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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手同行》 作者：月下箫声


第一章 后来

桅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那个永恒的夜晚，十七岁仲夏，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在这相似的深夜里，你是否一样也在静静追悔感伤，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七月，太阳在一年中算是毒辣到了极点了，陆媛背着鼓鼓囊囊的大背包回到办公室，新买的立式空调温度堪堪显示为二十六度。
“热得要死也不说把温度调低些，” 陆媛叨咕着，手指上下几次，温度转而显示为十八度，“搞定，”她一笑，回到角落里自己的位置，埋头整理起刚刚的采访稿件。
忘了介绍了，陆媛，今年二十有三，大学毕业一年整，目前职业，社会新闻记者。
她供职的报社是一家成立不久的都市晚报，人员流动性强。特别是最近，市里几家著名的晚报都在大举扩版招人，弄得总编每天都气急败坏，招聘的都是大学毕业的新人，好容易培养成一个能上手的记者，还没来得及让他发挥出该有的作用就别人挖走了，搁谁都够上火的。
创业期的报纸大都差不多，没有太多的空间，一间一百坪不到的屋子里，划分成三个区域，以大门为中线，左边是文体娱乐专副刊，中间是经济新闻，右边则是时政、社会两个新闻部的大集合。
下午是写稿的时间，天又这样的热，没有任务的记者大都留在办公室中，这极大的违背了总编“新闻是靠脚写出来的理论”，果然，不一会，瘦高的总编辑便推门而入了。
“谁把空调温度弄这么低？”第一句话，自从办公室里添了这惟一的现代化电器产品之后，每天，总编一开口便再没说过其他的。
回答他的是沉默，有人是写稿写得入神没听见，更多的人是听见也装作没听见。
“这个，小陆，你去一下。”一张传真纸放在了陆媛面前，细看，是一个电影节的活动时间表，陆媛立刻头大起来，“总编……”正想为自己找个推却的理由，却见总编早头也不回的走了。
娱乐新闻的记者跳槽是昨天的事情，电影节的宣传却在今天晚上就开始了，“害人非浅”陆媛咬牙切齿，却无地放矢。
电影节的第一项活动是晚间举办的欢迎宴会，友好会馆，市内著名的五星酒店，和所有欢迎宴会一样，自助用餐。跟着摄影记者的脚步一进入大厅，陆媛便被五光十色的美味吸去了全部注意力。
“其实，我也是想好好的采访几位明星的。”陆媛在取盘子的时候自我安慰，“但是他们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他们。”别怀疑，陆媛其实也很委屈，她上学的时候父母看得紧，除了暑假在家偷看几集电视剧，开学典礼看一场红色经典电影之外，她的课余生活与娱乐完全不沾边。好容易上班了，每天累得和驴一样，回家除了睡觉再没有多余的精力。所以她对明星的认识基本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水平。四大天王、无线五虎，关芝林、赵雅芝，林志颖，放眼一看，一个没来，所以，这样的场合，除了吃也就没什么可干的了。
“陆媛，快过来。”正沉浸在美食当中的陆媛被摄影记者田枫一把夺去了手中的叉子，拉她到了一张桌前，几个记者正围着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年轻男子问着什么。
“请问您准备什么时候再推出新的专集？”
“请问您新专集的主打歌是什么？”
“请问您怎么平衡演艺事业和歌唱事业？”
“请问……”
陆媛拿出笔，茫然的跟在同行的身后飞快的记录着，又跟在大家身后为报纸索要签名和祝福，年轻男子的字中规中举如小学生，偏偏签名龙飞凤舞，害陆媛分析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数。一趟忙活下来后，她才有空悄悄问一位不认识的同行，此人何方神圣，换来一个大大的白眼球，不就是刘某嘛，刚刚得了奖，这个也不知道。
刘某？陆媛发动自己全部的脑细胞搜索了一下子，遗憾的是，她的大脑在这方面的存储能力太弱，想了许久，只依稀记得某年曾在电视上看到此君蹦蹦跳跳的唱过歌，什么歌不记得了。好在这世上已经有了网络这个名词，写稿前回去查点资料，拼接一下也就有了，左右娱乐就等于八卦，和社会新闻不同，真实度永远有待考证，差不多就好了，陆媛安慰自己。
找回自己刚刚的桌子，新选的食物已经被尽责的服务员处理掉了，“好可惜，我最爱的巧克力蛋糕，” 陆媛小声抱怨，腿却不停，一转身，又直奔餐台。
“陆媛！你跑哪里去了，快点过来。” 田枫跟一群摄影记者争抢了一番最佳位置后，猛然发现自己今番的搭档又不知所踪，未免心头火气，拍了几张照片后自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揪住陆媛，“我说哥们，几年没吃过了，能不能专业点。”
陆媛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专业，居然有人说她不够专业，要知道，她可是报社每个月排名第一的文字记者，居然说她不专业。
三下五除二，挤到了人堆里，待要如常发问时，陆媛却真有些犯难了，眼前这个女人徐娘半老，却烫了个流行的隧道短发，穿着一如中学生般的青纯，就差没打个红领巾证明自己年年十二三了，却又是哪一位“大侠”？演戏的还是唱歌的？
抬头向外张望了一下，田枫站在一张椅子上端着相机正在向另一个方向狂拍，虽然也似乎瞧见她求助的目光，却有些不屑，也不理会，只自顾自拍了一会，又转战下一个明星处，只在临走比了个手势，示意陆媛跟上进度。
“去死吧”，陆媛忍不住暗骂，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心想，老娘今天不写了，看你图片往哪里发。
不过生气归生气，自己缺乏常识也是事实，只得盯准了影视报的记者，人家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人家问什么，她就记什么，一天的采访才算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欢迎晚宴上，实质并没有大明星光临，大牌明星都很忙碌，不到闭幕式颁奖轻易是不来的。回去写完稿，陆媛在编辑室里找了台暂时无人使用的电脑，开始搜索有关电影节的所有资料。笨鸟也可以先飞呀，看看什么明星会来，比照一下样子和身份，到时候歌星就问有关他专集的事情，影星就问新片如何如何，正闹绯文的就问问：听说你和某某在一起，是正在交往吗？折腾了几个钟头，陆媛觉得自己有些眼花，不过工作思路总算是清晰了起来。
重新刷了遍屏，组委会又暴出了最新消息，曾经获得金马影帝、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称号的内地著名男影星林浩，已经在刚刚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为了支持自己家乡的电影节，他将向剧组请假，专程回来参加闭幕式颁奖典礼。
陆媛有一会，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编辑室里的吵闹声好像都被什么隔住了，渐渐变得虚无，她的世界里，只反复回荡着一个名字——林浩。
是的，陆媛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林浩还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不，准确的说，是她还有机会站到林浩的面前。她以为，终此一生，她能做的，他们会有的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隔着在电视、电脑、报纸、杂志，看他对着任何人微笑，眼里却再没有她。


　　第二章 那时年少

很多人的心底都曾有一块伤口，属于一个人、一件事或是一段难以言语的爱恨，时间过得久了，伤口结了痂，只是下面仍旧难免隐隐作痛，所以那里不能碰。
林浩一贯是陆媛心里的这样一道伤疤，不能碰，一碰就火冒三丈。
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他们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步，既而，又陌生到不能再陌生。
回家的路上，陆媛总还是不免想起些零零碎碎的往事，到了睡觉前终于忍不住蹑手蹑脚的在阳台偷开了罐啤酒。事实上她酒量很浅，一小杯就足以让她脚踩棉花，两杯那就根本走不出直线，一罐啤酒能倒三杯，正好直接把自己撂倒，今天也不例外。
例外的是今天夜里的梦境，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梦见过从前住的老房子了，宽敞的外走廊上，两个孩子，都是七八岁的模样，并肩把腿从四楼的栏杆处伸出去，摇摇晃晃的坐着。下午，阳光很足，四处却静，楼里的邻居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不过男孩喜欢逃课，女孩也是，于是两个人常常会在家门口遇上。
男孩喜欢漫无边际的说话，北方的方言都说这样的人是喜欢“白话”，每次逃课，他就对着女孩讲班级里发生的事情，有的是真的，有的是编的，总之没什么边际，想什么说什么，怎么逗怎么说。而女孩不太善于这样的说话，她只喜欢说些小小的谎，为自己的逃课和忘记作业找些理由。
但是女孩喜欢听男孩说话，听的时候完全分辨不出真假，经常大笑，瘦小的身子吊在栏杆上，有一种一阵风来就能吹走的感觉；而男孩喜欢和女孩说话，因为她听不出哪里是真的，哪里是他的夸张，统统当成真事儿，一边笑，一边就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还自动衍生故事。
早晨起床的时候，陆媛不免有些怅然，梦里不知身是客，那一切都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然而，却真切的过去了将近十几年，女孩是她，男孩却是林浩。
陆媛认识林浩，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谎言。
刚刚上学的时候，陆媛野惯了，很不习惯被这样束缚，她不喜欢写作业，也不喜欢上课，自然，忘了，就成了她最好的理由，忘记了要去上课，自然也就忘记了要写什么作业。
妈妈工作很忙，爸爸下班很晚，那个时候又没有电话，于是，在她第N次忘记了作业后，妈妈牵着她的手，敲开了楼下邻居家的门。这家有一个同她一般大小的男孩，在Y小读书，而陆媛则在跨学区的K小读书，距离最近的一个同学家也要走上十几分钟，天黑透了，妈妈特意来拜托邻居家的小男孩，陪陆媛去同学家问个作业。
那天的路真的很黑，陆媛是个胆小鬼，走夜路经常吓得掉眼泪，这天也不例外。想到妈妈严肃的神情，她越发觉得委屈，跟在男孩身后，开始是掉眼泪，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发展成大哭，而且越哭越厉害。
“你哭什么？”男孩忍不住停下脚步问。
“妈妈不要我了”，陆媛哭的更大声了。
“谁说的？”男孩一头雾水。
“她就是不要我了，” 陆媛跺脚，漆黑的小路上没什么行人，恐惧一点点的渗入心头，她想转身跑回家，又怕妈妈真的因为自己没问到作业而不让自己进门。
“你要怎么才能不哭？”男孩没面对过这样的情况，只能等她哽咽的声音渐弱的时候问。
“不……不知道”，陆媛回答。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男孩问。
“嗯！”陆媛正哭得哽咽得难受，也就点头了。
那天，男孩究竟讲了个怎样的笑话，陆媛早就记不清了，但是确实是生平第一次，她没有再惧怕黑暗，男孩拉着她的手走到她的同学家，画了作业回来又送她上楼，而她也记住了他的名字，林浩哥哥。
那天之后，陆媛更加经常的忘记作业的内容，开始的时候，是妈妈每天带着她下楼，去拜托林浩，再后来，就是陆媛自己下楼，找林浩陪她去问作业。
两个人熟识得很快，林浩爱说话而陆媛喜欢听他说话，自然，两个孩子也就成为了好朋友。
下午，是他们逃课一起淘气的好时间，没有事先的约定，但是只要提前两节课跑回家，陆媛准会在家门口“巧遇”林浩。学校里的趣事是主要话题，说完了，林浩就抱着足球在楼下的小院子里开踢。
陆媛不喜欢踢球，但她习惯了当林浩的“尾巴”，总会跟在林浩身后。
一个人的时候，林浩就带着他的“尾巴”在院子里跑，不过他从来不指使陆媛去拣球，只是警告她要跑得慢些，跌倒了也不许哭。
不过二楼的小霸王放学回来，情况就不同了，林浩总是要陆媛上楼去，因为小霸王喜欢欺负陆媛，他在院子里玩球，总是喜欢将球一脚踢得老远，然后命令陆媛去拣回来。林浩撞见过几次。只是他眼里爱哭的小鬼陆媛却犟得很，从来不肯去给小霸王拣球，就算小霸王一脚踢到她身上，痛得直哭也不去。
林浩每次都站出来，楼里的孩子都害怕小霸王，他却不怕，他们个子几乎一般高，各自有一群狐朋狗友，打架势均力敌，久了也成了朋友。
他要陆媛上楼去，是因为不想看她受欺负，他最近太频繁的站出来阻拦小霸王，小霸王在学校里就常常在他们班女生的面前说：别围着林浩了，他家的小媳妇该生气了。说完，还要扮个鬼脸走开。
孩子们并不会把小霸王口中的小媳妇放在心上，不过起一场哄是难免的，林浩虽然不在乎，却也未免狼狈。有时候想着再也不理陆媛了，但是到了回家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门口和女孩子们跳皮筋，刚刚做的决定就又忘记了。
陆媛很会跳皮筋，尤其是双蹦，她能跳到大举，跃起的时候，人好像瞬间倒挂了似的，林浩总是吓得一跳一跳的，觉得她随时可能头触地然后摔得昏倒，不过这样的情况自然一次也没有发生过，因为天黑了，她还是要巴巴的来找他陪她去问作业。


