀女，只是暂住您府上，府上的事我一个外人似乎不好插足，但有福晋用的上我的地方，随时差遣便是了。”说完，扬眉，阳光直入我的双眼，泪似乎要流出：那身孕分明是弘辉没得时候才有的啊，那一夜他孤寂的身影到底是真的吗？年氏也快有了吧，好像乾隆他妈也是今年入的府吧，那我到底是他的什么，寄居的待选的秀女？！
　　后来不知道李氏是何时走的，只是从那后，我的院子便不再清静了，小厮，丫环来回奔走告诉我福晋、侧福晋的安排，我很多次想发泄，但是一看见那拉氏紧锁的眉头，我咽下了要说的话，她，也是一个可怜的母亲，也许她才是真正委屈的人。毕竟，自己的孩子薨了，而同时自己还要为自己的丈夫寻小妾，这是什么世道啊。
　　那几日，府子已被我走的差不多了，他的女人我也认得差不多全了，她们之间的争风吃醋我也见识了。再后来，我放开了，开始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这场只有输没有赢的戏，也许从那时起，我已彻底放弃了做他女人的愿望了。
　　在他的女人中，年氏的年纪和我相仿，样貌也是拔尖的，淡淡的眉，盈盈的眼，满脸汪着让人心怜的表情，我若是男人我也会爱她，至少也会怜。当别的福晋，格格争吵时，她并不多言语，只是静静地像一朵白莲，没有兰的冷，却是淡淡的雅。后来，听闻她的字很是秀气，就寻着她帮忙写了账本，没有过多交往，却不久便送来了一本用娟秀的字仔细誊写的账本，于是，渐渐的我们就熟悉了，她也经常来我的小院，我也慢慢学会了如何烹茶，如何品茶，似乎她的雅正慢慢的熏陶着我，很多的时候，她静静的抚琴，我静静地听，无事的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再后来，我们开始聊天，我滔滔的说，她安静的听，不时感叹几句，但是记忆中最深的就是她在听我说完小王子的故事后，那落寞无奈的一笑……
　　日子悄悄地一天天滑过，年氏也不再来我的小院，只是送了我几本纳兰词，我看了几首，太悲了，于是我回赠了她几本东坡的诗词集，这段日子里，他似乎也并没有怎么来过我的院子抑或是我们总是错过，只是在大厅里见过他和他的一群福晋们，没有说过多少话，只是毕恭毕敬的请安，回话，然后继续忙活，就这样，这一年的第一场雪被我盼到了。
　　那是一场没有迹象的雪，清早一开窗子，我惊了，满院子没有别的，除了雪还是雪，就是那么呆呆的站在廊上望着，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踏起，“小姐，下雪了，快回屋吧。”雨儿给我加了件坎肩，关心到。“哦，嗨，雨儿，我们去打雪仗吧。”说完拉起雨儿就往外跑，“哎，小姐，小姐，我们就在院子里玩玩吧，出去被爷看到，爷又说我没有照顾好小姐了……”
　　雨儿在后面不停的嚷嚷，但是我高兴的完全没有顾及，哈哈，院子里的雪是用来独赏的，要玩应该先玩外面的啦。
　　我带着雨儿找到了一个很偏的地方，没有人，雨儿很吃惊于我对府子的熟悉，哈哈，几天的跑腿不是白跑得，看招，我抛了一个大大的雪团，砸在了雨儿身边的树上，大块大块的雪团就砸在了她的身上，她一惊，我大笑，弯腰时，一个冷冷的东西擦过我的头顶，抬头，转身，身后开满红梅的树下，十三手中拿着雪团，得意洋洋的笑着，多么的神采飞扬！！我再次转身，不说话，只听见后面急急得脚步声，一，二，三，我默默地数着，猛地一回身，一个大大的雪团准确的拍在了他有点焦急的脸上，哈哈，闪人，“雨儿，我们一组，快点救我！！”于是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和雨儿一个又一个雪团便袭击过去了，骑射全精的十三爷一脸狼狈，而此时天上早已飘起了雪花，我们的欢声笑语伴着雪花，伴着花香肆意的飞舞着，我开心地跑着，笑着，十几天的不爽通通抛在身后，而我却不知道，我一直想见的那个人此时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们，淡淡的笑着……

饮酒 笑话

雪越下越大，十三再也不答应继续让我们在外面疯下去了，执意要去我的院子看看。寻思着院子里的白菜已经可以吃了就爽快地答应了他并许了请他大吃一顿，于是让雨儿先回去准备，我陪着十三慢慢的走着，他一直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笑，因为我从不走有脚印的地方，我总是找完整的雪地，然后慢慢的放脚，从脚跟到脚尖，静静地听那吱吱的声音。
　　终于我们回到了院子，浓浓的火锅香已经可以清晰嗅到了。他吃惊得一望我，转而很释然的点了点头，因为我让他顺着早上的脚印进屋，而我则走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沿着他的脚印，他回首，我仰头，相视一笑。
　　“啊，好香啊！”刚进屋，十三就赞道。
　　屋子的中央放着三张小桌子，围成一圈，中间是沸沸滚滚的火锅，每张桌子上放着玉雕般的白菜，鲜红的羊肉还有各式的生菜熟食。
　　“请，自助。”
　　“哎，可惜，少了一样东西。”
　　我蹙首，不明。
　　“十三吃肉岂可少酒！”一个冷清的声音传来，四爷从门口走进，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拿着一个白瓷壶。
　　“四哥，哇，好酒啊，正宗的绍兴状元酒。”十三一跃而起，抢过酒壶，而他则顺势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我愣了一下，心中一暖，“哎，这是我的位置啊。”
　　“小姐！”旁边的雨儿拉拉我，原来她又准备了一桌，只好愤愤地坐下，抢过十三手中的酒壶，猛吸一口，好香，好醇，也好冷冽。
　　“好了，雨儿，去把酒温一下，拿两个白瓷杯吧。”他一把夺过酒壶，递给了雨儿。
　　“四爷，我可不可以尝尝啊，就品一小口。”
　　“不行。”
　　“哼，雨儿，等等，说好了是自助，谁要喝酒，就自己弄去。”一把夺过雨儿手中的酒壶，放在他的桌上，挑衅的看着他。
　　他一笑，起身。无奈的冲十三摇摇头，“十三，你也要喝酒吗？喝就过来帮忙啊。”
　　此时，我已然笑得无力直腰了。
　　接着的这一餐完全是在混乱中度过的，那两位爷真让人怀疑他俩会不会用筷子，席中我也强喝了几口状元红，辛辣呛口，吃了几口菜，却是更觉辣，狼狈至极。而后的事情就不太清楚，只是记得十三以箸击碗低唱了一曲，而四爷只是静静地听，一杯接一杯的喝，然后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的说着弘辉小时的事，说他是何时换的牙，说他犯了错后用的是什么表情，说他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酒醒时已是天黑，不思量，洗漱后继续冬眠。
　　
　　第二天一早，雨儿笑着一边给我梳头发，一边说“小姐，昨你和四爷，十三爷喝得真醉，福晋打发人来请四爷的时候，四爷拉着你的手，就是不肯放，可小姐你却睡得死死的，那小厮当时就呆了，最后只得叫醒十三爷，把爷扶回去的了。”我愣愣的听着，心中一喜，一抽，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那么平静了。
　　果然，早早的福晋便遣人就叫我去大厅见见，说是认识一下新来的秀女，也好，我也想见识一下，乾隆的额娘会是什么样子。
　　认真的戴上了去街上寻得的一副耳坠，似是水晶般的垂泪状，整了整衣服，便去了福晋的屋。未进屋，就闻笑语盈盈，看来来的不只我一人啊，心一松，便挑帘进了去，“雨馨给福晋请安。”
　　“吆，这不是一向深居简出的雨馨姑娘吗，怎么今儿个戴起耳坠了呀？”不看就知道，这人定是李氏，“妹妹我只是怕怠慢了新来的格格。”不紧不慢的回着，目光却始终在打量着那个新面孔，不是很美，却有一种很恬静的气质，看来年氏找到了一个可以聊天的人了，哦，四处一望，怎么不见年氏？正思索时，“雨馨，快坐下吧，你年妹妹是有了身孕的人，雪深路滑，就没让她过来了。”福晋指了指她身边的座，我便走了过去，坐下，旁边就是钮钴禄氏，她低垂着头，手指绕着手帕，一圈又一圈，“嗨，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触了触她，她抬头，“如兰”再是低头。如兰，幽如空兰，是个好名字，再细细打量，“扑哧”一下便笑了出来，名字和人真的差很多，就像年氏那么一个清雅的人居然叫“福儿”，而她这么一个害羞的女孩偏有如此一个清幽的名字……
　　咦，怎么这么静啊，一顾，天啊，胤缜就坐在那拉氏的另一边，其他人都正襟危坐，仔细听讲呢。
　　“雨馨，在笑什么呢，说出来，大伙一块乐乐吧。”
　　哦，脑子快速运转，宾果，有了。
　　“噢，我只是想起了一个笑话。”
　　“哦，说来听听。”仍是福晋发话，他只是冷冷的坐着，转动板指，甚至不看我一眼。
　　“那我可就说了，从前，有一只鸡十分好斗，经常打架打得浑身的羽毛全部掉光，有一次，它的毛又是被拔的满地都是，您猜这只鸡它自言自语说了什么？”我一顿，“它说——幸好，这次我已经有了经验，把它们都编了号。”
　　果然，一屋的女人都笑了，连害羞的如兰也掩口笑了起来，可是，他，却没有，只是死死的看着我，似乎带着怒气，十指深深的扣在扶手上，我不明，却没有深思，只是随着大伙一起干笑……
　　一天的时光很快又过去了，我一直没有明白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目光看着我，整整的一天，他再没有用正眼看过我，此后的很多天，他也没有再来过我的听雨小轩，雪倒是下了一场又一场。大年也快来临了，但愿将是个喜庆的一天。

出府 进宫

可是，我并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晚，他终于来了，带着一身的酒气。
　　他一把抬起我的头，眼睛，像一块寒冰，死死的盯着我。“哈哈，多么好的一个笑话啊。”我心一惊，他是来给我答案的吗，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
　　“胤缜，你喝醉了。”我用手拿下他的手，想把它搭在我的肩上。
　　“过去，你只是一个待选的秀女，我的名讳也是你可以叫得吗？”他一把推开我，“乌雅.雨馨，我已向和皇阿玛请旨，后天，你便去永和宫当差。”
　　我向后一退，“你，你这混蛋，说，你是开玩笑的,说啊！”
　　“哈哈，玩笑？”他定定的站在我面前，“多好的一个借口啊！！”
　　
　　看着他踉踉跄跄的渐渐走远，我的心第一次感到绝望。
　　好冷的冬天啊，我转过身，凄凄的向雨儿笑着说道。真的好冷。
　　
　　第二天，我的眼睛红红的，雨儿的眼睛也是红红的，我一笑，默默地起身，洗漱，梳发，“小姐，你去求求四爷吧，也许只是四爷气话啊。”哈，气话，也许，不过却是真话，不是吗？
　　“好了，好了，我是迟早要进宫的，早进早回啊，说不定还能吃上你的喜酒呢。”
　　“小姐……”
　　雨儿还没有说完，我就发现，有人挡住了我门口的阳光。
　　年氏——福儿
　　她递给我一本书——稼轩诗集，我一喜，相视一笑。她的笑容很美，像是秋日的阳光，爽爽的，很是干净。
　　“宫中不比这里，有人护着你，这些首饰你带着打点打点吧。”她递给我一个不是很大的首饰盒，我没有接，只是呆呆的看着她，一笑，“你信不信，要不是怕你闪了腰，我早就抱住你了。”“我信。”她仍然是淡淡的。
　　这个拥抱是小子你欠小姨我的。”我开心的指着她唯凸的腰，高兴得望着她。
　　我高兴，因为至少在我即将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还可以找到值得我回忆的东西。
　　“福姐姐，首饰我不能要，但是有个人还请姐姐一定要照着。”我一把拉过身旁的雨儿，“姐姐，我们的未来注定不是自己的啦，但是请姐姐一定要让她幸福。”
　　她微微的点点头，“你放心，我们中至少要有个人幸福。”
　　
　　还是像以前一样，她静静的抚琴，我静静的听，却让这个有着阳光的冬日变得满满的，满的几乎可以温暖我所有的寒冬……..
　　
　　晚上，雨儿静静的帮我整理东西，我们谁都没有说话，甚至避免眼神的相交。
　　伤感已经够多了。
　　
　　早上又到了，却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早上。
　　同样的起身，洗漱，梳发，我没有再发牢骚，只是静静地让雨儿认真的帮我梳着最复杂的辫子，哈，这也许是她留着过年时要给我梳得吧。
　　“好了。”她的声音已经哑了，我的头顶也已经湿了。
　　
　　我利索的起身，拽过她，把她硬塞在椅子上，快的让她甚至无法看到我满脸的狼藉，“今天，让我也给你梳个发型。”说着，不容她说话便解了她的辫子，仔细地编着，贪婪的想记住她的每一根头发，“好了，真美。”随手拭去脸上的泪，拿起桌上的垂泪耳坠，小心翼翼的给她戴上，此时她已经不再说话，不再挣扎，只有肩膀在动，像我一般…….
　　
　　终于该走了，福晋遣了她的大丫环把我送上了门外去宫里的马车，远远的是淡淡站着的福儿，身边是快要哭晕的雨儿，一咬牙，上车，打下帘子，“走！！”
　　
　　真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啊，只是我无法一挥衣袖，了无牵挂的走，什么也不带的走。
　　他自始至终没有来看我，没有来送我。
　　
　　马车的马蹄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清脆，我的泪随着一滴一滴的落下，车外仍是车水马龙，只是再没有那把只为我撑起的伞带我回家了。
　　
　　但至少还有雨儿和福儿会想我，至少我们会有人幸福，至少我可以释怀的进宫！！很好啊，很好啊，可是为什么我的泪总是停不下来，为什么…….
　　
　　终于进宫了，终于到了永和宫。
　　一路上，公公不停的说着宫中走路的规矩，我努力的听，却什么也不记得，脑子里只是在想，雍和宫，永和宫，真是到哪都脱不了关系啊。
　　福身，请安。
　　“雨馨，你现在是本宫宫中的一个宫女，虽和我有亲戚关系，但是本宫的规矩你还是要守的，从今后，在娘娘，皇上面前这个“我”字是万万要不得的，你可明白？”
　　我心头一暖，她是个多么为下人着想的娘娘啊。
　　“是，奴婢明白。”我微微一福身，抬起头，很感激的向她笑了笑，她满脸的静雅，很像福儿。眼没由来的一酸。她一愣，“好了，你先和海蓝去你俩的住处看看吧，这几天先让她教教你，马上要过年了，宫里缺人手，你来了正好。”我看看旁边，一个圆圆脸的女孩向我摆摆手，我再福身，随她出去了。
　　“是你，你是今年草原上德妃娘娘帐篷里向我暗示站到旁边的女孩。”我一乐。
　　“哈哈，你的记性好好啊，当时你一口一个“我”把我吓坏了，幸好你没有事。”她拉着我的手，很轻快但是很认真地说道。我的心头又是一热，还是好人多啊！
　　
　　我们住在一个不大也不是很小的房子里，很是整齐。海蓝是个很开朗很阳光的女孩，一坐稳，就急急向我说起这里的规矩，我的心情也渐渐开始明朗起来。
　　日子会幸福的，福儿，雨儿，我们三都要幸福！

番外篇——四爷

第一次看到她，我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是她随手向后的一扇让我决定保护她。
　　
　　站在帘前看她傻傻的笑，莫名的哭，满床的狼藉却让素爱洁净的我心里没有一丝的厌恶，她叫雨馨，很清新的名字，如同她的笑容，她的样貌。
　　
　　很久没有的坦诚，很久没有的舒心。我用手指转动着板指，那是我心乱的标志，打帘，出去，发觉来时仍飘的雨已经停了，很美。
　　
　　后来为了她的安全没有再去找她，只是抄了一本金刚经让人送了过去，知道她不会看，只是想气气她，想到她一边翻，一边咬牙切齿，嘟着可爱的小嘴，我不禁嘴角一扬。
　　
　　后来求了额娘，骗了皇阿玛，只是想留下她。
　　
　　回京后，她住在了我的府上，为了避免给她惹麻烦，我很少去她那里，只是找了个很清秀的丫环，嘱咐她要照顾好她；
　　
　　后来她固执的要叫那个丫环——雨儿，看她认真地样子，我答应了；再后来，我通过雨儿知道她给她的院子起了个名字，叫——听雨小轩；为了不让她觉得闷，我四方打探找到了她要的所谓的三君子，什么吊兰，文竹，茉莉，都是很静的名字，却和她并不相冲。接着，她甚至要我给她点花籽，傻丫头，哪有夏天播种的？但是还是给了她一些，意料之中的结果却让她很是失望，为此，我只好去请教庄中的花农，他们给了我一些乡下的很易活的花种，给了她，却怕她会认出，觉得我在欺骗她，但是她好像不认识它们，它们也果真长得很是旺盛，很多次，我都是在荼蘼的花和叶中找到玩得忘我的她，见到我，她并不吃惊，只是洗干净手，给我一杯水，接着继续她的“工作”，不时的和我说几句有趣的话，但却让我觉得似乎白开水也有了一点甜。她好像总是甜甜的微笑，骄傲的扬眉，只是在向我寻牵牛花的瞬间，眉角间似乎有了点落寞，我的心很明白也很痛。
　　
　　知道府中的东西是绊不住她的，于是她偷偷出府，我也只是让一个小厮悄悄地跟着，但是在宫中发现将要下雨时，我还是不放心，随口编了个借口就赶紧上街上找她，果然，她一身男装，满身都已被打湿，我静静的站着，默默地等她，却被她扭过的脸上灿烂而狡黠的笑容惊住了，不禁走到她的身边，想遮住她头上的风雨，而随后而来的十三让我明白：原来 她耍弄的是我聪明的十三弟。
　　
　　心里很温暖，觉得很安稳，轻轻地拉着她一步一步地走着，淡淡的体香萦绕了我的一生…….
　　
　　我和她一起回来终于给她惹来了麻烦，很多天，她都不是很开心，我很明白，所有的人都很明白，因为她的所有表情就放在脸上。
　　
　　静静的看着她和十三兴奋得打着雪仗，我很高兴，没有理会身边戴铎那家伙越来越重的玩味的目光。
　　
　　听到她请十三吃饭，我再也忍不住了，回书房随手拿起一壶酒便赶向她的听雨小轩。满院子几乎完整的雪地让我一惊，继而小心的沿着那大大小小的脚印匆匆得走了进去。小桌上的白菜让我明白了，其实她知道自己一直种的都是什么。再后来，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醒来后，那拉氏的眼神告诉我，如果我再这样，我会害了她的，我只有等。
　　
　　大厅里，我转动着板指，努力不去注意她，但是她的笑话却深深的刺痛了我，什么排好了顺序，她是在暗讽我的妻妾成群，她是在笑我，提示我给她们排排顺吗？我一怒之下，请旨把她送进宫，但是刚说完，我后悔了，她的性格要是在宫里，岂不是太危险了？于是我又请求额娘要了她，并想起了那个在帐篷里友好暗示雨馨的女孩——海蓝，我又求额娘把她和海蓝安排在一处，甚至让额娘千万记住提醒她，不要再说“我”这个字，它会害死她的。后来额娘轻轻地叹了口气，是阿，这么多年来，为了她，我是第一次求额娘做这么多的事。
　　
　　她走得那一天，我没有出去送她，我只是一遍一遍的在书房里写着她曾写过的那句词：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满纸的零乱，满纸的荒唐言啊，没有了她，门前风景怎会佳？
　　
　　第二天，我发现年氏的耳上缀着她戴过的那副垂泪坠，那时，年氏，福儿，真的很美……

人自醉

宫里的生活很平静，我不会梳发，不会烹茶，德妃似乎很了解我，和这些挂钩的事她都不会让我帮忙，于是我成了永和宫里的闲人了。白天的日子还好打发，但是一到夜晚，却是……
　　以前睡不着的时候，雨儿会陪我说着各自小时候的趣事，或是背诗词,我们一人一句，第二天早上，谁都不愿承认自己是先睡着的那一个。
　　
　　可是如今，很多的时候，都是我独自一个人一首一首的背，豪放的，委婉的，我都可以落泪。记得以前，在一个美丽的秋天，我们在院子中一边欢快的踢着毽子，一边背着关于秋的诗词，最后实在是找不到应景的了，于是悲秋的都出来了，当时雨儿还说“要是李清照知道我们把她的——满地黄花堆积，憔悴的损，如今又谁肯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这次地，怎一个愁字了得，背成这样，估计她立马就晕了。”而现在，如果李白知道，我一边背他的《将进酒》，一边垂泪，估计生性豪放的他也会立马气晕。
　　
　　苦苦的笑，执着的回忆，但他的那本金刚经却总是不敢再拿出来。
　　那是他的字迹，在他握着我的手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明天就是大年了，海蓝早早的睡了，说是为了明夜的守岁，我只好静静的躺着，静静的回忆，静静的落泪……
　　
　　早上慌慌张张的起床，胡乱的洗了把脸，海蓝实在看不下去，给我松松的绾了头发，我仔细的照了下镜子，还是那张素素的脸，却少了那份飞扬，少了那份骄傲。
　　
　　心乱的放下镜子便随海蓝去了德妃的殿里，在那里，我看到了他，仍是一身蓝色的纱袍，冷冷的似乎谁都无法靠近，而他旁边的十三在见到我的一瞬便停住了眉飞色舞的比划，他却仍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品起茶。
　　
　　原以为自己会乱，却发现没了感觉，浅浅的福身，请安，然后静静地垂手而待。
　　
　　默默地听十三在兴高采烈的说，纵使听到精彩可笑处亦不会再笑出声来，只是轻轻地挑挑嘴角。没多久，我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天又下起了小雪，不远处，簇簇红梅，我呆住了，似乎看到雨儿被我偷袭后那一脸的茫然，似乎听到我们俩砸中十三后激动的拍掌欢呼声，嘿，暗暗苦笑，随后蹲下，认真地堆起雪人，想着雨儿的眉，福儿的眼……
　　
　　正要起身，却不料双脚已然麻了，身向后一仰，忽然就想这么直直的倒下，可自己早已被身后的人扶住了，一转身，天哪，好一个飘逸的白衣男子。
　　
　　立马站定，“哦，我还以为你要晕倒了，反应很快嘛。”
　　“不会，倒了就看不见帅哥了，多可惜啊。”话一说完，就感觉到他眼神的诧异。完了，刚才那个克制力极强的我哪去了。
　　还好，他没有深究，只是淡淡的一笑，指着我堆的雪人，“是你的朋友？”
　　“嗯，顶好顶好的朋友，她的名字还是我起地呢。”很骄傲的抬头，扬眉，然后自己先是一惊，多么久违的动作啊。
　　他不再言语，负手看着一团团怒放的红梅。不同于胤缜的冷，他是温和的落寞，“你觉得我是如何的一个人啊？”他没有回头的问道，像是在问一个极熟的老友，我慢慢的走到另一株红梅下，“凭我的第一感觉，你像是一块玉，看起来暖暖的，其实心是落寞的。”我很真诚的说，不愿说谎。
　　他回首，眼中好像有东西在波动，“你喜欢梅吗？”
　　“喜欢”
　　“为什么，因为它的隐忍，因为它所谓的坚强？”他死死的盯着我。
　　
　　“不知道，只是喜欢，茫茫的雪地里看到这么一簇簇的红梅就不由的喜欢上了，没有原因，就那么的一瞬；至于坚强，隐忍，那只是为喜欢找的理由，其实只要喜欢不就可以了吗，找那些理由干什么，多么麻烦啊！”我轻轻地说，静静地看着他，好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胤缜。
　　“哈哈，好一个：要理由干什么，我就是喜欢；我的事本就无关别人的看法！”他的眼中顿然充满了激情，而我只是站在梅树下，看着他轻松却坚定的离去，这一经历，无关风月。
　　
　　几个月后，八皇子胤禩迎娶安亲王外孙女——郭络罗氏.梅佳。
　　
　　那天回去后，海蓝告诉我十四阿哥刚刚走，我一笑，瞧那花痴的样啊。
　　晚上照旧的皇家晚宴，我没有去，德妃带着柳绿和玉清赴的宴，热心的海蓝为了我，准备和我一起守夜。我们吃着糕点随心的聊着，就像我和雨儿经常在一起般的说话。
　　“雨馨，你知道吗，那天在帐篷里看到你不卑不亢的回话，我是多么的羡慕，你是那么的清爽明朗。”
　　往嘴里抛了一块糕点，“那是说，现在的我不再清爽明朗了哦。”我戏谑的看着她。
　　“前些日子是，我很紧张你，”她很是认真，“不过，今天的你似乎又是那个爽爽朗朗，眉目盈笑的雨馨了。”
　　我心头一紧，雨儿、福儿，你们看到了吗，我现在又是一个幸福的人了！！
　　“哦，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喝点小酒，庆祝一下啊。”不等她说话，我就站了起来，拿过桌子上的茶壶，仰头一饮，再递给她，“以茶代酒，放肆一回！！”
　　她一惊，转而拿过茶壶，豪气的也是仰头一饮，继而呤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没有说话，怀疑的望着她，“哈哈，我也是会几首诗词的，以后我俩可以对背啊，何必一个人把这句话背的那么凄凉啊！”
　　心里暖暖的，接过茶壶，牛饮一口，挑衅的看着她——竹杖芒鞋轻似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
　　后来我们俩真的醉了，谁都没有去守岁。
　　而第二天，我们俩“酒不醉人人自醉”的丑事便成了永和宫头大的笑话。

幸福的尾巴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春来了，御花园成了我和海蓝经常逛的地方，我最爱那里的玉兰，那么一树的白花似玉雕出一般，没有一丝的杂色，干净的让人想落泪。我一直以为，兰是冷的，但是当看到玉兰的瞬间时，我想起了福儿，那个清雅如莲的女子，那个要我们幸福的女子……
　　福儿，我已经抓住幸福的尾巴了，你呢？
　　
　　春天的确是一个很易犯困的季节，下午没事的时候我就坐在走廊上，懒懒的斜靠着，阳光点点的撒过来，很是温暖。不多久，我便昏昏的睡着了。
　　
　　而等我醒来的时候，另一个故事又开始了。
　　
　　一个很英气的男孩正仔细的打量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淡淡的欣喜，那是一双充满傲气的眸子，但是更吸引我的是他腰间的黄带子，赶紧站起来，一福身，“给阿哥请安。”悄悄的一瞥正好落入他的眼中，那是欣喜，激动的目光。
　　
　　“哦，你不是说这个称号是我皇阿玛给的，不是我自己得的吗？！”调侃却很高兴的口吻，我猛抬头，天啊，真的是那个在草原上被我很K的阿哥呀！
　　
　　转身，正想走，却不料被他死死的钳住，“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他肯定地说道。我急了，挣扎着想脱离他，却被抓的死死的。
　　
　　“十四弟，你在干什么？”十步远出，胤缜黑着脸，匆匆的赶过来，我感觉手中一松，连忙挣脱，跑向胤缜，他轻轻地一拍我，用有些焦急的目光看了我一下，我微微点点头，那么多天的委屈似乎早已不知从何找起，就这么悄悄地淡了。
　　
　　“哦，是四哥啊，我只是问问这个宫女，额娘去了哪里。”他继而恢复了那种痞痞的、骄傲的神情，“如若四哥没事，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他肯定的瞟了我一眼，哼，谁怕啊？我也骄傲的一扬眉，斜眼瞟了他一下，他眼神一定，似乎带着点点欢喜，他转身，很是阳光。
　　
　　我突然想了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十四阿哥，娘娘在御花园，各宫的娘娘也在，十四阿哥还是晚上迟些时候再来永和宫吧！”
　　
　　他没有反应，但却定是听到了。
　　
　　我扭过头，看着胤缜，静静地就像他看我一般，周围很是安静。
　　
　　我仰头一笑，很是阳光，“四爷，难道就这么静静的站着，时间久了会犯困的。”
　　一副认真的样子。
　　
　　他微微的点点头，慢慢的向前走着，我站在原处，似乎想等着他的回首。
　　“怎么，你不来吗？”三步后，他回首，仍是冷冷清清的口气。
　　我一乐，连走几步，跟在了他的身旁。
　　
　　并排坐在走廊上，阳光温暖的撒过来，空气中似乎都是春日阳光的味道。
　　“年妹妹还好吗？”我仰头看着阳关，想起福儿便问道。
　　“挺好的，大概快要生产了。”
　　突然间，我的嗓子一紧，却在低下头的时候，满脸的欢喜。我应该高兴，不是吗，也许这是福儿幸福的开始。
　　
　　“哦，那我可得准备准备了，不然那家伙出来后会不认我的。”轻轻地微笑，风轻云淡的说道。
　　“你，还好吗？”他淡淡地开口，就像是，老友见面后的寒暄。
　　
　　“哈哈，还可以吧，在这里，我可是可以拿工钱的哦，哪像在你府上，给你种花种菜的，却一点表示都没有。”我低着头，调侃着，却始终不敢看他的表情。
　　
　　“噢，那你想要什么，赶明儿我送给你。”
　　“说笑呢。”我摆摆手。
　　
　　…………………….
　　后来，不知道我们都说了些什么，也许只是沉默，我只知道，回到房子时，我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光了，这叫不叫春日犯困呢？
　　
　　我成天忙活着如何做小孩的衣服，但是我那蹩脚的女红让海蓝再也看不下去了，于是我设计，寻布料，她负责绣工。日子平平静静的滑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一天回房后，看到门前摆着的文竹，茉莉和吊兰，我的泪不设防的落了下来。海蓝从后面抱住我，“雨馨，雨馨”轻轻地叫着，像极了他的声音……
　　
　　我又像以前一样，仔细地照顾着它们。
　　宫中的日子很是无聊，我不喜欢和外人说话，很多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爬满紫藤的走廊上，带着点点的期许。
　　
　　可是，我盼来的是他——胤桢。
　　我没有起身，随意的挪了挪地方，他也是随意的坐在了我的身边。
　　没有理睬他，仍是半眯着眼，看着淡淡的夕阳红。可是奇怪的是，他也没有说话。
　　
　　我疑惑的回头，却吃惊于他疲惫，纯净的脸。
　　他随意一笑，很是干净，没有先前的戾气，连骄傲都是淡淡的。
　　
　　“八哥娶了福晋了。”
　　“哦”我想起了那个红梅下温和如玉的人。
　　“八福晋叫什么名字？”
　　“郭络罗氏.梅佳”
　　我一惊，转而明了。
　　
　　他，是喜欢梅的。
　　我轻轻地对他说道，胤桢一愣，继而爽朗的一笑，“是的，八哥是真喜欢的！”他眉目飞扬的看着我。
　　我再惊，那么飞扬的笑啊。
　　
　　怎么？他问道，蹙首的样子终于像是一个15、6岁的男孩。
　　“没有，”我轻轻地摇头，“只是你的笑容很阳光，不像以前，但是我很喜欢，是真喜欢的。”我学着他刚才的口气，说完我们俩都笑了。
　　
　　八哥是温和的，四哥是冰冷的，十三是潇洒的。
　　他静静地说。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很无奈的看着我，突然顿悟。
　　你是骄傲的，
　　但你们都是寂寞的。我有点心痛的低语道。
　　
　　是啊，他们的温和，他们的冰冷，他们的潇洒，他们的骄傲，那是他们的保护甲啊，那是他们的无奈啊。
　　我认真地看着他，“对不起，那天在草原上，我不该那么说。”
　　他爽爽一笑，“但那是实话，不是吗？”
　　“也是啊”我皱皱眉，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呢？因为那一刻，我的心痛吗？
　　
　　“不过，你可以再唱一下那首你经常唱的歌吗？很好听。”
　　我一愣，他是指我坐在走廊上经常唱的，我垂手而待时偷偷哼的那首歌吗？
　　
　　“经常看你坐在这里，一个人悠闲的唱歌，很好听，”他有点慌得解释道，“所以没有打扰。”
　　我一笑，好可爱啊。
　　
　　侧身靠在柱子上，扬起头，“我开始唱了哦。”
　　
　　“那一年我正年轻,
　　我离开了家去远方流浪,
　　我的心里面是希望和梦想,
　　我的脸上未经风霜.
　　我背着我沉重的行囊,
　　走在一条不回头的路上,
　　照着我的圆圆的太阳,
　　让我暖洋洋.
　　春天有鲜花开放,
　　夏天有灿烂阳光,
　　秋天叶子会黄,
　　冬天白雪茫茫.
　　总是在路上,
　　我看到森林 沙漠和海洋,
　　它们总在不停告诉我,
　　那是我生活多年的故乡.
　　总是在路上,
　　我看到他们纯真的脸庞,
　　从他们的双眼里,
　　我看到了希望.
　　我走过了很多地方,
　　路过许多城市和村庄,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
　　就象他们看我一样.
　　我的行囊已经破旧,
　　我的路程还很漫长,
　　我走得并不匆忙,
　　我要弄清我的方向.
　　东边有大海茫茫,
　　西边高山长,
　　南边有美丽姑娘,
　　北边是黄河长江.
　　总是在路上,
　　我看到森林 沙漠和海洋,
　　它们总在不停告诉我,
　　那是我生活多年的故乡.
　　总是在路上,
　　我看到他们纯真的脸庞,
　　从他们的双眼里,
　　我看到了希望.”
　　
　　歌的名字叫《背包客》，很喜欢，没有原因的喜欢。
　　唱罢，嘴角一挑，“如何？”带着我的骄傲。
　　
　　“很好听，但是没有八哥唱得好。”他认真地评价道。
　　什么啊，有点泄气。
　　
　　“哈哈，骗你的啦，八哥会吹箫，但是——五音不全。”他一弯腰，一拍手，灿烂的笑了起来。我，也不由得笑了。
　　
　　………………………..
　　
　　那是一个美丽的下午，美丽的让我们在多年后说起时仍会笑的落泪。
　　那时的我们还很年轻，也很干净。

大婚

四月的时候，他的李氏产下一男婴，弘时；五月的时候，他的年氏产下了一女婴，沁心；
　　都是很美的名字，也都是微微让我心痛的名字。
　　
　　弘时，那个最终被他遗弃的孩子；沁心，那个最终夭折的孩子。
　　
　　夏天到了，又是郊外避暑。
　　秋天到了，又是围猎，不过这次，我没有去。德妃带去了玉清和海蓝，我和柳绿留在宫中。临走的时候，海蓝千叮咛万嘱咐，怕极了离别的我连连点头。但是没有想到，回来的时候，居然真的是离别。
　　
　　她被指婚给了十三，侧福晋———瓜尔佳氏.海蓝。
　　
　　待婚的日子里，我几乎成天和她溺在一起，德妃也默默地允了。
　　
　　给沁心的衣服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晚上，我们总是睡在一起，悄悄地说着话。
　　
　　“海蓝，一定要幸福！！”每夜望着熟睡的海蓝，我只能轻轻地抱住她，淡淡的说。
　　
　　以前十三还经常来送送东西，借口检查我烹茶技术的进展时不时地来骗走我极少的一点好茶，而现在，可能是忙着建府吧，倒不是常见，见了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我知道，十三不喜欢海蓝，我也知道海蓝喜欢的不是十三。
　　
　　但是，为了幸福，海蓝，爱上十三吧。
　　听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海蓝明显一抖，我轻轻地环住她，似乎看到了我的命运。
　　
　　后来，在十三快要大婚的时候，我终于和他说上了话。
　　他静静地看着我，仍是那么的潇洒。
　　“你有喜欢的人吗？”我认真地问道。
　　他敛去笑容，坚定地点点头。
　　“她知道吗？”
　　他想了想，摇了下头，“应该还不知道。”
　　
　　我咬咬牙，“那除非她爱上了你，若非，请你永远不要告诉她！”
　　那一刻，我看到了十三眼中深深的伤痛。
　　
　　她是谁啊，居然可以让潇洒如斯的十三此刻如此黯淡，我不禁暗暗想到。
　　“我，答应你。”他闭上眼，转身，离开。
　　
　　对不起，对不起胤祥，我想要海蓝幸福，可我也想要你幸福啊，我想要你们都幸福啊！
　　
　　十三，一定要幸福，忘了那个人吧，这样你才能接受海蓝，这样你才能守住你的星星，那个月亮只是一轮水中月啊！
　　
　　十几天后，十三大婚。
　　海蓝是从永和宫嫁出去的，那一天，她只是静静的，甜甜的笑着，笑得让我心碎。
　　海蓝，记住我的话，忘了那个人吧。纵是忘不了，也只可以悄悄地爱，因为这样你还可以爱；如果，一旦让别人知道，那么，你，连偷偷爱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茶不醉人人自醉”。
　　
　　我总是要他们都幸福，可是到底我们可以幸福吗？我在醉眼蒙蒙中对着扶我的那个人苦笑的问道，他紧紧地抱着我，“会得，会得，我们都会幸福的”。我欣慰的一笑，用手指滑过他的眉鼻，“我信，我信你……”
　　
　　十三大婚那夜，一向亲近的四阿哥很早就走了，宫里有人如是说。
　　
　　第二天，我去德妃娘娘处当值，我知道昨晚有人伤心，也有人嫉妒。
　　但却再没有人笑我昨晚的失态。
　　
　　十四又来给德妃娘娘请安，兴高采烈的说着昨夜的热闹，我却突然想到一句话：热闹是别人的，我什么都没有。
　　淡淡的苦苦一笑后，发觉到十四关心的目光，我心里一热，高高的挑起嘴角，偷偷的回了个大大的笑容。他微微一抿嘴，点点头，继而换了个话题。
　　
　　送十四出来时，深秋的院子里有着爽爽的秋风。伸个大大的懒腰，猛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十四，“他们很幸福，对吧？！”
　　他沉默了一会，接着抬头看看天，“至少，他们将会幸福。”
　　我笑了，这样已经很好了，海蓝，努力快点抓住幸福吧！
　　
　　三天后，海蓝回永和宫，看到她和十三站在一块，我远远的便向他们摆起了手臂，不顾旁边宫女、公公惊讶的目光。奔过去，一把抱住她，听她在我耳边，笑着一遍一遍的喊着我的名字，旁边的十三一脸纵容。
　　
　　“十三，借你的福晋一用。”说完，不容十三说话，拉起海蓝就跑，可怜海蓝穿着高高的花盆鞋，只听身后十三潇洒的大笑…….
　　
　　我和海蓝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开心的说着，笑着，那时的我坚信海蓝和十三会幸福的。
　　
　　后来，我把她最喜欢的吊兰送给了他们一盆，她静静地看着我说，“雨馨，其实那夜我和十三认真地谈了，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你可想知道？”
　　我轻轻一笑，摇摇头，“不想，因为我怕知道后，我会带着我的感情去评价这个人。”
　　她的眼神很是朦胧，喃喃道：“他是对的，你果然不会知道，永远都不会……”
　　
　　我一惊，她突然粲然一笑，那一刻，正如我们的初见，我温暖，她羡慕。

琴心

海蓝走后，我的屋子里又住进来了另一个宫女，眉目很是高挑，神情比我还要骄傲，名字叫琴心，很是冷清的一个人。
　　看到琴心，我便不自主地想起钮钴禄氏.如兰，继而想起他府中的每一个人，包括他。
　　
　　转眼间，一年又过去了。这一年很是平静，我很少和别人说话，只是让四阿哥帮忙把几封信和做给沁心的衣服带给福儿；只是见过海蓝几面，远远的；
　　除了那几盆花，我不愿去碰任何和听雨小轩有关的东西，也只有和十四拌嘴时我才会找回原来那个神采飞扬，眉目晴朗的我。
　　再后来，想起那一年，不禁笑自己的固执，有些事情其实是不需要任何旧物就可以轻易的勾起回忆的。
　　
　　我和琴心也仍只是片片之交，想想自己在宫中已经有两年了，几年的深居简出却让我至今认不全宫中的阿哥、娘娘；十四总是笑我，见谁都称，主子。
　　
　　我佯装发怒“哪来的主子只会寻宫女开心？”
　　两年来，我总是竭力的避免说，奴婢，小人这些词，很固执的无谓的坚持。
　　
　　几十年，物是人非后，再见十四，他和我说：“知道吗？康熙44年是我一直回味的一年，那时的你只有在我的面前才是真正的你，我小心的护着你，藏着你，可是你终究不是我的，这么多年，我终于放开了。”
　　那一刻的十四在我的眼中终于长大了。
　　
　　琴心是一个很冷却很稳的人，德妃很信任她。
　　可这么一个冰清孤高的人却爱上了最不该爱上的人——太子，尤其是在皇上已经明确表示中意她之后。
　　在不该爱的时候，爱上不该爱的人，是这个时代的女人最大的悲剧。
　　
　　我本不愿知道，却在推开房门，看到他们衣着不整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涉及其中。
　　
　　那天晚上，太子匆匆走后，琴心，这么高傲的人居然向我跪了下来，我淡淡的扶起她，定定的说，“你放心，今夜之事妹妹我绝对不会说出来，但请，姐姐让太子留下妹妹这条命。”
　　她愣愣的看着我，喃喃道:“对不起，你原是如此一个干净的局外人，如今却要陷入局中，对不起。”
　　我浅浅一笑，我很干净，却注定不会是局外人。
　　
　　那一夜，她细细的向我说着太子的点点滴滴，朦胧的月光照在床上，照在她的眉目间，我真诚的对她说——姐姐，你真的很美，美如你的名字。
　　
　　后来，事情真的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琴心仍是冷冷的一个人，只是眉目间隐着浅浅的喜。而四爷也经常询问起我的生活，问起我的茉莉，我的文竹，我的吊兰，我的起居还有琴心，我也经常问起福儿和沁心，问起雨儿和她遥远的喜酒，问起我的听雨小轩和满院的秋意，我们随意的聊着，就好像原来在听雨小轩一般。
　　一天，他淡淡地说，这样的你我多好啊。
　　我浅浅一笑，心里却是满满的喜悦。
　　
　　但是，琴心和太子的事情还是被人察觉了，可怜的琴心忍着狠狠的几十大板终究没有承认和她私会的那个人是太子，她，至死都是那么的兰心蕙质，不负她的名字。
　　
　　我看到她隐忍的目光中有着点点的狠，那目光是看向我的；我不解，心里却是一紧。
　　琴心的尸体被草草的送出了宫，太子温温雅雅的眼神中多了怕人的戾气，他站在我的房门口狠狠地说：琴心说让我饶你一命，我答应她，但是我不会放过你和老四的。
　　
　　我的心口一紧，原来他关心的并不是我，他关心的是他的梦。
　　
　　又一个绚丽的人从我的生命中划过，让人惊艳的不敢直视。
　　第二天，我被罚至浣衣局，带着我的衣服和福儿给我的稼轩诗集，抛下了那本金刚经。
　　
　　浣衣局可以说是最苦的地方，以前悠哉的日子在那一刻变得离我远远的，远的让我都快记不住我曾经有过一段那么清闲的日子。我开始努力的洗衣服，努力的学会忘记。
　　其间，四爷来找过我一次，他满脸的心疼，欲言又止。
　　我冷冷的笑着，冷冷的看着，“四贝勒，以前的种种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苦衷，但是从今开始，你我便是陌路人，我只是奉劝一句：纵使赢得天下，亦只数数十几年，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至少，赢，赢得有气势，输，输得有骨气！”
　　再次扬眉，从今以后，我，要重新变回那个飞扬的雨馨，不被任何人利用！！
　　
　　46年，康熙南巡，浣衣局有五人随从。姑姑点了我。
　　浣衣局的宫女都是身份比较低的，所以勾心斗角的事就少于别的宫，气氛就更活跃，都是豆蔻年华，都是怀有梦想的女孩啊。
　　
　　平时里大件的东西都是由我来洗，因为我的方法是：用脚踩。但是满人的脚是不轻易示人的，所以这种活都由不在意的我搞定。
　　
　　轻轻的春风，和煦的春光，我脱下鞋，使劲地踩着，不由得便哼起了小调。
　　
　　“好一句，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好一句，把酒高歌的男儿，是北方的狼族！！”小院的门口站着穿一身藏青色的康熙，旁边是一脸紧张的十三，还有几个随从。
　　看样子是要去微服私访。
　　
　　我微微一福身，“皇上吉祥，十三阿哥吉祥。”
　　“哦，起吧，朕瞧你样貌很是熟悉，你是…….”康熙皱着眉头。
　　“皇上，您不记得那个在帐篷里直称“我”的丫头了？”看他兴致不错，我玩心一起，翘着嘴唇笑望着康熙。
　　
　　就这样，他认出了我，并开恩让我随驾私访，我连忙穿上鞋，手往身上一拭，“好了，皇上。可以出去了。”
　　旁边的人都是一愣，康熙也是一惊，转而释怀而笑。
　　
　　一路上，皇上的兴致很高，和十三有说有笑，我左看右顾，耳边都是软软的吴侬细语，身边是小巧雅致的小店，真是看不完的琳琅满目。康熙倒是很照顾我，听十三说过我下雨天在街上瞎逛的丑事后允了我到处随意看看，只要不逛丢了就可以，还着了十三看着我。
　　可是，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遇刺 交易

小摊上摆着很多如露珠般空灵的水晶，有耳坠，有项链，有簪子，我的手指轻轻的从它们的身上慢慢划过，那种曼妙的指感，那种梦幻的光彩，旁边的十三惊讶的看着我，我小心的拿起一双垂泪状的耳坠，对着阳光，“你看。”我轻声地对十三说道。
　　但是耀着我的眼睛的
　　却是刀在阳光下反射出来的刺光。
　　
　　就是那么的一瞬间，我感觉到小腹一凉，然后热热的东西慢慢涌出。
　　我看见那对耳坠从我的眼前坠下，像极了琴心临死时滑落的泪珠；我看见十三焦急心痛的表情，伸手想去触，去怎么也无力举起。
　　那一刻，我想起了，那夜，我对琴心说的话——我极爱水晶，尤其是垂泪状，我若见到，必将驻足。
　　嘿，他终究不会放过我……
　　
　　那一年，皇上的南巡匆匆的结束了。
　　
　　我只是觉得很困，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好烦，我想用手向后扇，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朦朦胧胧中可以感觉到有一双干干爽爽的手紧紧地握着我，很是安心。
　　不知道有多久，我总是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昏昏欲睡的走来走去。我害怕的一直向前走，却是越来越黑，转身，四周回顾，那种干干爽爽的感觉却已经丢失了很久，茫然的寻找，寻找…….
　　
　　毓庆宫中，四阿哥直直的站在太子的面前，冰冷的眼睛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担心和害怕。
　　
　　哈哈，大殿里，太子狂笑，“四弟，想不到，你的眼中也会有痛，”他紧紧地盯着四阿哥，“你感到心在抖吗，就是那种感觉，就是那种感觉；看着她，在你的面前慢慢枯萎，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太子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渐渐变得迷漫，琴心，琴心……..
　　
　　“太子，当初告发琴心确非我和雨馨，但是那人臣亦是不能说出，”四阿哥直直的跪下，“但如今，只要二哥把解药给了雨馨，臣弟保证从今以后力扶太子登基，绝无二心。”字字如金石，句句砸地有声。
　　
　　太子一惊，怀疑的望着他，四阿哥仍是直直的跪着，面无表情。“哈哈，爱新觉罗家真是情种不绝啊，四弟，你要记住今日你所说的话，如若不然，你的痛绝不会轻于今天！”太子狠狠的说道，从袖口掏出一个白玉小瓶。
　　
　　帘后，索额图，捻须一笑。
　　殿外，十三胤祥，欣喜地迎上四阿哥。
　　
　　我茫然的不断向后看，为什么那种感觉还是没有找到，我走的已经很慢，我的心越来越乱……..
　　突然间，那双手匆匆的抓住了我，终于等到了，我淡淡一笑，安心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昏黄的烛光下，憔悴的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仍是冷冷的目光，仍是静静的看着我，欲说还休。
　　我淡淡一笑，放下一切的一笑，却在看清周围的瞬间呆呆的定住了。
　　我的听雨小轩。我欣喜的看着他，他轻轻地点点头，“你的听雨小轩！”
　　
　　再后来，我看到了小心翼翼抱着我的雨儿，看到了站在床边淡淡微笑的年氏，我们都在微笑，却都在流泪，彼此的手足无措。
　　
　　我又像以往一样，喜欢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我的小院，听着雨儿的八卦。
　　还是满院的荼蘼。
　　
　　我们的故事中终究还是有一些没有改变的东西，我轻轻一笑，有点无奈，有点满足。
　　“小姐，你不知道，自从你走后，这个院子除了我和福主子，四爷谁都不让进，连花也只许种原先的这几种。”雨儿走到我的身边，轻轻帮我搭好快要滑落的毛毯。
　　我没有说话，看着年氏从门口轻盈的走来。
　　
　　“沁心呢，沁心呢？”我看着年氏，她仍是浅浅一笑，按住了想要起来的我。“小孩子太吵，四爷嘱了，妹妹你是要静养的。”
　　我泄了气，懒懒的斜卧在美人塌上。
　　“果然，又是，嘟着小嘴。”年氏娇娇一笑，“好妹妹，我弹琴给你听，如何？”
　　
　　于是，像是四年前那些很多的下午一样，她静静的弹，我静静的听，院外的人静静地等待…….
　　
　　美丽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我的伤好的很慢，却仍是在深秋的时候接到了回宫的旨意，只是不再是去永和宫，而是——毓庆宫！
　　我刚刚走进我的房子，太子便跟了进来。他用阴阴的眼神看着我，冷冷一笑。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死死的盯着我。我想起了临走时，胤缜对我的一句低语：你放心，太子不会伤害你。
　　
　　果然，他不会伤害我，但是他宫里的人却是变着法子伤害我。我经常被无由的茶水烫伤，被无由的东西砸到。十四来看过我几次，我看得出他眼中满满的恨意，但是我不愿意看到他和太子发生冲突，毕竟他是臣弟。
　　我只是骄傲的笑给他看，骄傲的扬眉。
　　
　　再后来，太子看我的眼神中多了玩味，多了肯定：那，是对商品价值肯定的目光。
　　而我通过宫里下人的口中，渐渐知道：胤缜，胤祥，是“太子党”的人，他们玩命般的帮着太子处理朝中的麻烦事、苦差事。
　　我的心中有着淡淡的紧张。
　　
　　终于一天，我被安排送东西去永和宫，在走廊上，见到了他。
　　那么冷冷的一个人，那么孤寂的一个人。
　　他瘦了很多，朝服松松的，人显得越发高了。苍白的脸，青青的眼眶，我的泪莫名的流了出来。
　　我终究还是原谅了他，我们注定不会是末路人。
　　
　　我微微偏头，微微一笑，走上前，把手伸进他干干爽爽的大手里，他一愣，身子一抖，继而紧紧地握住，牵着我慢慢的走在永和宫的走廊里，不时地回首。
　　我，安心的闭上眼。
　　
　　坐在丁香树下，他看到了我手臂上的斑斑伤痕，他一颤，用手不停的抚摸，有点无措。“没事的，不经历风雨怎见彩虹。”我轻描淡写的说道，不捉痕迹的拂下袖子，把手放进他的掌中。
　　似乎，那些暗自落泪的日子从来没有过。

选择

太子妃石氏是一个很端庄的女子，先前看我的眼神中带着嫉妒、怀疑，但是看到太子放纵宫里人欺负我后，她渐渐开始保护起我。
　　
　　她，是一个伤心的女人。
　　因为是指婚，太子并不喜欢她，也许是不喜欢他皇阿玛给他的这个决定，可是，她始终也是个受害者啊。
　　可以看出，石氏是喜欢太子的，太子喜欢的东西她喜欢，太子讨厌的东西她憎恶，除了女人。
　　
　　“馨儿，馨儿，”她喜欢这么叫我，因为她的闺名中有个“欣”字，但很多的时候，我觉得她不是在叫我，而是在叫那个几年前眉目如星，神气清新的欣儿。
　　
　　她总是说太子不喜欢自己：她在他的身边，却始终是别的女人的替身。
　　看着她落寞的表情，我给她讲了个故事：
　　
　　在你将要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神告诉你，你今生定会爱上一个男子，但是你却要在他生命中的两种女子中选择一种。
　　一种是他的最爱，他全心全意地爱着你，但你们却只能相守很短的时间，甚至在他落寞的时候，他受伤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的人也不会是你；
　　另一种是他一生的伴侣，却不是他爱的人，你们可以一生风雨共渡，但是他心中装的却始终不是你，他落寞时希望在他身边的也不会是你。
　　
　　我一顿，看着她的眼睛，“你会选择做那一种女人？”
　　
　　她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我，“我庆幸，我，选择了做第二种女人。”说完，释然一笑，灿如艳阳。
　　
　　十几年后，当一切几乎都尘埃落定后，我问她，是否后悔当初的选择，她清新的一笑，自信的说：故事也许只有两个选择，但我们，其实还有另外的选择，不是吗？
　　
　　我淡淡的挑挑嘴角，心里悄悄地说，是的，至少还有一个选择：开始的时候，你全心的为他，他不爱你，排斥你，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离不开了你，最后在风雨共渡时，他发现自己早已经爱上了你，于是，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贫寒却幸福的生活。
　　
　　随着我与石氏的交好，宫里的人对我的态度也有了转变，但是随着47年的渐渐到来，我清楚地看到历史正慢慢的向着那个残酷的结果驶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我经常见到胤缜，他总是紧皱眉头，满脸憔悴，而十三亦是如此，我总是心痛的看着那曾经的清朗，潇洒从他的双眼中渐渐淡去，剩下，愧疚和不安。
　　
　　终于，在见到海蓝的时候，我问及她：十三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她一笑，“因为，他想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看看她的腰，我释然大笑，小妮子，这么大的喜事居然敢瞒着我！
　　
　　可是，我见到了他的孩子，他却没有。
　　从来不愿意相信的十年圈禁居然不是史书的杜撰，而是残酷的事实。
　　
　　多么神采飞扬的一个人啊，我不敢想象，十年后，我会见到一个什么样的十三：他还会站在红梅下，得意地向我抛雪球吗？他还会狼狈的自己热酒，然后豪爽的以箸击碗，潇洒高歌吗？面对着海蓝哭红的双眼，假装坚强的脸，我只得紧紧的抱着她——十三，难道你就是这般保护她们的吗？
　　
　　太子也被监禁了，胤缜也被监禁了，很多的贝子、贝勒都被监禁了，多么荒唐的一家啊！
　　
　　三个月后，胤缜被放了出来，皇子们都被放了出来，除了十三。
　　于是，又是皇家的兄弟和睦。
　　
　　那一夜，我站在孝懿皇后的宫里，看着黑暗中落寞的他。
　　我把身后的酒拿出，他伸手想夺，我避开。走到一个桌子旁，小心的斟了一杯，递给了他，他一愣 ，却还是接过，仰头一饮。
　　没有见过如此急饮的他，皇家宴上的他总是浅浅的饮，小口的品，淡淡的醉。
　　
　　“知道吗？”我又斟了一杯，递给他，“想要借酒消愁最佳不是猛饮狂喝，那样纵是泞泥大醉，醒来后还是一样的痛；若想藏起这份痛，你得慢慢的饮，细细的喝，一边喝一边痛，那样当你醒后，再想起的时候，你的心就不会再痛，你才能找到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
　　黑暗中，他的眼睛一亮。
　　
　　那一夜，我没有回宫，只是陪着喝醉的他，紧紧地抱着他，竭力想温暖他……..
　　
　　我仍然留在毓庆宫，平时并不出门。十四来看过我，他很小心的问我“你恨我吗？”满脸的不确定。
　　我心一酸，摇摇头，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呢，这是皇家的无奈啊。难道十三被囚，你的心会不痛吗？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我轻轻的一扬眉，却都不复当年的干净。
　　
　　再后来见他时，他正在和自己的亲哥哥——胤缜，争吵。
　　我站在假山后，听到了我的名字。
　　
　　“四哥，现在都是什么时候啊，你怎么还把雨馨丢在毓庆宫。”我一笑，瞎操心的胤桢。
　　“她不能走，不然她会更危险。”冷冷的熟悉的声音。
　　“危险，危险，难道放在额娘宫里，你我护着，她还会出事！”我也不明白。
　　“你觉得额娘还可以容的下她吗？琴心的事，额娘借太子的手差点就灭了她！”胤缜低低却带着恨的说道。
　　我一惊。
　　想想德妃那段日子对琴心的格外信任，想想琴心最后狠狠目光的指向还有最后的那滴滑落的泪，我不由抓紧手中的手帕。
　　
　　外面没了声响，我缓缓走出，胤缜定定的站着，有点慌乱的看着我。
　　又是一个傻瓜，宁愿自己被我误解，也不愿让残酷的现实伤害我。
　　
　　我走上前，轻轻的拉住他，“不论现实如何残酷，不堪，我都坚信，我们会幸福。”
　　仰头，扬眉，自信一笑，神采飞扬的我让他一惊，更让他欣喜。
　　其实，幸福很简单，不是吗？

母亲  身份

不到一年，太子又复立，但是没有人提起胤祥，我只是知道，海蓝回了娘家，丢下了他们的孩子。
　　胤缜告诉我的时候，是愤愤的。
　　但是我没有，因为我早就知道，在海蓝最后一次进宫的时候。
　　
　　那一天，她带着他们的孩子找到了我，眉目憔悴。
　　“雨馨，我要回娘家了，府里已经不成样子了，孩子请你让四阿哥接回去照顾吧，四爷定不会亏待了他。”她冷冷的说，冷淡的让我不敢相信。
　　我看着襁褓中的孩子，亮亮的双眸。
　　
　　“海蓝，你疯了。”我一把抓过她，死死的盯着那双无神的眼睛。
　　“嘿嘿，”她痴痴一笑，“我没有疯，我，为什么要在府里死死的守着，忍着，等着一个几乎不可能再回来的人啊？”
　　那一刻，她的眼中满是泪水，我心里一酸，明白的接过孩子，“我答应你，四爷一定会待他如己出，但，你可否想清楚了。”
　　
　　她坚定地起身，深深地一福身，渐渐远去，但是即使她努力的快跑，我还是看到了她双手掩面的痛苦。
　　低头看看怀中的孩子，瘪着小嘴，想哭却不敢哭，好像四爷口中少时的十三。
　　
　　那个帐篷里朝我友好示意的女孩，那个以茶代酒与我同醉的少女在这一刻成为了一个母亲，一个真正的母亲。
　　但是那个阳光爱笑的海蓝再也不会回来了…….
　　
　　四爷仍在不停的愤愤的说着海蓝的狠心，我浅浅一笑，“四爷，你可曾想到，如果海蓝苦苦的在府中等，她和孩子能否等到十三从那里回来，贝勒府里的暗流四爷又不是不知；再说，即使她慢慢的等，那孩子的骑射，学业又该如何？”
　　看着怀中的孩子，我淡淡的说，“孩子，你可知道，你的额娘用一个女人最重视的东西——贞节名声，只为换来你一个幸福的儿时，你就是她的幸福啊！”
　　
　　没有抬头，就容那个人悄悄的落次泪吧。
　　也是从那时起，我心中对德妃的疙瘩完全消失了，她，也是一名母亲啊。
　　如果，哪一天，我的身分被人怀疑，她的孩子将是最大的受伤者。
　　
　　后来，胤祥出乎意料的被释放了出来；
　　后来，胤缜告诉我，他给孩子起名叫弘昌；
　　再后来，苏尔佳氏，终老家中。
　　
　　前殿的政局变动，后宫的暗波横流。
　　太子复立后，对我格外的客气，我在毓庆宫中可以说——左右逢源。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胤禩，这个名字的主人成为了朝中的主角。
　　但是他的福晋却是宫女、公公们更多八卦的对象。
　　
　　于是，我想起了她的名字——郭络罗氏.梅佳。
　　有人说她骄傲，嫉妒成性；有人说她柔媚，高贵如梅。
　　
　　我只是好奇，这个时代，真有如斯执着于爱情的女子吗？
　　还是在梅下，我看到了她。
　　果真是如梅的一个人，但此时，却是寂寞如白梅。
　　
　　她的身后，温雅如玉的八阿哥轻轻的走来，她回眸，我惊呆。
　　看着相依的两人，我满脑只有四个字——天作之合。
　　
　　“你很羡慕？”我回头，是十四。
　　没有理由不羡慕吧，我随意的说道。
　　
　　“这样的生活，我，也可以给你！”我一惊，回首，十四正定定的看着我。
　　我一笑，“你长大了。”
　　他不再说话，眼神中有着我从未发现的东西。
　　
　　一个下午，我看到了十三。
　　站在阳光下，眼睛中却少了可以和阳光媲美的神采。
　　
　　我的心很痛，他的眼睛渐渐像极了他的哥哥们，深深地总是让人看不透。
　　他们需要这样的眼神，却，不是我喜欢的。
　　我走过去，轻描淡写的说：我宁愿你的眼睛中是痛，而不是落寞和冷漠。
　　
　　这样的眼神，仅仅他一人有就已经让我手足无措了。
　　
　　“海蓝不愿回府，”十三淡淡的说，“她说自己不愿做那个人的替代品。”
　　我的泪慢慢落下，海蓝终究还是爱上了他，但就是因为爱，她，不愿选择彼此的虚假。
　　“海蓝是个好女孩，你也是个好男人，但，你们最后还是错过了。”我看着天空，海蓝，你幸福吗，或者你曾经幸福过吗？
　　
　　很多年后，见到了弘昼，我对他说，“好好的活着，努力的活着，因为你是你额娘的幸福，你在，你额娘的幸福就在。”
　　
　　十四又来找过我，但是我再也无法把他看待成一个男孩子。
　　他很英俊，也还是很骄傲。
　　似乎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他就一定要得到。
　　
　　我很是害怕，找到了胤缜，有点慌得告诉他，“去求你的皇阿玛吧，让我嫁给你吧，让我回我的听雨小轩吧。”
　　这里真得很可怕。
　　他紧紧地抱着我，喃喃道，“再等等，再等等。”
　　我的身子一僵，想到我的身世，想到德妃：她即使答应可以饶我性命，却如何会答应我去做胤缜的女人。
　　但最重要的是：这，也是他不会愿意冒险的吧。
　　
　　八阿哥如日中天，他，不希望落人把柄。
　　而我如今，只希望再过几年，可以被放出宫，然后远离这里的一切，过干净的生活，过连听雨小轩中亦不会有的干干净净的生活。
　　所以，我去找到了十四。

信任

看到我主动来找他，他很是欢喜。
　　
　　但是，第一次，我用冷冷的目光看着他，看着他的笑容渐渐固在脸上。
　　“雨馨，我做错了什么吗？”他嗫嚅道。
　　
　　我闭上眼，“你，喜欢我吗？”，衡量了半天，我选择了“喜欢”这个词，而不是“爱”，因为爱太沉重了；
　　那一刻，我很害怕他说不；
　　“雨馨啊，雨馨！”他一把抱起我，欢喜得转了起来，“喜欢啊，喜欢的要紧啊！知道吗，自从在草原上看到你，我就到处找你，我，真得很爱你。”
　　
　　“那你会向皇上请婚吗？”我小声地说。
　　在那一刻，我希望十四不会听到。
　　他急急却稳稳的放下我，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会，我现在就去。”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注定是要伤害他的。
　　“别，”我阻止了他。
　　他握住我的手紧了一下，神情一暗却又瞬间明了似的亮了起来，“你放心，不论你是什么身份，有我胤桢一天，我便会保护你一天，对天发誓，此生不悔。”
　　我愣住了，他，是爱上了我，但是这份爱却是我们不能承受的。
　　
　　而我也知道了，他注定是大将军，而四爷注定是皇上。
　　他的豪爽是属于军营，属于茫茫大西北的；
　　而他的隐忍则是属于庙堂的，属于步步为营的紫禁城的。
　　胤桢，将来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后悔于你的誓言，后悔于爱上我，甚至会后悔于与我的相识。
　　
　　“不是，”我低着头，“不是的，是因为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他没有说话，却是将我的手握的生疼。
　　仰起头，他眼中的神情让我知晓我伤他有多重。
　　
　　“他是谁？”很重的恨意。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强求得到我，我也不会随了你。”我刻意的淡然。
　　他微微一抖，甚至松开了我的手。
　　
　　我向后一退，扬起头，“除非，你让我爱上你！”
　　很多年以后，我仍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说出这句话。
　　
　　转身匆匆的离开，未到毓庆宫，我的脚步早已乱了。
　　我，看着旋转的太阳，眼睛很干，却再也没了泪水：天那，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不伤害任何人的干干净净的走出紫禁城，但是却不得不看着身边的一个个人的幸福匆匆断送，看着自己和别人遍体鳞伤。
　　
　　十四是了解我的，了解我的固执，所以他没有来看我了，而我则听到了他被指婚的消息，他的福晋是完颜氏，据说是个极其豪爽，明朗的女孩，新秀女中很出色的一个。
　　那时，我知道，我安全了；可是我不高兴，觉得自己似乎在利用十四对我的了解威胁他，很不光彩的一件事啊。
　　
　　他大婚的那天晚上，是一个雨后。
　　空气很是清新，清新的很似当年草原上那般，但是我们，却不再清新，连同那份坦诚和胆气都渐渐变淡了，甚至于那份执着的干净也渐渐被黑夜吞没。
　　我想，我应该回一次那个草原，也许可以找回些什么东西…….
　　
　　康熙50年，我找到十三，知道他圣恩不复有，却还是找了他，因为在这么个大大的紫禁城里，我猛然间发现，可以帮我的只有他。
　　他的眼中有着淡淡的痛，淡淡的笑。
　　“这次木兰围猎，你会去吗？”我装着很随意的问道，知道这个问题会伤了他的。
　　
　　“是的，因为皇阿玛不再相信我了，他要随时把我带在身边。”十三闭着眼睛，深深的痛。
　　我的心，瞬间碎了。
　　“胤祥！”
　　他睁开眼，沉默一笑，“你放心，这种话，对别人，我不会说。”
　　
　　我，碎了的心，化成了粉末。
　　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扬着头，“胤祥，我不敢奢求你的幸福，但快乐点吧。”
　　他没有说话，一把抱住了我，头无力的抵在我的肩上，我的手慢慢抬起，轻轻地放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拍着……..
　　
　　我的胤祥啊
　　那曾经遗失的美好啊！
　　我的肩膀渐渐变湿，我的身体猛然变硬。
　　满脸怒气的十四，站在，我的面前，十三的身后。
　　他的脸，似乎是阳光不曾照到的阴暗。
　　
　　一把扶住十三，看着几近疯狂的十四。
　　“不是的，不是的，”我慌乱的摆手。
　　哈哈，冷冷的笑，“雨馨，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你喜欢的是一无是处的他。”
　　十三没有转过的身子，轻轻地抖动了一下。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我大声地吼道。
　　他们都是一愣。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啊？！
　　
　　看着脚步有点零乱离去的十四，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追上去。
　　他，没有半点停下来的迹象。
　　
　　“你，给我站住。”我很是生气。
　　“喂，胤桢，你给我站住！”
　　终于他停住了脚步，背对着我，很是僵硬。
　　
　　“我告诉你，不论你今天看到什么，你有多么生气，但是如果你为此伤害到十三，我不会原谅你，也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一辈子！”
　　他猛然转过身，满眼的怒气，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了点害怕和不知所措。
　　
　　“为什么是他？”他怨怨的问道。
　　我淡然地看着他，“不是他。”
　　“我不相信，你们都……..”
　　“都怎么了啊，我只是轻轻抱了他，我只是想安慰他。”我打断了他的话，“胤桢，知道吗？很多的时候，很多事情的真相，需要的不是你看到的，而是，信任。”
　　
　　他静静的看着我，轻轻地说，“我相信，因为是你。”
　　泪，原以为早就干了的泪，在那一刻，决堤般的喷涌而出。
　　
　　再后来，不知道十四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德妃，我成了围猎随行的一名宫女。
　　太子也是随行皇子中的一个，那时，我有种很淡的感觉：太子，也是皇上不放心的。