　　第三章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电影节的采访很杂乱，每天恶补明星八卦，几天下来，陆媛已经认识了每场活动中出现的大部分二三线的明星，偶尔也能弄出一两个惊人的问题，抢上头版。为此，田枫对她的看法大大转变，不在横眉立目，偶尔也开开玩笑，于是两个人的合作，也算默契了起来。
整个电影节的重头戏在各界的猜测中正式上演了，两年一度的电影盛会，谁将称帝封后，谁将担任颁奖嘉宾，都是媒体津津乐道的话题。
距离颁奖典礼还有两个钟头的时候，林浩终于赶到了。由于是成名之后首次回到家乡参加活动，主办方特别为他安排了一场小型的影迷见面会，顺便接受家乡媒体的采访。
接到通知的时候，陆媛很想假装自己中暑了，让老总安排别人去采访，不过还没等她找好中暑的感觉，老总就推门进来了，“这又是谁？空调开这么低，我都说了，再这样就罚款……” 陆媛听的不好，空调的温度，永远只有她才会动，此时不闪，更待何时呢？
“你这几天挺有状态的，怎么今天又想偷懒？”路上，田枫瞧见陆媛一副随时想当逃兵的样子，有些不解。
“没有，就是不想采访明星了，俊男美女看多了，视觉疲劳，觉得恶心。” 陆媛含混的回答。
“今天可是林浩，平时你想采访他还联络不到他呢，你脑子是不是锈逗了。”田枫不忘挖苦她。
“林浩怎么了，还不是一个人，一个鼻子两个眼，就是帅点，爱显摆点，有什么特别。” 陆媛有些郁闷，她在考虑一会的会场会不会很大，人会不会很多，他会不会认出她呢？认出她的时候，他会是个什么表情？瞪她一眼还是对她像老朋友一样笑笑？万一他要是认不出她呢？可是熟人都说她和前几年也没什么变化，他没道理认不出是不是？
“说的你好像和人家很熟似的”田枫撇嘴，“还是想想一会问什么问题吧，这样的机会难得，总该在大场合上给咱报社出出风头吧。”
“还要提问？”陆媛一惊，首先想到的，居然是一提问会不会显得自己是特意找话和他说？转念又觉得，都这么多年，她实在是太自做多情了，还会这么懊恼，人家一路春风得意，贵人多忘事，没准早不记得她陆媛是谁了。可是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偏偏恨恨的说，如果他真忘了陆媛是谁，一定要找机会让他好看。
“废话，当然要问了，最好问点别人想问又不会问的东西，来点轰动效应，他回不回答都无所谓。”田枫咬牙切齿，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稿子会引起的轰动效应，既而，变成金光闪闪的钞票揣进口袋。
陆媛脚下一滑，几乎当场趴下，心里有一种想撕了田枫的冲动。
说是小型见面会，不过到场的影迷人数却远远超过了最初的预计，记者们被挤到了最前排不说，后面人流一涌，简直都能上台去了。陆媛几次找机会想退后加入到人群中，都没有得逞，反而引起了田枫的注意，“有点出息，一会给我冲。”田枫按住陆媛，完全不顾她的白眼。
后来的场面失控也是意料当中的事情，林浩一出现，人群涌动，尖叫声四起，陆媛等一众位置靠前的记者几乎站立不稳，不少保安冲过来在他们身后架设人墙，才勉强控制住现场。夹在这样的热潮中，陆媛松了口气，虽然林浩有向这边看，不过估计是注意不到自己的。
记者的提问自然是五花八门且万变不离其宗了，有问林浩最近会接拍了什么电影的，有问林浩是不是和剧中的男二号面和心不和的，有问林浩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的，有的更干脆，问他最近正传绯闻的女星是不是就是他的真命天女，两个人准备何时完婚……
陆媛一边拼命的记录，一边暗自佩服，比起小时候来，林浩的脾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这样问也没事，还始终在笑，直到田枫狠命的把她拖出来，一把推到了所有人之前，她才听见主办单位的主持人说：“谢谢各位媒体的朋友，由于时间的关系，林浩将要到典礼现场，所以，现在他将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突兀的挤出了人群，陆媛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时，一个麦克却递到了她的眼前，“看来，这位都市晚报的记者很想代表大家，提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略有调侃的说。
“问他，快点！”田枫在身后提醒，一边调整焦距，准备抢拍林浩的瞬间表情。
“请问，林浩先生，您的初恋是什么时候，您的初恋女友现在还C市吗？这次回来，您想见她吗？” 陆媛脑子里很空白，嘴巴不听控制的迅速冒出了这样的让她自己想撞墙的问题。
“这个……林浩先生刚刚已经说了，不讲私人的事情……”主持人见林浩不语，急忙站起来圆场。
陆媛松了口气，刚刚她明显感觉到了林浩的目光了，虽然周围很多人，但是她这回的感觉却格外清楚，他仍旧嘴角含笑，只是两道杀死人不偿命的灼热目光，却穿越时空直直的落在她身上，好像要在她身上穿两个洞出来似的，这让她有些心虚得想找个洞迅速得把头藏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浩会拒绝回答问题的时候，他却忽然说，“没想到都市晚报的记者朋友这么关心我的个人生活，让我想想，我的初恋，嗯，其实每个人都有过吧，会暗暗的喜欢一个人，然后想方设法的想要表达，至于其他的，我不介意有机会私下和你分享一下。”此话一出，满场尖叫。
“林浩，你不能对美女偏心，为什么要私下回答她？我们的读者大都是你的FANS，不能厚此薄彼的。”一边，娱乐快报的男记者连麦克也不要，直接喊了一嗓子。
“不算厚此薄彼吧，男士总要有些风度，让女士优先。”林浩笑了，耸耸肩。
“那你现在想不想见你的初恋，她叫什么名字？”更多记者兴奋的追问。
“我会私下专门找时间告诉这位美女，有兴趣你们可以以后问她。”林浩笑得似乎更开心了，却不肯正面回答一个字，就这样起身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翩然的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第四章 最佳男主角

“这个林浩，红有红的理由，说话滴水不露，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有意思。”林浩一走，记者们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转移阵地了，陆媛的脸火烧火燎的，好像生平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说话，并且有些害臊了似的，不过她的耳朵，并没有错过周围的任何一点声音。
“丫头，行啊，问出点实在的。”田枫很高兴，破天荒的给陆媛使用了一次昵称，由于准备得及时充分，他拍到了林浩脸上一瞬间很细小的情绪变化，放到网上，能卖上不错的价。
“是吗？”陆媛低头苦笑，只有她知道，刚刚林浩生气了，因为他的目光中有杀气，如果不是这么多的人，他怕是要冲过来，直接把自己给丢出去吧，继当年决裂，她又一次得罪了他。长叹一声，转念去想，反正也得罪他了，而且得罪了很多年，也不在乎再加上一笔了，左右他也不会原谅自己，那么，一次或是两次，又有什么不同呢？
也是有不同，如果他认出了自己的话，大约会多痛恨自己两年，痛恨也是一种记忆，这样，似乎对自己公平一些，陆媛想着这些的时候，采访车已经冲到了晚会的现场。
有明星参加的晚会就是一点不好，进去太麻烦，即便是媒体，也没有一丝通融的意思，看证件，对照片，几个记者排成队，折腾了一溜十三遭，总算是进入现场了。
为了凸显舞台的五光十色，现场很快熄灯了，歌舞一轮一轮的上，陆媛开始打哈气，接着，睡意上涌。同C市每届的电影节一样，颁奖毫无悬念可言，一个原本没有打算来的大腕明星若是来了，那惟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她），获奖了。
所以，当林浩拿到奖杯，微笑着站在台上的时候，陆媛就知道，今天收工不会太晚，先前的见面会上，已经有记者提出了假设性的问题，“假如您得了最佳男主角这个奖，你准备说些什么，对支持你的影迷和你的家人？”林浩当时也微笑做答，正好省了一会再问一次了。
有了几次采访写稿的经验，陆媛如今已经驾轻就熟，回到报社，40分钟搞定稿子，总编终于难得发了善心，批准她可以休息一天。
睡觉，一直是陆媛意识里，最好的休息方法，如果能一觉睡到自然醒，那实在是幸福的享受，然而，难得的休息日，她还是被电话吵醒了。
她家原来的老房子出租了，这几天由于租客将厕所的水箱弄出了毛病，导致总是漏水，租客大大的不满，不过咬定自己花钱租房子，一切要由房东搞定的道理，坚决每天打几次电话，催促陆媛一家想办法。
陆媛的父母都上班去了，于是，陆媛咬牙切齿的穿上衣服，洗洗脸，在心里痛骂吵醒她的房客一百次以上，气哼哼的上了公交车，直奔老房子而来。
不过搬走了几年而已，老房子周围原本的三小都拆除了，突兀的让出了一大片空地，这让陆媛很有些不习惯，小的时候在楼上向下看时，见惯了的高矮不一的屋顶不见了，心里总是空空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片将院子挤成过道的屋顶，已经成为了她记忆中，重要的一部分，因为那些屋顶存在，她小时侯淘气，才能任性的追逐林浩家的猫，因为无处可逃时，猫咪们还可以从二楼的露台纵身一跃，跳到那些高矮不一的所在，进而逃脱；因为那些屋顶存在，他们夏天啃西瓜的时候，才能站在四楼，比赛谁将皮丢到更远的屋顶……
然而，如今，这些都不在了，就如同属于他们年少时的记忆一般，轰然倒塌之后，自此一无所有。
老房子漏水的问题并不难办，踩着凳子，陆媛将手伸进水箱里，把葫芦漂从新固定好，一切就OK了，为了两分钟的事情，折腾她往返走路将近两个钟头，陆媛真有立马将那挑剔的中年女人轰出去的冲动，不过她毕竟没有这么做，这年头，找个差不多一点的租客也不容易，计较太多又有什么意义。
出来的时候，她特意往楼的东侧绕了过去，那里，曾经是她记忆中的天堂，一片空地上，长满了草，各种各样的野草，夏天自然还生长着各种各样的虫子，在那里，林浩曾经为她捉到过一只奇异的、戴着透明的琥珀色皇冠的蚂蚱；她也曾经在那里，捉到过附近飞的唯一一只红辣椒（蜻蜓的一种）；她还曾经在那里，告诉林浩，草丛里夏末结的黑色浆果叫做天天，是可以吃的，而且味道不错……
只是，当一片平整的，铺着彩色方砖的地面展现在陆媛眼前时，她真切的失望了，当天堂被人为的改造后，那就注定了它不再是天堂，而仅仅只是人间了。


　　第五章 黑马王子

报社的工作，对于陆媛来说，不仅意味着一份不错的薪水，更重要的，还是一种挑战，社会新闻同时政新闻、经济新闻、娱乐新闻都不同，因为没有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每一天都是新鲜而刺激的。
七月是新闻的旺季，车祸、跳楼等等的突发事件每天都有，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人的心情容易浮躁导致的。自从电影节后，田枫就忽然成了陆媛的搭档，原本他不负责社会这块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每次的突发时间，总是他背着大大的摄影包跟着陆媛满城跑。
“好好的娱乐新闻你不做，怎么跑社会这边了，这天，也不怕热死。是不是得罪你们主任，被下放了？”刚刚跑了一个突发新闻，两个人坐在快餐店里啃甜筒喝可乐享受冷气，却仍旧觉得从心里冒火。陆媛忍不住揶揄田枫，跑电影节的日子，没少受他的气，这会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还不整整他。
“怎么可能，我是什么人呀，你就不能想想，是我主动要求学习如何应对各种场合，拍摄出最好的新闻图片，才偶尔跟着社会新闻走的？”田枫自我陶醉，“我们主任可是不想我跟社会的，一天忙的要命，图片还不一定能不能见报，要知道，我可是摄影部的主力，我的工资少了，我们主任挣的系数就少了，明白吗？”
“不明白，我就知道，你活该。”陆媛打断田枫的话，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后，三口两口把甜筒塞到嘴里，拿起桌上的可乐，站起来就走。
“怎么了？”田枫一愣，忙问。
“开工！”陆媛回头一笑，“要是还需要我坐在这里，慢慢跟你解释开工的具体内容的话，我打电话叫别人了。”
田枫郁闷，却无话可说，只能小跑着跟上，他也是最近才发现，陆媛虽然是个女生，但是走路却很快，一不注意就会甩掉自己。
两个月，等到最热的夏天过去，田枫黑了一层，原本自诩白马王子的他，如今在报社已经人称黑马王子了。每天跟着陆媛出出入入，一天三顿饭，到有两顿要一起吃，年轻人多的地方，未免有嗅觉敏锐的人，偶尔开玩笑般的追问他，“是不是追陆媛呢？”
是不是追陆媛，田枫也认真的考虑了这个问题，坦白说，陆媛绝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男人吗，总是喜欢些小鸟依人，娇滴滴的女孩子，可是陆媛横看竖看，都不具备一名淑女应该有的特征。大概是和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人接触多了，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横，一副问你就快点说，少跟我扯别的的感觉。而且，陆媛跟他拍过的那些模特比较起来，也明显不够漂亮，不是说她长的难看，只是，她除了脸还能糊弄一下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体形可言，不是特别胖，但是离苗条也有段距离，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观点。
只是，很奇怪，他就是很喜欢跟她在一起，想了想，似乎只有电影节的时候，陆媛才对他比较客气，一副很惶恐的样子，到了社会新闻这边，陆媛简直就没有太好听的话给他，但是，他竟却不生气。
到了后来，主任也看出了点苗头，只要是陆媛的活，就全部派他去，一天，还特意拍着他的肩膀说：“田枫同志，党和人民都相信你，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追到老婆。”
老婆？田枫当时的反应是一惊一乍的，“我老婆还没出生呢，要当我田枫的老婆，那可得有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还要有温柔的性情，这样的女人，才够格啊！”
主任没有多理会他，只是在后面小推了他一下，告诉他，“陆媛刚刚打电话就毛躁着呢，你再磨蹭一会，她就自己抗着相机干活去了。”就见话音没落，田枫已经从摄影部的小屋里消失了。
自然，另一边，也有一个部的小于同陆媛开玩笑：“小媛，最近我可听说了，黑马王子对你有意思，这大热的天，人家也屁颠的跟了你两个月了，怎么样呀，什么时候给人家一个名份呀？”
陆媛的反应不大，趁小于说话的功夫，她吞掉了一大块锅包肉，既而，又盯上了盘子里剩的最后一块，在小于伸手推她，叫她快说的当口，手疾眼快的夹了过来，一口咬下，有些含混的说，“什么名份，给谁名份？”
“少装傻，当然是田枫了，人家那么帅，我就不信你不动心？”小于坏笑，发挥记者本色，一问到底，不达目的决不放手。
“神经呀，好好的提那个猪头干什么？”陆媛翻了个白眼，又夹了一筷子香辣肉丝，真香，最近田枫那头猪，整天拉着自己去吃快餐，吃西餐，幸好不是自己买单，不然郁闷死了，好吃是好吃，可这么贵，怎么能天天吃，猪就是猪，头脑和人的构造不太一样。
“喂，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人家在追求你？”小于一愣，有些不可思异的问。
“他追我，你做梦了，大白天的，神神秘秘的要请我吃饭，就问这个？”陆媛撇了撇嘴，“别吓唬我了，我害怕！”
“哈……哈……”对面坐着的小于忽然大笑。
“……”陆媛看着她，然后掏出手机，调到照相功能，按快门。
“田枫那家伙也有今天，哈……”小于暴笑，却看到陆媛在拍照，“你干什么？”她问，有些莫名。
“留此存证，明天再请我吃一顿好的，不然就拿给你家贾胖胖同事看，让他看看，淑女的背后真面目。”陆媛迅速将手机藏到包中，站起来，高叫买单，然后消失，留下咬牙切齿的同事。