含烟

我，成了宜妃的一名随行宫女；
　　木兰草场，成了我一生魂牵的地方。
　　
　　早早的起床，早早的离开宜妃的帐篷；
　　宜妃是一个很娇爽的女人，双眉入鬓，双腮飞红，真真的“任是无情亦动人”，但是我受不了她打量我的眼神。
　　
　　爽爽的伸个懒腰，干干净净的微笑；从今天开始，做个幸福的人。我暗暗对自己说。
　　
　　平平静静、普普通通的看着吃惊的四阿哥，不是没有心动，却再不愿流露。
　　远远的看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策马向这边驰来，“阿玛，阿玛！”
　　立马，翻身跳下，手中持着一只小鹿，神情骄傲。
　　
　　我一惊的向后一退，胤缜眉头一皱，“弘时，怎么如何莽撞？！”
　　“阿玛，我，我，”弘时小声地嗫嚅道，“我只是想让阿玛知道我和十三叔打到了一只鹿。”
　　
　　我浅浅一笑，“小阿哥长大了，你阿玛的担心多余了。”
　　骄傲的神情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我认识你，”他仰着头对我说，“你是阿玛书房中……..”
　　“弘时。”胤缜打断了他，眼中有丝慌乱，“快去找你十三叔吧。”
　　
　　不解的抬头，他，又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表情。
　　“你年姐姐也来了，有时间去找找她吧。”他风轻云淡的说道。
　　我心喜，莫名的高兴，并不仅仅因为福儿的到来。
　　那一天，我们走了很久，久的让我真想就这么的走下去，远离这喧嚣的尘世，两个人静静地看着春暖花开………
　　
　　晚上，皇家盛宴，我偷偷的去见了福儿。
　　悄悄地蹑手蹑脚的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含着微笑静静地看着转过身的她——满脸的欣喜，满脸的不确定，满脸的激动……..
　　搂着她，满满的温暖，满满的幸福。
　　
　　“哎，真可惜，又没有见到沁心，”我对着正准备茶水的福儿有点遗憾的说道，她淡淡地一笑，递给我一杯水，“会见到的。”
　　我继而低头看那桌上的字，直到看到一张写满清秀字迹的时候，手一抖，茶水泼了出来，抬头，迎上福儿有点慌却淡然的目光。
　　那张纸上写满——亮工。
　　
　　“雨馨，”她坦诚的看着我，“四爷是爱你的。”
　　我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福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忘了他，忘了他吧。”
　　
　　她抽身，淡淡的苦苦一笑，笑得让我的心好痛好痛。
　　“忘不了的，爱，是忘不了的，可以忘了的就不会是爱，”她用手慢慢的抚摸着那两个字的一笔一画，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柔情，“雨馨，知道吗？刻意的遗忘反而会记得更清，反而会更心痛，我试过，真的很痛。”
　　
　　可是，福儿，你知道我的心也很痛吗？我宁愿你爱的是四爷，然后让我带着愧疚去爱胤缜。
　　
　　出了帐篷，冷风一吹，我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想起了另一件事。
　　匆匆忙忙的冲进了他的帐篷，害怕片刻的犹豫会止住我的脚步。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有点吃惊，有点担心，有点欢喜的看着我。
　　我一把拿起酒杯，仰头一口饮尽。
　　“胤祥，去告诉你喜欢的那个人吧，去告诉她，你喜欢她。”我的眼睛有点迷散：如果刻意的遗忘，刻意的漠视这么的痛苦，那我宁愿他选择面对现实，即使不愿接受。
　　海蓝的幸福也许再也不会有了，但是胤祥，你是可以再幸福的啊！
　　
　　“不需要了，”他定定的看着我，“因为，这样，她会更快乐。”
　　我的头越来越痛，渐渐的感觉支持自己的最后一点点力气也开始慢慢的消失，胤祥扶住摇摇晃晃的我，朦朦胧胧中听到他的低语，“雨馨啊，你要快乐！你要快乐！！”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认真地回想却只是零碎的片段，走出帐篷，看到了十三和弘时。
　　
　　“十三叔告诉我，你是我的雨馨姐姐。”
　　我挑挑眉，“小鬼，今天打算打几只小鹿啊？”
　　
　　他皱皱眉，“我不是小鬼。”
　　顿时，笑趴。
　　仰头，又见十三爽朗的笑，真好！
　　
　　晚上，又是大宴，但是宴会上最闪亮的却是一个清清爽爽、笑语连珠的女子。
　　她，很美，很动人，一段剑舞舞得犹如惊鸿，
　　皇上叫她，“含烟。”
　　我知道了，她，便是乾清宫中很受康熙宠爱的那名女官。
　　
　　她的目光像极了当初的我，骄傲、明朗，甚至连注视的人也是同一个——胤缜。
　　看着他们的脉脉相视，我只能坚强的仰头，挑眉，用尽一切方法抑制住眼中的水气…….
　　
　　我刻意的想遗忘，但果然很痛苦，尤其是在第二天再次看到她站在我的面前。
　　“你好，我是含烟，听弘时说你是她的雨馨姐姐。”她明艳的笑着，笑得我不知该说什么。
　　
　　“你的名字很好听，但是垂泪的水晶不适合你。”没有话题的我指着她的发簪，浅浅的说道。
　　她用手很调皮的一拨水晶，“是四阿哥送的，我喜欢。”
　　阳光照在发簪上，反射的光芒让我的眼睛开始发涩。
　　她，也许才是那个可以为他清淡的生活增添色彩的人；她，也许才是那个可以为他抚平紧缩眉头的人；她，也许才是他以后故事的女主角………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她是很适合他的，我还是不愿放手？
　　
　　十四找到了我，站在马前，一匹纯白，一匹纯黑，很美。
　　没有拒绝，因为，很想骑马，很想奔跑。
　　
　　学了整整一天，摔了无数次，在十四几近疯狂的阻止下，我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身上的疼痛让我找到了放肆哭泣的理由，泪眼朦胧中全是十四无措的表情。
　　后来由着十四把我轻轻的放在马背上，由着他小心的搂着我，我只是一直说，“跑吧，跑起来吧，让它跑起来吧。”

幸福

后来，我主动找十四，我要学骑马，那种飞起来的感觉真的很爽。
　　在我肯定自己会小心不再摔跤的保证下，他终于答应我。
　　其实，我还是蛮有骑马天赋的；
　　没几天，我便可以策马小跑了。
　　尽情地跑着，感受着马儿肌肉有节奏的抖动，感受着微风轻轻拂过我的脸，吹干我悄然落下的泪。
　　
　　我知道，十四对我很好，但是我不能接受；
　　来到一个海子边，翻身下马，十四稳稳的扶住我，他的手心暖暖的。
　　躺在软软的草上，十四幽幽的开口，“初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草中间，静静地睡着，那一刻仿佛周围什么都不存在了。”
　　“不是，还有你的马蹄！”我开着玩笑。
　　他一笑，“后来，你就像是草原上的风一样，消失了；我在草原上等了很多天，却越来越觉得那只是一个梦，直到再次看到靠在走廊上睡觉的你，那一刻，我在想，如果这还是一场梦，请让我不再醒来。”
　　我有点呆了，梦，是会醒的，终究会的啊，胤桢。
　　
　　“给你说个故事吧。”我淡淡的开头，十四很开心的一笑。
　　“从前，在一个古庙中，有一只蜘蛛努力的织网，努力的生存；一千年以后，它看到了神，神问它：什么是幸福，蜘蛛说：得不到的；神无语。
　　又一个一千年以后，神又问了蜘蛛同一个问题，蜘蛛还是回答：得不到的。
　　神叹了口气，手一挥，蜘蛛便投胎作了当今宰相的千金，名叫——蛛儿，18年后蛛儿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女孩子；美丽，聪慧。
　　而那一年，蛛儿在皇家花园的宴会上见到了新科状元——鹿逐：风流倜傥，才华横溢。宴会上的女孩子大献殷情，蛛儿只是淡淡一笑，她知道鹿逐就是前世她网上那颗晶莹剔透的露珠，而她的今生就是为了圆这份缘份的，不是吗？
　　后来，他们又在古庙中见过几次，每次都是相视一笑。
　　但是，再后来，等到的却是：长风公主下嫁鹿逐，灵执太子迎娶蛛儿的圣旨；那一瞬间，蛛儿选择了死。”
　　
　　我听到了十四的抽气声，没有停顿，闭着眼继续说着，“但是，就在蛛儿魂游虚境的时候，她看到了神，神又问她，什么是幸福，蛛儿怨怨的说，得不到的。
　　神长叹，带着蛛儿来到了两千年前的古庙前，指着她的前世说，你喜欢露珠，但是露珠却是风带来的，它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它因风而来，最终也将随风而去；
　　但是，那阶前的灵芝草却整整注视了你漫漫两千年，只要你低头一看，你就会发现，可是你没有，所以你一直不幸福。
　　蛛儿一惊，接着听到了太子的声音：蛛儿，宴会上我对你一见倾心，我恳求父皇，让你嫁给我，但是没想到……..
　　神看着感动的蛛儿，轻轻地说，幸福不是你得不到的，而是你现在拥有的；说完，手一挥。蛛儿猛然醒来，一手打下太子手中的剑，紧紧地抱着太子，终于在今世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故事说完了，我睁开眼，看见十四英气的脸，和那双漆黑的眼睛。
　　
　　沉默，长久的沉默。
　　
　　随后，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再后来，太阳渐渐落下了，蓝蓝的海子上漾着绚丽的金色，他起身，牵来马，低沉的说，“回吧。”
　　一路上还是无语，
　　但是当我下马后，正准备回帐篷的时候，听到了他肯定的一句话：雨馨，你就是我的幸福。
　　我一愣，苦苦一笑，不回头的走进了帐篷，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明白了一件事——故事白讲了。
　　
　　从那以后，十四没有来找我骑马了，但是我在帐篷前却看到一身火红骑装的八福晋，牵着那两匹马，一白一黑，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老十四让我教你骑马。”
　　我连忙福身，“八福晋吉祥，怎敢劳驾福晋您。”
　　她娇爽一笑，“果然是一个不愿说‘奴婢’的人啊!”
　　
　　看着她坦诚的眼睛，我牵过了白马的缰绳，“去西边吧，顺便看看那里的日落。”
　　说完，上马。
　　
　　我们一路快跑，快得让人好像就要飞了起来，快得让我来不急看清四阿哥和含烟的身影，快得让我的泪还没有滑出就飞入到身后的空气中……
　　
　　那一天，我和八福晋躺在草地上，静静地等待着日落。
　　她和我细细的说着她和八阿哥的故事，不时地问我，“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爱我？”
　　神情像极了一个渴望爱情的“倚门却把青梅嗅”的女孩子。
　　
　　我没有看她，只是听，只是看着天空。
　　她不再说话，很久叹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爽爽一笑，朗声道：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
　　
　　她定定的看着我，“十四说的对，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女人，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女人。”
　　我浅浅一笑，说：“但是八阿哥当年却没有心动。”
　　她一惊，点点紧张。
　　我很随意的说着当年我在红梅树下见到八阿哥的情景，看着她的眼睛渐渐变得朦胧，氲满水气。
　　“我叫梅佳啊，梅，是说我吗？”
　　我点点头。
　　是的，红梅，梅佳，他指得都是你啊。
　　
　　也许，他娶你，曾有过犹豫，曾有过政治的需求，但是，现在，你们相爱，这不已经足够了吗？

戏里戏外

回到帐篷，我的床上放着一件叠好的骑装：月白色的底儿，淡蓝透白的百合点点静静的开在袖口，领口，下摆……..雅雅的花瓣悠悠的舒展，似乎整件衣服都漾在月光中。
　　很美，但是这，是谁送的呢？
　　
　　我隐隐的可以猜到，不是十四就是十三；苦苦的一笑，还是收了起来，没有结果的感情我宁愿从不开始。
　　
　　第二天，八福晋又来找我去骑马，并带来了一件骑装。
　　淡淡的紫色，暗红的花纹，很典雅，但，不是我喜欢的。
　　“十四送的。”她含笑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只是径直走到马前，回首一笑“难道八福晋觉得今天我穿成这般，不美吗？”
　　那时，我穿的是普普通通的宫女装。
　　
　　策马小跑一段，我们看到了八阿哥，远远的骑在马上，玉白的袍子，好干净的一个人啊，为什么偏偏要涉身到权力的漩涡中呢？他应该是站在梨花丛中，吟诗作画的闲散文人啊。
　　八福晋已经呆了，好似一朵羞放的桃花。
　　“八福晋，天天看还没有看够吗？”戏谑的打趣道，没有看她的窘相，只是策马小跑的离开了。
　　抓住幸福吧。
　　
　　慢慢的走着，没有方向。
　　却看到了自己很想见但又不愿见的他。
　　青色的骑袍，纵是在翠色的草原中亦还是很醒目的出众。
　　不自主地下马，定定的看着他，还是不自主的轻轻喃语道，“胤缜。”
　　他，微微一颤。
　　“为什么没有穿那件骑装啊？”
　　我吃惊的一愣，“那天，看到你骑马，穿宫服很危险。”他冷冷的说，却带着一点故作冷静的感觉。
　　但是，我很难受，那天，他是和含烟在一起啊。
　　
　　没有再言语，因为看到了走来的含烟，清朗阳光，似乎是多年前的十三，我微微一福身，绝然的转身，上马。纵是心痛，亦要留下一个骄傲，潇洒的背影，却不知，那时，已泪流满面。
　　我越跑越快，越跑越远，似乎远的自己就要离开了他的生活……..
　　
　　晚上，她主动找到了我，邀请我去了她的帐篷，我去了，为什么不呢？
　　果然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一人独居一间帐篷，而且有着大方又不失精致的布置。
　　客套的喝茶，客套的寒暄，只是彼此都明白，我们都在等着自己把话题绕到那个人的身上。
　　
　　“雨馨姐姐，再过两年多就可以放出宫了吧，”她一边慢慢转着茶杯，一边不捉痕迹的问道，“不知姐姐是否有心仪的人呢？”
　　嘿，好直白啊。
　　“哪个少女不怀春啊，”我风轻云淡的吹着浮在水面的片片茶叶，很极品的君山银针，很高爽的清香，但是怎能掩得住那隐隐的熟悉的味道。
　　她手一抖，也许没想到淡然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是谁，也许我可以在万岁爷面前为姐姐说上几句。”
　　我浅浅一笑，“是我阿玛的哥哥的八大叔的九大姨的四孙子的表哥。”
　　仍是淡淡的品茶，淡淡的微笑，很假却是很有用。
　　帘外，隐隐的檀香味渐渐淡了，我知道我该起身离开了。
　　看戏的人都走了，再唱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走出后，莫名的开心，她的醋意让我隐隐的感觉，他还是喜欢我的。若不然，他怎会允了她请我一起唱这出戏？
　　我偏偏不让你知道，胤缜，除非你亲自问我。
　　
　　回到帐篷里，抱着那件骑装，冷冷爽爽的，不由得笑了。
　　再也睡不着了，索性出去溜达溜达。
　　轻快的走着，草原上晚间的风很安静，很清爽，软软的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渐渐的听到了笛声，我知道那是十三。
　　寻声找到了坐在小坡上的他，很落寞，很孤寂。
　　静静的坐下，没有说话，扶过他的头，让他靠在我的肩上，他的身子一僵，渐渐软了，像一个疲惫的孩子找到了安全的家一般，安心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搭在眼帘上。
　　“怎么办，我的皇阿玛不喜欢我了？”他幽幽的说。
　　我搂紧他的肩膀，“不是的，不是的，只是你的皇阿玛没有发现他其实还是喜欢你的，等他发现了，意识到后，他会狠狠的喜欢你的。”
　　他苦苦一笑，笑得让我无措,笑得让我觉得自己的话好假啊。
　　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只能紧紧地搂着他，紧紧的………

我爱你（海蓝番外）

在德妃娘娘的帐篷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还有人可以在皇上面前把“我”
　　字说得如此的干脆、如此的爽心。
　　看着她有点无措的站在那里，我用眼神示意了她一下，她很聪明的站到了一遍，垂手而侍，很是温顺，让人不禁怀疑刚才的那个人是她吗？
　　
　　从那以后，她就像是一片云，飘过我的天空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是那年冬天，我又见到了她，但是她的眉目间似乎有了让人心痛的淡淡伤感，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经常听到夜里，她静静的一遍一遍的背着诗词，悄悄的抽泣，也是从那时开始，我知道了失眠是什么滋味了。
　　
　　42年守岁的那天晚上，我们醉了，却很是幸福，幸福的让我不愿再醒来。
　　但是，梦终究是要醒的——我暗暗喜欢十四阿哥，却被许配给了十三阿哥。看着她无措的一遍一遍的说，“海蓝，忘了他，忘了他吧。”我答应了，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幸福的方法——遗忘。
　　
　　当红红的盖头被揭开的那一瞬，我绝然的把我过去的一切梦想全全抛掉了，静静地含着微笑看着我的丈夫，就像所有的新娘一般娇羞……
　　但是，喝醉了的他在梦中一遍一遍叫着的却是她的名字，雨馨。
　　看着醒过来的他一脸无措，我淡淡的问道，“爷，你是喜欢雨馨的吧？”
　　他定了一下，紧紧地抱着我，“对不起，对不起，不过，你放心，雨馨她不会知道的，永远，永远。”
　　我苦苦一笑，同床共眠的两个人却不是彼此相爱的，这是一场多么可笑又可怕的闹剧！
　　
　　日子似水般平静的过着，我们相敬如宾却不像是夫妻。他总是一遍一遍的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海蓝。”而我变得渐渐不愿再听这句话，我想也许，我真的爱上了他。
　　后来，一天晚上，他喝醉了，和我发生了关系，我的心里有了淡淡的喜悦，但是，再后来，我知道了，那一天，雨馨被罚去了浣衣局。
　　忽然间，我想起了雨馨的一句话：每个人都是一个缺了一块的圆环，你不停的在路上滚着寻着，总会找到和你相符的那半环，于是你们便会连成一体，一起一路滚着、欣赏着路上的风景，风雨同行。
　　可是，现在我找到了我的另一半，但是，他的另一半却不是我，怎么办啊？
　　
　　他随驾南巡，她也去了，但是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她遇刺了，性命攸关，那段日子，他的眉头中盈满了后悔、害怕和怜惜。晚上，他总是抱着我，一遍一遍的说，“如果，她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啊？”
　　再后来，他开始为他一直不屑的太子玩命般的办事，而她也渐渐好转，我隐隐的感觉这是一场交易，一场他必输却定不悔的交易。
　　而我只是默默地在他身后看着他，心里祈祷：胤祥，一定要没事啊。
　　
　　我怀上了我们的孩子，也是我这一生的唯一。
　　看着他那么努力，我只能安慰自己——他是想保护我们啊。
　　但是，那个“我们”是指我和孩子吗？我不愿多想，也不敢多想。
　　
　　果然，太子被废了，他也出事了。
　　贝子府里一片狼藉，原先的一切不堪全部摆在了桌面上，而我说到底只是一个侧福晋，原先爷对我的偏袒已经让她们不满，现在…….
　　看看襁褓之中的孩子，我毅然的走出了我们的家。
　　
　　雨馨没有多说，理解的接过了孩子，我赶紧松手，害怕一瞬间的犹豫会断送孩子一生的幸福，转身绝然的离开，离开她，离开孩子，也离开了他，离开了我从此一生的幸福。
　　
　　胤祥，不是我不等你，只是，我不能，而且，你真正希望在家等你的人也不是我，那么倒不如，此时放手，就如庄子上说的一般：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只是记住，此一生，是你欠我的。
　　
　　回到家里，不是无视家里人的冷眼只是已经放下了，自己很清楚，从前那个明朗的海蓝再也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苏尔佳氏，只是苏尔佳氏。
　　
　　再后来，胤祥还是被放了出来，看着他站在我的面前，我第一次觉得我们离的好远，远的好像我们的生活从此不会再相交。
　　那一瞬，明白了雨馨经常挂在嘴边的那首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 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 用自己冷默的心 对爱你的人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海蓝，我们回家吧。”听完十三有点沉重的话，我故作冷漠的说道，“十三爷，难道你忘了，苏尔佳氏现在只是一个自动离开夫家的妇人，一个千夫所指的女人，天地之大，何处还有家！”静静的看着他，却用尽我一生的力气。
　　
　　后来，他转身离开了，看着他不再潇洒的背影，我苦苦一笑，轻轻地说：胤祥，下一辈子，再见到你，请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一个女人一生中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三个字啊!
　　
　　再后来，没有再直接和他见面了，只是知道他和四爷终于成功了，他们终于可以保护他们想保护的人了，但是，一切都与我无关了，不是吗？
　　雨馨倒是见过我几面，我也远远的见过弘昌几次，我很开心，就像她说的一样：我的幸福很快乐啊！
　　
　　我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看着身边的侄女侄子，我看到了我们的少时，那时年少轻狂啊……
　　
　　我浅浅一笑，胤祥，下一生，我一定要你对我说另外的三个字——我爱你！

请君入瓮

围猎的日子过得很快，我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出去遛马，有时会看到十四，只是并排的小跑着，说着开心的话，似乎回到了从前，也有时会看到十三一个人落落的坐在草地上，我会打马从他身边跑过，神采飞扬的向着他微笑，还有时我会看到胤缜，我会不自主地下马，陪他静静的走着……..
　　
　　弘时是一个很要强的孩子，他的双眸不像是胤缜的，反而像似了十四的。自从他知道我后，就经常来找我，打到猎物后亦会兴高采烈的来我这，似乎是来讨我的夸奖。在我的心目里，他一直是一个孩子，一个心里面像羊脂玉一般干净的孩子，虽然也许后来他会做出什么事，甚至让胤缜逐出玉牒，但是现在的他还是一个孩子，所有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干净，纯真，而我们也曾经都是孩子。
　　
　　含烟，我并不是经常见到，也许是刻意的不见吧，除了在宴会上。
　　她很阳光，很灿烂，笑起来尤其很美，整齐小巧的贝齿，盈满笑意月儿般的眼睛，肩膀微微的颤抖，真的很美。
　　
　　而她的美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不仅仅是胤缜的，甚至还有八阿哥的，当我不经意间发现时，我的第一感觉居然是害怕。
　　
　　在围场的日子过得很快，而在含烟的一再提示下，康熙也渐渐忆起了我的一些事情，他开始渐渐关注我了，但是我的第一感觉还是害怕。
　　更让我不安的是，这一次，我在胤缜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我不得不承认，含烟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孩。但，这不正是他所需要的人吗？
　　
　　在草原的最后一个晚宴上，含烟还是那样的出众，那样的迷人，我照旧含着微笑静静的站在宜妃的身后，静静地等待着晚宴的高潮，晚宴的结束。但是，那一天，不知不觉中，我成了宴会的高潮。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天，康熙突然兴起的说，“雨馨，上次朕听你唱得那首歌，调子很怪，但是朕听得很有感觉，今夜你也让蒙古的各位王爷改改味道，唱一首吧。”
　　我很是吃惊，那次康熙意外中听到我唱歌距今已经有段时日了，为何今夜突然想起？但是天子一言，便是圣旨，我微微一福身，站了出来，“皇上，雨馨的歌乃是乡野小曲，怕是难登大雅之堂啊。”
　　康熙精明的一笑，“哈哈，今夜，就是大家同乐，你只管唱，好听的话，朕有赏，不好听的话，朕担着。”
　　我心里一皱，觉得康熙话中似乎有着其他的意思，但是瞥见康熙紧紧地眼神，我知道今夜这首歌是必唱得了。突然间看到桌子上的酒杯，我心里一动，盈盈的再福身，朗朗道“皇上，雨馨想借宜妃娘娘的酒杯一用，请皇上，娘娘容雨馨今夜放肆。”
　　康熙笑着点点头，我左手持酒杯，右手拿起桌上的玉箸，慢慢走至中间，那时间，我的脑海里只有那一天，那个人在我的听雨小轩中以箸击碗低唱时的淡淡无奈，淡淡感伤和那即将喷涌而出的豪迈。
　　静静地站着，右手轻轻的一击酒杯，很清澈的声音，继而缓缓地用京剧的唱腔低低唱道，“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手中的玉筷渐渐越击越快，声音越来越响，“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心中猛然间，一股豪情似涌似滚，拔声高亢道，“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手中的玉箸重重一击杯沿，一声金石之音，我将声音一转，幽幽唱着“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袅袅余韵未终，我心中的情感似乎还在涌动，一瞥间看到了十三愣愣的神情，胤缜蹙眉思索的表情，我暗暗一笑，将玉箸再次击了起来，只是很轻快，很清脆，朗声唱道，“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轻轻一挑眉，“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豪气的再击酒杯，“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声音渐渐变得急促，又满怀希望，快板唱道，“游说万乘苦不早，著鞭跨马涉远道。”手中的玉箸缓缓击着，壮志满怀却又似闲庭漫步，“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最后一句，我只是专注的击着酒杯，眼睛注视着杯中，似乎杯中汪着一盅美酒，待心中聚满了豪情后，扬声高歌，将满怀壮志冲天一吐，“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唱罢，玉箸亦止，只是静静地站着，却顿觉心中的不爽，抑郁烟消云散。
　　
　　宴上的人都静静的，直至清脆的玉箸击杯的声韵已经消散，才有人轻轻拍起手来，我抬头看一眼十三，他仰头，饮下满满的一杯。
　　
　　胤祥啊，如今不妨“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总有一天，你会“仰天大笑出门去”，你本就不是蓬蒿人啊。
　　再看一眼胤缜，满眼的欣赏，满眼的担心，还有满眼的感动……..
　　我淡淡的冲他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他微微颔首，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雨馨，果是不同寻常啊。以箸击杯，声之脆，却能和出如此豪迈的歌，不简单啊，不简单。”康熙左手轻轻拍着扶手，倾身向着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的世子，“腾巴尔，你觉得这位姑娘可中你的意啊。”
　　我的脑中一惊，前几日听闻，谢图汗世子腾巴尔有意向我大清求取一女子，但是必须是自己中意的，并非必娶大清格格，再抬头，看到一边含烟弯起的嘴角，一副得意的神情，心中冷冷一笑，原来一切都是一场局。
　　微微扭头，看到座上的胤缜苍白的脸，握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攥着，旁边的太子将手随意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回过头，向皇上轻轻一笑，“回皇上，雨馨虽愚顿，但记忆还可以，雨馨记得，皇上曾允过，只要雨馨唱得好，皇上您便有赏，不知皇上金口玉言，此话当不当真？”说完，静静地垂头。
　　“哈哈，当然当真，朕现便……”
　　“皇上，其实雨馨想要的赏赐，皇上不必如此急急兑现。”我轻描淡写的打断康熙的话，“雨馨，只是恳请皇上，再过两年，我可以出宫，回到我来的地方，找回我遗忘的东西，过我渴望过的生活。”
　　说完，仍是垂手而待。
　　
　　沉默，沉默。
　　“哈哈，皇上看中的果不是寻常的女子啊，腾巴尔很是喜欢，多谢皇上，但是既然，皇上已开金口，腾巴尔亦不能强人所难，腾巴尔愿再等几载。”我抬头，一个宽肩挺拔的男子正含笑向康熙谢恩，一身蒙古人的豪爽，我，很是欣赏。
　　
　　康熙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我坦然地对上他的眼睛，他微微一愣，转头面对着腾巴尔，“好，朕就看看腾巴尔是如何等得心上人的，哈哈，如今的年轻人果是不寻常啊。”
　　
　　于是，又是歌舞升平，又是杯觥相交，我渐渐迷惑了，刚才的我是否才进过一次差点爬不出的瓮中？
　　迷茫的四顾，猛然间发现，十三的酒杯已经碎了，点点猩红，将白玉般的北瓷映得别样白，而十四的筷子已然折断，桌上的酒迹似乎漾着如水的月光……..

赌

回到帐篷里，坐在床上，想起刚才的一切，我猛然间觉得很冷很害怕，几乎就在一步间，我就会被送到谢图汗部，送到茫茫草原上，远离他，可能是一世的远离啊！想到这，我的心突然一紧，原来，我怕的并不是去和亲，我真正怕的是，离开他啊。
　　想到此，我再也忍不住了，迅速的起身，发疯似的向外跑着，在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我要见到他，我要见到他！！
　　
　　跑到他的帐篷，急急的掀开帘子，可是没有人，我的力气一下子全全被抽干了，你在哪儿啊，胤缜，你在哪啊。
　　木木的走到桌前，桌子很整齐，我用手轻轻的在他的字迹上游走，很挺拔的笔锋，笔笔并不洒脱，却却很是爽心，我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却不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突然间一张纸吸引了我的目光，那是一张普通的宣纸，整整的写满——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
　　那一刻，我完全呆了。
　　
　　“雨馨!”我迅速的转身，他，惊喜吃惊的站在帘前。
　　我什么都来不及想，就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中，“雨馨，原来你在这，你在这啊。”他用下巴有力的摩挲着我的头发，“我到处找你，我真的害怕了，要是……..”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急急得打断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真的？”满满的惊喜，满满的不确定，满满的期待，那一刻，他的眼神像极了等待夸奖的弘时。
　　“也许，这不会是我想要的生活，但是，”我含着微笑，用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我决定不再离开你，直到你不在爱我了。”
　　
　　他用力的抱着我，紧紧地，似乎要把我揉进他的胸中……..
　　
　　很久很久后，我才从他的帐篷中走出，看着满天的繁星，我真的好想唱歌，好想跳舞。
　　我一边小跳着，一边哼着小调，“雨馨姑娘，好雅兴啊。”我一惊的向后一跳，待站定后才发现腾巴尔正站在我的面前。
　　“世子？！”
　　“叫我腾巴尔。”他豪爽的说道，“可以一起走走吗？”
　　我随意一想，“好啊，我也想记住这个美丽的草原之夜。”
　　
　　“今夜的确很美。”他看着我，“你也很美。”
　　我淡淡一笑，向前走着，“你为什么要娶一个大清的女子，其实我觉得你们蒙古的女子更让我喜欢，是因为政治的因素？”
　　“不是。”他很干脆的答道，“你不觉得你们都很娴美吗，就像是草原上的海子一般，静静的，却让人不禁陷入其中。”
　　“扑哧”我实在忍不住，“原来……”
　　
　　“怎么，你不相信吗？”
　　“不是，不是，但是蒙古的女子却是草原上的歌，豪爽，纯真，洒脱。海子再深邃，再娴美，却只可远观的，草原上的雄鹰就应该配草原上的歌，陷入海子中的雄鹰就会在步步为营之中渐渐的失去自己的豪迈。”我回头，迎上他的目光，“这样，你愿意吗？”
　　他一愣，“你真的是不同寻常的女孩子。”
　　
　　我随意的一笑，“这个草原很美，美的很纯很真很豪迈，当年你们蒙古入主中原，虽然由于没有实行蒙汉一家而至很快退出，但是你们真的很庆幸，因为只有这样到现在，你们还是豪迈的蒙古人。”
　　而大清虽然盛世多年，但是却将满族的一切渐渐丢失，很多年后，我们记得的只是大清，而不是满族。后面的这句话，我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很庆幸，今夜见到你，你既像是草原上的海子，也像是草原上的歌。”他静静的看着我，很坦诚的目光，却是放下一切的风清云淡，“我们会是好朋友的吗？”
　　“会的，如果有一天，我无处可去，你的草原将是我的归宿。”我肯定的回到，骄傲的扬眉。
　　从此，我又多了一个朋友，一个远方的归宿。
　　
　　其实，我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如果不是她，他怎会在意娶的是不是大清的格格呢？因为她即使再得宠，也不是格格，她只是乾清宫的女官啊，那时皇上准备指婚的时候，我清晰地看到，他，腾巴尔的眼中也有一丝的慌乱和不甘，于是，我赌了，赌我不是他爱的那一个，赌，他真正爱的是——含烟！
　　
　　围猎的日子很快过去了，一路颠簸，我又回到了紫禁城，又回到了毓庆宫。
　　太子的脾气一天坏似一天，侍妾也一天多于一天。
　　看着石氏黯然却刻意高贵的脸，我想起了另一个瓜儿佳氏——海蓝，她们都爱上了一个没有爱上自己的男人，所以故事注定会有一个无奈的结果：海蓝独有一子，却几乎终生难见；石氏独育一女，却不得不远嫁土默特达尔汉。
　　
　　而这个时候，我被调离了毓庆宫，成了乾清宫的女官，升了不知道几个官级。
　　于是，我不得不时常见到精明的康熙，颇有心计的含烟，还有那些皇家间的猜疑和暗流，但是我的心里还是有着一许喜悦，因为，我可以时常见到他，胤缜了。

出宫

喜欢庙堂上冷峻的他，喜欢小路上为我轻轻拂下肩上落花的他，喜欢静静站在树下孤寂的他，更喜欢走在前面不时回首的他，就这样一路上收藏着他的点点滴滴，却又同时刻意的遗忘另一个人，刻意的不去看那人黯然的眼神，刻意的不去看那人斜靠在柱边无助的身影，但是心仍很痛，仍在梦中一遍遍的想去抚平他紧锁的眉头，胤祥，那是一个让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人啊。
　　
　　那我熟悉的神采渐渐的从他的脸上消失，他的身体原比胤缜要好，但是现在我却时常可以听见他刻意压下的咳嗽声，他的身体变得单薄，眼睛也有点落眶。
　　
　　除了在乾清宫我们并不是经常单独见面，只是在他生日的前一天，我悄悄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他便会意的在小路上等着我，远远的看着他静静落寞的身影，我心里一酸，赶紧走上前去。
　　随意的拍拍他的肩膀，“嗨，我想求你一件事。”
　　他一愣，“什么事情？”
　　“我想出宫，就一天，就今天，就我们两个。”
　　他眉头几乎是习惯性的一锁，“雨馨，可是……唉，你若是想出去玩，还是去请四哥帮忙吧。”我一拍脑袋，现在的十三怎么有能力把我从宫中带出去呢，原想给他一个惊喜，却间接的伤害了他，转念一想，灿烂的一笑，“你放心，你先出宫，在翠雨阁等我，我想办法出去。”不等他反应过来，我狡黠的一笑，扭身快步离开了，胤祥，今天我一定要你快乐！
　　
　　一路快走，终于找到了还没有出宫的八福晋，看到我的时候，她一惊，但却是真正的开心。盈盈的一福身，“八福晋吉祥。”她连忙来扶我，我搭着她的手，不露痕迹的说，“今天，我想出宫一次。”她一僵，轻轻地把我扶起，转身对身边的丫环说，“若心，若兰你们去看看八爷，问他今晚是否回府用膳，我和雨馨姑娘在这叙叙旧。”
　　
　　坐在八福晋的轿子里，故意忽略梅佳打量的目光，终于在出了宫门的那一刻，实在是忍不住了，“我的好福晋，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雨馨，今天你为什么要出宫，你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冒这么大的险。”看着她一脸真诚的紧张，我心里很温暖，认真地说道，“因为，我要给一个重要的人过一个快乐的生日。”
　　
　　走到翠雨楼的门前，就看到一脸紧张的十三，我爽爽的一笑，跑上前去，一把拉住他，“今天，你得听我的。”
　　拉着他，轻快的走上楼，坐在靠窗的桌边，“嗨，你钱带够了吗？”
　　他浅浅的笑着，“你只管点，不要撑坏了就行。”
　　于是我点了梨花酿，点了龙井虾仁，点了西湖醋鱼，点了如来度三仙，点了很多很多他爱吃的菜。看着满桌的菜，看着惊喜的他，我笑着给彼此斟上了满满的梨花酿，“知道吗？喝此酒当用翡翠杯，但是此店居然没有，只好用此薄如白玉的宋瓷杯了，好在倒也很是素雅。”他举杯尽饮，“好酒，这是我今生最喜的梨花酿。”“酒鬼！”我轻轻一笑，继而又给他斟满，就这样，我们一杯一杯地饮，一点一点地醉，然后带着小小的醉意，出了翠雨阁。
　　我轻轻地扶着十三，慢步在攘攘的街上，开心的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着看不完的欣喜，那时的十三似乎又变回了以往那个潇洒，神采的胤祥，而我们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初遇的雨天，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走到一个卖水晶的摊前，我们停了下来，后来，我静静的让十三把他选中的一支百合状的水晶发簪斜斜的插进我的发间，那时候，我真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我，十三还有那支我一生珍藏的发簪……
　　
　　再后来，我们只是静静的走着，不时的回忆着少时的往事，回忆着我们的初识，回忆着我们的雪仗，回忆着我们的点点滴滴，那时，我真的很惊讶于十三的记忆，他怎么可以这么清晰的记住我的一颦一笑，清晰的记住那些我自己都没有印象的故事？他甚至告诉我，我送给他和海蓝的那盆吊兰现在已经开花了。
　　就这般慢慢的走着，我不禁想，就这样走到天荒地老，也许我也是愿意的。
　　但是，那个人怎么办啊？
　　
　　终于到了该回宫的时候了，站在堤上树下，我掏出怀中的平安香囊，轻轻地摘下颈间带了多年的玉如意，放入香囊中，“胤祥，这是平安香囊，也是给你的提前的生日礼物，明天你府上肯定会给你做生日，所以今天我陪你单独过这个提前的生日，希望这个香囊可以让你平平安安，如果你不开心，就打开香囊，里面有我对你想说的话，每次抽出一条，希望这样你可以得到一点幸福。”抬起头，明朗的看着十三，“答应我，快乐点吧，即使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你，不爱你，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你，喜欢你。”
　　
　　看着十三颤抖的接过香囊，我的心有了一瞬的后悔，因为香囊里有张纸条中写着：
　　十三，在我的心里面始终有这么一个人，我们可能相爱过，我们也可能喜欢着彼此，但是，为了某些什么原因我们没能在一起。也许他为了兄弟之间的情气，不能追我；也许他为了我的幸福,没有让我等他。也许我们相遇太早，还不懂得珍惜对方。也许我们相遇太晚，我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不过即使我们没在一起，我们还是保持了朋友的关系。但是我心底清楚，对这个人，我比朋友还多了一份关心。即使不能跟他名正言顺的牵着手，我们还是可以做无所不谈的朋友。
　　他遇到困难时，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他，不会计较谁又欠了谁。一开始也许不甘心只做朋友，但久了，突然发现这样很好。
　　十三，你就是我心目中的那个人啊，即使做不成一生的爱人，做个彼此间那种特别的朋友，有什么不好呢？ 你在我的心目中依旧是无人可以替换的，甚至于是我爱的那个人。
　　
　　在回宫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在祈祷，希望十三不要抽中那张纸条，希望这永远是一个秘密。甚至看到等在宫前的八阿哥时，居然没有行礼就直接走进了轿子里，呆呆的坐着，八阿哥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走进坐下，低声道“走吧。”
　　
　　但是，坐在轿中晕头转向的我并不知道，乾清宫里正有三个人等着我，怀着不同的心态……

独角戏

还未至乾清宫，就看到宫中的玉翠急急得迎了上来，“哎，雨馨姑娘，你快点进去吧，万岁爷在里面等着你呢，神情有点不对，小心点。”我神情一紧，赶紧拿下发间的发簪，“玉翠，帮我把这支发簪收好，千万收好。”
　　敛气走进，才发觉等我的不只是皇上，还有胤缜和含烟。
　　
　　“跪下，乌雅氏.雨馨，好大的胆子！”一听皇上如此严厉的口气，我猜到，出宫的事十有八九被皇上知道了。
　　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但是，一个宫女私自出宫，他有必要这么动气吗？
　　
　　很是听话的跪下，静静地低着头。
　　“哼，打主意都打到乾清宫的头上来了，老八还有什么没有算上的啊？！”我一惊的抬头，胤缜一脸冷清，冷冷的看着我，皇上的语气，他的眼神，一时让我迷茫了。
　　“说，今天随八福晋出宫是为了什么？揣摩圣意？”
　　康熙走至我的身边，一把掐住我的下巴，紧紧地盯着我，但是那一霎那，我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我明白了，直直的挺着腰，很冷的看着康熙，“八福晋只是帮我出宫，一出宫门我便和八福晋分开了，近日出宫，与圣上无关，与政治无关，与雪月亦无关，雨馨只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圣上的心意又岂是我们这些人可以轻易揣测的。”
　　“哦。”康熙嘲讽般的一笑，“与雪月亦无关？也难怪啊，老八如此惧内的一个人，又如何会让自己的心上人上了那个天下第一妒妇的轿子。”
　　我冷冷抽动一下嘴角，“皇上，梅佳只是一个性情中人，聪明如斯的一个人难道不知道只要她故作姿态的向皇上要几个秀女回府，她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皇上您的一句：温雅贤德，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她太真了，太执着了，她认为爱情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她不屑于这么做，只是……”感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有点诡异，我知晓自己一时情急说多了，这下我和八爷，八福晋恐怕是脱不尽关系了。
　　“只是什么？”皇上的眼神似乎有点游离，不再言语，一旁的含烟却故作好奇的问道。
　　
　　“只是，在这里，没有也不需要爱情，有得只是身不由己，时间久了，那些身不由己就会变得平常了，继而变成了习惯。”反正，这一遭是过不了了，我叹口气，全部说了出来，只是，含烟，你太聪明了，却忘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个简单的道理。
　　
　　康熙的手渐渐的从我的下巴垂下，他的眼神似乎穿过了我，愣愣的看着门外，嘴角微微嗫嚅着，声音很是轻微，但是我仍是很清晰的听见了那两个字——湘儿。
　　我完全愣住了，那一夜，我陪胤缜同醉时，他含糊的对我说，他的皇额娘神似潇湘妃子，名中更有一个湘字，难道，湘儿，就是孝懿仁皇后？
　　
　　殿中很是沉静，空气里似乎充满了回忆的味道……
　　果然，含烟不肯罢休，“皇上…”很是甜娇的语气。
　　康熙深情一敛，我冷冷一笑，该来的总会来的。
　　
　　“说吧，你今天出宫为了何事？”不再是先前的满满怒气，不再是先前的咄咄逼人。
　　我微微福身，坦然道，“皇上，这次出宫确是八福晋帮的我，但是皇上您细想，如是八阿哥想要揣摩圣意，他何需将我带出宫中，如此招人耳目，至于雨馨，出宫已经是违了宫规，您无需知道缘由，雨馨甘愿受罚。”
　　皇上神情一紧，“他是谁，让你如此维护。”
　　
　　嘿，他是谁，他是你的儿子，是你不时用“不孝不忠”来讥讽的儿子呀。
　　我的心很难受，不仅仅是因为这皇家的人情冷淡，更因为，一边的他居然一言不说，连正眼都不曾看过我，那么冷淡，似乎我只是乾清宫中的一名宫女，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观看呢，带着你那副置身事外，风轻云淡般的表情？
　　原来，海蓝所说的，贝子府内的横波暗流是这般的可怕，我和含烟之间就已是如此的难看，那一年年，海蓝是如何忍受的啊？她是否也要忍受自己被别人卷入争风吃醋的斗争时，一边观看的他那高高挂起的神情？
　　
　　我淡淡一笑，“那人只是朋友。”
　　“朋友？”一旁的含烟讶异的说到，却让我不得不承认，她的话虽不多，但句句抓住了情节的发展，让人不得喘息。那好，既然，你与我争，又让我不得不争，那今天，我就争这一次。
　　
　　我故作平淡的笑语，“我当真是会朋友啊，难道，我会有含烟姑娘你如此的幸运，竟有人为你讨得宫外这般精巧的玉坠儿？”
　　含烟精致的耳上一对古朴的老玉雕琢的玉坠儿随着主人的一抖轻轻摆动着，是块好玉啊！也只有宫外心无杂念的老艺人才可以在如此古朴的老玉上随心雕成如此古朴天成的玉形。
　　
　　康熙的眼神也变得犀利，我却没有丝毫得意的感觉，只是觉得好累啊，我这般做到底为了什么，争风吃醋？
　　“这玉坠是，是…”
　　
　　“是儿臣送给含烟姑娘的，那天，含烟姑娘第一次下棋赢了儿臣，儿臣便把这对从外面随手买的坠儿送给了她，当时只觉坠型很是古朴。”
　　他，说话了，解了我为含烟设下的局，不长不短的一句话，让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却只是为了别人。
　　我原以为自己会很难受，但是没有，我只是觉得松了口气，设计陷害真的好累。
　　轻轻的抬头，轻轻地“哦”了一声，却发觉他冷冷的眼中那快漆黑的冰似乎有着一丝压抑，对上我的眼睛后，他有点狼狈的撇过了头。
　　
　　现在，又成了我一人的独角戏了，但我不想再唱下去了，静静的等着那个天子的圣旨，然后谢恩，领罚。
　　
　　良久，听到康熙有点苍老的声音，“拖出去，杖罚三十!”

冰释前嫌

幽幽的醒来，淡淡的笑笑，入目的是焦急的玉翠，“唉呀，雨馨，你总算醒了。”玉翠连忙走至我的床边，“雨馨，你的发簪我帮你收了起来，天那，你怎么敢出宫呢，那可是死罪啊，不过好在十四阿哥及时赶到，不然…”我一惊，“十四阿哥，他怎么会知道的？”
　　“你被罚三十大板的时候，整个乾清宫都知道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就去找十四阿哥了，十四阿哥听到后，连忙就跑过来了，不过，不过你已经被打了二十多板了。”玉翠还是一个进宫不久的小宫女，估计是吓坏了吧，我冲她浅浅一笑，“没关系的，正好不用再干活了啊。”她皱皱眉头，激动得说，“你不知道，当时十四阿哥一进去，一脚就揣开了打你的那个公公，抱着你一边跑一边叫太医，雨馨你好幸福啊。”
　　好幸福吗？我只是知道我已经在这复杂的紫禁城中越陷越深，而十四今天的举动，康熙必定会知道的，他不也一样会知晓吗？唉，身上感觉火辣辣的，头变得很沉，很沉，不去想了，不去想了…
　　
　　再睁开眼看见的居然是他，我轻轻挑挑眉头，“你是来给我理由的还是向我要理由啊？”他注视我的目光没有动，只是慢慢的走近，“你今天，为什么去见老八？”
　　果然是来要理由的。
　　冷冷笑道，“不去找八阿哥，难道去找一个找不到的人？”你可知晓，为了找你，我问了多少人，直到知道你被含烟找去下棋，我才无奈的去找八福晋，现在，你却来问我为什么去见八阿哥？
　　
　　他一愣，继而神情一紧，“皇上已经生疑了，对你对我，对老八，他今天气得不仅是你的出宫，而是老八的揣测，还有……”
　　“还有什么？”感觉到他话中有话，我紧紧问道。
　　
　　他气愤地一挥手，重重的拍在桌上，“你不知道吗？老八看你的眼神，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恍然间似乎抓住些什么，但是……
　　“现在，十四又这么公然的护着你，恐怕皇阿玛…”他沉沉的说道，“唉，他还是那么莽撞，今天皇阿玛注定不会重罚你的，但现在…”
　　我觉得自己越听越糊涂，也很是生气，“哦，你这么有把握，难道那三十大板不是打在我的身上，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生死？”我越说越气，语气也变得重了起来，“在你的府上，我要忍受你的大小老婆的冷眼，到了宫里，我还要处处受含烟的设计，难道你就不能像八阿哥那般专心的只爱一个人吗？”
　　他紧紧地握着手，紧紧地盯着我，“八阿哥，八阿哥，你句句维护老八，你敢说你没有动心吗？”
　　
　　哈哈，我冷笑，“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你不也一样对含烟动了心吗？你府中有多少女人，你还会爱上多少女人？为什么我就非要只爱你一个人？”冷冷的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波动渐渐凝成寒冰。
　　“好啊，好啊，很好，很好！”他用力一砸桌子，走了出去，打起的帘子在落下的时候带进一阵风，好冷啊，又一个冬天快到了！
　　
　　我连忙撇过头，水从我的眼角慢慢滑过，悄无声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翠进来了，吃惊的“咦”了一声，我拭了一下眼角，转过头，看见——桌上有着点点血迹…
　　在我养病的时候，一个冬天悄悄地过去了，十四经常来看我，还带着各种水晶状的小饰物，我笑了，这家伙，八成以为我出宫是为了那支水晶发簪，不过，我都很喜欢。
　　但是，我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四阿哥的府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有喜又有悲——我隐隐知晓他有个谋士叫邬思道，但是却不知那个曾经落魄的书生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而那个人居然是雨儿；
　　但是，他的府上还发生了一件事，一件他想瞒着我，却没有成功的事。
　　
　　那天，含烟来找我，带着君山银针，带着她明朗的笑，也带来了这件让我不敢相信的事：沁心死了，福儿的另一个男孩也死了。
　　那个沁心，我终是连一面也没有见过啊！
　　不知道含烟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四阿哥是什么时候到的，只是看着玉翠紧张的表情，他心疼的眼神，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感觉自己被紧紧地搂在胸中，听着他不断地说，“雨馨，雨馨，说话啊，说话啊…”
　　我静静的看着他，只是看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泪，连成了线。
　　
　　“气血不畅，郁结胸中……”听着太医不停的说着一些我听不明白的话，静静的任手被他紧紧地攥在掌中，很是舒心，突然觉得，在这里，如果不会说话，也会是件幸福的事。
　　
　　整天的吃药，把脉，我却很觉清爽，静静地听太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静静地看太医一抖一抖的白胡子，一来一回，我倒是和那位经常给我看病的刘老太医变得稔熟了，后来，再来给我看病的时候，他顺便给我带来了一两本浅易的入学药理书，我倒也是自乐其中。
　　
　　照旧他给我把脉，照旧的摇头叹气，面对着胤缜焦急的眼神。
　　浅浅的笑着，收回自己的手，很惊讶的听老刘说，“恕老夫多言，姑娘你的病不在身上，而是姑娘你自己始终不愿开口说话。”
　　很是佩服，我情不自禁的向他竖起了拇指。
　　身子却猛然被胤缜一转，双目对视，“为什么？”
　　
　　我蹙蹙首，我也不是很明白，只是感觉不说话其实很舒服。
　　老刘静静地作揖离去，临走时，我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哼，下次再来，看我不好好整你？！
　　
　　“为什么？我知道你不仅仅是因为沁心，是吧？”他很轻的问道，却像极了自言自语，眼中有极力掩藏的痛，“是因为那次在乾清宫里，我，我没有替你说话，你，真正恼得是这个。”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
　　
　　我狼狈的将头埋在他的肩上，害怕水从眼中溢出。
　　他轻轻地抚着我的背，淡淡的叹口气，“知道吗？那天含烟说皇阿玛找我去下棋，我很是高兴，但是到了才知道，找我下棋的是她自己。”
　　我的背微微一僵。
　　
　　“你也许没有发现，每次只要你出来为我们上茶或者只是静静的站在皇阿玛身边，老八的眼神总会瞟到你的方向，而你又素和八福晋交好，皇上当然怀疑，我，我也不例外。”
　　我皱皱眉头，不会啊，八阿哥喜欢的应该是含烟啊，那草原上他看到含烟一亮的眼神曾是那么的让我莫名的一惊。
　　
　　“而你可能还不知道，上次皇阿玛废除太子的时候，我和十三力保二哥，虽然皇阿玛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已经怀疑，你是向我泄露圣意的人。”
　　可是，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在毓庆宫的普通宫女啊？我不解，很是不解。
　　
　　他随意的一笑，却让我感觉好痛，“皇阿玛曾经和你一起私访过，他曾说，你不是没资格去争的人，而是不愿去争，如有你认为值的争得东西，你将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虽是夸奖，我却仍是一惊，好精明的康熙啊。
　　
　　“那天，知道你和老八一起出宫，我真的很气愤，而皇阿玛最气的是兄弟阋墙，如果我要帮你就必须要说老八的坏话，那么皇阿玛必定认为你是挑拨我和老八的祸害，最终帮不了你的。”他隐着一点痛，慢慢的说着，“但是如果我帮含烟，皇上会把注意转到她的身上，而你又让皇上感觉有种与我皇额娘相似的东西，那么他必不会置你于死地，不然……那三十大板定会要了你的命的！”
　　
　　我越听越觉得冷，不禁缩进他的胸间，好可怕啊，这斗争，这心计，我自知无法可比，努力的想要温暖自己，也想温暖他。
　　装出很随意的样子，却急急得抓过他的手，一条条伤痕虽已经渐渐愈合，但是想到桌上那点点血迹，我抚着伤痕的手指不禁有点颤抖，我倒底是说了怎样伤人的话语，以至于他气得将一个瓷药瓶如此深的攥进掌中。
　　他合手紧紧攥住我的手，清清爽爽的感觉，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我渐渐醉了……

湘夫人

心中的伤渐渐愈合了，身子必然好的很快，但是不知我为什么还是不会说话，只要想到沁心，我的心头总有一种撕心的痛，那必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啊！
　　
　　胤缜经常来我的房中，玉翠果是一个天真的姑娘，每每胤缜走后，她都会用很担心很不解的眼神看着我，只是她从不问，灿烂一笑后便又说起了宫里的趣闻，神情像似了雨儿。
　　哦，雨儿，想到她，我不禁心中一甜，也许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邬思道的表妹，难怪如此的冰秀聪慧。
　　
　　“雨馨姐姐，今天皇上去了御花园，好多娘娘都去了，娘娘们穿的都好美啊，嗯，用皇上的话是宜主子灿似月季，德主子娴如玉簪，高嫔娇胜红莲，还有好多好多，皇上几乎把花园里的每种花都和娘娘们对了起来啊……”
　　我淡淡一笑，用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蛋，这个小花痴，还是一个孩子啊。
　　
　　病好了，再没了不见康熙的理由，找出了一套青花茶瓷，我对茶艺仅限于福儿教我的几招，但是不知为什么康熙总是钦点让我泡茶，没办法，我也不知道改选什么茶具，只是觉得北京的春天很干，青花瓷让人觉得空灵，清爽，就选了它。
　　
　　泡好五杯敬亭绿雪，放在青花托盘里便走进了乾清宫。
　　偏殿中坐着皇上，太子，四阿哥，八阿哥还有十四，看到我进来，每个人的神情都是一动。看来我是出名了，苦苦的耸耸肩，依次向皇上和皇子们上了茶，上罢，拿着托盘，静静地退至一边，忽视身边含烟怨怨的眼神。
　　“嗯，敬亭绿雪，形似雀舌露白毫，翠绿匀嫩香气高。滋味醇和沁肺腑，沸泉明瓷雪花飘。是好茶啊，雨馨啊，你不是一直说自己不会品茶吗？”
　　这个康熙，八百年前的事他都记得，唯独眼面前的事他给“忘”了。
　　
　　浅浅的笑着，指指自己的喉间。
　　“哦”康熙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声，继而用犀利的眼神扫过他坐下的皇子们，胤缜风轻云淡，只是指关节有点苍白；八阿哥，太子没有异常；而十四一颤的手指，撒出的茶水便显得十分明显。
　　这个十四！
　　
　　看着他们之间的猜疑揣度，我觉得如果品茶这么痛苦，那我宁愿是个牛饮之辈。
　　
　　走出乾清宫，看到站在廊道上的十三，冲他一笑，走上前去，头上的水晶百合一摆一摆。
　　他随意的向我挥挥手，就像朋友之间打招呼一般，爽爽的含笑的双眸让我抑郁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
　　陪着他静静地走着，有种闲庭漫步的感觉，很是安心，回首间，发觉，春已然满院都是。
　　
　　回到小屋，突然间起了写信的念头。
　　找来宣纸，将狼毫饱蘸墨汁，一落笔，便是，“福儿，亲启……”
　　一笔一笔的写着，感觉就像是手指在舞蹈，心渐渐的静了，平了，我微微停了一下笔，想起那个早早夭折的沁心，细细一想，带着淡淡的心痛，写道：
　　福儿，也许你会心痛，我也一样。但是今天我想开了，也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句话——每个孩子都是一个精灵，他们降落人间，但是如果享受完了人世间的一切，他们便会回去，重新做一个精灵；福儿，也许沁心她就是一个精灵，她带着你们的爱，我的思念又回去了，这个世界太复杂，如果她不会去，也许她会受更多的苦。在一个纯真的年纪，带着一颗干净的心和永远可爱的回忆，这可能是沁心的幸福吧！
　　……
　　
　　轻轻的放下笔，叹口气，在最美的时候离开也许是一个人最幸福的事，但是尘世间的我们总会有着种种的牵挂，亟盼，于是，活着，成了我们最美的选择！
　　不禁又想起了他，浅浅的笑笑，他是我今生的牵挂，也许也是我今生穿越漫漫时空来到这个陌生年代的原因吧，突然想起在草原上我对十四说的那个故事——“它因风而来，也将因风而去。”
　　我因他而来？终将因他而去？
　　满满的研着墨，满满的努力追忆我的前生，那似乎是很遥远的往事，远的甚至让我开始怀疑，怀疑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写完信，又附带在信尾戏谑的打趣了雨儿几句，才子佳人，几年流离后终于重逢，一段多么美的故事。
　　
　　晚上，康熙在乾清宫批阅奏章，点名要我掌灯，自从我被打之后，康熙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有点迷惑，他似乎再努力找寻什么，追忆什么，难道他真的想要从我的身影中寻得孝懿仁皇后的影子？
　　“雨馨，在想什么啊，神游太虚了呀。”康熙停下手中的笔，偏着头，带着笑意的看着我，随手指了指桌上的几张白纸和笔架上的小狼毫。
　　没有办法，拿起白玉杆的狼毫，在白纸上写道：我在想皇上您为国操劳，不知何时就寝？
　　
　　康熙笑笑的摇摇头，拿起另一只笔，于是我的视野里便有了：墨绿的笔杆，洁白的宣纸，漆黑的墨迹，还有那句闲谈般的——你在糊弄朕。
　　真是精明，微微的不捉痕迹的耸耸肩，继续写道：有的时候生活是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的，雾里看花，水中月，有时也是很美的。
　　
　　“哦。”康熙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声，抬笔继而写道：你很喜欢敬亭绿雪，为什么？
　　没有犹豫，回道：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于是我们就这般以笔交流，谈论诗歌，谈论书法，也谈到了那个美丽的女子——湘儿。
　　我清晰地记得，康熙写“湘”这个字的时候，笔尖有点颤抖，落笔有点沉重，而那首《湘夫人》倒是一气呵成，笔锋饱劲。
　　我不免想：这该是一个多么神奇的女子，在最美的时候离开，留下最美的回忆，成就最美的佳话；但是她始终是一个无奈的深宫女子，一个“湘”字是否已然暗示了她的一生注定是“娥皇女英”的妃子命？
　　
　　我不再动笔，良久，康熙缓缓地似在自言自语——“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也许是湘儿曾经说给康熙听得吧，带着淡淡的无奈，美丽的憧憬。
　　
　　后来，我就静静的站在康熙的身边，听他说着这位神奇的湘夫人，说着儿时的青梅竹马，说着少时的相扶相持，说着天下大定后的齐眉举案……
　　而他说的其中一句话让我记得最是清晰——湘儿娴淡如空谷百合，高清似山间幽兰，环顾后宫，再无一人神似，而你竟可有其三分风韵，七分傲骨，不易啊！
　　
　　那个时候，我有点淡淡的喜悦，又揣着丝丝不安……

芝径云堤

我还是不能说话，每每气得刘太医白胡子一颤一颤的，甚至动用一切威胁的言语来强迫我开口，可是，没有办法，我依旧不会说话。
　　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翻一翻医书，药理方面的几乎看的差不多了，我已经可以分辨自己每日所喝中药中所用的药材及其效用了，经脉方面亦已开始涉猎，老刘看我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些赞许和惊讶。
　　
　　而我对中医的兴趣也越来越大，每次有熟人来看我，我都会很“蛮横”的抓过他们的手，利用他们来锻炼自己把脉的指感，喜欢感觉那缓缓而有规律的脉搏，仿佛可以触及到生命的力量。
　　十四很是经常来看我，带来各种药材，然后来考我，而我的小院中也多了十几株很喜欢的中药草，初夏的微风一吹，淡淡的草药味，很有脱俗的感觉。
　　
　　通过把脉，我心里隐隐可以感觉到，十四的身体很是健壮，只是气血有点过旺，而十三的气血很是不畅，脉象绷得较紧，端直而长，直起直落，明显的心情不畅啊。唯独胤缜每每总能挣脱，在我就快要感觉到什么的时候，他总可以迅速的抽回手，淡淡的抚下袖口，然后不露痕迹的转换话题，说着他府上的福儿，弘时，弘历，邬思道，戴铎还有雨儿……
　　
　　但我知道，这段时间，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朝中到处是对太子的不满声，再废太子也许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八阿哥声望很高，十三和他处处处于劣势。国库日益空虚，朝中贪官得势，满腔的壮志似乎无缘实现，他的身子怎可能如他表现出的这般无妨啊？！
　　
　　听玉翠说，他现在不再经常和含烟单独相处了，我轻轻一笑，似乎是很平常的事，但是心里总有种感觉：我，胤缜，含烟还有八阿哥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简单。
　　
　　春匆匆而过，而我陡然间想起现在已经是康熙51年了，这一年正是太子第二次被废的时候，也是十三被圈禁的时候啊！
　　如果，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我就可以静静的就像是看一本书一般纵观这段历史，但是，现在，我已注定不会是个局外人，所有人的喜怒哀乐也牵连着我情感的变化，很多的时候，没有了害怕的悸动，只是多了一点无奈的感伤。
　　
　　这一年，康熙去了热河行宫，而我也是随行的一员。
　　
　　热河行宫,北望蒙古,南扼中原，在地形上更是中华版图之完全微缩:东南水系绵延,西南群山环绕,北方草原茫茫以及东北林地苍郁。因兴建之初有笼络蒙藏领袖的政治目的，故而造景胜之于古雅而无肃萧之气，自成一派洋洋大观，并以朴拙二字著称。
　　想着以前旅游指导书上的解说词，我不禁有点迫不及待。
　　
　　路上，含烟和我都是随扈的女官，见面也就多了起来，虽然有点刻意的互相漠视，但是不经意间彼此还是会相视默默一笑，尤其是在看到康熙心情好的时候。
　　
　　到了行宫后，简单的收拾一下，十四便神采飞扬的走了进来，我笑笑的摇摇头，指了指桌子上的茶，他开心得举杯一饮，随手拭去额上的汗珠，一把握住我的腕间，“快来，看我给你找到什么好东西。”
　　没有办法，十四固执起来有牛一般的倔强和力气，我被他一路拖到了北边的草甸子。
　　“喏，你看。”十四骄傲的指着一匹纯白的骏马，“这是有名的皎雪骢，可日行千里，不过更好在这匹性情温顺，尤其适合你这种初学者。”
　　初学者？
　　我心里微微一笑，慢慢的走至马的身边，轻轻地爱抚着它，“你小心一点，虽然说它性情温顺，但是你……”没等十四说完，我已利索的翻身上马，扭头向他灿烂一笑，轻轻一拍，一跃已是数步外。
　　说我是初学者？好歹八福晋也是有名的马上好手，又对我几乎倾囊相教，上次在木兰围场时那十几日马上的奔跑岂会是白跑的？
　　骄傲的奔跑，骄傲的扬鞭，骄傲的向十四打着手势，骄傲的勒马，然后带着狡黠的微笑坐在马背上得意的看着有点吃惊有点犯窘的十四。
　　“你，你…….”
　　
　　很开心的下马，假装安慰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还是没有成功的掩饰住自己满眼满脸的笑意。
　　“好啊，看你得意的样子，今天就让你看看本阿哥马上的真风采！”十四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尖，转身轻跃上马，马鞭一抽，皎雪骢扬声一跃便奔跑了起来。
　　看着马上的十四神清气爽，意气风发，我不得不承认我的马技根本提不上桌面。
　　
　　那一天的下午，十四教了我很多骑马的技巧，策马奔驰在茫茫草甸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清风，美丽的一切让这段故事有了一个温暖的回忆……
　　
　　傍晚在和十四回去的路上，我发现了另一个熟人——滕巴尔，他正和含烟走在一起。察觉到我在看滕巴尔，十四有点蛮横的将马缰往我手中一塞，走到我的另一侧，挡住了我看滕巴尔的视线。这家伙，我带着恶作剧的心态故意快走几步，装出很好奇地样子紧紧地继续看着滕巴尔，正觉好笑时，一抬头正好迎上了十四带着怒气的双眸，似乎还隐着一丝别样的东西，我心头一紧，怎么渐渐的就忘了十四原来是喜欢我的啊？
　　和他在一起，我一直是把他当成是一个很有好感的朋友，不同于十三，更不同于胤缜，他在我的心目中是可以一起高歌，一起快意饮酒啖肉的朋友，就像是穿越前时我的那帮“狐朋狗友”，欣赏，喜欢但并不是爱。
　　
　　回到房子里，玉翠还没有回来，静静地和衣躺在床上，脑海里总是出现十四那一刻复杂的眼神，没有办法说清，只是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暧昧。
　　
　　日子似没有波澜般平淡的一天天滑过，因为我不能说话，很多的宴会我都可以不去，想到十三的十年圈禁，我没有事的时候就经常和十三在一起，不为别的，只是希望我们间的这些相处可以在他被圈禁的时候温暖他，给他一个美丽的回忆。
　　而胤缜是随后才到的，据说是留在京城处理事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芝径云堤，我正好和含烟一起去烟波致爽处，远远的看着他稳稳走近，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表情却让我感觉到欢喜的气氛正慢慢在空气中漾开。
　　怀着欣喜故作平静的福身，一旁的含烟满脸的激动虽已被努力的隐起几分，但是那微颤的声音和手指早已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她的心思，然后慢慢的擦肩而过，只听见耳边他几乎微不可捉摸的声音：小心点。
　　
　　到了烟波致爽处，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康熙紧缩眉头，双手紧握，右手砸在桌上，额上青筋暴起，而李总管焦急的站在一边，看到我们进来，他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连忙向我们使眼色。
　　我瞟了一眼含烟，她的神情似乎有点游离，连李总管的眼色都没有注意到，只是静静地站到了一边，苦苦的挑挑眉，我也老实的站到了一边去，低着头，心里估计着李总管泄气的表情。
　　
　　良久，听到康熙有点苍老的声音，“你们都下去吧。”
　　李总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带着我们退下了。
　　出了烟波致爽，李总管开始了对我们的教训：含烟，你今天是怎么了？往日皇上不快，你不都可以很机灵的讲些笑话惹皇上开心吗？还有你，雨馨，在乾清宫当差不能总是明哲保身，皇上的身体如今不是很好，他生气的时候你若劝他，他必定会听，毕竟你和孝懿….
　　李总管没有多说，急急得停住了，我已是很明白，但是看身边神游的含烟，估计她又没有认真在听吧。
　　
　　吃过晚饭，坐在芝径云堤的石头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看到缓缓走来的他，我明白了自己的等待。
　　起身，含笑的迎上他，他微微点头，关心的问道，“下午，皇阿玛有没有牵怒于你？”
　　摇摇头，耸耸鼻子。
　　他舒心地笑笑，继而沉重的说道：哎，都是二哥，上次看中一个女子非要强娶进宫，但偏偏那女子一心不依，现在这事在京城已是众人皆知，弄得是满城风雨。
　　我心里没有厌恶，只是觉得有点可悲，自从琴心死后，毓庆宫中就多了很多眉目神情和琴心有相似之处的女子，在这点上其实康熙不也一样吗？
　　但是，这天下真的会有完全一样的女子吗？
　　无奈的笑笑，牵过他的手，在手心一笔一划的写着——琴心。
　　他恍然，眉间有些释然，但仍是很沉重。
　　
　　握着他的手，慢慢的一圈一圈的转动他拇指上的白玉板指，细腻温润的玉感，若有若无的紫檀香，还有透过他掌心传来的爽爽的感觉，让我的心莫名的静了，也许不久就会有大的风波，但是此一时此一刻，我，很是幸福……