　　第六章 天天的记忆

当人喜欢怀旧的时候，往往证明他（她）老了。
没事浏览网页的时候，陆媛忽然看见了这样一句读起来很深奥、看起来超有哲理的话。她第一个反应是瞧瞧左右，没人，于是赶紧拿出包里的小镜子，照了又照。
陆媛长的一张据说非常标准的娃娃脸，上大学的时候仍旧拿着中学生月票每天上下车，从来没有售票员提出过疑义；参加工作不到一年，暗访什么的，混进学生出没的网吧、游戏厅，也从来没有被发现过；更有甚者，她走在马路上，偶尔问个路，老大爷、老大娘们还会问她，“这姑娘上没上高中呢？”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由于高度近视，眼睛几乎贴在了镜面上，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到了生长皱纹的高危期，不过，目前一切良好，没有发现敌情。
放下镜子，陆媛就忽然对上了一张有些放大却仍旧模糊的脸，虽然不戴眼镜，她也知道，除了田枫之外，报社里不会再有这样的无聊要死的人，于是她冷哼道：“干什么，吓人吗？”
“想不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陆媛戴上眼镜，就看见田枫一边点头，一边退回到旁边的座位上，“长得难看不是罪过，不过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无聊。”陆媛给他下了两个字的评语后，就回到自己的桌上，埋头整理采访记录，不再理会某个无聊男子了。
田枫跟过来，在对面坐了一会，陆媛始终头也不抬，屋子里的人却渐渐回来得多了，虽然没人说什么，但是他就是觉得大家都在看着他，甚至是偷偷笑他，再看陆媛，依旧一副当自己是空气的表情，未免觉得有些挂不住，又迟疑了一会，终究一拉凳子，站起来。
专刊部最近来了个美眉，也是大学刚毕业，娇滴滴很会发嗲，写东西错露百出文不对题，但是主任偶尔一说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便迅速莹满了泪水，弄的主任没办法了，只好自己操刀。
报社里向来主张能力，不过领导录用新员工的时候，品貌似乎看起来更重要，于是，私底下，大家都满瞧不起这个美眉的，都等着看她闹出什么笑话来。
田枫站起来，瞧见陆媛仍旧没有任何反应，不免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漂亮美眉那边，用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坐下，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是摄影部的田枫，新同事吧，怎么称呼？”他嘴角上巧，从美学角度看，向上15度的笑容最完美。
“田老师您好，我叫淑玲，您叫我小玲吧，”美眉开口，声音甜美一如其人。
“什么老师不老师的，听着别扭，咱们都同事，叫名字吧，听着舒服。”田枫说着，偷眼回头一瞄，陆媛依旧，心里忽然很堵，于是越发的逗着淑玲说话。
身边采访的搭档换了，陆媛一时居然也没有察觉，只是没有免费的汉堡、可乐和甜筒，偶尔还要自己掏钱请一起的摄影记者吃饭，让她很是心疼了一阵子，她赚的钱在这个城市的工薪阶层算是中等偏上了，不过，出血请客的滋味仍旧不好受。大约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会偶尔念起田枫“微不足道”的这点可取性了。
九月，天天成熟的日子。
天天是陆媛小时候最喜欢的食物了，大概也可以称为水果，因为不用花钱，而且美味，她就常常把它当成缩小版的葡萄。其实天天跟葡萄除了都是紫色的之外，大约再没有共同之处了。
前些年，天天到处都是，这个季节，只要在草长的长些的地方，就能够找到，一小串一小串的，紫得晶莹剔透，吃到嘴里，甜甜的，没有熟透的，则有淡淡的涩。那时候城市污染很少，果实露天生长，随摘随吃，也没有坏过肚子。
陆媛是记得林浩第一次吃天天的情形的，那时候刚刚开学，还是个逃课的下午，她在楼下发现了一小株天天，正巧林浩也偷溜回来，两人不期而遇。
“你在吃什么，快吐出来。”林浩瞧见她正把一小串什么东西放在嘴里，赶紧制止她。
“这是天天，很好吃。”陆媛赶紧咽下嘴里的，又摘了一小串举到林浩面前。
“什么你都敢吃呀？”林浩皱眉，却见陆媛在下一秒钟飞快的把原本递给他的天天吃了，还吃的很香甜的样子。
“你尝尝就知道了，我不骗你的，林浩哥哥。”陆媛摘下了小小植株上最后一串浆果，有些不舍的递了过去。
那是林浩第一次吃天天，意外的是，味道好极了，纠正一下，至少是比起自己的想象来，好极了。
有多少年没见过野生的天天了，陆媛走在街上，用力的想，很多年了吧，路面都铺上了方砖，空地都种上了草坪，城市里，哪里还有天天的生存空间呢？
街角，一个蹲在地上的老太太，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篮子，正安静的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陆媛精神了一点，难道是被遗弃的老人？她想着，快步走过去。
老太太的篮子里，整整齐齐的堆放着一小筐的天天，没有叶枝，只是纯粹的果实，紫得发黑的果实，用水冲洗过，闪闪发亮。


　　第七章 三岁看到老

“来点天天吗？纯天然的，绿色无公害。”老太太声音并不响亮，带着点期盼的感觉。
陆媛本来很赶时间，可是不知怎么就站住了，再也走不动，迟疑了半晌，她问：“怎么卖？”
天天如今的身价已经不同了，甚至远远贵过葡萄，居然要2元钱一两，而一两也不过是小小的一纸杯。
陆媛买了一两，然后小心的捧着纸杯，一边走，一边一粒一粒的吃。其实很多年前，她最理想就是发现一片长满天天的草地，然后可以摘上一大把天天，一鼓脑塞进嘴里。不过这时，她忽然不想这样囫囵吞枣了，她情愿一粒一粒的吃，每吃一粒，记忆便清晰一份。
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碎了她短暂的平静，一个偶像剧正在城市里拍摄，今天是一场外景戏，也是男主角的第一场戏。报社新招的娱乐记者还很手生，需要人指引，于是乎，领导想到了陆媛。
接电话是在熙熙攘攘的马路上，陆媛并没听清是什么剧，自然也没弄清谁是主演，不过不管了，先去了再说。
手里捧着剩下的小半杯天天，她拦了出租车直奔东湖公园。
东湖是一个人造湖，景色平平，却有一片很美的白桦林，9月，是白桦最美的季节，因此总有各种影视剧喜欢来取这样的外景。
这片白桦林，陆媛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来，走得急难免有些磕磕绊绊的，手里的天天也顾不得吃了，急走了一阵子后，总算看到了一大群人。
应该是来探班的粉丝了，陆媛想，虽然北方城市追星并不激烈，不过来的人还是不少呀。
娱乐记者梅子正伸长了脖子张望，见她来了就急忙招手，站在一边的田枫却动也没动，只是端着机器，似乎在找好的角度。
陆媛想，田枫有一阵子都这样了，不搭理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大少爷，不过算了，小气的男人一贯是这样的，何必计较呢。
绕开探班的粉丝，陆媛几个人一起走到演员休息区，同剧组早就说好了，亮明身份后，倒没有人阻拦，还没正式开拍，演员都三三两两的躺在小躺椅上休息。
陆媛拿眼睛一扫，忽然就有立刻凭空消失冲动，冤家路窄也窄不到这个地步吧，瞧瞧，那边躺得大模大样的人是谁？
“林浩！”梅子已经先替她说出了答案。
林浩该是累极了，助理在一旁叫了他两三次，他才缓缓坐起，眼睛仍旧闭着，懒得睁开的样子。
这是他习惯的动作，陆媛记得，那年的暑假，她去家里找他，暑假楼里的人多了些，午后，几乎家家都大开着门，好放进些风来。她在门口喊了几声，“林浩哥哥，林浩哥哥！”没有回音，可他分明没有在外面玩呀，于是就掀开纱门帘，走了进去。
林浩家的小花猫是新要来的，蛋黄的，小小的，正缩在门口喵喵的叫着，见到陆媛也没有老猫的警觉和苦大仇深，反而还凑过来，在她的脚上闻了闻。
林浩正躺在床上睡着，陆媛叫了他好多声，他才懒懒的应了一声，坐起来，却不睁眼睛，如同现在。
原来，三岁果然是可以看到老的，陆媛想想，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待到想起这眼前的家伙已经不是自己的林浩哥哥，而是个“冤家对头”的时候，笑声已经出口，陆媛只来得及用空着的一只手捂住嘴，却不能阻挡林浩睁开的眼睛和看过来的目光。
助理简单的将采访的事情低声同林浩做了个交代，林浩就很配合的起身，摆了几个造型任田枫拍照，然后，采访开始。
助理再三的交代，时间要简短，问题不能涉及隐私，尽量不问与剧情无关的问题等等后，才退到一边。
“你手里的是什么？”陆媛张了张嘴，正准备问第一个她路上匆忙想到的问题，林浩却先开口了。
“这个吗？”陆媛一愣，方才想起，抬了抬手，说：“是天天”。
林浩似乎也是一愣，盯着陆媛看了几秒才说，“采访我不用两个人，你问好了，这位美女，去采访我们漂亮的女主角吧，我保证，她是很有新闻的。”
这部戏的女主角的确很有新闻，而且几乎每天各有不同，因为她作风大胆前卫吧，同所有合作过的男演员几乎都会有火花爆出，然而，也只限拍摄期间，一拍完，轰轰烈烈的绯文立刻烟消云散，她的绯文男友有多少，如果不翻以前的报纸，根本想不完全。
梅子有些失望，比起女明星，她更想采访林浩，只是，已经被人家拒绝了，还能怎样，也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看陆媛了，只是奇怪的是，她怎么就觉得，陆媛看她的眼神更可怜些呢？