马上接刀

突然间，他松开了我的手，我很是疑惑，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似乎在找人的李总管。
　　“李总管。”胤缜叫道。
　　那李总管循声望过来，前一秒还垂头丧气的表情顿时变得眉开眼笑，他快步走过来，“奴才见过四阿哥，四阿哥吉祥。”
　　“起吧，李总管，皇阿玛现在心情如何啊？”看得出胤缜还是比较关心皇上的。
　　“回四阿哥，皇上晚膳只吃了几口，身子有点不舒服，只一个人在烟波致爽，奴才担心皇上的身子受不了啊，所以才来找雨馨姑娘。”
　　哎，居然是来找我的，都怪胤缜，好好的非得出声。
　　虽然有点不满但还是恭恭敬敬的福了一下身。
　　
　　绕着云堤，穿过花廊，快到烟波致爽的时候，李总管停住了，转过身，很郑重的说，“雨馨，刚才皇上独独问过你两次。我不妨直说吧，你和孝懿仁皇后确实很像，尤其是性情，气质，皇后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想必你也很是清楚，所以现在不论你愿不愿意，今天晚上请你一定尽全力开导皇上。哎，自打今年开春以来，皇上的身体是大不如前了啊！”
　　我的心里很是复杂，说实在的那一刻我被李总管感动了，在这么一个人心叵测的地方，十几年来衷心为主，诚心实意，很是难得；但是若让我去做另外一个女人的替身，尤其是面对一个我不爱的人，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苦于不能开口，我只能微微点点头，李总管释怀一笑，继续领着我前去烟波致爽。
　　走进烟波致爽，康熙正一个人孤寂的背对门站着，长长的影子几乎伸至门口，那是千古一帝的孤苦啊。
　　没有请安，只是轻轻的走过去，他回首，看到我很是平常的点点头，落寞道，“来陪朕说说话吧。”
　　
　　随着他走到桌旁，他坐下，拿起狼毫，在砚中蘸了很长时间，却迟迟没有落笔。
　　想到石氏，想到琴心，我没顾所谓的礼数，随手拿起了另一支象牙狼毫，轻轻蘸上点墨汁，在纸上写道：皇上，您看到有貌似佟皇后的女子时，会不会有想要纳为妃子的感觉。
　　他正在蘸墨的手不由得一颤，继而抬头，用他那惯有的犀利的目光看着我，我很是坦然的迎上，他想了一下，低头在纸上写着：有！
　　
　　那您曾经这般做过吗？
　　他仍是犹豫了一下，但是很快写道——做过。
　　
　　终于上钩了，我有点得意地暗笑，轻快的写道：太子也是出于同一个原因，虽举动鲁莽，但其情可表，皇上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儿孙自有儿孙福，各自有各自的造化。
　　
　　皇上没有再动笔，只是喃喃自语：各自有各自的造化啊……
　　
　　那一夜，我自以为很是聪明的开导了康熙，帮助了太子，但是没多久的那场风云，也就是二废太子，让我忽然间明白，其实我的那句“各自有各自的造化”已经给这场风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影响，而我的“纳妃”两字也一度让康熙产生了一些误解。
　　
　　第二天，皇上的精神好转，李总管对我的态度也好的不得了，而从那以后，每凡有宴会，我都是皇上身边必到的那个女官，于是便有了：乾清宫有个哑巴女官很得皇上宠爱的说法。
　　
　　宴会上，腾巴尔是经常见到的，依旧是如前的豪爽，只是凝视含烟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柔情，再看到含烟总是刻意转头的动作，我知道了，腾巴尔终于开始正式追求含烟了。
　　依旧的觥筹交错，依旧的歌舞助兴，众人中却独他一人的身影显得孤独，冷清，似乎周身萦绕着某些东西，把他和这“盛世”的热闹隔开了；
　　不经意间的四目对视，彼此淡然一笑，那时，无声胜有声。
　　
　　通过宴会，我倒是认识了几位蒙古的格格，爽朗的欢笑，潇洒的高歌，这样的女孩，我喜欢。一日，见识到我的马上风采后，我们——敏如格格，灵儿格格还有岚风格格和我——成为了好朋友。
　　于是，我们便经常一起相约去草甸子赛马，胤缜知道后，只是很淡很淡的说——多交交朋友，挺好的。我清晰地记得，那一天是一个有着清风的晴天。
　　
　　一天，岚风很是神秘的约我们一起去草甸骑马，到了后，在靠近小灌树林的海子边，她拿出了一把精致的蒙古弯刀，刀鞘上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紫色的纹云饰，但却彰显出了十足的贵族气势 ，抽出刀，连我这个没用过弯刀的人都不禁被那股冷气震撼，纵使在这有点炎热的季节，那股肃穆的寒气还是扑面而来，刀，仿佛是月光铸成的。刀身很优美的完成一个弧，阳光从流线形的刀身照过，明晃晃的反射出刺目的光。
　　“听我阿玛说，这刀上若放上头发，一吹便断。”岚风神秘的说。
　　“哦，那我们试试吧。”好奇的灵儿急急说道，“但是……”
　　我知道灵儿犹豫的是什么，因为头发对满人而言是很重要的。
　　
　　但是，我不是满人。
　　轻轻的拔下一根，递给灵儿，看着有点发愣的她，笑笑的指了指岚风手中的刀，但是，这时的岚风也有点发呆，不过似乎不是因为我，转过身，循着她们的目光，眼前的一幕让我也呆了。
　　胤缜俯身在一匹疯狂奔跑的黑马上，努力想要抓住缰绳，他高瘦的身子在颠簸中就好像是秋风中的叶子，很多次他都差点从马背上摔下，不容细想，那马明显的是受了惊，而前方就是灌树林，如果马再停不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毫不犹豫地从岚风手中抽出弯刀，利索的翻身上马，马鞭猛力一击，从侧前方急速的迎向胤缜，他的马跑得很快，我一咬牙，用力一刺身下的皎雪骢，马长嘶一声，速度明显的加快了很多。看着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连忙调整手中的刀，刀柄向外，手握刀刃，距离越来越近，成败在此一刻，我感觉胸腔有种气流欲发不能，努力想要喊出声来，却终是徒劳。
　　就在我们马首相迎的一瞬间，我尖声喊道，“胤缜，接刀！”
　　霎那间，刀划过我的手指，像接力棒般成功的递到了他的手里。
　　连忙立马，下马，不远处，胤缜挥刀，利索的切断了马的颈部筋脉，随着喷涌而出的血，马气绝倒地，而他也被摔在了地上，那时，距离灌树林不足百米。
　　
　　匆匆的跑过去，扶起胤缜，焦急地连声问，“怎么样，伤到哪了，哪里受伤了？”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一把拽过我的右手，这时我才发觉上面已是沾满血迹，鲜血仍在汩汩的向外流，“你疯了吗？你疯了吗？你的手指会被齐齐切下的，你知道吗？”看着他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用他的手帕仔细的包扎着，心疼的吹着气，我没有再说话，乖乖的一动不动；
　　其实，在接刀的那一刻，你，不也一样改变了姿势，本能的选择了很难成功的反手接刀吗？
　　所以今日，纵使右手全被切下，我亦无悔！
　　
　　“不行，你的手得快点找太医看看。”他匆匆的要站起，却在刚起身的时候又倒下了。
　　我一惊，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轻轻地一处一处的按，心疼的不停的问：是这里吗？是这里吗？他淡淡地回道，“好像我的肋骨断了。”
　　焦急的环视了一下，敏如她们正向这边策马奔来，我急急的挥手，待她们一下马，连忙喊道:快，灵儿和敏如先回去请太医，就说四阿哥的肋骨摔断了，让太医在四阿哥房里等着。岚风，你去找人，十三阿哥也好，十四阿哥也好，不论哪个阿哥，让他们马上带人带担架来这里接四阿哥，要快，要快啊。 
　　看着她们策马迅速离开，我仔细回想书上的救急措施，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只得轻轻慢慢的扶他平躺在草地上，手慌脚乱的擦拭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带着哭腔不停的说，“胤缜，不要睡觉，还疼吗？马上他们就会到了，再坚持一会，就一会。”
　　他浅浅的抽动一下嘴角：你终于会说话了。
　　我的泪再也止不住了，大滴大滴的坠落，看胤缜的状况断裂的肋骨似乎已经伤及内脏，而远处的草原上始终没有马奔驰而来的迹象，为了不让他昏睡过去，我一直在说话，并强迫他回应我，那时的我触及到了绝望的感觉，心慌心痛的甚至没有发觉自己手上流下的血已然将胸前染红了。
　　
　　胤缜，我唱歌给你听吧……
　　胤缜，我背诗给你听吧……
　　胤缜，胤缜……
　　他回应的声音越来越弱，握住我的手开始变得无力，软软的似乎会从我的左手中滑落，我紧紧地死死地反握着，好像我抓住的是他的生命。
　　
　　渐渐的我的意识也开始游离，当看到东面出现马蹄扬起的尘沙时，我淡淡一笑，释怀的倒在了胤缜的胸前，人，终于等到了……

只因是你

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缓缓地抬起右臂，右手被包裹上了厚厚的白纱布，凑近一闻，淡淡的白芍药，白薇，青蒿等药香，暗暗一想：外面这般安静，估计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吧。
　　正在寻思时，一个我没有意料到的人走了进来。
　　
　　她的眉目间有点憔悴，嘴唇血色很少，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我有点吃惊的轻轻叫了声，“含烟？”
　　苦苦的一笑算是默然后，她坐在了我床边的小榻上。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过了一段时间，想起他的伤势，我问道：四阿哥的伤势如何？
　　“噢，太医看过了，肋骨已经接上了，只是胸中仍有积血，有点低烧，无大碍。”她刻意平淡的话语中有着隐隐的心痛和担心。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她咬了咬嘴唇，拿出了一个藕荷色的手帕，轻轻地展开，那支垂泪水晶的发簪正静静的躺在中间，发出水晶特有的璀璨但干净的光芒，“这支发簪是他送给我的，”她凝视着发簪，脸上弥漫出幸福的骄傲，“当时，我很是开心，虽然我喜欢的是红宝石，我还是几乎每天都戴着它，但是。”她顿了顿，苦苦一笑，“但是后来，我知道了，宫中有一个女子酷爱水晶，尤其是垂泪露珠状，没错，那个女子就是你，而他的侧福晋进宫的时候，耳上坠着的也是垂泪水晶，从那时起，我固执的再也不戴这支发簪。”
　　我很是吃惊，却没有言语，仍是静静的听她诉说着。
　　
　　“知道吗？我很恨你，论才貌，论品性，论家世，我哪一点不如你，为什么？我努力的帮他揣测圣意，帮他出谋划策。很多时候，我找着借口才能和他单独相处，但是只要他寻到了你的身影，冷清如斯的人也会有片时的神情恍惚，全然不顾身边的我的感受。”她愤愤地说着，“所以我开始处处设计陷害你，为难你，我知道这么做他会恼我，厌我甚至恨我，但是至少在他的心目中，我不再是某个人的影子了，我可以享有着他特别的情感，占据着他特殊的回忆，我也会是他眼中的独一无二！”
　　看着静静无言的我，她戚戚一笑，“我，是不是很卑鄙？！”
　　
　　坦然而又坚定的摇摇头，“不，相反的，我为与你这般骄傲的人共同喜欢上一个人而感到自豪，也许你爱的方式我不赞同，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很特别，很值得别人去爱的女子。”
　　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有决心和勇气选择被恨，而不是以一个影子的身份被爱着的。
　　
　　她神情一动，痴痴的喃喃着：我值得被爱？嘿，但是爱我的人却终究不是我爱的人啊。
　　我，想到了腾巴尔，想到了八阿哥，两个都是优秀的人啊。但是，若不是自己相爱的那一个，一切又有什么区别？
　　
　　“雨馨，我始终不愿放手，但是今天，我决定退出了，也许，这个时候我离开，还可以留下一个潇洒，明朗的背影，还可以恢复成为以前那个纯真的，爱恨分明的富察氏.含烟。”她凄美的一笑，“也许有的时候，爱得多的那一方放手，故事会更优美点吧。”
　　默默的看着她，我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像极了草原上的烈酒，爱时不顾一切的爱，放手时又可以如此绝然的转身！
　　
　　认真地包好那张藕荷色手帕，递到含烟的手中，恳切的一字一字的说，“这支发簪是你的，不论当时他为什么送你这支发簪，但是这是他送给你，富察氏.含烟的，而不是给我的，相信我，在更多的时候，在他的心目中，你就是含烟，并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如斯美丽，执着，勇敢的女子在他的心中怎可能轻易的只是某个人的影子？相信我，含烟，当你在往后的岁月中将这段往事再拿出来细细重温的时候，你会发现，绝大多数的时候，他对你的好，只因为你是富察氏.含烟！！
　　
　　她有点吃惊，但还是收下了那支发簪，然后，爽爽一笑道，“怎么办？看来我这一生是忘不了他了。”
　　我浅浅抿嘴，“为什么一定要忘记呢？他可是你好不容易才爱上的人啊！”
　　“哦，也是啊。”她有点孩子气般的恍然大悟，继而肯定的说，“他，永远是我生命中最美的回忆，还有，你。”
　　很开心的笑了起来，两个爱上同一个男人的女人……
　　
　　含烟刚走，十四和十三便急冲冲的走了进来，十四一把握住我的右手腕，咬牙道，“你这个傻瓜，你当时疯了啊！”十三只是急急得问：怎么样，疼吗？先前只知道四哥受伤，没想到你也，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看着他们俩急切的表情，心头觉得暖暖的，爽爽的笑笑，“好啦，没事的啦，本来既不后怕，也不疼，倒是现在被你们俩一说，不禁后怕死了，而且连手指都隐隐犯痛了。”
　　十四不再说话，掏出怀中一个白玉药瓶，“喏，这是清热露，可以防止伤口恶化的，是口服的。”
　　学究般深深作个揖，十四板板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点笑容。但他们俩没坐多久胤缜身边的小福子就过来找十三了，好像是他又有了点发热，十三脸色微微一变，起身出去了。我心头一紧，本能的想去抓十四的手，却不小心触到了伤口，疼得我一吸气，十四连忙护住我的右手，神情很是紧张，心痛。
　　我故意很随便的将手从中抽出，但是十四的脸色还是微微变了一下，他轻轻叹口气，“你放心，张太医是宫内有名的内伤大夫，他都说四哥无妨了，发热只是很正常的症状。倒是你，这只右手差点废了，失了那么多的血，只怕以后再也不能像往日般灵活了。”
　　“没事啦，反正我的女红也不是很出众啊。”轻松的朝他笑着。
　　
　　他嗫嚅几声，我没有听清，便问他刚才说了什么。他神情凝重的看着我，带着点点不安，一字一句的问道：如果，那一天，骑在马上的是我，你会这么做吗？
　　我肯定的颔首，会得，一定会得。
　　他很是开心，明爽的笑道：不过我不愿意你这么做，太危险了。
　　那时，他的神情很是认真。
　　
　　忽然间似想起了什么，他犹豫的又问我：如果，到了某一天，我和他真的到了争锋相对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
　　我眉头一锁，不是因为很难回答，而是因为这个选择太残酷了；十四有点慌张的摆手，“唉，没什么啦，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不要再想了。”
　　我知道他是害怕得到自己不愿意要的那个回答，可是我的答案并不是那个；
　　
　　静静地看着他的双眸，“胤祯，答应我，不论你们走到如何水火不容的境地，都不要轻易的忘了你们是一脉相承的亲兄弟，至少从血缘上说，你们，是最亲的。”
　　“我，答应你。”他没有细想，肯定地答应了我。
　　我淡然一笑，“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我定将拼我所有保住你们的性命，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得到幸福。”
　　他释怀大笑，像多年前一样，对我说——我，相信你！
　　
　　由于手受了伤，我被允许静养，不时我也会去胤缜的房中，虽然对于受伤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再过多地言语，但是我可以感觉到，这一定又是和皇位有关。而康熙对于这件事并没有过多地追究，似乎这只是一起平常的意外。

再废太子

回到京城，康熙直接住进了畅春园，是日，召诸皇子谕曰：“皇太子胤礻乃自复立以来，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弘业断不可托付此人，朕巳奏闻皇太后，著将胤礻乃拘执看守。朕明日再颁谕旨示请王大臣。”
　　那个时候，我还在圆明园中戏谑雨儿，当看到邬思道脚步不便却又十分匆忙的向观澜榭赶来时，我仍是含着笑意打趣着雨儿，但是听到他带来的“太子被废”的消息时，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
　　
　　几十年的权位争夺，终于将这对父子间的所有温情磨光了。
　　
　　“那四阿哥还在畅春园中？”
　　邬思道轻轻点头。
　　我不再说话，转头望向榭外，一池清水，无风无浪。
　　但其实，故事早已经有了前奏，不是吗？早上，皇上急召在园中养伤的四阿哥，也许就是为了宣召废太子的吧，只是我自己不愿意这般想罢了。
　　从现在开始，他的野心应该开始膨胀了吧，也许做一个“闲散居士”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愿望，他的愿望是那个位子，是那个紫禁城，是这整个大清！
　　
　　“小姐。”雨儿有点紧张的唤了我一声，我转过身，轻轻一笑，再转头看向邬思道，不是很年轻，但也还是个儒雅的书生。
　　“邬先生，雨儿是个好姑娘。”我静静地注视着他，“你，莫要负了她。”旁边的雨儿已是满脸羞意，而邬思道仍是稳稳的站在那，用淡定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说：姑娘放心。
　　我清爽微笑，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若要一世爱雨儿，不负不弃，那就尽你的全力去扶助胤缜吧，毕竟，我们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雨儿是个好姑娘，他，也会是个好皇上，所以莫要负了他们。
　　
　　这次的废太子似乎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波，也许是因为这早已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了。只是这一次，八阿哥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再次见到康熙时，他还是变得苍老了。是啊，纵是如他所说：前次废置，朕实忿懑，此次毫不介意，谈笑处之而已。但是，与曾经最喜爱的儿子如今走到几乎水火不容的境地，他怎能不心寒，怎能不心痛，又怎能真正做到“谈笑处之而已”？
　　
　　于是，我想到了弘时，现在的他已经和胤缜间出现了明显的隔膜，连看我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的敌视，那个捕获一只小鹿后兴冲冲奔来向阿玛炫耀的孩子，那个静静陪我坐在草地上听我讲故事的孩子，那个有着和十四般骄傲却明朗眼神的孩子，终于开始长大了，也终于拉开了他一生悲剧的序幕。
　　而我从他敌视的话语中隐隐可以感觉到，他对胤缜的恨多半因为他的母亲---李氏。
　　毕竟这个园子里有了太多的女人，也有了太多的孩子了，但是他，却只有一个。
　　
　　但是，我仍是很经常去他的园子，有时到他的书房陪他静静地看书，有时去福儿处听她弹琴，有时找雨儿一起去园中闲逛，还有时，去看弘昌。
　　他，已经四五岁了，粉粉的脸蛋上嵌着一双明亮的眸子，干净，纯粹，清朗，让我仿佛看到了九年前那个雨天中十三那双未经风霜，神采飞扬的眼睛。
　　弘昌在园子里很是开心，他很喜欢雨儿，一看见我们便摇摇晃晃，蹒跚的跑过来，脸上洋溢着明朗的欢笑，像极了海蓝！
　　
　　而我则很喜欢坐在榭廊上，抱着弘昌，跟他讲故事，挠他的痒痒；每次，他都被我逗得吃吃大笑，如果这时看到胤缜，弘昌便会笑着跑向胤缜，寻求庇护。可以说，弘昌是这个园子里唯一不怕胤缜的孩子。
　　
　　抱着弘昌的胤缜很是温柔，也许儿时，他也是这般对十三的吧。
　　
　　于是，很多的时候，观澜榭中，我们俩静静地坐在一起，他怀中抱着玩倦了的弘昌，而我懒懒的靠在他的肩上，心中暗暗的祈祷着：就让这幸福的时光走的慢一点吧．．．．．．
　　
　　转眼间，又至年关，康熙回宫。而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十三已经被康熙圈禁了，囚在养蜂夹道。
　　虽然知道这段历史，心，还是很痛。
　　
　　紫禁城中到处是过年的气息，除了咸安宫——那是太子被禁的地方。咸安，一个念起来多么平和温暖的名词，而今却成了紫禁城中最让我心痛的地方。那里有个骄奢但又痴情的太子，有个痴情但又无奈的太子妃，还有段无奈但又曾经温馨的父子情，只是这一切似乎在忙碌中已经渐渐的被人遗忘了，仿佛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苦苦一笑：这便是皇家的故事啊，人来人往，在这个舞台上，除了皇上，没有人会永远是主角，大家都是唱戏的人啊，带着面具，渐渐的便忘了自己的心遗失在何处，遗失在何时了。
　　
　　再看到康熙时，虽然我可以说话了，但是我仍不愿开口，面对他，我无法再把他当成一个人，因为那样，我会很难受，于是，我选择了把他看成一个神，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所以，我敬他，畏他，却不愿亲近走近他。
　　
　　静静地站在旁边，看康熙龙飞凤舞的写着福字，习惯的微笑着。
　　“雨馨，这几日很是沉默啊。”康熙放下笔，“不会是还没有习惯说话吧。”我一愣，早已经习惯了犀利，精明的康熙的我，面对现在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苦涩一笑，“你是在对我不满啊。”
　　我的心已经快停止了跳动，这时的康熙让我茫然，更让我害怕。
　　
　　“那一年，湘儿也是陪我写福字，她很是调皮的夺过了我的笔，写了个福字送给了我，那时的她笑得很开心啊。”康熙满脸祥和，似乎在追忆那段美丽的时光，“但是，后来，她再没有写福送给我了，当我赐福给她时，她也只是像其他人一样，浅浅的福身，淡淡的微笑道：谢主隆恩。”
　　他深深地长叹，“我知道，她是在对我不满啊。”
　　
　　我只是低着头，假装认为他是在自言自语。
　　良久，听到康熙无奈的声音，“儿孙自有儿孙福啊，胤礻乃没有这个造化，只希望以后他的弟弟们可以多多宽容他呀。”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给我听，但是那时，我的确释怀了很多。
　　他始终还是关心太子的啊，即使不再爱了，但还是在尽力的去做好一个父亲。
　　
　　这一年，宫中多了一件喜事：含烟被康熙钦认为义女，远嫁谢图汗部。
　　当康熙宣布这道旨意的时候，很多人的神情都是一变，一向温文儒雅的八阿哥居然将手中的茶杯跌落了。因为他是喜欢含烟的呀，他那些假装关注我的目光只是做给胤缜看，只是做给康熙看，只是做给梅佳看，只是为了保护她，就像胤缜为了保护我一般。
　　
　　那一天，含烟走的时候，我清晰地记得她那潇洒的背影和那含着笑的两行清泪，那泪水像极了那支发簪上的水晶，干净美好的让人几乎窒息。
　　也从此，我送走了这个我生命中最美丽的“敌人”。
　　
　　含烟，是个缥缈美幻的名字，也是个潇洒勇敢的女子，而她那绝然的离去，凄美的转身，也是我康熙51年中最深的回忆．．．．．．

梨花雨

宫中又进来了一批秀女，而乾清宫中因为含烟的离开，我，成为了最高女官。于是，很多人开始叫我“姑姑”，也越来越少有人叫我“雨馨”了。
　　51年的冬天很快过去了，今年的御花园格外的美丽，那些刚来的秀女就像是一阵清风吹进了这个古老的紫禁城。
　　
　　我带着几个新来的宫女，都很是眉清目秀，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玉翠，她还是那么的天真善良。
　　现在的我，已经对乾清宫中的事情变得熟悉了，我知道了什么季节上什么茶，知道了什么时候提醒皇上就寝，也知道了皇上什么时候是生气什么时候是高兴，虽然每天的我都得揣测着他的心情做事，但是和胤缜见面也变得方面多了，所以，我并不觉得很吃亏。
　　
　　走在去永和宫的路上，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隐隐的可以嗅到淡淡的梨花香。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紧锁着眉头，右手不停的转动着指间的板指，即使在这么一个灿烂的春天，他还是给我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不禁微微一笑：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他不曾给过我海誓山盟，我亦不曾许过不离不弃的承诺，我们之间没有惊心动魄的故事，没有浪漫唯美的花前月下，只是这么相守着一路走来，并不苛求他只爱我一个人，也不强求自己只欣赏他一人，像梅佳和八阿哥之间的爱我不敢也不愿奢求，在这个时代，那种爱太重了。我只希望在他心目中我是一个他爱的人，一个独一无二的我，我可以在他孤寂的时候温暖他，在他无奈的时候陪伴他，在他高兴的时候与之一起分享，而他之与我亦是如此便可。
　　但是，如今，这似乎也很是困难。
　　
　　“雨馨。”他慢慢的走着，慢慢的开口，“你进宫已经九年多了吧。”
　　微微点点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为什么皇阿玛还没有给你指婚呢？”虽然他用的是问句，但是我还是感觉到很是诡异。
　　已经走至永和宫，没有细思量，我随便回了句：不知道，便走了进去。
　　
　　德妃痰疾加重，皇上让我来“以示天恩”，看见软软靠在床上，减了很多雍容气势的德妃，所有曾经的不满只剩下了可怜。
　　没有说上几句话，十四便打帘进来了，看到我，他有点吃惊，有点欣喜；
　　德妃一见到十四，原本淡淡的脸上露出了很舒心的笑，而十四连忙快走过去，坐在了她的榻边，我微微瞟了一眼胤缜，他仍是那么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德妃有点气喘的询问着十四的饮食起居。
　　
　　十四一边递水，一边轻轻的替德妃顺气，整个房子里几乎只有他们母子俩的声音，胤缜只是不时地回上两句话，回得很是得体，却总是少了些什么。
　　没多久，我们俩就出来了，请退的时候，十四看了我一眼，有点不舍，我轻轻笑笑，还是和胤缜一起出去了。
　　
　　慢慢的走着，气氛有点压抑。
　　“雨馨，你是不是还对皇阿玛抱有幻想？”
　　我摇头，“你想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直直的看着我，双眼像是漆黑的冰玉，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想再等了，我去求皇阿玛，让他把你赐给我吧。”他的口气很冷清，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一惊，但也很是生气，“不要！”话刚出口，我便看到了怒气正从他的眼睛里满溢而出。
　　“不是这样的，胤缜，我不想嫁给你，是因为．．．．．．”我连忙解释。
　　“够了！”他凶凶的打断我，“嘿，不想嫁给我，是因为皇阿玛吧，难道你真的认为皇阿玛会像爱我皇额娘般爱你吗？你只是我皇额娘的影子，你什么都不是，哈哈，我原以为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子，没想到你也只是一个攀龙附凤的人啊。”
　　我止住了想要解释的口，冷冷的看着他，看着有点失态的他。
　　
　　“我在你的心目里，只是一个攀龙附凤的人吗，还是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像你的皇额娘？”淡淡的问道，心，已经揪成了一团。
　　“不是，你不像。”他继续向前走着，“我的皇额娘不是你这种人。”用得是冷冷清清的口气。
　　
　　没有随上他，站在青砖石上，感觉寒气从脚底慢慢涌出，涌进身体。
　　扬声说道，“四阿哥，雨馨还有点事情，就此恭送四阿哥。”
　　绝然转身，走上另一条小路，道不同，不相与谋。
　　就此拜别！
　　却只道：风景旧时谙．．．．．．
　　
　　怀着一股气，我急急得走着，全然不辨方向。空气中的梨花香越来越重，但仍是那么清雅，淡淡的带着点点忧郁。
　　抬头一看，门匾上写着：翊坤宫，颜色有点脱落。
　　
　　这里是良妃的故居，走进去，很是安静，两颗梨树静静的开着花，虽不张扬，素洁飘逸却溢满了整个小院，那份素洁飘雅是源自骨子里的。花瓣几乎白至透明，冰清玉骨，是我当时唯一想到的词。
　　“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我喃喃自语道，有点后悔没有认识到配得上这般素净莹润梨花的那个女子。
　　前年的十一月二十日，是这个曾经“艳冠六宫，宠幸无比”的女子薨逝的日子，那一天，没有什么特别。
　　“雪作肌肤玉作容，不将妖艳嫁东风。”一个温温润润的声音从梨树后传来，有点颓废有点感伤，“当年，皇阿玛是这般评价我额娘的。”
　　八阿哥缓缓走出来，带起一阵梨花雨，翩跹若仙。
　　他没有看我，仍是专著的看着满树的梨花，一身月白色的袍子，一树素洁的梨花，在这暖暖的阳光下，和着和煦的微风，让人疑在梦中。
　　
　　过了一段时间，就在我快要醉在花香之中的时候，听到他缓缓地说，“额娘等了一辈子，这两株梨花开了又开，等到的却是一句——辛者库贱妇。”
　　我无语，静静地看着他，他用力一击树干，“他怎能如此无情！”
　　梨花纷纷而落，片片如雪飞舞，说不尽的缱绻风流。
　　看着梨花的飘落，他的眼中满是惊慌，满是后悔，伸手想要接住那些花瓣。
　　“让它们飘落吧，花的调零是为了来年的春天。”我微笑的看着他，轻启唇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他转头望向我，先是疑惑，继而释怀，半响，我听见：难怪含烟不再恨你。
　　我扬眉，只因为他的这句话，心，在今天终于找到了幸福的感觉。
　　
　　理理思绪，回到了乾清宫，康熙正在伏案批阅奏章，我递上一杯碧螺春，轻轻地放在他手边不远处。
　　“你去了翊坤宫。”康熙顿住笔，问道。
　　我点头，但很是不解。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神情有点黯然，“你的身上有股梨花香，在这里，只有翊坤宫的梨花年年开的最美，朕每年都去赏花。”
　　
　　苦苦一笑，当然会是最美的啦，因为那两树梨花，不只是梨花，还是一个寂寞妇人的等待和期盼啊！
　　于是，那时间，我想到了一首诗，便不禁念了出来：
　　如何才能让你遇见
　　在我最美丽的时候
　　为这我已在佛前跪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颗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期盼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朋友啊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那不是花瓣而是我
　　凋零的心
　　
　　康熙的身子轻微的抖动了一下，俯身继续批阅，我静静地站在身后，不再言语。
　　
　　多年后，我在养心殿中发现了一幅画，画中女子站在满树梨花下，浅浅的微笑，素雅清秀。画的右边写着——
　　千花万花不甚爱，只有梨花白恼人，肠断当年携酒地，一株香雪媚青春。
　　那，是康熙的字迹。