　　第八章 本性就是难移

采访进行的超乎想象的顺利，林浩的配合度超高，陆媛不得不承认，经常接受采访的明星就是不一样，你只需要开个头，他就可以知道你对什么感兴趣，以及你最想知道什么，自然，什么是他可以说的，什么是他怎样都不可以说的，什么该清晰，什么该模糊，掌握得更是恰到好处。
这样的采访是省力的，但是记者也容易被动的被明星引导。
耳朵里听着林浩的滔滔不绝，陆媛有些恍惚起来，9月的天空，是干净的深蓝色，没有一丝的云彩，在紧张的记录中，她偶然抬头，一种曾经无比熟悉的感觉，就这样在心头弥散开来。
9月，是认识林浩的日子，有多少个这样的午后，他们跨坐在走廊的墨绿色铁栏杆上，仰头看着天，嘴里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天是那样蓝，蓝到看得人阵阵的眩晕起来，有一种随时会从楼上掉下去的错觉。
就这样，眼睛里七分的清醒中带着三分的迷茫，陆媛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这些年上学上班，一直这样的忙，竟然发觉自己有好久没有抬头，仔细看看上方的这片天空了。
目光第一次毫无掩饰的与林浩相接，两个人对于这样的交流都明显有些措手不及的尴尬，陆媛一愣之下迅速的低下头，林浩的长篇大论也卡了几秒钟的壳。不过好在他们已经不复是七岁时的懵懂了，也早没有了十四岁时的单纯和倔强，岁月在他们身上还没来得及留下痕迹，却已经让他们懂得了掩饰与圆融。
到了陆媛离开的时候，林浩礼貌的起身，做出相送的姿态。午后的阳光透过白桦林，在每个人的身上留下光与影的斑点，林浩忍不住闭了闭眼，觉得这会的光线落在白桦树上，实在有些刺眼，感觉上只是闭了一下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陆媛的身影竟已经消失不见。
他一时有些恍惚，竟不能确定刚刚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午后的一场迷梦。隔着岁月，隔着海角天涯，只会在梦中遇见的人，穿越时空，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搅乱他平静的心湖，却又洒脱的转身而去。
下午的拍摄进行的非常的顺利，这部剧班底不错，合作的都是很专业的演员，虽然情节依旧脱不开老套。
林浩接这部戏的初衷很简单，因为这部剧主要的外景都在自己的家乡拍摄，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回到这个北方小城了，一年的通告安排得满满的，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够匆匆赶回来，看看父母，在家里舒服的睡几天觉。之前他也想过要接父母去北京居住，虽然北京的房子贵的吓人，不过他也不是当年中戏校园里的无名小卒了，一个理想的代言，或是一部大制作的电影，就可以轻松的实现把父母接到北京的心愿。事实上，这几年，他已经物色了两处不错的房子，相距不是很远，价格也在合理的范围内，只是，一方面是父母故土难舍，另一方面，却是他自己也不很愿意正视的原因。
这些年他来去匆匆，只是，每年回到家中，他总要抽出些时间，到曾经住过的老房子周围到处看看，到他曾经玩耍的每一个地方，一边走，一边看。
故乡的冬天是很冷的，羽绒服也不足以驱走严寒，街上的孩子却不怕冷，照旧在外面三五成群的推雪球，打雪仗。
自家老楼下，一个小女孩就正堆着雪人，小小的手冻得红萝卜一样，却玩得怡然自得。林浩忍不住站下了，仿佛很多年前，他就曾这样，站在雪地里，看一个小女孩在堆着一个很丑的雪人，当时觉得她傻傻的，现在才觉得自己却更傻不是吗？那么冷的天，居然就能在旁边陪站一两个小时。
收工的时候，林浩在自己的椅子旁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纸杯，他恍惚的记得，陆媛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这样的一个杯子，说是天天，不过当时她攥得太紧，他也没有格外留意。
纸杯里安静的躺着半杯紫色的浆果，天天，在人的手里拿得久了，边缘的浆果都被捏破了，汁液将洁白的纸壁染成了紫色。
他无声的笑了，岁月会让很多人和事改变，但是人的本性却是不会改变的，人的喜好也是。


　　第九章 yestday once more

回到报社写稿，一个同事正在放怀旧的老歌，陆媛烦恼的皱了皱眉，老歌好听是好听，只是当一个人一个星期反复的在你耳边放“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的时候，大概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陆媛还没闲到去要求同事换歌的地步。深呼吸，静下心来，回想当时林浩说的每一句话，只是，想着、想着，思绪就走的有些远了。
那仍旧是一个午后，她在马路对面一排小二楼的某一个院子里，发现了一大片茂密的天天，正结着紫的发亮的果子。
对面的二楼一贯是这边孩子的禁区，因为那里住的人非富即贵，那片儿，是著名的干部楼。
不过陆媛并不管那个，她看到的只是一片美味的天天。
那年头，还没有一句“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的广告语，不过，发现了这片天天之后，陆媛第一想到的，却真的只是林浩。
好容易盼到林浩回家，两个人立刻跑过马路，溜进了那个小院。天天是野生的东西，他们大把大把的摘，大口大口的吃，却不留神，楼里什么时候晃悠出了一个中年男子。
“哪来的孩子，怎么偷东西？你们那个学校的，叫什么？”中年男子一开口，就吓了陆媛一跳。
“天天是野生的，我们没偷。”偷这个字眼让她很不舒服，明明是野生的东西，怎么这个叔叔要用偷这么严重的字眼呢？
“谁说是野生的，这是我种的，你们进来吃就是偷，快说，哪个学校的，找你们老师去！”男子不分青红皂白。
“你种的？你叫它答应吗？”林浩拉过陆媛，遮在身后，反问。
“你……”男子一愣，有些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就是，根本不是你种的，骗人！”陆媛撇了撇嘴，忽然很委屈，又想哭。
“算了，不和你们说这些，说，你们叫什么，哪个学校的，我去找你们老师！”男子挡在门口问。
“我姓李，T小的。”林浩随口说。
“你呢？”男子又问陆媛。
陆媛开口的同时，感觉林浩捏了她一下，于是灵机一动，改了口说：“我也姓李，还没上学。”
“你们是一家的，知道了，走吧，回头去告诉你们老师。”男子扭身进了小楼，陆媛和林浩一道烟的跑了回去。
“林浩哥哥，你好厉害，说慌眼睛都不眨。”陆媛说。
“你也挺厉害，居然还想到说自己没上学。”林浩大笑，刚刚的一幕虽然有些不光彩的感觉，不过也整了那个男人，不算太丢面子。
陆媛也没觉得怎么样，林浩笑，她就跟着笑。
“对了，我说姓李，你也说姓李，那咱俩不就成一家人了？”林浩忽然想起刚刚的对话，他想说的是，那你不就成了我妹妹了，只是，话出口之后，却觉得，又不像那么回事了，于是赶紧收口，乱以它语。
陆媛的脸微微涨红，两个人又玩了一会，也就各自回家了。
人们常说，女孩子要比同龄的男孩早熟，陆媛想，大概是有根据的吧，虽然刚上小学的时候，她上课就像是孙悟空戴了紧箍咒，不过这个时候，她却读了好多好多的童话小人书了。书上都是说，女孩子嫁了人，就要随丈夫的姓了，虽然她不懂这是为了什么，不过心里，却隐隐的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喂！想什么呢？脸都红了！”眼前晃动的手吓了陆媛一跳，回神时，才发现小于正坐在对面。
“分享一下，刚刚想什么呢？”八卦是小于的本色，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我在想，什么时候把你的照片给你家贾胖胖，让他趁早休了你。”陆媛回击。
“找死！”小于扑了上来，却被人自后面拉住，轻松带到了一边。
“田枫？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于不满，正准备调侃眼前两个人几句，却发现田枫的脸实在是超级臭，好像谁欠了他500万似的，终于觉得忍了比较安全，于是闭嘴，静观其变。
“图片说明怎么写？”田枫问。
“用手写。”陆媛答。
于是田枫扭身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小于。她有些不明白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是职业的习惯告诉她，这是条新闻。
正打算对陆媛穷追不舍，却反被她拉住，问“这是什么歌，好熟。”
小于听了一会，“切”了一声说，“我怀疑你的中学时代是怎么过来的，yestday once more昨日重现你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好熟？”
陆媛的心咯噔了一声，一种怅然猛的涌上心头，屋子里，悠扬的旋律却仍在继续——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When they played Id sing along,
It make me smile.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
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But theyre back again just like a long lost friend
All the songs I love so well.


　　第十章 撑死小肚鸡肠的男人

报社的工作日日匆忙，这几天陆媛还要带着梅子奔走一场一场的室外演出，心情未免焦躁。所以电话毫无预警的响起时，陆媛啪的揭开手机的盖子，没好气的“喂”了一声，同车的梅子和田枫都是一愣，陆媛工作风风火火是真的，但这么粗鲁到焦躁还是第一次。
电话是报社打来的，算是突发事件，一个女人抱着自己三岁的女儿爬到一座公铁立交桥的围栏外，因为他们带着采访车，所以任务直接指派了。
“张哥，去东街立交桥，有突发，”放下电话的时候，陆媛的情绪已经恢复，“田枫，领导说你直接跟我去，”她转头又向同伴交代，“梅子，耽误你一会，如果急的话，你可以自己坐车回去。”
“不急不急，”梅子一笑，她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大事，再说今天的稿子还要陆媛挑大梁，她也没有急事，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田枫开始时眉头一拧，他家今天晚上聚餐，母亲一再的叮嘱要早点回家的，但是再多跑这个活的话，恐怕下班就没点了。但是莫名的，他听到陆媛说“你直接跟我去”这几个字的时候，心就舒畅了，好像大热的天喝了杯清凉的绿豆冰沙一样，顺溜。
东街立交桥最高处早围了大群的人，车辆堵在上桥、下桥的路面上，喇叭声响成一团，先到的交警正疏导着路面的车辆，不过人越聚越多，看看收效甚微。
陆媛性子急，不等靠近，就拉开车门，招呼田枫一声直接蹦了下去。
人群围得层层叠叠，两个人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进去。
坐在围栏外的少妇正哼着歌，距离远听不出曲调，能听见的只是她怀里孩子惊恐的哭声，阵阵秋风吹起少妇散乱的发，在她洁白的脸上流连不舍。
“挺漂亮的女人就是精神不太好，”围观的人叹息。
“她老公到外地去工作了，两年多都不回来，哎！”有人似乎认出了少妇，长长的叹了一声。
陆媛观察了现场的情形，又忙着开始向围观的群众了解事发的始末，以经验来说，这样长久的坐着不动，未必是真的想要自杀，所以，看到特勤中队车辆赶到，开始准备营救，大家都松了口气。
事情的发展没有人想到，因为下面是铁道，救援的气垫铺设有难度，还没有来得及冲气，少妇就动了，风吹起了孩子头上戴的小帽子，少妇伸手去抓，没有人知道她是想跳下去，还是单纯的忘记了自己如今在十几米高的大桥边缘。
在少妇伸手的时候，还有反应快的人惊叫，但到她真正消失在桥面上时，人群反而寂静无声了。
陆媛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忙挤出人群找楼梯往下跑……
回去的车上，梅子脸色惨白，她刚刚随车呆在桥下，正好看到了一个人的自由落体运动，此前，她一直以为这画面只能出现在电视里。
田枫坐在陆媛身边，天已经黑了，车在一盏盏路灯下穿行，她的脸也在光与影中层层变幻，他不知道她心里的感觉，只悄悄的碰了碰她的手。
陆媛的手是冰冷的，田枫的触碰似乎并没有惊扰她的思考，田枫于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黑暗中，蓦的握住了那冰冷的手，很紧，不容挣扎。
陆媛奇怪的看了看身边的田枫，她的思维有些混乱，不是没见过更惨烈的死亡，但是见的通常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原来过程是不同的，她想着，觉得脊背有些发寒，在这样的夜色中，她只觉得有些孤单，是的，孤单，所以她没有挣扎，只安静的任田枫握着自己的手。
交了稿子后，已经将近22点了，她意外的又接到了租客的电话，电表的保险丝烧断了，她无力与租客分辨，只答应明天早晨去修理。
加了夜班，按照规定，她有半天的休假。
以为自己会噩梦缠身，不想却一夜好眠。看来做了记者之后，自己的胆量确实大了不少，陆媛想，虽然仍不喜欢黑夜，却也不是原来那个在夜晚会自己吓哭自己的胆小鬼了。
想着要去修理电表，早晨陆媛便只清清爽爽的穿了件套头的休闲服、牛仔裤，配上大背包、马尾辫，对着镜子一照，整个人觉得年轻了似的，眼角眉梢都飞扬起来。
回老房子的路上，她仔细回忆安装保险丝的细节，此前她也只看老爸弄过，不过今天家里得空的只有她，“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她安慰自己。
电表设在悠长的外走廊里，陆媛围绕它走了几圈，感觉无从下手。这也难怪，毕竟火呀、电呀的东西都是儿时严禁接触事物，手向前每伸一寸，陆媛仿佛都觉得自己就要触电了，感觉火花正在自己身上吱吱的乱窜。
“没事、没事！”她反复安慰自己，可是半天也没有一个邻居出来，看来上帝只能拯救自救的人了，她想，从包里拿出电阻丝，她开始在电表上比画，该剪下多长的一段才合适。
“你要干什么？”在她终于手忙脚乱的剪好电阻丝的时候，一只手自背后突然伸出，阻止了她下面的动作。
“林——浩？”她惊讶的回头，发觉自己有些磕巴起来，不知是被眼前的电老虎吓的，还是被身后的某人吓的。
“我来！”林浩简单的做一个闪开的动作，接过陆媛手里的电阻丝，拉下电闸，三下两下拧好了，才回头看目前仍很惊异的看着自己的人。“貌似我们也见了几次了，对了，最近的一次就在前天吧，你用这么见鬼的表情看我干什么？”
“没有，谢谢你。” 陆媛猛然回神，这几天她受到的惊吓不少，好在她神经比别人粗了不止一号，“只有点意外，这里也是外景的拍摄地吗？”
“我休息，上午没我的戏份，”林浩说，“难得老朋友见面，叙叙旧吧。”
“你也说我们前天刚见过面，而且我也不记得有什么旧好叙。” 陆媛想想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很忙，走了。”
“去哪？我送你。”林浩也不恼，跟在她身后，一起下楼。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媛猛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家一直住附近，你忘了？”林浩说。
“你不是住北京吗？” 陆媛问。
“我住北京，不过我家在附近，”林浩决定停止这个无聊的话题，今天他好不容易休息一上午，意外的睡不着觉，于是开车在外面闲逛，于是走到了老房子的楼下，更于是碰见了陆媛，他正觉得今天天气着实好得可爱，却不想他和她的话题永远这么没有建树。
“去吃饭吧，我请客，”林浩拉开车门，让陆媛上车。
“吃哪顿？早饭还是午饭？早饭我吃过了，所以不能再吃，午饭时间距离还远，而且我不太饿，” 陆媛说，言下之意就是不吃。
“我还没吃早饭，如果你愿意一直吃到午饭时间我也不介意，”林浩揉了揉头，“我今天很闲，可以奉陪到底。”
“为什么我要和你吃饭？” 陆媛拦住林浩欲起车的动作，“先给个理由。”
“我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记者了，”林浩无奈般向后靠了靠，“第一，前天你采访我，而我很合作，没有为难你；第二，电影节的时候你当中问我私隐，我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没有让你下不了台，还好心回答了问题；第三，当年我把你介绍给我最好的哥们，你就是这种恶劣的态度，转身就走，让我很没有面子；第四……”
“停！” 陆媛恶狠狠的打住他，她怎么忘了，自己灵牙利齿，早不是昔日吴下之阿蒙，但是面对的人也长进不少，再说下去，估计他能例举出上百条自己亏欠他的理由，为了耳朵清净，还是按他说的办最好。“去吃饭，早饭、午饭、晚饭一起吃了，撑死你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第十一章 谁是薄幸第一人