红宝石（含烟番外）

进宫的时候，阿玛额娘没有对我说“此一去，你要光耀门楣”，我知道，他们并不希望我这么做，以一个女子一辈子的幸福做代价。
　　
　　进宫后，很多年，我只是适时的崭露头角，不隐才，不炫才，终于在皇宫中有了自保的资格，我以为我会平淡的度过在宫中的十年，却不料他的出现改变了我整个人生。
　　那是一个雪天，太和殿外一片皑皑，我看到他穿着朝服稳稳的走在雪地中，高高瘦瘦的一个人，似乎茫茫天地中只有他孤寂一人，我深吸一口气，那份冷清夹杂着飘舞的雪花闯进了我的胸口，也从此萦绕了我的一生……
　　
　　那一年是康熙47年，他刚从灾区筹款回京，那时的我还不懂政治，并不知道他身上顶着多大的压力，只是看着他在殿上向皇上清清楚楚的回禀灾区情况，那冷冷清清的口气，那压抑的忧虑让我再次心动了。但那天皇上只是不耐烦的回应了他几句，便叫他跪安了，他静静地站在大殿上，看着皇上的离开，除了那双紧握的手，周身没有变化，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发现他眼中的冰更重了，更深了。
　　从那一刻起，我不再只是一个女孩了。
　　
　　于是，为了他，我努力的想引起皇上的注意并最终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乾清宫最得宠的女官，我终于可以帮他了。
　　我不断的向他“不经意”的提起皇上的心意，提起朝中的动向，而他也开始注意到我了，当他送给我一支水晶发簪的时候，我的心几乎停住了跳动，虽然我喜欢热情奔放的红宝石。
　　
　　我成天戴着那支发簪，直到知晓，宫中还有一个宫女酷爱水晶，甚至因为在水晶前驻足而至被刺，那时，我有点不安；我想问他，但是一向开朗的我犹豫了，害怕了。
　　
　　在草原上，我看到了她，静静地站在宜妃的身后，浅浅微笑，感觉很是木讷，我本该安心，但是当看到胤缜不时注视她的眼神，我心中的害怕渐渐漾开。
　　冰冷如斯的人，也会有如此温柔的眼神啊。
　　
　　于是，我去找了她，戴着那支水晶发簪。果然，看到我的时候，那支发簪让她有了片刻的神游，故作单纯的轻拨水晶，带着炫耀的说：四阿哥送的。
　　但是，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她有点受伤的眼神让我有了一丝不忍，我有点慌张的离开了，她周身的清新，温馨和淡定让我差点深陷其中，原来那种木讷只是她的保护色，好聪明的女子！
　　
　　后来，明朗的我渐渐不见了，我开始不断的设计陷害她，打击伤害她，也渐渐让胤缜开始疏远我，警告我，孤独一人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我，我茫然了：我到底是谁？
　　不是不想放手，只是已经不能放手了。
　　
　　我仍是用不同的借口接近他，伤害她，大殿上她第一次反击我了，只是淡淡的一句却让我无措了，原来她只是不争而不是不愿争呀，也是，她有资本不用争啊！
　　胤缜明显的保护，她没有看清，也许是她太爱他了吧。
　　
　　后来她被我害得不再会说话了，胤缜知道后，失态的直接冲进了我的房间，冷冷的说：以后，离她远点！那时，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后来，在芝径云堤，他轻声但关切的提醒她小心点，完全忽视一边的我；
　　后来，在行宫草甸，她不顾一切的从马上救下他，完全忘记自己的右手；
　　听到昏迷中他不停呓语的那个名字，我知道，是我该放手的时候了。
　　
　　鼓起勇气，走进了她的房间，简约明净。
　　她斜靠在榻上，带着一点意外的看着我，眼神很是干净。
　　她没有收下那支发簪，坚持说它是我的，那时，我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胤缜爱上的是她而不是我。
　　她有坦诚的眼神，周身是清新的气息，让人安心，雨馨，人如其名啊，如雨后一般温馨清爽。
　　
　　我不后悔爱上胤缜，也不后悔认识她，坐在去谢图汗部的马车上，我定定的对自己说。
　　走下马车，草原上的风掀开了我的盖头，果然，就像腾巴尔向我许诺的一般，他会给我一片让我可以自由放歌的香格里拉！
　　没有顾及礼数，奔跑在无际的草原上，爽朗的大笑，似乎回到了以前，忽然一阵疾风，双脚已然离地，发觉自己被人横腰抱起，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我知道，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含烟，你是我草原上的歌！他对着我的耳朵喃喃道。
　　那时，我戴着热情奔放的红宝石耳坠。
　　
　　我不知道腾巴尔是不是我的最爱，但他一定是我今生的幸福，只是不时间，我会想起那个紫禁城里的一些往事，想起里面的一些人，但只是很少的瞬间，然后，我又会利落的上马，奔驰在属于我的草原上……
　　轻轻的祝福，那些我爱的人，恩格贝！（蒙古语：平安）

猜疑

很多天，我见到他只是规矩的行礼，请安。不过，那天他的话让我也开始思索：按理说，康熙应该会给我指婚的，难道，在今年年底，我入宫满十年后，他会放我出宫？
　　想到这，没有感到欣喜，反而有点担心。
　　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要说康熙想要纳我为妃，我倒是不觉得。他喜欢的是那个叫湘儿的女子，不是我，他只是想从我的身上追寻那个遗失的女子，那段遗失的时光。
　　
　　而至于我自己，我并不想嫁给胤缜，成为他众多妻子中的一员，然后将我们之间的所有温情磨光抑或在等待中变成彼此熟悉的陌生人。但是，他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解释清楚呢？虽然事后想想，知道那天他说的并不由衷，但是我还是很难受。
　　
　　大殿上坐着他，五阿哥，九阿哥还有十四，我依次上茶，是很清香的云雾茶。
　　康熙走了出来，很犀利的目光扫了一遍。
　　“听闻山东，徽州今年又有蝗灾，你们都有什么看法？”康熙轻轻的吹着杯中的浮茶，皱着眉头问到。
　　大殿里很是安静。
　　片响，十四说到，“儿臣认为，应立即从江南其他地方调集粮食，以应荒灾。”
　　康熙没有评论，只是转头看向胤缜，“老四，你去过山东和徽州，有什么看法吗？”
　　
　　我偷偷的瞟了他一眼，发觉出他有点神游。
　　“噢，回皇阿玛，儿臣认为，调集粮食以应饥荒是必然之举，但是，当务之急应该是尽量的将蝗灾减至最小，山东和徽州水灾不断，但是近年的蝗灾却是有点蹊跷，儿臣认为，应该派人下去察看一番。”他微微敛了一下神情，淡定道来。
　　康熙点点头，那时，我看见十四的脸上有点不满。
　　
　　“皇阿玛。”胤缜声音有点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十三弟的病又加重了，儿臣想去……”
　　“这事不用再提，十三现在是囚禁之人。”
　　“可是，皇阿玛，十三弟的腿疾很是厉害，是否可以请宫中的太医去看看？”我的心一紧，十三病了？！
　　转头看看康熙，满脸的疲惫，我知道现在多说无益，轻轻地使了个眼色，他看了我一眼，咬咬下嘴唇，止住了话。
　　
　　“嘿，腿疾？我看他还是先治好自己的心疾吧！”康熙一砸杯子，“今天，朕累了，你们跪安吧。”
　　
　　走出乾清宫，我看到了在廊道上等我的他。
　　“十三阿哥病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我有点急了，“四阿哥，十三阿哥病的厉害吗？”
　　“你当真关心。”他阴阴的开口，带着我一直忽略的阴厉。
　　我皱起眉头，冷冷的说，“雨馨不敢。”
　　
　　他轻蔑的一笑，“你真的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我没有亦步亦趋的跟上他，定定的站在后面，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远。
　　
　　“你很聪明，知道如何自保。”他转过身，用很淡很淡的口气说道，“这一点，含烟和你不一样，她很聪明，但是，在今天的情况下，她会选择帮我。”
　　五月的空气中飘着月季的花香，浓郁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雨馨迟钝，不知道该如何帮四阿哥。”扬起头，努力的不让泪水流出：为什么，你要这般猜疑呢，甚至于连我都不相信。我纵是再爱自己，我最不愿看到的亦仍是让你受到伤害啊。
　　他没有说话，我抽动嘴角，笑笑：四阿哥，雨馨只知道在皇上疲惫的时候问皇上烦心的问题，只会适得其反。
　　看着他神情一动，我不再说话，转身走开。
　　未走几步，听见他低哑着声音轻轻唤了一声——雨馨。本想继续走下去的脚步顿住了，不敢回头，因为已经泪流满面。
　　
　　“雨馨，我只是一时情急，以为你……”他没有说下去。
　　“以为我只是为了自保？不错，的确，我是为了自保，在这个皇宫中，不是只有你的怜悯和爱情，我就可以活下去的。”我不禁怒从中来，转过身，直直的看着他，“我帮你，但前提必须是我可以活着，好好的活着！”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难怪你如此处心积虑的接近揣测皇阿玛，泡我额娘爱喝的敬亭绿雪，绣我额娘喜欢的二乔木兰，原来真的是为了得到皇阿玛的注意和庇护。”
　　我冷冷的看着他，他的脸变得很陌生，让我有点害怕。
　　“那以前你所做的种种是不是也是为了得到我的注意和庇护？”他走到我的面前，一把抬起我的下巴，紧紧地，眯着双眼，犀利的盯着我，狠狠的说：而如今，心高了，所以想找个更大的树，好遮荫。
　　他手上的力越来越重，我感觉嘴里有股甜甜的血腥味。
　　
　　“雨馨？！”不远处传来十四的声音，“四哥，你在干什么，放手！”十四一把掰开他的手，顺势将我拉到他的怀中，一丝血从我的嘴角滑出，“雨馨！”十四有点手慌脚乱的帮我擦着血迹，胤缜的眉头一动，仍是阴沉的看着我们。“我没有事。”浅浅的想扯出一个笑脸，却是徒然。
　　“哈，没想到，连十四也是你的一棵大树啊。”一旁冷观的他讥讽一笑，“乌雅氏.雨馨，我倒真是小看了你！”
　　没有了刚才的激动，我拉住有点冲动的十四，平静的说，“我有点累，我们走吧。”
　　
　　但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一把拉过了我，靠在他不是很宽广的胸前，嗅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紫檀香，心却没有了以往的沉醉和悸动。我轻轻的挣脱他，看着他痛苦的眼神，淡淡的说道：你始终怀疑我没有像爱自己那般爱你，我总是担心你会在利益冲突之下舍弃我，我们彼此猜疑彼此伤害，终于走到了今天的地步，而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真的希望我，舍弃性命来帮助你吗？
　　他原本想要伸出的手滞在了空中，我苦苦抿抿嘴唇，慢慢的扭身，轻语一声——你放心；然后一步一步地离开，走的很快很快……
　　
　　你放心，为了你，我会舍弃性命的帮助你，只要你，真的希望如此！

还情

快步的走着，完全不理会一边焦急的十四。
　　“雨馨!”他一把拉住我，“你这是何苦？”我看见他眼中满是深深的心痛。
　　“你喜欢的人是四哥吧。”他低沉着声音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情愿这么辛苦的爱着他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
　　我心里微微一颤，仰头看见十四紧紧锁着的眉头，满脸的不甘。
　　
　　“你这又是何苦呢。”我轻轻的掰开十四拉住我的手，“你有那么多喜欢你的女子，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喜欢她们中的一个呢？还记得那个故事吗——你的幸福不是你没有得到的，而是你已经拥有的。”
　　他一愣，层层痛苦在脸上漾开，我苦苦一笑，抽身离开。
　　我只是随风飘来的一滴露珠，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真正等你的，陪你一生的是那阶前的灵芝啊！
　　
　　在宫里随意的走着，往事匆匆从眼前闪过：从相识，相惊，相倾到相疑，十年之间，原来改变的不只是我们的容颜，还有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的性子本就很是清冷，我原以为自己可以走进他的心，安慰他，温暖他，陪伴他，但是现在的他却变得这般阴沉多疑，让我不时地感觉到一种戾气，我突然间变得害怕了，害怕接近他，害怕发现一个我所不认识的胤缜，害怕找不到那种彼此间曾经拥有的感觉；
　　所以，我选择离开他。
　　转身，在彼此都还很美丽的时候。
　　
　　晚上，静静地跪在寒寒的大理石上，看着皇上，一字一句的说：皇上，雨馨请皇上念在敏妃娘娘的面上，遣个太医去看看十三阿哥吧。
　　
　　一只青花白瓷杯砸在我的额头，热茶顺着我的脸颊慢慢的往下流，滑过我的眼角，滑过我的嘴角……
　　苦苦一笑：看，胤缜，只要你愿意，我就是舍弃性命也会帮你的。
　　
　　“好个胆大的奴才，朕的家事你都想插一脚。”康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的怒气。
　　
　　“皇上，请您听雨馨一言：其实十年前我和十三阿哥便在街上偶遇了，那是一个雨天。”我没有顾及已经滑入颈间的茶水，看见康熙若有所思的表情，轻轻地说道，“当时，雨馨没有备伞，所以在十三阿哥将自己手中的青布油伞递给雨馨的时候，雨馨就欠了十三阿哥一回。如今，只是想来还这份人情。”
　　低下头，将额头重重的叩在地上，大理石的寒气丝丝入骨。那一天，站在雨幕中，那个撑着雨伞静静等着我的身影再一次浮在眼前，那时相依的温暖是那般的遥远那般的奢侈……
　　
　　“只是还这份人情吗？又一次的无关风月？”康熙讥讽的语气中有点不同，“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你也要还这份雨中情吗？”
　　定定的伏着身，坚定地回道——是！
　　
　　“好好，很好。”明黄绣龙的衣摆出现在我的面前，“乌雅氏.雨馨，恃宠而骄，行为乖张，现着令革去乾清宫女官之职，即刻囚入养蜂夹道，没有圣旨，不得走出一步！”
　　我微微挑起眉头，淡定说道：谢主隆恩。
　　
　　被押回房间，甚至来不及收拾东西，随便捡了几件衣服，一边的玉翠已是满脸的慌张，满脸的泪水，“雨馨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停住手，紧紧地拉住她，“玉翠，答应姐姐，谁都不要靠谁都不要帮，一定要小心，低调处事。”看着这个纯真胆小的女孩，我忽然后悔，为什么以前没有教她这些行为处世的道理，现在离了我，谁可以帮她收拾她的天真所闯下的祸？
　　连忙拿出一张纸，飞快地写道：照顾玉翠
　　一边的护卫已经很不耐烦，我把纸向她手中一塞，抓起包裹，头也不回的便出了房门，只听见身后的她带着哭腔的喊着——雨馨姐姐，雨馨姐姐……
　　泪，串串飞向身后……
　　
　　走出宫门，一个护卫递给了我一个红绸包裹的东西，轻轻一摸，心中已是了然，再回首，沉睡的紫禁城静静地躺在黑夜之中，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第二天，乾清宫中有点混乱。
　　消息刚刚传出，十四阿哥便快跑了来，玉翠将纸条交给了他；再后来，出门后的玉翠似乎变了个样，眼中好像少了些什么，又好像多了些什么……
　　
　　养蜂夹道没有多么的远，走下车，行至一间小屋前，斜斜的插上那支水晶百合发簪，轻轻地推门进去，屋子里光线暗暗的，很是压抑的安静。
　　他，躺在床上，紧紧地锁着眉头，脸变得极是消瘦，下巴尖尖的。
　　我不禁嗓子发酸，轻轻唤了声——胤祥。
　　他慢慢的张开双眼，苦苦一笑后又闭上了。我伸手握住他按在胸口的手，柔声道：胤祥，真的是我。
　　看着他睁开的，满是惊喜地眸子，我淡淡一笑，慢慢扶起他，“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大夫。”
　　
　　阳光点点撒进，清清的槐花香弥漫在空气中，若有若无……

巴山夜雨

养蜂夹道的生活的确很是清苦，十三的行动不是很方便，但是照顾的人却只有一两个小厮和丫环。
　　打开红绸包裹：医书，银针还有一些碎银，微微抿抿嘴，还真要我当大夫啊。
　　
　　轻轻地掀开十三的衣袍，瞥见他的脸微微有点泛红，不禁有点想笑，“别胡思乱想啊，我现在可是你的大夫哦。”
　　看着他稍稍肿起的双膝，我皱起了眉头，小心的轻轻一碰却还是听到了他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很痛？”我一边做着艾灸，一边紧张的问道。
　　“不，很舒服。”他浅浅一笑，“大清国的女大夫！”
　　
　　日子很平淡却很舒心的一天天的过去了，我向看守我们的护卫讨了一些药草，种在房前，倒也是长得郁郁葱葱，很是喜人。
　　很多的时候，我静静地看着药书，努力想找到治疗的方法，而他随意的靠在床上，不时地吹起玉箫，惹得我侧耳倾听，心不在焉的翻着书。
　　如果不是他夜间偷偷的呻吟声，我会恨不得让时间停住脚步。
　　
　　我总是在刻意的遗忘某些人，某些事，却在整理衣服的瞬间有了片刻的神游。
　　月白色的底儿，淡蓝透白的百合点点静静的开在袖口，领口，下摆……..雅雅的花瓣悠悠的舒展。
　　那件他送的骑装不知为何被我装进了包裹；整齐的铺平，用手抚上那冰凉的绸面，仿佛握住了他那清爽的手，细细叹口气，摇着头慢慢叠好，正准备收起来。
　　
　　“这是四哥送给你的吧。”十三站在门口，鼻尖泌出一点汗意。
　　匆匆收起衣服道：“快进来吧，七月的日头很毒的，你身体又不好。”
　　
　　扶他坐下，递给他一杯金银花茶，问道，“今天感觉如何？”
　　他微微点点头，半响，放下水杯，很坦诚的看着我，“雨馨，四哥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来没有看见四哥这么紧张过一个人，送你那件骑装时，四哥不知打听了多少次，总是害怕你会不喜欢，那种神情我从来没有见过。”
　　“好好的，说他做什么？”，我微微一颤，随手拿起另一只杯子，倒着茶，故作镇静的笑道。 
　　
　　“哎~”十三长长的叹口气，我手一抖，才发觉水已经漫出，捧起茶杯，坐到他旁边，“叹什么气啊，像个小老头一般。”
　　“雨馨，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哥对你的心思，为什么总是这样的若即若离？”十三微微皱着眉头。
　　若即若离？我苦苦笑笑，只是专注的喝着金银花茶，微微带着苦涩：也许在这些皇亲贵胄的眼里，只有以身相许才不算是若即若离吧。
　　
　　慢慢的放下杯子，缓缓地开口，“知道我最欣赏也最讨厌他哪一点吗？”看着十三有点茫然的表情，我浅浅一笑：“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轻易不让别人走进他的这里。”我用手飞快地指了一下左胸处，很痛很痛。
　　十三不再说话，又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那些伤感的回忆……
　　
　　傍晚，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雨倾盆而落；我放下手中没看进几个字的书，坐在窗前，盯着垂悬的水幕静静地发呆，空气中含着泥土的清腥味，和着急风一阵阵吹来，雨水打在脸上，很是清新，干净。
　　只可惜这雨来的猛，去的也快，说住就住，看着窗前，不禁很是落寞，吹了灯，便和衣躺在了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很长时间，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一阵声响，我一惊，扬声道：谁？
　　没有人回应，没有了声音，静静地好似又回到了原先般的静谧。点了灯，狐疑的像窗外看了几眼，漆黑一片，不远处，树影婆娑舞动。
　　于是，我几乎一宿未眠。
　　
　　第二天，顶着一个熊猫眼去见的十三，才发现他的脸色比我还差。
　　搭上他的手，心慌了；一把掀开被子，红肿的膝盖是那么的触目惊心。故作镇静的开了几句玩笑，给他掖好被子，便匆匆走了出来。
　　
　　努力的秉气凝神一想后，我压低声音唤来了一个比较灵俐的丫环，“兰儿，去找上次的那个严大哥，然后领他到我房间来，就说我要再给他开付药。”
　　看着兰儿快步离去，我赶紧回房，取出纸墨，迅速的写着：胤缜，十三的病情不妙，疑是鹤膝风，望仔细揣摩圣意，尽早让十三出去，越早越好……
　　
　　隐隐的听见兰儿的声音，我又看了一眼信，取笔重重的抹去了‘望仔细揣摩圣意，尽早让十三出去，越早越好。’想了想，在信尾提笔道：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再一看，觉得不妥，正要再涂去时，瞟见兰儿已经领他进来了，只好叠起信，起身。
　　
　　随意的将手搭在他的脉上，微微的皱皱眉头，“严大哥，怎么感觉病情又有点加重了呀，是不是感觉近日胸口比较闷啊？”
　　看着他有点惶恐的点点头，我有点不忍，但是……
　　
　　“哎”我深深叹口气，“这样吧，我替你再开一份药方，你拿它去城北的长安药店取药，将此交给一个穿白衣，右脚有点不便的中年男子，然后告诉他我的名字便可。”
　　他有点茫然，我浅浅一笑，“不瞒严大哥，我给你的药方中开了一些禁药，只因大哥你的病的需此些药才可根除，我家和那家药店老板素来有些交往，但为避免落人把柄，大哥还是尽少让其他人知晓这份药方。”
　　看见他有点犹豫，我暗暗咬咬牙，“哎，算了，严大哥，我看我还是换张药方吧，也许大哥的身体慢慢调养也不会落下什么后遗。”
　　假装起身走向桌前，很慢很慢。
　　“雨馨姑娘。”他讷讷的开口，“还是开先前的那份吧。”
　　
　　站在桌前，背对着他，遮得完完全全，我心中窃喜，却只是微微点头，淡淡的回了一句：嗯，知晓了。
　　然后假装写药方，再接着把那份写好的信假装成药方交给了他，看着他感激的走出房门，走出我的视线，我苦苦笑了起来——我是在赌啊：赌他不知道人在雨天一般都会感到胸闷，因为雨后的气压很低，赌他不会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一张药方，因为他不识字。更可悲的是，我同时也在赌：赌他对我的信任，只因为我曾经在他中暑的时候给了他一碗绿豆粥。
　　我不停的笑着，笑得全身没了力气，笑得泪流满面……

生辰

一个星期后，刘太医来了，确诊十三是鹤膝风。
　　
　　天气在一天天的转凉，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桂花的清香，白天变的短暂，黑夜变的臃长，我开始渐渐愿意回忆起那个人，带着点点心酸
　　
　　十三身体好的时候，会和我说起他们这些阿哥们小时候的故事，我静静地听着，静静地感伤，为他们间遗失的美好。
　　绚丽的棠棣花，在权势和时间的打磨下，渐渐凋零，飘落，只剩下赤裸裸的争夺。
　　所以，在看到试入食物中的银针变黑时，第一次，我诧然；第二次，我痛心；第三次，我习惯。
　　
　　无事的时候，十三最喜欢说他和胤缜小时候的故事。
　　“四哥很会做纸鸢，小的时候，当我不高兴的时候，四哥都会带我去放纸鸢，四哥从小就不爱说话，所以别人会认为他寡情，冷漠，但是四哥不是这样的。四哥教我写字，教我射箭，教我布库，都很是认真，先生罚我的时候，只有四哥帮我说话，他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十三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
　　我轻轻地转动手中的茶杯，故事中的温存合着水温透过掌心渐渐渗入我心中。
　　
　　十三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现在，外面只有四哥一个人呐。”
　　我没有言语，低着头，杯中的茶水溅起一圈涟漪。
　　我曾说过：这一生，不离不弃，那时他眼中的光彩如今让我不敢回忆。
　　
　　也许，他并无意拉我下水，只是在得知十三的困境时，他已经乱了，认定我会是他的救命草，却忘了，救命草仍只是一根草而已。于是，面对他的不理解，我选择离开他，把所有的责任和沉重丢给了他一个人，孤独承受。
　　
　　杯中的涟漪越来越多，我匆匆放下茶杯，落荒而逃，隐隐听见十三长长的叹息。
　　
　　转眼间，七夕到了，一些小丫头在院子中摆起水缸乞巧，我笑笑，走进了十三的房间。
　　他静静地坐在窗边，很是落寞。
　　我轻轻的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我额娘虽是草原上的郡主，但是有着一手好女工，小的时候，我和四哥的荷包都是我额娘亲手绣制的，很是精巧。”他落落的开口，“额娘还很喜欢步摇，走起路来步摇总是一摆一摆的，她走的时候，头上还戴着她最喜欢的翡翠掐丝步摇，只是再也不会动了。”
　　他转过头，苦苦一笑，“我是十月初一出生的，据说这一天出生的命中克母。”
　　那时候的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垂着头。
　　
　　我心中一紧，微微耸耸肩，“知道吗？我的生日是小鬼节。”
　　他微微抬起头，有点不相信。
　　
　　“现在也许我的父母仍在人世，但是我们注定不会再见面了，有的时候很是伤心，但是一想想，他们也许正在期望我过得幸福，于是便鼓起勇气，努力的活着。”我笑着看着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然落泪，“我记得草原上有这么一个传说，死去的人会化作一颗星星，回到祖先那里去。想家的时候，我便会仰望天空，我会觉得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我父母注视我的眼睛，我幸福，它们会笑；我悲伤，它们会哭，所以，我要快乐，你，也要幸福。”
　　
　　他静静的看着我，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开。
　　我随手一戳他的眉际，“嗨，以后到了那一天你可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你可是欠了我将近十年的礼物啦。”
　　他抿嘴一笑，那时，月光如水．．．．．．
　　
　　回到房间，看到桌子上多出来的一套茶具，嘴角不觉得漾出一丝微笑。
　　
　　白净如玉，胎薄如纸，轻轻一扣，清脆无比。开光处是浅浅的青色，两朵二乔玉兰素雅的舒展着，一白一紫。
　　
　　不禁想起多年以前，他站在翠竹前，朗声问道：雨馨，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我从紫茉莉丛中，探出头，狡黠笑道：七夕!
　　从此，七夕时节，我多了一个和他单独在一起的借口。
　　
　　展开杯中的那一方锦帕，轻声念道——
　　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
　　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
　　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
　　夜凉徒倚处，河汉正盈盈。
　　
　　那时间，我仿佛看到了以前——石阶凉如水，坐看牛郎织女星．．．．．．
　　
　　日子静静地过着，普普通通的。
　　但当看到他清瘦的直直坐在十三的身边，我一瞬间欣喜地手足无措，尴尬的站在门口，感觉脸微微发热。十三故意的咳嗽着，笑着打量着我和他。
　　“我正好要到你这园子中看看，十三你身体不好，就让雨馨带路吧。”他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身后是十三嗤嗤的笑声。
　　
　　院子中还有点点积雪，隐隐可以嗅到腊梅的幽香.
　　虽有点赌气，但是他手中那久违的干爽的感觉却让我有了点流连。
　　不干脆的甩开他的手，嘟着嘴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伸手再次牵起我的手，“今天，应该给我一点面子吧。”
　　“哼，不就是今天是你的生辰嘛。”我的手挣扎了几下，乖乖的躲在了他的掌中。
　　“没有给我准备礼物？”他淡淡地问道，眼中却有着刻意隐藏的期盼和担心。
　　
　　得意地浅浅偷笑，无奈的摇摇头，“想起来的太晚啦，来不及了。”
　　明显的失望一下子就延满了他的脸，他微微抿抿嘴，转动一下白玉板指，转过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来不及准备什么好东西啦。”我拉住他，轻笑得掏出自己准备了近两个月的荷包，“很丑，你要吗？”
　　转过身的他，一脸的激动，“这是给我的？”
　　我没有再说话，弯下腰，替他将荷包别在腰间。
　　
　　还未来得及抬头，他已然紧紧地抱住了我。
　　“四王爷，你压疼我啦。”
　　“叫我胤缜。”他恨恨得说道。
　　浅浅笑笑，“胤缜，胤缜，胤缜。”
　　一声比一声要大，躲在他怀中，得意地暗想面对园子中吃惊目光的他那尴尬的表情。
　　
　　只是，被他松开后，我看见得却是下人们匆匆惶恐离开的样子，再看看他冷冷的表情，我不禁笑了起来，他冷起来还真是可怕。
　　
　　随着他，静静地走着，竟觉得其实这个小园子还是蛮美的。
　　
　　“雨馨，以后我再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我要你好好的活着，我要你走在我后面，一生一世的陪我，可以吗？”
　　我转过头，“为什么？”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无论你选择什么身份，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陪在我的身边，好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他微微的垂首，转动着板指。
　　“哪有这么霸道的人啊。”我笑着嗅着手中的腊梅，“不过，我答应你，因为我也不想一个人。”
　　
　　也许他会渐渐变成史书上描述得那个阴险猜疑的雍正，也许那只是史学家的片面猜测，但是既然爱上了他，我选择接受，接受他的一切，陪他，爱他。
　　对视一笑，从此一生彼此相许——不离不弃。
　　
　　送走他，回到十三的房间，十三正落落的看着窗外，回头，勉强笑笑，“和四哥和好了？”
　　走上前，替他盖好膝上的毯子，轻轻说：“十三福晋送来的毛毯真厚实。”
　　说完，我转身收拾桌上的茶杯，他转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再也无语。
　　
　　十年了，坐在阳光下，我会不经意的想起这个数字，却是满心的淡定。
　　我会经常回想起那个听雨小轩里，紫茉莉丛中有点矫情的女孩，回想起那个淋漓细雨中，红梅树下有着爽朗笑容的男孩，回想起那个黑色油伞下，假山石后有着冷清眼神的他。
　　整整十年，女孩男孩长大了，他也学会了如何隐藏眼中最真实的想法，学会了如何韬光养晦，我们都变了，在不知不觉中。
　　没有了以前的慌张和无谓的抗拒，我渐渐的学会了接受，像接受他们的爱一样接受时间带给我们的变化，却反而收获了意外的清爽。

心隙

知道了这园子中有了他的眼线，心安了不少，连兰儿都说我开始变得爱笑了。
　　园子中的春节过的很简单却也很是热闹，只是十三变得愈发沉默，因为听闻连胤礽都被放出来参加皇家宴会了，康熙似乎真的忘了这儿的他。
　　他的病情时好时坏，开春的时候，腿疼更是加剧，咳嗽时甚至隐隐见血。刘太医倒也是不时来诊脉，私底里他告诉我，十三的身体如果任其加剧，可能熬不过三年。
　　那瞬间，我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
　　
　　“雨馨，四阿哥现在掌管内务府，在圣上面前也是可以说上几句话的，我看，让四阿哥请圣上开恩放了十三爷吧。”刘太医将写好的药方递给我，叹着气说道。
　　我接过药方，皱着眉头，“太医还是向皇上如实禀告吧，四阿哥那边还是待一段时间再说吧。”
　　
　　刘太医摇摇头，轻轻叹口气，往门外走去，步履有点苍老。
　　我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转过头，看见十三靠在内门边，披着件月白夹袄，那时的我真的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做的对。”他看着我，不带任何表情，“现在皇阿玛也许还没有对四哥真正放心。”
　　我愣愣的站在门口，不知道如何应话。
　　他微微一笑，“等四哥真正掌管内务府后，我们就可以出去啦，你就可以天天见到四哥了，为什么不高兴啊？”
　　说完，他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门外起了风，吹进了几片桃花。
　　
　　“对不起，十三。”我走过去，低声说道。
　　他的身子轻轻一抖，我连忙裹紧他身上的夹袄，“天凉，进屋吧。”
　　
　　晚上，十三只吃了一点粥，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很早便昏昏沉沉的睡了，睡得不是很熟，总是皱着眉头，咳得很是厉害，经常咳醒，茫然的看了我一眼又睡去了，我不敢离开，坐在他的床边，一边为他拭去额头上的汗，一边祈祷快点天亮吧，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第二天，十三没有醒过来，我心中的所有防线一下子全部崩溃。我只知道抓住他的手，茫然不知所措，直到太医们来到十三的床边，我才有点清醒。
　　
　　站在一边，看着十三静静的躺在被子中，苍白的脸，舒展的眉，太医们一个个轮流把脉，商量着讨论着，那时，我竟有着一种想法——也许离开真的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
　　
　　“十三弟。”我转头，只见他步伐有点慌乱的跑进来，一把推开床边的太医，单膝跪地，紧紧地握着十三的手，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他对着太医低声说道，“我要在一个时辰之内看到十三阿哥醒过来。”冷冷清清，却充满了霸气，有一两个太医正要开口争辩，他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人再敢言语。
　　
　　于是，人参，灵芝全都用上了，十三还是一动不动，太医们的额头上出现了豆大的汗珠，胤缜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阴沉。
　　“回四阿哥，微臣们真的是什么方法都用上了，按理说十三爷应该会醒．．．．．．”
　　“混账东西。”他放在床边的手紧紧攥着，青筋暴露，语气很是凶狠。
　　
　　我吸口气，“四阿哥，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挥手让太医们都下去了。
　　我走到十三的床前，一字一句的说，“太医们说的是实话，十三不是醒不了，而是他不愿醒过来。”
　　他微微一动，垂首，握住十三的手支着额头，半晌说道，“我知道．．．．．．”无限的悲凉。
　　
　　过了一段时间，他慢慢的靠近十三的耳边，轻声低语：十三弟，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陪我站在庙堂之上，俯瞰群生。
　　说完，起身，稳稳的从我身边走过，坚定无比。
　　
　　“黑白方圆本无定，全凭君主一人论。”我低声说道，在擦肩而过的那时间。
　　他微微一注足，轻轻颔首，“十三弟就交给你了。”
　　“放心。”对着他清瘦的背影，我坚定地回道。
　　他没有回首，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听到了。
　　
　　十三整整昏睡了一天，傍晚的时候终于清醒了。
　　对上彼此的眼睛，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待他喝完药，我起身向门外走去，他开口叫住了我。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定说道，“胤祥，门外有等我的人，也有等你的人，你忍心让他们孤独吗？”
　　身后没有了声音，我一咬牙，匆匆离开。
　　对不起，十三；我是个很自私的人，虽然这般的活着对你而言也许是一种折磨，但是为了他，请你好好的活着吧。
　　
　　后来，十三又开始努力的吃药了，但是我和他之间似乎隔了层什么，不再像以往那般的无拘无束。
　　53年的初夏，康熙下旨：十三释外就医，我，回乾清宫复职。
　　在回宫之前，我见到了十三的福晋，兆佳氏，一个有着温顺眉目的女人，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你，雨馨姑姑。
　　
　　她没有梅佳的能力，可以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是她见到十三的表情，让我不自主的想起了海蓝。
　　十三并没有回府，而是和福晋一起去了雍亲王府。
　　我也直接回了乾清宫，我们俩之间的独处就这般仓促而又尴尬的结束了。