报社四点编前会，各部门照旧报题，主任看看题单，颠颠的跑回来问，“陆媛，你怎么没报题呢？”
“今天没活。” 陆媛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
主任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转身走了，小于却凑过来，“有问题呀，你，今天怎么没干活？”
“我又不是机器，累了。” 陆媛把凑近自己的脑袋拨开，起身准备走。
“我知道了，今天佳人有约，不对，该是佳男有约！”小于大笑，并不放弃，声音之大，惹得办公室一片咳声。
“约个头，电视剧看多了你。” 陆媛不理她，自顾自下班回家。
她今天没干任何活，是拜某人所赐，她咬牙想，当年怎么会觉得林浩是天使，这厮分明是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专门为祸人间的。
他们的早饭兼午饭进行得超乎寻常的顺利，林浩不戴墨镜，也没有戴什么帽子遮掩，两个人就堂堂正正的坐在一家光线幽暗的西餐厅连续吃了两顿饭。
“看来你也没有传说中的出名。” 陆媛讥讽他，因为此前他刚刚嘲笑她在电影节的采访上提问一点不切实际。
“也就是我记性好，加上你也没女大十八变，在千分之一秒，叫我认出了你，不然就你那破问题，别人就甩手走了，凉着你了。”林浩不理她的挑衅，自顾自的说。
“那又怎么样，我就写某人提到初恋恼羞成怒，然后再伪称有线人报料，你的初恋情人原本如何如何……就你那点事，我比谁都清楚，到时更是独家。” 陆媛不甘示弱，who怕who呀。
“算你狠，不过我倒想问你，我的初恋情人是谁呀？有这号人物吗？我们如何、如何了呀？”林浩反问。
“不就是你们的班花叶菲菲，你们当年那可是天天手拉着手在小树林里逛，谁不知道。” 陆媛吃了口水果沙拉，这菠萝没有浸透糖水，酸得扎心。
“有么？我怎么不记得，”林浩却推得干净，“要有我不可能不记得，连你这么难看我都记得，班花怎么会忘。”
“古今薄幸第一人，” 陆媛说，“因为薄情，所以健忘，叶菲菲可真可怜呀。”
“你一再的提醒，我倒有些印象了，”林浩忽然拍拍脑袋，“她在树林里崴了脚，我就扶了她一次，怎么到你这里就天天拉着手了，不过——”，他故意停了一下，“好像我确实曾经天天拉着个小姑娘在马路上走，可我怎么就记得，她正好是你呢？”
“那时我几岁，后来你几岁，能一样吗？” 陆媛脸一红，幸好周围光线幽暗，容易遮掩，“我们那时候才7岁，你们那时候14岁，能一样吗？”
“是不一样，”林浩忽然语气一沉，坐直了身子，开始全神贯注的对付眼前的牛扒，不再开口。
14岁，两个人的14岁，实在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陆媛常常想，如果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是不是还会如当时一般呢？
答案是，不知道。
没有人能忘记少年时敏感而多变的心思，如果一切不变，即便重来，14岁的自己，也还是会倔强如斯吧。
那年，他们读初二，正赶上按片分配生源，两个人自不同的小学毕业，却进入了同一所中学。
陆媛不再如小时侯般的贪玩逃课，俨然是学习成绩优异，在班级名列前茅的好学生，林浩成绩一般，却多才多艺，加上这几年海拔猛增，此时却成了学校里人人注意的白马王子。
男生和女生要保持距离，在哪个年月，老师常常说，于是陆媛开始和林浩保持距离，虽然每天下课，她的目光都在操场上追逐林浩的身影，但是，在学校，即便迎面碰上，却也不再同林浩说一句话。
林浩并不明白正由小女孩向大女孩蜕变时的陆媛的心思，他照旧找陆媛玩，要和陆媛说话，在学校，几次见面，陆媛的视若不见让他不痛快了。但是他敢发誓，那天他们班的叶菲菲在扫除时绊倒在树林里，他确实是恰巧路过，也确实是恰巧扶了她，只是很不恰巧的是，他当时不知道，陆媛也在树林里找粗的树梗，非常恰巧的看到了那一幕。
叶菲菲追林浩，整个二年级的女生就没有不知道的，不过因为叶菲菲漂亮，叶菲菲敢表白，大家虽然鄙视却只能无可奈何的羡慕，这也是林浩不知道的，他不知道，其实陆媛也很羡慕并嫉妒着叶菲菲，因为她不仅敢表白，还和林浩同班，每天坐在一个教室里，每天都能见到。
转天，林浩在外校的小学同学来家里找他玩，两个人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上楼的陆媛。
“来，认识认识，这是我家圆饼，”林浩兴冲冲的拉着同学过来，拦在陆媛面前，只是，还没等他介绍自己的同学，陆媛已经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绕过他们就上了楼，徒留下楼道里，两个发呆的男生。
从那天起，陆媛和林浩没有说过一句话，半个月后，林浩家的新房下来了，他搬家到几百米外的另一栋楼，一年多后，他们考上了相同的高中。
这期间，陆媛后悔过不止一次，她照旧追随着操场上林浩的身影，只是，每次走近，林浩总是当她如空气般，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走了，时间久了，陆媛也知道，林浩真的很生气，而且可能不会原谅自己了。
这局面一直维持到两个人高中毕业。
陆媛考到了省内一所重点大学，而林浩却以专业课第一的成绩，考进了中央戏剧学院。


　　第十二章 我想你了

一个以为永远也不会再说话的人，一个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这许多年的人，一个自己曾经那样喜欢，却因为小误会就决然的不理自己的人，忽然又以一种老朋友的姿态强硬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陆媛郁闷的想，自己的生活被搅得有点乱。
该怎么形容这种混乱呢？陆媛搜肠刮肚的想了许久，终于也没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那种感觉很奇怪，有喜悦、有烦恼、有得意、有失落还有一点点的痛苦。
痛苦什么呢？陆媛想，大约是因为，有很多事情，终究不能重新来过，再回首已是百年身，说的沧桑了一些，但也是事实，他们已经不一样了，他们的人生从很早以前就分道扬镳，如今已经俨然成为两条平行线，两条平行线，再怎么用力，也是靠不到一起去的，这样一想，心就有些钝钝的痛了起来。
陆媛暗笑自己的痴傻，多少年了，从最初的期盼到后来的淡忘，已经走了这么远了，怎么又被身后的风景给吸引住了？
午夜时分，陆媛在床上一个人翻来覆去，一会想白天的那顿早饭加午饭，一会却有想回到了很多年前，过去和现在的林浩以及自己，在脑海中翻滚，不胜其烦。
“丁冬”一声，吓得她一哆嗦，这是记者的职业习惯，电话成天成夜的开机，盼着有突发事件同时也有点害怕电话突然发出声响，“丁冬”一声是有短信，陆媛翻开手机一看，是田枫发来的，他说：“媛媛，今天一天没看见你，还好吧？”
陆媛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小到大，父母也只叫她一声小媛罢了，还从没有人这样肉麻的叫她，只是肉麻过后，又有无名火起，该死的田枫，居然……居然这么叫她，真是……真是……陆媛很气，决定不理他。
放下电话，她用力把被子蒙在头上，决定再睡不着，就想办法把自己弄晕过去，然而，电话却唱起了歌。
“混蛋，你要干什么？”害怕声音吵醒另一间屋子里的父母，陆媛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键，准备痛骂打扰她睡眠的田枫。
“出什么事情了，火气这么大？”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柔和悦耳，却也熟悉而陌生，“谁惹我们圆饼不开心了，说出来，我扁他。”
“怎么是你？”一句话，把陆媛刚刚培养起来的睡眠情绪又打散了，而且让她心跳加速，更加清醒。
“没怎么，刚拍了组晚上的镜头收工回来，看看你是不是睡了。”林浩说。
“大哥，你打我的电话，把我吵醒，这还叫看看我是不是睡了？” 陆媛郁闷了，虽然此前她也正在失眠，不过失眠的人火气大，可以理解。
“哦，我以为你睡觉了会关机，”林浩幽幽的说着，陆媛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想象他的神情，一定在脸上写着，谁知道你睡觉也开着手机，活该几个大字。
“怕了你了，有新闻要暴料吗？” 陆媛叹了口气，问他。
“没有。”林浩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闷闷的。
“那你是准备邀请某位女明星共度良宵，顺便给电视剧制作点噱头，让我明天早晨去捉奸？” 陆媛继续恶劣的想着并且问出来。
“当我没打给你过。”这回，林浩回答得很干脆，不待陆媛说什么，就果断的挂断了。
“就知道你还是这么小气，开不起玩笑。” 陆媛自言自语，正待合上机盖，电话却又进来了，还是林浩。
“兄弟，我明天还要起早上班，拜托你，到底要怎么样？” 陆媛犯愁了，他又打过来，说明自己的伎俩被识破了，激将法无用，只能诚恳的希望这个大明星放过自己了，至少，别在自己醒着和睡着的时候，都一再出现。
“圆饼，刚刚被你气忘了，我是想说——我想你了，很想，现在就想，以前也想，一直想。”林浩低喃，深情而温柔，缠绵得仿佛能将顽石融化掉。
有一刻，陆媛忽然很想大哭，但是她却说：“这是你今天的台词吗？很经典也很动人，我迫不及待的想看你这部新戏了。”
“被你识破了，不好玩了，”林浩的声音很低，似乎一下子充满了疲惫感，“早点睡吧，我也要睡了，拜拜。”说完，又果断的挂了电话。
“你——”对着已经断了线的电话，陆媛的泪终于汹涌而出，“你混蛋，林浩，你是个大混蛋！”她低声说着，终于哽咽难言。
有一句话，曾经是那样盼望着自他的口中说出，然而，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同样的话，同样的人说出，只是因为时间和地点变了，就可以如此让人心痛如割。


　　第十三章 最美丽的台词

生活还要继续，即便它有时混乱的如同一团乱麻。
“中午吃什么？”因为夜里怎么也睡不着，盼天亮天却偏偏不亮，所以，和所有失眠的人一样，早晨的时候，陆媛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喷火龙，看见人不用说话，一张嘴，火直接喷出来了，碰巧在此时，某人好死不死的撞了上来。
“西北风。”她没好气的回答。
“是打开窗户，然后找到西北方向，张大嘴吗？”田枫坐到陆媛对面的桌上，一副心情很好，没话找话的样子。
倒是陆媛见他这样，有些不好意思了，检讨了一下自己说话的语气，然后想到了很实际的问题， “你请客吗？”
“我请，问题是你想吃什么？”田枫达到目的点头，站起身来，做走的准备。
“好吃的就行。” 陆媛没更高的要求，有人埋单的好事，遇到了就不应该错过，不然对不起自己。
……
“喂，你跟田枫怎么样了，进展到哪里了？”几天后，小于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还不信，怎么样，人家表白了吧？”
“胡说什么呢你，大白天的，说梦话。” 陆媛闷头写稿，眼也没抬一下，却出手精准，手指在小于的脑门不轻不中的弹了一下。
“君子动口不动手！”小于抱头后退半尺，约莫不在射程范围内后，再接再厉的挖掘八卦，“你们天天一块吃饭，还不是……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陆媛先反驳了一句，才有些后知后觉的说，“我们有天天一起吃饭吗？”奇怪，自己怎么没什么印象，最近某人确实经常请客，但是，是天天一起吗？自己居然没有留意。
“真是无情，女人无情起来，比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呀。”小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对陆媛说，“你不是说过没体验过夜生活吗，今天晚上咱们部门和摄影部小聚，吃完饭去动感摇吧，主任说，集体活动，谁也不能缺席。”
去体验夜生活吗，陆媛的眼睛一亮，那些个地方，对于她来说，一直是充满神秘色彩的所在，靡幻的灯光，摇曳的衣着暴露的美女，还有红红绿绿的鸡尾酒，陆媛一直以为，置身其中，最理想的状态就是烫个前卫的发式，挑染出绚丽的色彩，然后配一副夸张的大耳环，有些颓废的坐在吧台前，对着幽暗的光线，忧郁的摇晃着杯中的残酒。当然，这一切仅存在于想象，如果她真敢弄成这个样子去酒吧，那么陆爸爸也绝对敢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也出不去门。
晚上部门聚餐，照例是人人都要敬酒，一圈下来，男生们几乎都变得和酒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发誓要把自己撂倒，幸好女生及时发现了苗头，干脆的结帐出门，才使得接下来的行程没有泡汤。
动感摇吧是这条街上新开业的，设备和管理全从广州引进，装修一流，消费超高，看了价目表，小于已经连连抽冷气，幸好此间店开业的时候在报纸上投放了大量广告，每个部门都分到很多代金券可以代现金十足抵用。
陆媛不喜欢喝酒，即便是自己惦记了很久的鸡尾酒；她也不喜欢跳舞，天生没节奏感，怎么样也跟不上拍子，人群里与众人动作迥异，再镭射的灯光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何况她也不喜欢那种总有人故意往你身上靠的感觉，她喜欢的，是旁观，只是旁观就最好。
就这样，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挣扎了一会，她就匆匆挤出了人群，主任的影子不见了，也不好不打招呼就走，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准备先找找那些不知道拼酒拼到那里去的同事们，报纸上和书上都说，这种地方，一个人呆着并不安全。
高度近视的人，夜间视力就不好，酒吧里虽然也点着灯，不过那种亮度还不如走在月亮地里，加上射灯晃得人头晕晕的，陆媛已经是不辨方向，只跌跌撞撞，在卡座间艰难寻找熟悉的影子。
结果，似乎就正应了无巧不成书的老话，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小的酒吧，该找到见到的人找不到见不到，不该找到不该见到的人，想躲都躲不开。
陆媛确实是找到了一个熟悉的侧面，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刀削一般坚毅的下巴，微微凌乱的发丝挡住了那俊美英气的眼，敞开的领口，透露出点点诱惑的暧昧。一切都是美好的，除了，环在他脖子上那细白的不属于他的手臂，以及，他正俯首想要触碰的烈火红唇。
“我是想说——我想你了，很想，现在就想，以前也想，一直想……”有些话言尤在耳，却原来，真的只是电视剧里一句最美丽的台词。


　　第十四章 春梦无痕

陆媛一时没缓过劲，直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隐隐觉得心被什么东西尖锐的刺痛，一瞬间，那痛就在全身弥散，恰在此时，旁边有一些人向着她立足的地方飞快的走过来，很熟悉的装备，胸前挎着相机，然后在她旁边高声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叫嚷着“借过”，再然后她忙乱的扭身，在嚣张的音乐声中走开，此时，她已经适应了这边的光线，也看到了不远处熟悉的人们，而身后，闪光灯忽然此起彼伏。
这天，陆媛和同事们一起在摇吧里呆到凌晨，都是年轻人，围成一圈，赌色子喝酒，大笑大叫，全然没有平时的严肃跟严谨。
在这其间，陆媛偷眼溜了溜方才林浩坐过的位置，那小桌上空余幽暗如烛的一抹昏黄的光晕，而被方才来自各地的摄影记者一顿狂拍之后，早前相拥的人儿早没了踪影。如是者几次，当空空的座位被别人占领后，陆媛才怅然的想，他确实是走了，只是不知道，他看到自己了吗？看到之后，又是怎么想呢？
“傻子，他怎么想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思绪一开始不受控制，陆媛就忙敲敲自己的头，算是提个醒，如今的他和她，原本就是连平行线都算不上的陌生人，不止是如今，从更早的之前，就是了。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陆媛方才痛恨自己那该死的理智，明明很想把自己灌醉，可是啤酒只喝了两小瓶，居然就不想喝了，不想真的醉，大约是因为，还没有足够的爱和伤痛，她这样想了想，觉得释然了很多。
待到凌晨一群人走到街上，被清冷的夜风一激，酒劲还是腾的涌了上来，陆媛觉得自己喝得不多，所以神志清醒，只有些莫名的兴奋，感觉好像胃里一团火烧得正旺。前面的柏油路面，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华，她想和平时一样，昂首挺胸阔步前行，但是走了几步就觉得不对，怎么今天脚下的路感觉就拧着股劲，自己怎么走，都走不出一条直线来。
“小于，你能走直线吗？” 陆媛对自己的新发现感到有趣，拉着旁边正哼着荒腔走板的《老鼠爱大米》的小于，指着脚下的路问。
“猫走不走直线，完全取决于耗子。”小于伸出手指，一边指点着前方，一边郑重其事的回答，陆媛点头，觉得这话非常的有道理，只是听着有些怪，至于哪里怪，已经开始罢工的脑袋并没有明确告诉她。
两个部门的主任年纪都大一些，喝的酒不多，也没有人有胆子存心灌他们。走出几十米远，到了出租车的乘降站点，开始分配路线，看谁和谁同路，可以结伴，尽量的安排每个女生都有男生相送。
陆媛一贯是不喜欢这种麻烦别人的方式的，她家距离这里不远却也不近，只是凑巧在场的同事没有住的邻近的，于是她对方才起，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田枫说，“劳驾，我上车的时候，给我记一下车号。”
“你自己走，这么晚了，不行，我送你。”田枫也醉了，只记得要牢牢的站在陆媛身边，然后送她回家，这时听了这话，不免急了，伸手就去抓陆媛的手。
“都说不用了，你和小于同路，送她。” 陆媛果断的拍开伸来抓自己的手，闪身退开，一旁小于听了有人送她，就连忙伸手拦车，两个人合力把田枫往车里一推，然后车门一关，任他再挣扎，也无用了。
最后还是新闻部的曹主任给陆媛记的车号，“小陆，你一个女孩子，自己真的没问题？”曹主任家住城北，距离住在城西的陆媛家太远了，只是，还是觉得不妥当。
“绝对没问题，夜班打车采访的事干多了，您放心！” 陆媛摇手同主任再见，然后关车门报地址，夜里路上车很少，出租车大有风驰电掣的架势，飞一般，居然在十分钟后就把陆媛送到了家门口。
下车的时候，陆媛站在自家楼下仔细向四周看了看，地上摇曳着班驳的树影，出租车走后，四下里静悄悄的，人影是绝对没有半个的。
“小说里果然说的都是骗人话，” 陆媛嘀咕了一句，言情小说里每逢女主角误会了男主角，即便是更深的夜里回到家，也总会在路的转角，或是门口的大树下，看到倚着未熄火的车，满地烟头，一脸忏悔而疲惫的男主角，不止是小说，电视也这么演，但是，现实生活，却现实得让人一时都接受不了。
陆媛没有等到林浩，没有人影，也没有电话，如果不是报纸上每天还在追踪那部正在热拍的偶像剧，火热的炒作着某个深夜，林浩和剧中女主角亲密约会的绯闻，陆媛甚至都会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春梦一场，梦过，了无痕迹。


　　第十五章 谁在折磨谁

事实总是和愿望有出入，所以，生活如果在你需要平静的时候，让你平静，那反而有些不太现实了。
“圆饼，晚上请你吃饭。”几天后的中午，陆媛看着手机上突然收到的这样一条简讯，郁闷得很想挠墙。吃饭原本是她最喜欢的事情之一，但是今天却成了一种负担甚至折磨，是的，就是折磨，在她已经下定决心再一次将他遗忘到脑后的关键时刻，他又偏偏要蹦出来，偏偏要在她眼前晃荡，这不是折磨人吗？
思量措辞，准备拒绝的时候，陆媛后知后觉的想，她并没有存林浩的手机号，尽管他已经给她打过几次电话，但是林浩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的？这就是个问题了。
“没空，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陆媛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短信发完，干净果断的拒绝了，干得很漂亮，陆媛在心里夸奖自己，这次没有拖泥带水，可是，原以为拒绝了之后，自己的心可以一块石头落地了，只是不知怎的，坐在这里，心上的感觉反而更有些上下不着边际似的烦闷。陆媛忍不住握着手机长久的发呆，他会说什么呢？他看到了吗？看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嘴角一抿，笑自己孩子气？
大脑自动自觉的衍生出各种可能，而各种可能中，总有林浩的笑容和挥之不去的身影，到了最后，陆媛自己都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完全不着边际，忍不住拍拍自己的头，晃晃脑袋，连声叫着自己的名字：“陆媛，别想了，别想了！”
“别想什么？”田枫的脸就这么毫无预警的忽然在陆媛的眼前放大，惊得她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疯了，人吓人吓死人的道理你不知道！”脚一点地，椅子下的滑轮发生作用，陆媛瞬间移动开几米远，这才火大的站起来，怒视一脸无辜，仍旧拉着架势、保持姿态半趴在自己桌子上的田枫。
“我没吓你呀，我进门就叫你，都叫你好几声了，你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嘴里念念有词，还又晃脑袋又拍脑袋的，本来就够笨，我是担心你把自己打得更傻。”田枫吊儿郎当的站直身子，很有些大义凛然的样子。
“找我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没话消失。” 陆媛没好气，自己也知道，自己方才的样子一定有够糗了，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也没别人看到。这样一想，她的眼睛又忍不住瞄着自己手里的手机，来短信的时候，手机会发出一声清脆短促的铃音，但在太嘈杂的环境中，这铃音会被掩盖，所以，她现在需要安静，最好谁也别出声，谁也别和她说话。
“你不对劲呀？”田枫上下看了看陆媛，说实在的，除了觉得她现在有点浮躁之外，倒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我是好心，中午饭时间都过了，你还没吃吧，一起了，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请问你的脑子里，除了吃就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陆媛的手机仍然没有响动，短信已经发出半天了，是没收到还是石沉大海了，好歹给点反应呀，她郁闷的想，于是人越发焦躁起来，恨不得一脚把眼前的胶皮糖踢飞出去。
“大中午的吃火药了！”田枫摸摸下巴，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弄得陆媛这么光火，有些讪讪的，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其实话冲口说出去，陆媛已经后悔了，自己这是怎么了，胡乱发什么脾气，还是对着同事，简直是疯了，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不再因为他发火或是伤心了吗，怎么又没控制住，待看见田枫的神情，那种内疚的感觉就更深了。隔了总有一会，陆媛颓然，泄气的皮球一般，平稳了一下呼吸后，把手机往包里一塞，顺势将包背在肩后，抬腿就走。
“你去哪里？” 陆媛的动作突兀，吓了田枫一跳。
“你不是说请我吃饭吗？反悔了？”陆媛眼睛一转，做出割肉的痛苦状，“算了，那换我请你一次好了，但是事先说明，你不许挑地方，不许挑菜，要去就快点，时间紧、任务急。”
“喂!”眼见陆媛已经走出平台，田枫才有点缓过劲来，心里揣度，这女人的脸比外面的天变化得还快，居然是风一阵、雨一阵的，刚才明明看自己十万个不顺眼，怎么转眼就要请自己吃饭了？
等等，吃饭呀，陆媛好像第一次请自己吃饭，想到这里，田枫几乎蹦起来，匆忙追出门去，嘴里嘀咕，“我说，你请客也得有点诚意，走那么快干嘛？”