陌生

傍晚，走进乾清宫，习惯性的捻起一小撮沉香屑，点了后，一缕缕微紫的轻烟慢慢的氤氲而出，香气熏满整个大殿。
　　“雨馨，你回来啦。”身后传来康熙很平常的声音，却又随和亲切的如同对着一个远归的女儿。
　　我转身，正要行礼，康熙摆摆手，“随朕去御花园走走吧。”
　　
　　没有多少随从，只有几个公公远远的跟在五六步外。
　　花园中，满池的荷叶，甚至还隐隐藏着几朵才露尖尖角的小荷。
　　“雨馨，没有变瘦嘛。”康熙的语气中有点打趣的意思。
　　我淡淡笑笑，嗅着淡淡的荷香，觉得很是清爽。
　　
　　“可是朕却老喽。”夕阳下，我看到了他的皱纹，他的白发。康熙的确老了，不可避免的老了。
　　“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早荷有早荷的朝气，晚菊有晚菊的含蓄。”我眯着眼睛，看着西边那片纯粹的夕阳红，真诚但有点惆怅的说道，“最美莫过夕阳红啊。”
　　也许康熙的确在为他的儿子们寒心，但同时，他的那些儿子们其实仍是被他玩在股掌之中，他只是在一边观看，看他们厮杀，看他们争斗，然后在适当的时期选出那个最有造化的人。
　　
　　“哦~~”康熙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只可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老了就是老了．．．．．．”
　　不知道如何接话，我选择沉默的赏荷。
　　
　　“雨馨，知道吗？”康熙叹口气，低声说道，“胤缜曾经向朕求过你，但是，朕没有允了他。知道为什么吗？”
　　有点吃惊的看着康熙，没有说话。
　　“因为朕不愿你步湘儿的后尘，独守后宫。”
　　我一惊，抬头迎上康熙犀利的眼神，噤声回道，“雨馨愚昧，不知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可是老四清楚得很啊。”康熙紧紧的盯着我，“既然老四把你当作一枚棋子放在朕的身边，那朕到要看看你这枚棋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初夏的微风，真的很冷。
　　
　　回来后，我仍是和玉翠住在一起，言语中我发觉她经常提及十四，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傍晚，胤缜来看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他。
　　
　　“前几天皇上说，你，曾经向他求过我？”我装作漫不经心的一边品茶一边问道。
　　他一愣，转动着手中的瓷杯，低声“恩”了一下。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皇上好像对你有所怀疑？”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喝了口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段时间，他说道：“皇阿玛对我们谁都不放心，你以后要小心一点。”话还没有说完，帘外一动，胤缜迅速起身，一把掀起帘子。
　　“怎么啦，是谁？”
　　“没什么，也许是风吧。”他的脸色有点阴沉，若有所思的又看了眼帘外。
　　后来我又询问了一下他府中的情况，没多久，他便起身离开了，但是，我的心头却多了一个芥蒂，刚才他在帘外到底看到了谁？
　　
　　皇宫让我感到一种熟悉的陌生，尤其是其中的人。
　　八阿哥已经不再得宠了，虽然在朝臣间还有一定的地位。
　　现在的战争变成了他和十四之间的对决，赤裸裸，血淋淋。
　　
　　再见十四的时候，他变的愈发意气风发了，我站在走廊上，含笑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对不起。”他看着我，轻声说道。
　　“难道除此以外没有其他表示啦？”我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微微一愣，继而舒心一笑，“改天，我一定请你出去大吃一顿。”
　　“这还有点诚意啊!”
　　
　　就这般，我们刻意的风清云淡，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从很久以前，在不知不觉之中，我们之间已经夹杂了太多的东西，多得让我们再也无法诚心的相交了。
　　听闻十四和完颜氏相处的很是美满，我淡淡一笑，那份属于年少时节的悸动也在悄然间褪色，消失了，好在我们间的回忆还是很美的，至少不是那般的难堪。
　　
　　“十三的身体还好吧？”我慢慢走在他的身后，问道。
　　他点点头，“病情有好转的迹象，精神也好多了。”很冷清的语气。“只是，笑得时候太少了！”满满的担心。
　　“那赶明儿，我写一些笑话，你带给十三吧，保管让他笑。”我有点打趣地说道。
　　他微斜着头，斜挑着眉头，“你那种什么公鸡给羽毛排序的笑话还是不说为妙。”
　　我有点犯窘，他轻轻一笑，继而又迅速恢复了那种一本正经的冷清表情，“雨儿和邬思道前些日子成了亲了。”
　　“什么，一个比一个过分啊。”我惊喜地一跺脚，“连杯喜酒都不让我喝到。”
　　
　　一路上，他静静的陪着我，静静地听我不停的数落雨儿的不是，阳光静静地撒下，一片宁静。
　　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时间，幸福多得让我害怕。
　　
　　秋天，康熙又下令将十三囚禁起来了，兆佳氏等几个福晋随行，整道旨意只字没有提到我。
　　那个下午，他一直坐在我院中的香樟树下，仿佛出世一般的品茶。
　　“知道46年皇阿玛嘱我追讨欠款的时候，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轻轻地吹着杯面的浮茶，貌似随意的说道，“他说：朕要你做个真正的孤臣。”
　　说完，定定的看着杯中的茶叶，冷冷的。
　　忽然间，我想起了，那个十三口中，在孝懿皇后薨后，静静站在德妃面前，冷冷说——‘我的额娘已经走了’的少年。
　　
　　香樟的香气很是醒脑，却也让人太过清醒了，以至会忍不住的心痛。
　　他微眯着眼睛，仰起头，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秋高气爽的时节，最适合放纸鸢了。”半晌，他落落的开口，“十三小时候，常找类似这般憋足的借口让我陪他去放风筝，好笑吧？”
　　我没有说话。天果然湛蓝一片，只是再也不是放纸鸢的好时节了。
　　“孤臣？十三不只是我的左膀右臂，他是我的弟弟啊！”冰冷的保护层慢慢的消失，他无奈的看着我，“为什么皇阿玛不明白呢？他要我做一个孤臣，可以呀。十三很听我的话，我可以让他远离这些朝政，对这些争夺不闻不顾啊，为什么非要这般的对待他，这般的对待我啊？”
　　我清楚地看见泪珠从他的眼中滑出，消失在细细的眼角纹中，洇湿了他的脸。
　　“胤缜，胤缜。”看着他周身的孤独和无奈，我只能轻轻地拥着他，低声呤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一切都会好的，胤缜，胤缜．．．．．．”

菊花香

我在乾清宫中是一个清闲的人，而康熙在畅春园避暑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似乎也很是清闲。
　　圆明园与畅春园相距不远，我倒是随行去过几次，满园熟悉的景，陌生的人。
　　
　　我经常会看到初为人母的雨儿，福儿却只是远远地见过一两面。
　　
　　夏日的傍晚暑气还是很重，我随意地绾了头发，坐在水榭亭中，松懒的摇着白绢扇。
　　他也是随意的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衫，用扇子指了指我旁边，我笑笑，点点头，他便坐下了。渐渐的湖面上起了小风，夹着清清的荷香，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彼此不紧不慢的摇着自己的扇子。
　　
　　“哎，那个年福晋真的好可怜啊，爷都一年多没有进过她的房门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桥边传过来，我吃惊的探头一看，两个小丫头捧着冰镇的水果说笑着向亭中走来。
　　“什么年福晋呀，连个格格都不如，那几年媚的如同一个狐狸精，现在，哼……”
　　
　　我转头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双唇在抖，不可抑制的抖。
　　“砰”，是水果盘砸在地上的声音。
　　“王爷饶命啊，王爷……”大一点的抖声抽泣着，小一点的只是颤抖着摊跪在一边。
　　他阴沉着脸，半响没有反应。
　　
　　“起来吧，再回去准备点果子吧。”我努力稳住自己，笑着将盘子递到大一点的手中，“晚了，主子可要恼了。”
　　她们俩没有动弹，瑟瑟的看着她们的爷。
　　他冷冷的点点头。
　　
　　很快，又只剩下我们俩，“为什么这么对福儿？”我心痛的看着他，“为什么？”
　　他的眼中有股阴阴的戾气，“因为她背叛了我，因为年舜尧！”
　　狠狠的一字一字。
　　我微微一愣，“她在你的心目中有这般重要？”
　　“不是！”他一挥扇子，“只是她不应该背叛我，对我不贞。”
　　
　　手中的白绢扇悄然滑落，“从未爱过，何谈不贞？！”我看着他，苦涩念道。他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满是吃惊，愤怒还有茫然，他的右手紧紧地攥着扇柄，指尖泛白，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慢慢的，他看着地面，轻声说：“你知道，但是你没有告诉我，让我傻傻的被年舜尧，被老八他们看笑话。”夕阳斜射进亭中，有几丝照在他眼角细细的纹路上，让我几近窒息。
　　他冷冷干笑几声，狠狠咬牙道：“我要他们付出代价！！”然后，转身离开，那辫梢的几缕白丝将我的眼睛刺出水来。
　　
　　后来，我得知他还是处死了那两个丫头；再后来，满朝皆知，四亲王对年侧福晋几近专宠。
　　
　　54年的秋天，康熙临幸圆明园赏菊，还是带上了我。 
　　他和他的福晋们恭敬孝顺的一路陪同，但是没有福儿。
　　夹道潇洒的秋菊，挥挥洒洒，肆意出浓浓的恬淡和清高，康熙很是满意。
　　赏菊必要有螃蟹和黄酒相左，清了手，我立在一边为康熙剔蟹肉，看着满桌的笑语连连，父子和亲，夫妻和鸣，我只得机械的忙活着。
　　多少次，我在梦中幻想着：在昏黄的烛光下，就我们两个，简简单单却又温馨的吃着寻常的饭菜，就是多一个康熙我也不在意。
　　
　　饭后，我站在菊丛中，偷得半世浮尘；金灿灿的菊花将我成功的藏在其中。
　　“去剔一盘热乎的蟹肉，蒸上小半壶菊花黄酒给年福晋送去。”我听见了他冷清的声音，只是其中的那份细心、体贴让我有了种嫉妒的感觉。
　　悄悄地跟在那个送蟹肉的丫头身后，离开他很远后才走出，“我去送给年福晋吧。”我从那个丫头手中笑着接过了托盘。
　　
　　走进去，我看到满院的兰草，幽幽雅雅的舒展着，摇曳着，纵不是花季，却是别样的风情，也许这里是唯一一处没有菊花的地方了。
　　“福儿。”我轻笑着看着吃惊，欢喜的她，一身素衣，娇小，清雅，幽若兰草。
　　屋中也是明窗净几，虽是简单却是别费一番心思——湘竹的四美图屏风，细腻如肤的安徽歙砚，轻叩如玉的珐琅彩，处处有她的感觉，也有他的感觉。
　　
　　蟹肉和着醋香，让我有点把持不住，拿起筷子，正准备尝一口。
　　“还吃啊，蟹肉性寒，还是不要多吃为好。”福儿轻轻从我手中取出筷子。
　　“这是第一口呀。”我有点迷惑的看着她，转而明白了，彼此很是尴尬。整整一个筵席，我剥了很多却一口没有尝到，而他只想到了福儿，却忘了我……
　　
　　回到原来的热闹处，筵散人疏，满地是散落的菊花瓣，只是枝上的菊花还是依旧的傲然。
　　“很久不见了。”
　　我转身，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鼻子一酸，“十三，十三……”
　　他有点无措的看着我，伸出手，却又收了回来，“这次皇上说再也不禁我了，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不要哭嘛。”
　　我揉揉眼睛，扁嘴一笑，“还是这么的孩子气。”
　　我和十三沿着石路慢慢的走着，人声越来越弱，菊花却是一片绚烂。“四哥说你要编本笑话给我，怎么我还没有收到啊？”十三戏谑的看了我一眼。
　　我想了想，一本正经得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小的时候，晌午先生上课时你经常打瞌睡，是不？”
　　他有点茫然的点点头，我继续说，“孔子也有一个弟子叫宰予，所以便有了一个成语。”
　　“宰予昼寝。”
　　“知道什么意思吗？”我得意的看着更加茫然的他，“我告诉你吧，宰，就是杀；予，就是我；昼，就是中午；寝，就是睡，合起来就是：‘杀了我也要午睡！’”他微微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啦，东西我可是口头给你了哦。”我弯着腰，喘气笑道。他笑得头也不抬的点了点，那时间，我嗅到了秋日的香气。
　　菊花深处的一角，菊花轻微一动，飘落些许花瓣。

绾青丝

五五年的大宴上，依旧的觥筹交错，杯光酒影。
　　昔日的太子坐在偏角处，颓废的饮着闷酒，我看了一眼，有点厌烦的转过了视线。不远处的八阿哥亦不复往日的春风得意，但却是依旧的温润如玉；旁边的梅佳双眉入鬓，一身的大红金丝团花，纵是在被康熙怒斥为“天下第一妒妇”的今日，却仍是骄傲如斯。
　　
　　酒宴上，神采飞扬的人还是有的，比如说十四。
　　而他，胤缜，已经渐渐的蹙起了眉头；往日，替他代酒的十三也有了点微醉。香醇的酒气弥漫在大殿中，却让人觉得一丝的诡异，似乎弥漫的是一股股的硝烟。康熙身边有玉翠，我便寻了个借口悄然的离开了。
　　
　　寒风一吹，人似乎清醒了不少；隐隐的嗅到梅花的气息，便寻着慢慢走到了梅垄处。
　　梅花，浓浓密密开满了一层又一层，艳似桃花洁如梨，一身香气满乾坤。
　　将至梅花深处，我听到了十四的声音，“她会到这里来的，她喜欢顺着香气走。”我的心一颤。
　　
　　“十四，起风了，她不会来的。”
　　我挑开眼前的梅枝，看见八阿哥正扶着醉眼朦胧的十四。
　　十四看到我，天真的一笑，“八哥，瞧，她来了。”
　　八阿哥微微有点失神，转而对我浅浅点点头，“他等了你很长时间了。”说完，便离开了，青白色的袍角，翩跹的划过葳蕤的红梅，给我一丝心灵的悸动，就像是多年前看见他和梅佳并肩而立时一般。
　　
　　十四只是有点傻傻的笑着看着我，站在梅树下，恍若那年的十三。
　　那一天，十四的确醉了，他说了很多胡话——
　　“雨馨，蜘蛛后来是感谢风曾经带给它露珠还是恨它带走了露珠啊？”
　　“雨馨，你恨我？是吗？”
　　“雨馨，你曾经喜欢过我吗？哪怕是那么的一点点，一点点……”
　　“雨馨，我把所有的一切都丢下，你可以像陪十三一样陪我一年吗？一天也可以啊！”
　　……….
　　
　　枝头的梅花洋洋洒洒的飘落，片片剔透，朵朵芬芳，落地无声。
　　四周寂静，只听见，心的碎末砸在白雪上的脆响…….
　　
　　五五年的政局很是明朗，八阿哥已经没有了希望，夺嫡之争正式在十四和他之间慢慢开始，我清楚结果，却发觉过程比结果还要可怕。
　　父亲可以骂自己的儿子“不忠不孝”，亲兄弟之间可以相互诋毁，诽谤，举目整个紫禁城，没有丝毫的温情。
　　
　　康熙让胤缜差人去探视八阿哥的病情，我站在康熙的身后，听他向康熙请示，提前回京，康熙的眉头微微一皱，我察觉了，他也看见了；于是，他语气一变，立刻表明自己和胤禩党人绝无任何干系。
　　我第一次有了点鄙弃他。
　　
　　回到房间，他坐在我的桌子边，静静地闻着碧螺春的香气。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只冷眼看着他；后来，很长时间后，他看了我两眼，慢慢起了身。
　　“这里面的人没有干净的，我也不例外。”他缓缓地从我身边走过，很冷清的语气，遥远而陌生，“不要把我想的太好。”
　　
　　我慢慢靠在门边，力气一点点从身体里游走，茫然的甚至没有了哭泣的勇气，就这般，坐在门口，直至天黑。宫中的琉璃瓦很有气势，夕阳西下的时候，阳光照在上面，金晃晃的，看得时间长了，眼睛会不自觉地发涩。
　　
　　第二天，四阿哥偶感风寒，抱恙在家。
　　
　　年福晋很是得宠，德妃似乎亦是很喜欢她，经常昭她和那拉氏一同入宫；
　　见面时，恭敬的行礼，连客套的寒暄也没有；
　　
　　她还是那般的清秀，眉目间倒是多了份脉脉的温情和风韵，果是得宠。曾远远的看见胤缜含笑看着她，只是远远的看着，不敢出声，任凭自己的心一丝丝的抽搐；
　　他应该喜欢上她了。
　　那么我呢？
　　
　　“雨馨，想什么呀？”醉风亭中，康熙有点玩味的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康熙似乎没有在意，转而又和密嫔对弈起来。
　　
　　乾清宫的东暖阁，焚得是龙涎香；
　　我将蟠龙青花美人颈中的金桂换下，插入了几枝绿菊。
　　“刚才朕与密嫔的对弈，你有何看法？”
　　“皇上似乎有意让着密嫔吧。”我随意扶了扶菊花，摆出点疏落的样式。
　　
　　“你棋局看得很清，另一场局看得应该也很清吧。”
　　我一惊，一枝菊花微微一颤。
　　“哎。”康熙短短一叹，“看得清的人往往只是观局者啊。”
　　我转过身，发觉康熙满脸的苍老，却让人感到未有的平和；
　　“观棋不语真君子，奴婢知晓这句话。”我淡淡说道。
　　只是，我真的只是一个观局者吗？最清楚这万般变化棋局的，只怕不是旁观者，而是这局中的棋子吧？！
　　棋子，简单的黑或是白，简单的就像是世事的对与错，却可幻化出错综复杂的棋局，网入其中，却难窥一斑。
　　
　　再见年氏是在热河秋狩的时候，她和胤缜住在狮子园，与避暑山庄相距不远。
　　那一天，她邀我至笼烟阁。
　　静静听她抚完一曲《高山流水》，我有点失措，“年福晋，不知今日找雨馨来，有何吩咐？”
　　她蹙着眉头，“雨馨。”只短短的一句，却凄婉无比。
　　“雨馨，叫我福儿吧。”她用手滑出一串琴音，落寞道，“现在很少有人这般叫我了。”
　　“哦。”我克住自己的嫉妒，装作不经意的问，“那四王爷如何称你啊？”
　　“我的字，莲玉。”她苦苦一笑，“很好听吧，可是年哥哥说，叫起来没有福儿亲，那字只是给外人叫得。”
　　我一惊，捂住她的嘴，看到周围没有别人，才松开了手。
　　“雨馨~~”她笑了。我微微点点头，“以后小心点，福儿。”
　　我最终还是叫了她的小名，只是不复往日的亲切和诚恳，也许她不爱他，可是他爱她啊，我清楚，也许福儿也清楚，我和她之间到底还是隔了个他。
　　
　　那年的七夕，他还是来陪了我，空着手，似乎没有带礼物。
　　我站在假山石后，望着天空，微微抬着头，感觉到他在触摸我的头发，渐渐的，我的垂发被他绾成一个发髻，一丝淡淡的寒气穿过发间。
　　我一动不动，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份唯美，泪，慢慢落下……
　　
　　回到房间，我对着铜镜，镜中的人熟悉又陌生，松松散散的发髻上斜插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玉兰簪，尾端却垂着一颗颗小小的水晶，轻轻一触，流光溢彩，仿似七夕的星辰。
　　我记得，那时，在那片星辰下，他几近无声的低语：绾青丝，挽情丝；将我两青丝，绾一同心结。

今生来世

准葛尔部进犯，大清前所未有的大败。
　　
　　像平日里不顺心的时候一样，他坐在我院中金桂树下的石凳上，默默地看我烹茶，然后静静的一杯杯的小品，开败的桂花不时地落下，松松散散的撒在地上，让我恍然间想起了蛋糕上的椰蓉。
　　“不知不觉中，又到晚秋时节了啊。”他微微眯着双眼，淡淡说道。
　　“自古逢秋悲寂廖, 我言秋日胜春潮, 晴空一鹤排云上, 便引诗情上碧霄。”我微微一笑，“秋日诗中写的最大气的，我最喜欢的当属这首。”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静静的看着我。
　　我的脸微微发烫，嗔声一句：“想些什么呢？”
　　“在一棵树下有着稀稀拉拉的尖尖的黄草，间着牵牛花，最好是紫色，蓝色次之，粉色最下，那么整个秋就在你的院子里了。”他用杯盖轻轻的荡着水面上的浮茶，似乎风轻云淡的说，“写秋意中最新奇的非此句莫属啊。”
　　看着他眼中分明的笑意和那深藏的情意，我慌乱的低下了头——
　　那是多年前，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在我们的听雨小轩中。
　　一滴水落在地上，迅速的洇开，转眼睛又是一地落桂。
　　
　　“雨馨，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的院子中充满秋意。”他慢慢抬起我的头，坚定地看着我，“这辈子不行，来世我一定给你！”
　　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一扬，“这算不算相许三生啊？！”
　　他没有回话，我也没有睁眼，渐渐的他的气息逼进我的脸，他微冰的嘴唇慢慢的附了上来…….我感觉我的唇齿间游离着一丝淡淡的碧螺香，沁开我周身的毛孔，那时间，我似乎感觉到了桂香的有形，就好似一根根软软的丝带轻轻的萦绕在我的脸上，手上……
　　
　　“你已经被我烙上了印。”他有点霸道的说道，“你是我的。”
　　我的心微微一紧，“那，你是我的吗？”
　　他似乎愣了一下，有点勉强的一笑，“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只是一个独一无二，却始终不是唯一吗？我想问他，却终是没有勇气；
　　纵是缘定三生，然今世已如此，去岁来生又如何？！我要的只不过是今世的明缘，而非来生那缥缈的相允。
　　看着他走后，留下的那一杯碧螺春，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人一走，茶便凉。
　　
　　十二月，胤禵出征西北，临走时却没有来看我；玉翠说，十四爷走的时候意气风发，很是精神，我心底一沉，那回来的时候，他又会是如何？
　　第二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早，西府海棠树上花蕾红艳，点点如同胭脂，在海棠树下，我收到了十四送回的东西——一串檀木佛珠，上面刻有藏文，我不是很明白，也许是什么经文吧。
　　那一年，西北不断传来喜讯，十四连连得胜；胤缜的表情也越来越发冷清。
　　
　　大宴上，十四虽未回来，康熙却屡屡提起他，那一次，胤缜真的有点醉了。
　　我将他扶至德妃宫中，他抓着我的手，苦苦的问：“为什么是十四？为什么不是老八，老九或是老十啊？为什么偏是十四弟啊？”
　　也许那时，我才真正有点了解，他其实也是不愿意和自己的亲弟弟去争斗的。
　　看着他苍白的脸，紧蹙的眉，还有那眼际的细小纹路，我突然发觉，自己那些自以为的痛苦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
　　
　　朝中似乎很太平，只是，我可以清晰的看见康熙的衰老；
　　其实，他对我很好，几近是对女儿的宠爱，我甚至可以被允许去看望被软禁的太子妃。石氏已不复昔日的高贵，只是那眉目间多了份难得的平和。
　　康熙喜欢和我对弈，他执黑，我执白；这份差事是这紫禁城中的唯一，我到也是乐在其中。不过，有的时候，康熙总是若有所思地看我几眼，似乎在想些什么，眼神很是矛盾，但又很是慈爱。
　　
　　不多久，皇室的玉牒上又多了一个名字——福慧，雍亲王府年侧福晋的儿子；
　　康熙告诉我的时候，我不落痕迹的微微一笑，“恭喜皇上，喜得皇孙。”只是手中的帕子已然被拧破。
　　我听见康熙短短的一声叹息，若有若无，“胤缜子嗣不多，确是一喜啊。”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平平淡淡的点点头，泪水在眶中滞了一会便迅速的被我收了回去，我的自制力简直是越来越好了。
　　
　　又是一年春好时，那一年，康熙临幸圆明园。
　　园中多是果树，桃花，杏花，梨花，如同一片片云霞，让人不禁恍惚；那一次，我在他的福晋中看到了年氏。
　　弘时，已经长成一个小伙子了，看到我的时候，他甚至还微微一笑，而弘历在他的儿子中并不是最出众的一个，但是康熙喜欢他。
　　
　　那拉氏，从不深交的福晋，居然邀我陪她赏花。
　　那一片的梨花静静的开着，在满园的缤纷之中，孤独的宿守着自己的那一份洁雅，那一份如玉的冰清。
　　“雨馨，你是42年入的宫吧。”那拉氏随手掐下一朵梨花，淡淡问了一句。
　　“回福晋，是42年冬天入的宫。”
　　“哦，想来已经快二十年了。”她把那朵梨花簪在我耳边的发髻上，“果是一个水灵灵，清秀秀的人儿，难怪皇阿玛舍不得放你出宫呢。”
　　我微微笑笑，没有说话。
　　
　　“我看我家爷似乎很是喜欢姑姑啊。”那拉氏的一句话让我不禁一惊，连忙颤声问道，“福晋何出此言，雨馨担当不起。”
　　她虚虚一扶，“四爷腰边的荷包岂不都是姑姑亲手绣制的，这份荣耀可是这府上谁都没有的呀。”
　　我忽然间有点明白了——她，是想借我去对付年氏。
　　
　　“雨馨，这府中的女人中四爷敬得是我，宠得是年妹妹，但是放不下的人还是姑姑你。”那拉氏的脸上滑过一丝惆怅，“姑姑现在在宫中，爷很是不放心啊。”
　　我心头一热，似乎有点明白了他这几月对我的不冷不热。只是现在更不是我离开紫禁城的时候。
　　“福晋这份情意，雨馨心领了，只是眼下这时节，皇上很是需要我，留在宫中。”我浅浅一福身，“皇上还在等着奴婢呢，雨馨先告退了。”
　　轻盈的梨花瓣漫天一舞，美丽的很不真实。
　　
　　康熙将弘历带进了宫中，临走时，看着钮钴禄.兰儿几丝怅然的神情，我悄悄走近，握握她的手，“放心。”

桂花梦

“姑姑，月白色的底子用什么色的丝线绣什么花样上去比较好看啊？”
　　我放下手中的黄帝内经，看了看玉翠手中拿着的绢布，“就用暗紫色绣上几竿竹子吧，映着淡色月白，疏疏朗朗，应该不错。”
　　“嗯。”玉翠轻声应了一句，又坐在了烛光下。我微微一笑，小妮子，长大了，不知道谁会是这只香囊的主人呢？
　　
　　弘历在宫中很是吃的香，德妃也很是喜欢她的这个孙子。
　　我静静的站在康熙的身后，打量着他——双眉入鬓，鼻若悬梁，果是神采奕奕，眉目中竟有点胤祯年少时的感觉，片刻之间我有了点恍然。
　　“雨馨，朕有点困了，你陪弘历下完这一盘吧。”康熙起身，揉揉眉间，步履间有点不可掩饰的苍老。
　　
　　“姑姑，请。”
　　我淡淡一笑，拣了颗白子轻轻放了下去，弘历有点吃惊的看了我一眼，继而也摆下了一颗黑子。
　　“姑姑的棋下得很是随和啊，一步就将整盘的锐气减了不少。”
　　“四阿哥说笑了，围棋，以围为主，而围之关键在于——”我笑笑，“无声无形。”
　　他持子一僵，说道，“胜负未定。”很是霸气，一反与康熙对峙时的情态。
　　
　　不到一个时辰，他弃子认输。
　　“四阿哥，不若雨馨教你另一种完法吧。”我看着有点气馁的弘历，笑着说道，“五子棋。”
　　于是那一天，我和弘历下了整整一下午，只是下棋，没有过多的题外话。收棋的时候，他忽然说道，“弘历曾见阿玛和十三叔下过此棋，阿玛和十三叔都很是开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连里阁的康熙也听不见。
　　我挑挑眉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从那以后，这小子居然和我亲密了起来，经常遛到我小院子里，一反平日里的稳重，我院中的金桂树不知被他爬上爬下爬了多少次了。
　　
　　那一天，胤缜来到了我的院中，满院金桂的香味中间杂着药草的味道。
　　我看着坐在树下的他，止不住地一个劲的发笑，无风的时节，倒是桂花漫天飞舞。
　　他有点宠溺的看着我，微微含笑。
　　“今年是否还打算酿制桂花蜜？”他伸手轻轻拂去我发髻上的桂花，轻声问道。
　　“当然，当然，而且近年的桂花蜜会更加的妙不可言。”我笑得浑身乱颤：不知道那位梁上君子现在感觉如何？
　　“弘历现在在皇阿玛身边如何啊？”
　　我笑着点点头。
　　“傻丫头！”他淡淡一笑，“这么多年了，只有你一个还没有长大。”言语间有点落寞。我看着他阳光下那几根藏不住的白发和眼角的细纹，停住了笑。
　　“弘历很有慧根，皇上很是喜欢他。”我很是认真的说道，“你放心吧，自己的身体要紧。”他握住我的手，微微有点寒却很是舒服，宽宽长长的手让人很是安心。
　　秋高气爽，那时间，连飘舞的桂花似乎都止在了空中，一切静的停住了运转。
　　
　　“砰”的一声，我俩皆是一惊，他和跌落在地上的弘历皆是满脸的讶然。
　　“阿玛…….”弘历嗫嚅道，“我，我、、、、、”
　　他抬头看看桂树，一言不发。
　　“好啦，好啦。”我连忙扶起地上的弘历，“四阿哥只是为我采些新鲜的桂花，顺便练练身手而已，别寒着个脸，吓坏了孩子。”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脸色稍稍有点缓和，半晌，说道，“今天天气不错，弘昌、弘昼和弘时也都进宫了，你们哥几们去放风筝吧。”
　　我和弘历皆是一惊，好一会，我才反过神，“玉翠好像有只潍坊的风筝，四阿哥不妨去讨来一用。”
　　
　　待弘历走后，我们俩久久没有说话，他微微眯着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在想什么呢？”我替他又续上了一壶茶，轻声问道。
　　他微微蹙首，握着瓷杯的手，指尖渐渐泛白，“在想十三小时候呢，他也是一样的喜欢爬树，受欺负后经常一个人躲在树上。”
　　
　　很少见到他这般的真情流露，一时间，我有了点无措；
　　猛然间，他抱住了我，将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胸前，似乎一个慌张的孩子，无力无措。他紧绷的后背渐渐的放松，只是双手仍紧紧地环住我的腰，一动不动；我用双臂缠绕着他的头，将他环在一片安静的黑暗之中，轻轻地念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像很久以前……
　　深紫色的牵牛花纠缠错杂，锁住满院的秋意…….
　　
　　后花园中，一群正值年少的黄带子们正在放着风筝，天空湛蓝，万里晴空。
　　
　　多年后，那个下午，成了很多人心目中最美丽也最不愿触及的回忆，因为那太纯太美也太不真实了，就像是午后在桂树下打盹时做的一个甜蜜的梦，仅此而已。