　　第十六章 世上哪有双全事

是谁说过，一个记者的时间，从来就不属于自己。
陆媛不记得了，也许是她自己说过吧，反正是，这顿午饭吃得是极其战斗，因为两个人晃晃当当的刚进了报社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陆媛的手机就嘟嘟的进了短信，一根供水管线在施工的过程中被施工方的一台铲车铲坏，清水喷出10来米高，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更恐怖的是，这些清水直直的冲入了附近一栋四层居民楼，给里面的几十户人家彻底的进行了大冲刷。
炒菜临时改成了榨菜肉丝炒饭，等车的功夫，饭店老板娘动作迅速的包了两盒给陆媛和田枫，在采访车上，这盒炒饭噎得田枫直翻白眼，还是司机看不过去，把自己的半瓶矿泉水给了田枫，才让他不至于被直接送到医院“疏通”堵塞的食道。
吞下最后一口水，田枫有些心虚的借着后视镜瞄了一眼坐在身后的陆媛，正想着她怎么没噎着，怎么没像过去一样嘲笑说自己是少爷的身体，才发现陆媛根本没有吃饭，那盒炒饭仍旧好好的用报纸包着，套着塑料袋躺在她身边的座椅上，刚刚陆媛已经重新和线人核对了事发的时间地点，也联系了水务集团的抢修电话，这时正单手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
这种感觉，很有一点点的忧郁，田枫想，他从来没觉得忧郁这个词可以适用在陆媛身上，因为他觉得陆媛根本是个工作强人，不仅不忧郁，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乐天，身体也经得起折腾，哪怕加班到凌晨，睡几个钟头，一样生龙活虎的准时出现在第二天的单位。
这样的人，是什么让她忧郁呢？田枫很想知道，只是不知道自己问出来，会不会被坐在后座的陆媛很干脆的用采访本砸在头上，在犹豫要不要问问她怎么了的时候，车已经到了。
还是和过去一样，“走！”陆媛就丢给他一个字，自己就果断的开门蹦下车，直冲现场。
被铲坏的供水管线是一跟直径1.2米的主管道，压力非常大，尽管事发半个钟头后，水务集团的抢修人员已经赶到现场并且联系的水厂减压关阀门，但是一时半刻也根本靠不上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粗壮的水柱，如同飞流直下的瀑布一样，冲入居民楼，再顺着楼道汩汩的流出，在楼前汇聚成河。
楼里的居民接到家人或是邻居的电话已经陆续赶回来，看着破碎的玻璃，还有状况不明的家里，欲哭无泪。施工的人早不见了踪影，水务的抢修人员也在尽力，她们只能拉着陆媛和几个其他媒体的记者激动的说个不听。
陆媛一直在看表，一个多钟头后，水柱才缓缓矮了下来，五米、三米、两米，水务集团等候在一旁的铲车赶紧开过去，大铲挥动，一下将水柱压了下去，居民们这才蜂拥着冲回家。
几十分钟后，抢修开始，事故的处理意见也出台，是施工方违规操作，没有请水务集团的人进行技术会签，导致施工图与管网图重叠，却没有标明，结果施工过程中碰坏了自来水管线上的一个放气的阀门造成的，需要承担全部责任。
再然后，是一家一户的确定损失，等候抢修结果，回去写稿子……
等到忙完一切，早已夜幕低垂。
“太晚了，陆媛，我送……”田枫处理完照片走出摄影部时，还看见陆媛在桌子前忙活着什么，就去了趟洗手间，这会平台上早没了其他人，所以他推开门，大咧咧的就说，只是说到“送”字时，才发现，陆媛居然不见了，人不见了，兜子也不见了，办公桌整整齐齐。追到门口，马路上车来车往，就是没有行人。
忍不住打陆媛的手机，只是一个机械的声音提示他，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今天很巧，坐在公交车上的陆媛抬头看窗外飞快掠过的一盏又一盏街灯，稿子和编辑确认过没有问题后，她的胃早已经阵阵的抽痛，胃病是记者的几乎都有的疾病之一，因为他们吃饭的时间太不固定，虽然她入行时间不长，可以该有的毛病基本已经一样不少。赶紧拎着包冲出单位，一台可以载她回家的公车刚好进站，车上乘客很少，可以坐着，这让陆媛觉得胃痛稍稍得到了缓解。翻开手机，安安静静，并没有一条短信或是未接电话，又是一句台词吧，她想着，略略的觉得失落，然后胃丝丝缕缕的抽搐扭动着。
搬离老楼后，她和爸爸妈妈一起住进了一个新建的小区，小区和老式的居民楼比较，更强调私人空间，阳台不再是共用的，而是个人的，一个楼道里只有两户人家，平时充其量是见面点个头当作招呼，大家各在不同单位，作息时间不同，这样点头的时间也少得可怜。所以好多年下来，陆媛只知道对面的邻居家有个小男孩，开始上幼儿园，现在已经读到初中，从一个半米高的小毛头窜到了一米八的大个，但是对面邻居姓甚名谁，别说陆媛不知道，就是退休在家的老妈也支支吾吾，说不出各所以然来。冷漠的邻里关系，对应着自己曾经快乐无比的童年，越发让人觉得厌恶。
不过小区也有小区的好，大片的空地，很美的小树和花坛，还有一盏盏仿古式样的街灯，昭示着一种幽静，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如果不是一只手忽然伸出，揪住了陆媛的手臂，吓得她跳了起来的话，这样的夜晚应该美好到可以打满分，但是，世上哪有双全事呢？
“是我，不用叫得这么大声吧？”林浩略有尴尬的四周看看，向正因为陆媛的尖叫而看过来的散步中的老人家点点头，“你害怕什么，难道还怕人劫你不成？”
“几点了，天黑了，你这么冒出来，我没拿东西打你你就偷着乐吧，还说？”陆媛也向老人家们点头，嘴里气恼的说，“人吓人，吓死人，你不明白？”
“开个玩笑嘛，这么不禁逗。”林浩一笑，伸手就去刮陆媛的脸，这个动作很熟稔，因为小时候每次陆媛生气，他总这样逗她，然后嘴里说，“别撅嘴了，都撅成猪嘴了，可以挂个酱油瓶子了。”
“谁禁逗你就逗谁去，懒得理你。”不想，陆媛身子一退，却闪开了他伸出的手指，然后果断的绕过他，头也不回的走开。
“谁欺负我们圆饼了？”林浩一愣，追了过去，“真生气了？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生气，打我一下出出气，都说我吓唬你，说请你吃饭，你故意这么晚回来，整我是不是？我都等你3个钟头了。”


　　第十七章 不炒作 戏能火吗

“我都说我没空，不去了，是你自己愿意等。”陆媛气结，看着仗着腿长飞快挡在前面的某人。
“你说过吗？我怎么不知道？”林浩似乎很惊讶，“我给你发短信，你没回，我以为你答应了呢，我今天可是拼命赶工，把戏份提前结束跑出来的。”
“你就装吧，我不信你没收到。”陆媛自然不信，绕过他，还是坚持向家的方向快步走。
“圆饼！”这次林浩没有追过来，只是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就吃个饭，有这么让你觉得为难吗？这个戏就要杀青了，你就是烦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我保证，我很快就会从你眼前消失不见的，到时候你再烦我吧。”
一步、两步……
陆媛的脚步终于还是停下了，因为是背对着，林浩自然是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感觉她好像站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飞快的转过身，张嘴就说，“吃什么？不好吃我可不吃。”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家这边我不大熟了。”林浩微笑，陆媛想，这大概就是网络上那些粉丝团的小女生形容的，帅气得让人透不过气的笑容吧。
两个人最后去了附近的一家韩式烤肉城，通宵营业的饭店，晚上灯火辉煌不过客人不大多了，小小的包房设计得匠心独具，炭火烤肉陪上秘制的酱料，很能吃出味道来。林浩戴了顶帽子跟在陆媛身后，一路进了包房，无惊也无险，来往的服务员都忙了大半天了，对于眼前的这对男女，实在是懒得多看一眼，肉和配菜上齐，炭火升起，人就闪得无影无踪。
“还是这里好，没有无孔不入的娱乐记者，走在街上，就是有人觉得眼熟，也不会多看我一眼。”翻着在篦子上吱吱冒油的肥牛片，林浩不无感慨。
“早就说你知名度还是不够，要是刘德华来走一趟你看看。”陆媛的胃一直隐隐的痛着，只能尽量控制自己不皱起眉头，一边用左手悄悄按着胃，一边也用筷子翻着眼前的几片肥牛肉和几根鱿鱼须。
“成龙来也是一样，你信不信，因为没人以为自己在马路上能碰到演员。”林浩一笑，“这样多好，其实演员也不就是一种职业，和你是记者，他是老师、医生一样，都是工作，总在电视上看都得有审美疲劳了，还有什么值得看的。”
“说的好像自己很委屈似的，人家看你，是因为喜欢你。”陆媛忍不住哼了一声，又想起了那些八卦杂志的内容，顿时不爽，“要是你们行为检点些，没有那么多八卦，娱乐记者也懒得理你。”
“谁会喜欢成天被当成动物一样围观？”林浩一挑眉毛，“你都没试过，早晨起来一拉开窗帘，就听见照相机顶在窗口咔嚓咔嚓直响，巴不得拍到你衣冠不整最好赤身裸体的照片，半夜饿了，想吃个面喝碗粥，第二天你嘴角粘的饭粒是大米还是黏米都有人替你分析出来了，更不用说你家的垃圾桶，每天都被人翻个底朝天，巴不得在里面找出什么女用的……那个、那个。”林浩瞥了一眼陆媛，省略了若干字，然后才有想到了什么一样瞪着她，“我怎么不检点了？听听，你那是什么语气，酸，真酸。”
“还别不承认，这些天杂志和网上都登了，你和这部戏的女主角关系暧昧得很。”陆媛吞掉一块鱿鱼须，也说不出自己把话头提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听他解释？还是想听他说点什么？不知道，总之，话出口就想咬舌头，但是已经吞不回去了，只能把肉吞进去，掩饰自己的尴尬和……一种无法言语的情绪。
“这几年，我和哪部戏的女主角关系不暧昧？”林浩却冷笑一声，“你也是干媒体的，多少也能明白吧，炒作，不炒作，戏能火吗？现在不是讲究，武戏要上房，文戏要上床，我不拍床戏，但是电影电视剧，该有的噱头也不能没有，我们私底下都心知肚明，大家不过是周瑜打黄盖，宣传期一过，你看谁还理谁？”
“那你们炒作的程度是什么样的？真的去留宿人家的香闺？”陆媛的嘴巴又不受控制的问了一句。
“喂，我也是有原则的好不好？”林浩有些无奈，忍不住伸手在陆媛额头上蹦的弹了一下，陆媛正瞪大眼睛等他回答，这下措手不及，被弹个正着，忍不住“啊”了一声。
“清醒没？”林浩问她。
“我也没喝酒，本来就清醒着。”陆媛捂着头，怒目相向。
“清醒着就别问这么傻的问题，要是留宿那就不是炒作了，那是纯粹的绯闻，你又不是不知道，绯闻的杀伤力可是很大的。”林浩故意苦着脸叹了口气，“你忘了，咱小时候那会，报纸上说，成龙结婚的消息传出去，日本女影迷都为他自杀了，要是我被谁绑住了，得伤透多少女生的心呀。”
“呕……”陆媛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你就吹吧，估计咱们吃的牛肉，都是被你吹死的牛身上割下来的。”
“是吗？那数量可不太对，我记得，我最少吹死了上百头牛，怎么才给咱们上这点牛肉，太过分了，服务员！”林浩说着张嘴就叫，幸亏陆媛手疾眼快，夹起一块烤好的牛肉塞进他的嘴里。
这一下仍旧是猝不及防，林浩被酱汁里的辣椒呛得一阵猛咳，趴到桌上，服务员闻声进来时，尽管没有帽子的掩护，也没看到林浩的正脸。
“没事，对不起。”陆媛一边笑，一边打发走服务员，这才递了餐巾纸给林浩。
“圆饼，你有暴力倾向，下手也太狠点了，幸好我最近没有出唱片的计划，不然这会也的延期，我的嗓子呀！”林浩接过餐巾纸，一边擦去眼角呛出的眼泪，一边继续猛咳，表情痛苦之极。
“这么严重吗？”陆媛一愣，忍不住站起身走过去想帮他敲敲背。