曾经的永远

德妃的大寿，胤桢无法赶回来，宴会上，德妃的脸上不时会有落寞的神情闪过。
　　
　　算算十四出征已有不少的时日，有时候无人无事的时候，心中总有种莫名的空虚，于是便拿出他送自己的那串佛珠，让它顺着胳膊滑上滑下，古朴空灵的藏文带着西北清新豪放的气息，让我莫名的心静。
　　每逢生日，十四都会送些新奇的礼物，但是我最爱的却仍是这串佛珠，似乎那神秘的藏文是在诉说着一个美丽动人的传说，抑或是一个无言的承诺。
　　
　　已是深秋时节，冬将至。
　　畅春园细致的水亭中，我闲来无事，便打起络子来。
　　他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我。
　　“秀色可餐？”我微微偏头，戏谑的问道。
　　他淡淡一笑，点点头，随手拿过我手中的络子，“什么时候有空再给我做个香囊吧，前个看到弘时有个紫竹香囊，满有情趣的。”
　　我皱皱眉头，“那就让他额娘帮你绣一个呗。”
　　他点点我的头，“傻丫头，好酸啊！”我莞尔一笑，不再说话。
　　
　　低头一段时间后，觉得脖子有点酸，不禁仰起头。
　　一群鸟从头顶飞过，映着纯蓝高阔的天，让人说不出的爽快。我眯着眼睛，似乎有了落泪的冲动。
　　“好幸福”，我喃喃道，一旁的他神情一紧。
　　
　　从那以后，整个秋天，我在惶恐中度日，却终究还是等到了那个让我心惊的日子。
　　幸福是种易脆的东西。
　　
　　清溪书屋中，康熙衰老的靠在榻上，等待着所有人的宿命结局。我和李德全守在床边。
　　康熙看着我，满眼的宠溺和犹豫，良久，他深叹口气，朝向李公公，说道，“让雍亲王进来吧。”我早已波澜不惊的心猛然一提。
　　明黄色的纱帐外，我隐隐可以看到他消瘦的身影，那般的冷清，那般的孤独，却又那般的坚定。
　　“胤缜。”康熙喘气道，“朕的大限将至，你看谁是我大清江山可托之人？”纵已行将就木，却仍有股不怒而威的天子之气。
　　“皇阿玛心中必有定论，儿臣学识尚浅，不敢妄加非议。”他重重的俯身叩首，定声说道，“儿臣定会恪忠职守。”
　　康熙闭目良久，沉声道，“若朕心中定的是你，那你是否定仍会恪忠职守？”
　　我心中大喜，向帐外一望，他仍伏在地上，纹丝未动。
　　
　　“不过，在朕将大位传至于你之前，朕要你做个选择。”康熙一字一句的说，“是社稷还是朕身边的这个人？”
　　那一刻，我所有的希望全部碎裂。他猛然抬头，纱帐被李德全一把揭开，我木然的对上了他的双眼——慌张，痛苦和犹豫。我绝望的闭上眼睛，仍泪水肆意。
　　耳边是他颤抖的声音——儿臣以江山社稷为重！
　　
　　那一刻，我的世界碎了；
　　所有曾经的温存在那一刻化为乌有，满地幸福的碎片，触目惊心。
　　我不禁向前移了几步，却终是止住了，那遥远的距离岂是我几步可以追上的，看着他紧咬的嘴唇，发白的指尖，我苦苦一笑，真是缘起由天，缘灭随人。
　　一瞟桌上的药汤，一切皆明了，我毅然地端起药碗，风轻云淡的看了他一眼，一仰头将药水大口大口的咽下，涩涩的药味瞬间便在我的唇齿间漫延开来……
　　忽然，“哐”的一声，碗从我的手中被人打落，一时不稳，恍然中，我靠在了一个人的怀中，淡淡的紫檀香熟悉而缥缈，只听见一个冷清、慌张而又绝望的声音，“皇阿玛，我只要雨馨，我只要雨馨……”
　　
　　那是我最后也是第一次听到的声音，但却常常在我梦中萦绕徘徊，挥之不去。
　　
　　当我再次醒来，我看到一个带着红宝石发簪的妇人，清清爽爽，明艳动人，她坐在我的身边，见我醒来，满脸的激动和欣喜。
　　“雨馨？”她试探着叫了一声，我有点茫然，问道，“是在叫我吗？”她一把抱住我，“嗯，是在叫你，这是你的名字啊！”
　　
　　渐渐的，我开始知道，我叫雨馨，是含烟——这个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部王妃的妹妹，不久前，从马背上摔下后失了记忆。
　　很简单的故事，简单的让我总是觉得莫名的蹊跷，不过好在漫野的无尽的草原，策马奔驰后，一切不解皆被抛至脑后。
　　
　　我有一把精美的藏刀，便必有一段惊心动魄的精彩；
　　我有一支剔透的水晶发簪，便必有一段纯净无瑕的真情；
　　我有一串神秘的檀木佛珠，便必有一段说不明白的往事；
　　
　　也许，我曾有过一段精彩的往事；也许，我的过去很是沉重；也许，我曾经陪伴某个人一路走过，风雨同伴；也许，我曾经是某些人生命中的一部分；也许，我的生命中曾经有过某些很重要的人。
　　但是，现在的我，只是我，一个全新的我，一个简简单单，可以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翱翔的我，纵会不时的感到空虚，仿佛丢失了什么不能缺少的东西，但是，我很是开心，很是幸福。
　　我会在草原的深处，无人的地方，默默地祝福：那些爱我的人，那些我爱的人，那些曾经的，现在的，将来的我生命中的他们，永远幸福！！

两死不相干

“馨姨，馨姨。”念四一路小跑，手中扬着一束紫色的小花。
　　“又碰到什么稀奇的事吗？”我笑着伸手拭去她鬓角的汗珠；
　　念四是含烟的女儿，草原上一朵会走路的鲜花，我很是喜欢她，开朗清新，念着她的名字时，我的心中总会有种偷来的小小得意感。
　　
　　“馨姨，是你的手镯丢了。”她调皮一笑，“不过，幸而念四发现了它，不然这么漂亮的东西就找不到家咯。”
　　她的手中躺着的是那串古朴空灵的紫檀佛珠，我心一惊，连忙拿过来。
　　
　　“咦，这上面原来是字呢。”她转动着我腕上的佛珠，慢慢的读着，
　　“那一月 我转动所有的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 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念四仍在一字一句绕口的读着，忽然间，我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
　　玉兰树下，我笑着挑眉，对着一个英武俊朗的年青男子低语戏谑道：去西北后，一定要见见仓央嘉措，一代情圣啊，背了他的情诗保你追姑娘百追百胜哦。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狡黠一笑，“放心吧。”
　　
　　那一切似乎是隔了很久的事情，久得让我有点记不清那个男子的眉目，但我却仍清晰地记得那是在一片靡华盛开的玉兰花下，那是一个有着温暖阳光的日子。
　　
　　“馨姨，馨姨。”一边的念四小心的拽了拽我的袖角，“姨，你哭了？”
　　我缓过神来，有点茫然的用手指触了触脸颊，竟满是冰凉的泪水。
　　是阿，我又落泪了。
　　
　　（胤缜篇）
　　
　　看着她绝望的眼神，我慌乱的低下头，默默地告诉自己，“多年来的夙愿，成败皆在于此，切不可~~~~~~~~”
　　可是，看到她渐渐迷离的双眼，我再也忍不住，忽然间我觉得：什么江山，什么社稷，都不再是那般的重要，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争了这么多年，我真正想要的不就是可以安心幸福的和她在一起吗？
　　一把打翻她手中的药碗，稳稳的扶住她，从此以后，我要的便只是她！！
　　
　　帐内的皇阿玛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突然间很是害怕，只得紧紧的拥住我怀中的她。
　　“缜儿啊。”良久，皇阿玛终于说话了，“一切都太迟了，从你们相识起就已经太迟了，爱新觉罗家族是留不住雨馨这般的人的。”
　　我倔强的抱着她，不吭声，却是无比的心虚。
　　
　　“陪你二十年，不容易了，若非爱你至深，她如何肯在此~~哎！！！！！！”
　　长长的叹息绕在这昏黄的书屋中，让我感到一阵寒冷和前所未有的恐惧，抱着她的手不自觉得加了力道。
　　“你性情孤冷，有人说你寡情，也许是也许不是，但终没有几人会如雨馨待你至斯。但她和你皇额娘一般，是山谷幽兰，怎耐得了这宫中的乌烟瘴气，她们终是天上的大雁，不是你我手中的风筝，为你徘徊只因一个情字啊。”
　　我的心一抽，看了看怀中的她，那如雨后天空般清新干净的双眸此时紧紧地闭着，清秀的远山眉微微蹙着，二十年了，她还是那般的干净、年青，那般的让我移不开视眼，她周身的平静让我心安，如今，我怎能放手？！
　　可是，我无法忘记她仰望天空中的大雁时那满眼的羡慕，那淡淡的无奈；她是那般的喜欢水晶，那般的喜欢干净的玉兰，可这紫禁城的天空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压抑了，太过不堪了。
　　
　　“缜儿，放手吧，莫像阿玛这般懊悔，如果她想要的幸福是你无法给予的，那就放开手，把痛苦留给自己。”皇阿玛气喘吁吁的说道，纵是相隔几步，我似乎仍可以感受到他那无尽的伤感。
　　“雨馨刚才喝的是西域传来的一种药，凡饮过此药者对先前的种种便会皆无印象，一切过往皆如烟云。”
　　“所以，皇阿玛是要把她送走，然后……”我感到一种噬心的痛，再也无力说出想说的话。
　　
　　“西域高僧说，饮过此药者并非没有忆起往事的可能，只是那种痛苦非常人所可想，所以，朕不仅要将她送走，朕还要你从此不再寻她，完完全全的放手，从此两死不相干！”
　　两死不相干！！！！！！！！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只是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也再也不会想起我这个深宫中寡情刻薄之人了。
　　
　　可是，也许，这对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一种幸福吧。
　　
　　所以，
　　我放手。
　　
　　我缓缓地用手指颤抖的触及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也将自己仅存的一丝丝柔情点点冻结，“皇阿玛，儿臣愿意，就此放手，从此，两死不相干。”
　　那一刻，我看到了自己的泪水砸在她那娇小红润的唇上，干净剔透……
　　
　　第二天，皇阿玛驾崩，我在非议之中，成为了大清的新君。庙堂之上俯瞰众生，我的心却泛不起半点的波澜；
　　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她的院子中，我真的成为了一个孤家寡人，我一次次的回首，希望可以看到她淡定的微笑，却又一次次的感到失望、痛心。
　　那是一种噬心的痛，让人痛到空虚。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阿玛站在皇额娘宫前会有那般空洞的眼神，也明白了为何没有一个妃子可以住进这里，因为这份记忆只是她的，无人可以取代。
　　
　　不久，我放走了邬先生和雨儿，在天下未定的时候，因为我不愿意再看到我和雨馨的故事在他们身上重演，悲剧一个就够了。
　　
　　但是，我却不能再有如此的失神，我不能让老八他们抓住我的弱点，所以，
　　于我自己，则只能选择将这份往事尘封，冻结。
　　
　　于是，登基不久，我下令，将她的小院撒上牵牛花的种子，从此后宫中任何人不得提起，不得进入，违令者，斩！！
　　
　　也许，从此后，便是真的，两死不相干！！

爱在路上——康熙篇

康熙篇
　　（1）
　　她像是一块水晶，晶莹剔透，让人不忍伤害。
　　所以，在木兰围场的帐篷中，看到她局促的神情，明知道胤缜在帮她编谎话，朕还是没有过多的追究。
　　
　　后来，我几乎忘记了她，却在十三有点故意的引路下，看到了赤脚站在盆中的她——神采飞扬的唱着歌，奇怪的词，奇怪的调，却让人难以忘怀。
　　
　　看到十三抱着受伤的她一脸的失措，绝望，我动了杀机，因为朕的儿子切不可为了一个女子失了和气，纵使这个女子是多么的出奇。
　　自古红颜多祸水，不是吗？
　　但是，后来，朕渐渐明白，真正让朕的儿子失和的不是什么红颜祸水，让他们兄弟相残的正是朕自己，因为朕可以给他们一样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只有一样，却个个想得到的东西——皇权！
　　
　　朕要看住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她放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看着她的时候，朕却越来越忆起一个人，一个我极力想忘记但却又终身念念不忘的女子。
　　
　　初见她时，朕还不是泱泱大清的天子，朕只是一个不得父皇宠爱的三阿哥。
　　
　　那一日，清朗的空中微微飘着絮儿，她站在紫白相间的玉兰树下，着一身月白织花旗袍，银狐坎肩，杨妃色的腰带将纤腰微微一束，只绾着一个随常的云髻，簪一支玉蝶簪；
　　那种美让我一时间忘记了哭泣，是的，那时我在哭泣，多么遥远的事情啊。
　　
　　她掏出她的手绢将我的泪痕和血迹点点拭去，我一动不动，居然没有在意让她看到我的软弱，她的手绢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再后来，即使是焚着浓郁的龙涎，我还是可以不时的感觉到那股香气，它似乎是从某个角落中慢慢的氤氲而出，让我措手不及。
　　那时的我叫她——湘姐姐。
　　
　　后来，我成为了大清的帝王，不久，我对她许诺：吾为王，汝必为后！
　　她微微一愣，转而灿烂一笑。
　　
　　只不过后来，朕违了自己的誓言。
　　朕娶了她但也娶了很多的其他女子，并且把后位给了赫舍里.采悦。
　　再后来，朕平三藩，收台湾，立太子，何等的辉煌，何等的意气。
　　
　　终于轮到朕可以自己作主了，那一夜，我告诉她：朕要封你为后！
　　那时的我是多么的期待她灿烂的笑容，期待她清脆的声音，但是她只是淡淡一笑，俯身道:谢主隆恩，臣妾惶恐至极。
　　我不禁大怒，拂袖而去，立后之事再未提起。
　　那一夜，我宠幸了一个宫女，似乎是叫乌雅氏。
　　
　　在得知朕又将多一个皇子的时候，朕正在开心地和她对弈，那时间，她的手微微一松，一颗棋子落在了棋盘上，将满盘局打乱。
　　她含泪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问道，“玄烨，你到底是在爱着我还是仅仅在宠着我？”
　　“有区别吗？”我有点心虚的回问道。
　　她止住泪，静静地看着我，“宠，是一时的，是可以和很多人共分的，但是爱不是，爱只是两个人的事。”语气就像是儿时她教我做人要坚强时一般；只不过从那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再也没有这般对朕了。朕似乎失去了自己的湘姐姐，可也许也从此没有了那个不得关怀的、需要他的湘姐姐的三阿哥玄烨了吧。
　　
　　那个孩子最终朕过给了她，在这宫中，还是有个孩子比较妥当。
　　她很是喜欢这个名叫胤缜的孩子，朕亦然，只是即使是这般，朕亦不许他撼动太子的位置，因为正如皇玛姆所说得，爱新觉罗家的人，除了大清的江山，什么都得舍得。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舍得的，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已然给不了我机会了。
　　那一夜，我守在她的床边，胤缜跪在殿外；
　　我俯在她的耳边对她说：朕已封你为后，我大清的皇后。
　　她微微睁开双眼，凄美一笑，“终只是大清的皇后啊。”
　　第二天的凌晨，她走了，在我刚刚兑现我的承诺时。
　　
　　很久的时间，朕始终不明白，只是朕感到不明的空虚，于是朕的后宫中多了许多和她相似的女子，温婉时的她，孤傲时的她，调皮时的她，倔强时的她……可是，却都终不是她。
　　也许这就是她所说的“爱”的感觉吧，只可惜太迟了。
　　
　　她殿前的玉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正如她感叹的一般，玉兰是一种凄美的花。
　　那一树纯雅大方，开得时候必须仰视的花，一朵朵都往白里开，直至把自己一点点开碎，却终究躲不过花叶两难见的命运，因为自己的花期太早太短，而叶子又苏醒得太迟太慢了……
　　
　　（2）
　　
　　当朕看到她眯着眼睛仰望着满树的玉兰的时候，朕似乎看到了真正的湘儿。
　　也许，朕可以留下她。
　　
　　朕曾经暗示过她，但是她坚定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成为别人的影子；因为这世界上不会有两个相同的女子，也更不会有两段相同的感情，既然刻骨铭心的那一段已经拥有过，那就自己收藏起来，自己回忆，不要既伤害了别人，又欺骗了自己。
　　朕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子的特别，也许和她下上一局也不错。
　　
　　只不过她太干净了，就像是曾经的自己，干净的让朕不愿把她搅进这趟浑水。
　　但是，在这个紫禁城中，每个人都会成为局中的一枚棋子，这便是这宫中的无奈。
　　
　　为了让她躲开湘儿的宿命，也躲开这宫中所有人的宿命，朕决定放她走，让她去见识一下朕和湘儿都无缘见识到的外面的世界，让她去为朕和湘儿的故事续上一个完美的结局。
　　
　　看到胤缜满脸的痛苦，我又想起了皇玛姆的那句话：爱新觉罗家的人，除了大清的江山，什么都得舍得。
　　是啊，什么都得舍得，爱，恨，在肩负起大清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得舍弃，从此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也许，朕和湘儿都错了，爱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爱也不仅仅是一个名分可以肯定的。
　　
　　雨馨和湘儿，她们就像是路上碰到的一大片的野百合，喜欢但不应该带走。
　　但是爱，却可以像那种清香，永远的留在记忆的深处，一路相伴，一生一世……

无情最是帝王家—弘时篇

那天午后，我一时兴起，躲进了阿玛的书房中；阿玛的书房中有很多很多的书，有史书，有四书，也有经书，也许这些就是先生说的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书吧。
　　只是，在这些书中，我发现了一本《全唐诗》，那上面稚拙的字迹，有趣的心得不禁吸引了我，这比起先生说的要好玩的多啦。
　　于是，那个夏天，我常常会躲进阿玛的书房中，偷偷的读着这本诗集，有时，我也会小心的偷笑几声。
　　
　　可是，在书中，一日，我发现了阿玛的字迹。
　　那是一句诗——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
　　在诗的旁边是一个女子的画像，如云的青丝松松的绾起，倚窗独立，纱帘外隐隐一竿竹，和着丝丝雨意；那女子微微回首，淡淡的黛色远山眉，说不清的清雅疏朗，双目如莲，秋波潋滟，一缕秀发斜斜坠在耳边，仿佛是一支带露的玉簪花；
　　
　　我不相信会有这般出色的女子，竟比得上我的额娘。
　　只是，当看到站在阿玛身边的她时，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真的很美，声音也很好听，就像是雨滴打在芭蕉叶上一般。
　　我喜欢听她对我说的那些小故事，那是些多么纯净的世界；
　　好人有善报，恶人终食恶果，简简单单的定律。
　　
　　那时的我竟也半信半疑，甚至相信会有这如同水晶般剔透世界的存在，后来再想想，这是多么的可笑——那时的我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可为什么，到头来，在最后的时刻，我愿意想起的竟只是这些呢？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阿玛最宠爱的那一个，我也渐渐知道自己真正的额娘也不是阿玛最喜欢的那一个；
　　于是，我努力的去争，去争那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的身边有一个样貌亦是十分清秀出众的宫女——玉翠，我看得出四弟喜欢她；
　　玉翠，真的很像一块玉，那眉间的一抹淡红，恰似一点玉晕；
　　我还知道，她是我八叔的人，但只要是弘历喜欢的东西，我便要去争，去抢。
　　
　　两个阿哥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那么这个女人便只有一个下场；
　　一天晚上，熹妃请玉翠过去问话，第二天玉翠没有回房，从此宫中便没了这个人。
　　彻彻底底的消失，是这宫中最常见的事，就像是两年前，她，雨馨的消失一般。
　　
　　皇阿玛对于她的消失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也不让任何人有发问的机会，因为——
　　宫中凡有言及雨馨者，斩无赦。
　　只是，别人不会说起的事情，自己就真的可以忘记吗？
　　
　　就像我，常常对着玉翠送我的紫竹香包，欲丢难舍，亦常会在梦中，看到她那眉间的一点淡红，慢慢酝开……
　　
　　争来争去，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狠，到最后，我只是知道自己输了，代价便是死！
　　在昏暗的佛堂后，我看到了苍老的皇阿玛，满脸的痛苦。
　　我知道，那一刻终于来了。
　　我茫然的看着他，近似歇斯底里的叫到，“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四弟，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雨馨说的对，我对你太过苛刻了，只是-”他低沉着声音，“你毕竟是我的长子，我怎能不对你报以厚望，我责你，惩你，冷落你，只是为了约束你的心智，你可知道你皇祖父当年是如何对朕说的吗？”
　　我抬起头，看见他的神情有点恍惚。
　　“先皇说朕——喜怒不定，性情残冷，先皇还对朕说——朕就是要让你做个孤臣！”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阿玛的身上，愈显得寡落孤清。
　　“高处不胜寒……”我不禁喃喃道，“高处不胜寒~~”
　　
　　忽然间，我想起了，雨馨曾经对我说过——一个人只要用心去感受自己的周身，他都会发现一些可以让自己心动的东西，不要一味的为了登上高峰，而忘了路边的风景；
　　我在最后的一刻看到了阿玛眼中的泪水，亦真正的相信了她的话——其实，你的阿玛是喜欢你的，只是，他不太会表达。
　　
　　我踉踉跄跄的走到阿玛的身边，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在最后一刻，我拼尽所有的力气，低声说道，“来生，我愿再作你的儿子，只是莫再生于帝王家……”

年少痴狂—弘历篇（1）

很多年后，我依旧记得，那一日，在梨花深处，初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只是远远的，看见了她，鬓角边簪一朵清秀的梨花，不卑不亢，只那么清婉的含着笑，隐隐的似乎要和那一丛梨花融为一体；
　　
　　后来，我在养心殿，无意间发现了皇爷爷画的一幅美人图，那画上的人物倒是和她有几分相近的缱绻风韵，只是眉目远不及她的疏朗清雅；
　　“千花万花不甚爱，只有梨花白恼人，肠断当年携酒地，一株香雪媚青春。”
　　似乎，又是一段无奈的故事。
　　
　　也是在那一天，皇爷爷看中了我，要带我进宫；
　　半个月后，我领旨进宫，在进宫前的那个晚上，阿玛在书房中和我说了很多，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在懵懵懂懂中明白了，我终究是要寻上那条皇家宿命的轨迹。
　　那时节，梨花刚刚谢。
　　
　　进宫后，我一直牢记阿玛的教诲——谨言之，慎行之，善察之。
　　但是，命运让我遇见了她；
　　
　　于是，在她的面前，我可以无拘无束，我可以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可以爬树，可以粘知了，可以片刻偷欢，脱下面具，作一个真正的少年——朝气，调皮，放松，不时地做做恶作剧，甚至开始一段纯真干净的爱情。 
　　
　　当玉翠消失后，我知道，年少痴狂的我也消失了，而她留在宫中的痕迹也越来越少了……
　　那一刻，我不是没有感觉的；我冲进额娘的寝宫，用几乎是仇恨的眼神看着她；
　　额娘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屏退了其他的人，向我说起了一个宫中的禁忌。
　　额娘的声音有点低沉，软软的，似乎在叙述一个已经发黄了的老故事。
　　
　　“她，乌雅氏雨馨，康熙42年冬进宫，从永和宫到毓庆宫，最后成为乾清宫最高女官，整整二十年，其间后十年更是极受圣祖宠信，但却始终没有涉入九子夺嫡半步；
　　在宫中，待人清和，行为端正，纵是面相极其年青，亦是几乎人人称之为：雨馨姑姑。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最后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仍是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整整二十年，她和你皇阿玛整整相守相望了二十年，却终是没有被这大大的紫禁城所容下，有人说，她已经被圣祖处死了，也有人说，她悄悄的离开了皇宫，在外面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甚至还有人说，她就藏在这宫中，没人知晓；
　　但是，有一点是无疑的，她已经成了你皇阿玛心头永远难以释怀的痛；
　　甚至于是在你皇爷爷的心头中，也是藏着一些这般的痛啊，千古一帝，也终有一辈子放不下的东西；
　　这便是，他们的命，这也将是你的命，我大清的皇帝，除了江山，什么都得舍得；所以，趁现在，这份感情还纯粹还美好还不是那般的难以忘怀，就狠下心，一刀两断，这是你要走的第一步，从此只可多情，不可专情，只可雨露均占，不可孤赏一芳，尤其当自己喜欢的东西成为自己的弱点，别人的把柄时，舍弃，是你唯一的途径！”
　　额娘的口气很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个故事，但是突然间，我却觉得很冷很冷，冷得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温存和感受。
　　
　　额娘抬起我的头，“弘历，告诉额娘，你当真愿意一辈子低人一等，仰人鼻息吗？你当真可以为了那点情义舍弃指点江山的资格吗？你当真只希望做一个绮暖阁中，红袖添香的懒散王爷吗？”
　　我黯然了，我当真愿意吗？
　　
　　大殿里昏昏暗暗的，只听见灯芯淅淅拉拉的爆裂声。
　　片刻，我听见自己坚定冰冷的声音：
　　不，我要成为千古一帝！
　　
　　那时，我似乎看见，她，雨馨，回眸悲悯一笑，转身隐入梨花丛中，无处觅踪影。
　　而她，玉翠，除了那眉间的一抹淡红，渐渐消失在我的记忆之中，从此封存；直到，我看见他眉间那颗鲜红的朱砂痣时，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瞬间全部喷涌而出……
　　
　　而如今，再回首，却只余一声：那时，年少正轻狂！

牵牛花—弘历（2）

一年年，皇阿玛的身体越来越差，我可以明显地看出他的衰老。
　　
　　还未走进东暖阁，就听见皇阿玛压抑的咳嗽声。
　　他站在窗前，落寞的看着帘外的秋雨，那一身的明黄色竟是如此的孤单萧索。
　　
　　“弘历，来了。”他冷清的说道，眼神始终不离那淅沥的秋雨。
　　“回皇阿玛，今年安徽，山东那片的收成不错，粮食也回仓了……”我寻了一个阿玛比较关心的问题说道，却不料他只是淡淡的挥挥手，“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陪朕出去走走，除了园子，朕这几年倒是很少出门啊!今天，顺便回原来的府邸看看吧！”
　　
　　雨，仍是随意的淅淅沥沥的飘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皇阿玛一路无语，只是撑着一把黑青色的乌木油伞，静静地走着，倒似乎是在寻着什么，又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身边是匆匆躲雨的行人，我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轻叩脚下的青砖石，一声声，和着秋雨，有种说不清的惆怅。
　　
　　忽然，前面跑来一个身影，似乎那一刹那，雨幕便被撕裂开来。
　　前面的皇阿玛陡然僵住了身体，油伞从手中脱落坠地。
　　
　　她，满脸得逞的笑容，白底淡紫撒花的小衫，嫩绿掐丝褶皱罗裙，松散的发丝在耳边飞舞，潋滟的莲目，青黛色的远山眉，浑身已然湿透，却仍是那般的清秀疏朗。
　　十年了，她，不会没有变的，可是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神似的两个人呢？
　　
　　“哦，你的伞落了。”她弯下腰，伸手拾起了阿玛的伞，在看到阿玛的那一刻，我清楚地发现，她的眼中有一丝诧异和惊喜。
　　“姐姐！”忽然，一个明朗的女孩从后面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她回眸嗔笑道，“舒服吧？不过，你好像叫错了，叫馨姨。”她眉头微微竖起，装出一幅很凶的样子，低沉着声音，不过那藏不住的笑意还是隐隐露出。
　　馨姨？
　　
　　我吃惊的一愣，再一看皇阿玛，满脸的激动。
　　“敢问姑娘的名字叫什么？”阿玛的声音已经明显发抖了。
　　她神情一凛，眉峰一挑，微微一偏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说完，将伞塞进阿玛手中，拉着身边的那个女孩，小跑着离开。
　　当她从阿玛身边擦过的那一瞬间，我看到阿玛伸出一半的手僵滞在空中，瘦瘦长长的指尖微微泛白，在细雨中有着说不出的怆然。
　　
　　就那么咫尺之间，却只是那般苦苦的默立着，想要挽留，又似乎想放她离开，我似乎有点明白阿玛独望秋雨时，为何会有那般痛苦而含着丝丝笑意的表情。
　　“姑娘，雨大，我送你回家吧。”我一把抓住那个被她拉着跑的明朗女孩，将她拉进我的伞下。也许，这是我第一次诚心诚意的想为阿玛做点什么。
　　那个女孩微微一驻足，看了眼她，转头爽朗一笑，“我叫念四，你呢？”
　　“哦，我叫艾四爷耶。”我有点促狭的回道。
　　她稍微一愣，转而大笑起来，双眼连成两弯盈盈的月牙儿，很是阳光，亦很是动人；她微微凑近，低语到，“你很会占女孩子便宜哦，不过，你很聪明。”说完，冲正一步步走向阿玛伞下的她，得意一笑。
　　那时，她低语时，温温爽爽的气息丝丝绕在我的耳边，让我的心头蓦然一悸。
　　待她回眸时，我想到了一句词——梦里寻他千百遍，蓦然回首间，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丝丝细雨中，我和念四走在他俩身后，忽然一直在和我说着草原趣闻的她，止住了，她用手指了指前面的他们，皱着眉头轻声叹道：“好温馨的画面呀。”
　　阿玛撑着伞，她在一边不时地指着路边的小店，不时地转头冲阿玛一笑，而阿玛只是极少的说上两句，却让她抿嘴点头，双目含笑，而阿玛的眼中竟全是满满的——温柔和宠溺！
　　
　　额娘曾经说过，皇阿玛是一个性情极其冷清的人，轻易不会将自己的感情外露；
　　也许，这么多年，阿玛的心中从没有走进过别人。
　　但是，和她在一起时的皇阿玛，却似乎正一点点流露出自己的真实；而她似乎在一点点地将他暴露出的真性情丝丝柔柔的保护起来，不让别人伤害，也让别人无法闯进。
　　
　　她们住宿的地方不大，很是精致，藏在闹市之中，倦倦庸散的打着哈欠。
　　那是一个铺着青砖石的小院，种着金桂，玉兰，石榴和海棠，恰是传统的“金玉满堂”，初秋时节，桂花亦只是疏疏的开着，空中飘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我们没有走进，只是临走的时候，阿玛口气清冷的说道，“秋天的院子适合种点牵牛花。”
　　我和念四微微一愣，不知道阿玛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
　　
　　她有点吃惊，爽爽笑道，“正准备来年撒上些许种子呢。”
　　“牵牛花？”我一惊，因为忽然想起，额娘在昏昏的大殿中曾苦苦笑说过这种乡野常见的野花，“它似乎是种很忧郁的花呀，好像是代表着虚伪的爱情。”
　　阿玛的身子一颤，用一种痛苦的眼神注视着她。
　　
　　“不，牵牛是一种骄傲的花。”她仍是含着浅浅的笑意，却又极是认真，“它的花语是——等待爱情，真正的爱情。”
　　那神情，似乎真的是在等待着什么，执着，坚定，不悔。
　　
　　后来，回到了原来的府邸后，皇阿玛站在开满牵牛花的听雨小轩中，释怀含笑。
　　蓝紫色的牵牛在浓密的枝蔓间星星点点的开着，仰着骄傲的面庞，微风过后，似乎满院呢喃……
　　
　　多年后，我走进了宫中那个皇阿玛不允踏进的小院。
　　那里，仍是牵牛花一片，琦漪无限。

十四的地盘

初见时节是一个雨后的晴天，那时，我策马立身，近似蛮横的瞪着面带几分惺忪的她；
　　最后一别是一个有着暖暖阳光的春日，那时，我意气风发，戏谑的看着含笑盈盈立于玉兰花下的她；
　　只是，她是否看见，初见时，我满眼的惊艳，离别时，我满目的不舍，她是否看见，我那阳光深处来不及言说的爱意……
　　
　　她，喜欢独自一人倚在长廊上，轻轻哼着一些轻轻快快的小曲儿；
　　她，喜欢站在阳光下，眯眼仰望透过水晶射下的丝丝眩目；
　　她，喜欢寻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一路追至花香深处；
　　她，喜欢策马扬鞭，在马背上肆意欢笑，任发丝飞舞于空中；
　　．．．．．．
　　
　　我在寂寞的时候，会一个人独自忆起她的这些喜好，点点滴滴，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二十多年前，从我出征西北的那一刻，我就对自己允诺，这一生要像八哥对八嫂那般，从此只爱雨馨一人；在那荒茫的草原上，我意气风发，在孤寂的时候，纵是身边有爽朗妩媚的西北女子，我忆起得亦只有她的好，那疏朗的远山眉，那清澈的潋滟双眸，那盈盈的笑，那悲悯的眼神......
　　二十多年，我没有再有一个子嗣，看着完颜氏近似哀求的双眼，我知晓这一生，是我误了她，只是，奈何情深难自拔。
　　二十多年了，该释怀的早已释怀，该忘却的早已忘却，剩下的便是这些一辈子也舍不得的东西和情愫了。
　　
　　四哥，早已说不上恨了，在这个皇宫中，成者为王，败者寇，我们中只会有人输，但却永远不会有人赢。纵是四哥，赢得了天下又何？
　　在最后见到四哥的时候，触及他发间无数的白发，我放下所有的恩怨，问过他，可曾有悔？
　　他落寞一笑，曾经孤傲冷清的身影亦有了几分颓废和怆然，他的话最终让我释怀：后悔如何？无悔又如何？无论我怎般选择，我们都无法在一起，到如今，我只是庆幸，她过得比我好。
　　“她，还活着？”我心头一惊，激动得问道。
　　他微微点头，“她，过得很幸福，你我，也只需要知道这么多。”
　　我点点头，是啊，我们仅需知道这些。
　　这一生，如此便可，我只是希望，下一世，我和她的故事不至于这般的无奈。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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