　　第十八章 圆饼是好孩子

“咳——。”林浩咳得越发厉害，身子缩成一团，竟然是话也说不出来，只抬起一只手，颤抖的胡乱在桌上指点，唬得陆媛弯下腰去看他。
“你要什么，水吗？”陆媛看不到林浩的脸，见他仿佛咳得要从椅子上滑下去，连忙一手去扶他的手臂，一手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敲。
“怕了吧!”冷不防的，林浩却忽然抬起头来，柔软的短发在陆媛的下颌轻轻擦过，只不过一错眼的功夫，那张俊俏到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距离，便贴到了陆媛的脸上。
还是那双含着戏谑笑容的眼眸，记忆中不知道多少次曾经在戏弄自己后，这样的看着自己，只是不知是不是这次的距离太近了，反而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陆媛愣了几秒钟，才慌乱的挪开目光，一时觉得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人也不知道该坐回去若无其事好，还是该把自己剩的半杯桃汁干脆的泼到恶作剧者的脸上。
在大脑做出新的指令之前，陆媛已经仓皇后退，方才起来得急，椅子被她推到一边，此时一退，身子回到方才的位置就要坐下。
“慢点！”林浩招呼她，人也飞快的站起来。
陆媛一时没弄清楚林浩让她慢点干什么，等到身体感觉到不对时，坐下的动作已经老了，心里一慌，手四下一抓，一只手抓住了林浩伸过来挽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却抓上了烧得红红的篦子。
“哧！”的一声很轻微的响声，陆媛事后再吃烤肉的时候，一直对这个声音很过敏，原本以为，只有浸透调料，唰上油的肉片粘上烧红的铁板才有的声音，原来换上毫无准备的人的皮肉，发出的声音也是一样。
“回家可别和叔叔阿姨说，今天是我请你吃的饭。”在医院里处理完手指上的烫伤后，林浩微微低着头，一手拉着陆媛大步流星的从急诊的处置室走出，打开车门，瞧瞧四下无人，把陆媛塞进去，这才叹了口气，“要不然，他们一准得认为，我不是请你吃饭，而是拷打了你一顿，你说，桌上还有那么多肥牛、上脑、鱿鱼、连地瓜片还有那么多，你什么都不去烤，偏把手指往火里伸，圆饼，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心疼哥哥的钱，但是你就这么义无反顾的烤自己的手指来吃，也太让哥哥我过意不去了。”
“你知不知道，看见你我就明白了一句俗语和一个成语。”陆媛的手指很痛，她平时不下厨房，所以还从来没被烫伤过，这会两根手指都痛得钻心，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面孔狰狞。
“你从小就是敏而好学的好孩子，我念书不是强项，俗语和成语你自己明白就好了。”林浩打个哈哈，并不正面接招，趁着陆媛不注意，一脚油门下去，车便如箭一样飞射而出。
“你……啊……”陆媛正想痛陈林浩指鹿为马且回避问题倒打一扒的“可耻”行为，不提防车骤然急速启动，她一贯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林浩显然也没有，所以，此时身子惯性作用向前一冲，吓得她手赶紧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这下，两根光荣负伤的手指一用力，直疼得她恨不得痛哭一场。
此时，夜已深沉，宽阔的马路上几乎没有车辆，林浩微微摇开车窗，清凉的夜风就直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服在身上一鼓一鼓的，并不长的发丝，根根被风吹得扬起来，陆媛侧头看向他，因着被风吹，身子轻轻的打了个冷战。
“披着！”林浩明明目不斜视，却偏偏好像看见了陆媛哆嗦的样子，一只手从座位靠背上摘下了挂着的外套，兜头罩在陆媛的头上。
“慢点开车。”陆媛嘀咕了一句，慢慢的把整个身子缩在林浩的衣服里，他的衣服上，带着一股子清新的花草味道，不太像古龙水，也不似普通的洗衣粉的味道，具体是什么味道，她说不清楚，但是闻起来却是干净而且温暖。陆媛知道，这是自己不能沉迷的味道，但是随着林浩车速的放缓，她还是忍不住轻轻合上眼。开始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街灯的光线一道又一道的在自己眼皮上掠过，到了后来，渐渐就全无感觉了。


　　第十九章 我们曾是一块磁铁吧

林浩开着车，眼角余光瞥见陆媛猫一样团在自己的衣服下，因为他一贯没有开车听音乐的习惯，这时车内就只剩下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太安静了，所以人就特别容易犯困，于是，陆媛也就不能免俗的放任眼皮就那么一点一点的渐渐粘在一处。
这种感觉，是可以没来由的让人觉得心情愉悦而平静的，林浩忍不住放慢车速，关紧车窗，然后微笑着侧过头去，陆媛已经有半天没有出声了，这时嘴角微微上扬，噙着浅淡的笑，显然已经沉浸于梦中，缠着周公下棋去了。
林浩一直觉得，她有这世上最纯净的睡颜，和很多年前的暑假里的惊鸿一瞥一样。那天他记得很清楚，中午，妈妈刚刚从外面带回了一只小猫，一只小小的猫仔，不过巴掌大小，蛋黄色的，叫声轻得仿佛人在喃呢。陆媛喜欢和猫玩耍，虽然也经常“恐吓”他家养的大猫，但是，他知道，那不过是她喜欢的一种方式，所以，得到猫仔，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捧着猫跑上楼，要给陆媛看看。
中午，陆媛的爸爸妈妈也回家吃饭，家里大门和所有邻居家一样敞开着，陆媛依旧懒在床上睡着，小小的人裹在薄薄的毯子下，嘴角上扬着，不知沉浸在怎样的梦境中。
那天他很失常，一直呆呆的捧着猫站在陆媛的卧房门口，直到床上睡着的人翻身，似醒非醒，才猛然转身，抱着猫一口气冲回自己家。
那一直是他的一个小秘密，他不预备说出来，因为即便是现在，想起来自己也觉得很难为情，他一直觉得陆媛有时候别扭得可恨，其实，自己何尝不是。
夜深了，为了节能，街灯的光芒渐渐弱了，林浩依旧开着车，在一条一条的街上慢慢驶过，一点一点认真的找寻自己曾经的记忆，快乐的、失落的、振奋的、伤心的。他这次回来的日子也不短了，只是似乎直到此时，才有了这样的情致，去追寻过往的种种。
紧闭的车窗，让车内浮动的一股淡淡的香再无处可藏，那是绿茶的淡香水味，用力嗅一嗅，似乎还能闻到陆媛手指上烫伤药膏的味道。
从前，背台词时，常能看到诸如幸福的味道之类的词句，当时他只觉得这话琼瑶腔得厉害，而且完全不通，幸福是多么不可琢磨的东西，用味道修饰，感觉总有些突兀。也只有到了此刻，他才乍然想通，幸福是真的可以闻到的，就是这种香水和着烫伤药膏的有些类似香油的味道，就是这种味道，让人觉得，从心底深处暖和而平静，仿佛还有些甜，从舌尖蔓延到心口。
这样的感觉，美好到让人想毫无顾忌的抓紧，抓紧，不放手，谁想分享也不可能。
然而，只这么悄悄的一想，林浩就发觉，自己开始不可遏止的心痛起来。
是的，心痛，还有嫉妒。他一直明白，选择了自己现在的道路，就意味着会失去很多自己珍视的东西，但是，怎么能不嫉妒呢？怎么才能不去嫉妒那个将来可能坐在自己现在的位置看着陆媛睡颜的男子呢？怎么能够？所以，这种嫉妒和心痛，自从重逢之后，就常常来得猛烈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是一个不懂得舍得的人，舍得舍得，先舍后得，与其去追求自己不能得到的美好，就不如早些放手，他试过的，真的试过，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试过之后，那种心痛，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重。
那天在酒吧，他真的想放纵一回，不为了女主角助理事先偷偷联络的记者，只是为了自己，为了给自己一个舍得的理由，一切也都很顺利，现在的女孩子为求上位，什么都肯做，甚至不需要任何暗示。但是，该死的，关键的一刻，一个打死也想不到会出现的人，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出现了，林浩几乎忍不住想推开眼前的烈火红唇，走过去一把抓住陆媛，问她好女孩深更半夜跑来这里做什么？
从小到大，陆媛总是有这样的本事，让他一次次暗地里抓狂。
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说的一物降一物，他完美的自控力，在面对她的时候就会消失无踪，哪怕是故作很酷的从她身边走开，都这样的让他觉得困难。所以，他又一次狼狈的逃走了，在镁光灯的疯狂闪烁中。
陆媛一直睡着，而到了林浩发觉自己走错了路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很轻很稳的停在了那栋承载了他们无数回忆的老式居民楼前。关上大灯，熄火，车厢彻底隐身在黑暗中，林浩调调座椅的角度，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半躺着，视线透过车顶的天窗，落在遥远的不知名的黑暗中。
林浩喜欢这样的思考状态，他认真的想到，很多男女形容彼此的关系，都喜欢用平行线来比喻，但是他觉得，平行线并不合适用来比喻他和陆媛的关系，他们是两条什么样的线呢？曾经无比接近，曾经那样渴望重合，然后，却又渐行渐远，直到如今的咫尺天涯。
这个关于线的问题，让林浩一直苦恼，他的数学真的很一般，所以，他不知道他们该是两条什么样的线，也许不是线，而是磁铁的两极吧，曾经是一块磁铁，背靠着背经历漫长的成长岁月，然后被外力强硬的分开，成为了独立的两极，从此不得不一进一退。


　　第二十章 我在你家楼下

“哥们，你也不够意思呀，回来这么多天了，才想起找我喝酒。”隔天，在一家热闹的不得了的酒吧里，林浩约了自己的发小刘大同喝酒。张裕的解百纳干红和科罗娜两掺，一直喝到刘大同的舌头开始在嘴里变僵硬，说话的时候连弯也不会回了。
“得了吧，是谁天天晚上应酬，打你电话多少次，不是我说你，还有两次半夜打都是女的接的，你说女的接就女的接了，最要命的是，听声音，两次还是不同的女人，我说，你小子也得注意点身体。”林浩哼了一声，忍不住给了刘大同一拳，当然力道不大，但是对于一个摇摇晃晃的人来说，这一下也几乎把他推下沙发。
“半夜？半夜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刘大同摇晃了半天才坐稳，仿佛想到了什么，用力眨了眨他自己那双桃花眼，“别告诉我说，你郁闷了，寂寞了，不能呀，报纸上天天有你的花边新闻，照理说，等着上你的床的女人都得超过一个师，你寂寞什么呀。”
“去死吧！”林浩一口酒几乎从鼻子里喷出去，忍不住又给了刘大同一拳，“什么一个师，你小子脑袋里一天天都想点什么，我就不该找你喝酒，喝点酒，你的嘴就更没把门的了，那里要能吐出象牙，估计太阳都能从西边升起来。”
“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咱也算光屁股的友谊了，说吧，到底深更半夜不睡觉找哥哥啥事？”刘大同把酒杯往桌上一推，虽然舌头依旧不利索，但是眼睛已经闪闪发亮，一副鸡婆至极的表情。
“忘了，”林浩回答得很干脆，顺手也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修长的手指按住了太阳穴，酒喝得多了点，那里正一跳一跳的疼着，这几年，他实在已经很少这么毫无节制的喝酒了，一方面是酒伴难求，另一方面是等着拍他醉酒样子的娱乐记者太多。他自认是实力派演员，但是他的经济公司显然更希望他走偶像的路子，偶像……偶像就是负面的新闻要少，绯闻不能没有，没有就没有曝光率也没有噱头，但是要有，也要把握得亦真亦幻，让人觉得云里雾里的，不能伤了粉丝的心，但是得让她们的心悬着。
“忘了就是酒喝得还不够，再来两瓶啤酒，哥哥保管你连十年前的事都能想起来。”刘大同嘿嘿一阵的笑，自己动手又开了瓶酒，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干了。
“得了，别喝了，我请客身体也是你自己的，走吧，我送你回家。”林浩劈手把刘大同又摸起的酒瓶子抢下来，拖着他摇摇晃晃的出门。两个人都是开车来的，可是就目前的情况看，要想把车开回去有些难度，好在刘大同的家林浩前两年去过一次，知道大概离这里不远，这会也就连拖带拽的，拉着刘大同走过去。
酒一见风，头立刻就开始发昏，刘大同走了一阵后，忽然耍赖似的站在原地再不肯动，直拉着林浩问，“你小子还记不记得叶菲菲？”
“叶菲菲？”林浩脚步也虚浮得狠，这会也没力气硬拉刘大同，只是松开手，刘大同就又往地下坐的趋势，只好叹着气扶住他。
“用想这么久吗？你这家伙，无情，你是真够无情。”刘大同有些火了，一把推开林浩的手，自己终于是没站住一屁股摔在地上。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都什么毛病？”林浩有点回过味了，然后很火大，他想起那天陆媛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说他是古今薄幸第一人，而且说话的语气还不像开玩笑，可是天地良心，他怎么了，他和叶菲菲怎么了？他们明明就怎么也没怎么，怎么认识他的人提起叶菲菲，总是这个德行，活像他是陈世美，始乱终弃了一样。“叶菲菲怎么了，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臭小子，要不是你是我哥们，就凭你这一句话，我就该大嘴巴子抽你。”刘大同却用手指着他说，“你忘了谁，也不该忘了叶菲菲，你小子，太没心了。”
“我怎么就不能忘了她，她是谁呀，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也就是你是我哥们，要是你是别人，我肯定也抽你。”林浩也有些火了，他这些年既没生病也没失忆，要是真和叶菲菲有过什么，不可能全无记忆，自己和她明明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同学关系，怎么就不能忘了她。
“你抽呀，你别当我是你哥们，你抽呀！”刘大同来劲了，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喝了酒脾气像小孩子，林浩知道，不准备理他，可是刘大同不依不饶，站起来踉跄着拦在他身前，揪着他的衣袖不放，嘴里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做的事没有谁不知道，就是大家答应了菲菲不说，这些年，你对不起她。”
“你抽什么风！”路上，零星夜归的人已经看过来了，林浩有些烦，随手轻轻推了刘大同一把，“快点，我送你回家，有酒风，回家撒去。”
他也喝高了，手上的劲总把握不好，明明觉得手软绵绵的太不起来，可是一推之下，却把刘大同推了个大跟头。
“你还真动手，你还有理了？”刘大同一跌之下，竟是双眼含泪，在林浩一愣之后伸手去扶他的时候，猛的一拳挥过来。
林浩这些年拍了不少动作片，身手高强的大侠，精明干练的刑警，甚至冷血无情的杀手都演过，但是那里的精彩武打很多都是特技动作，实战用途不大，所以他和刘大同短兵相接之后，两个人迅速在地上滚成一团，你一拳我一圈，和小时候一言不和动手的情形一样。
这一战持续了三五分钟，等到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各自滚到一边，再坐起身的时候，都是满脸灰土，衣衫褶皱。他们从小打仗的次数数都数不清，但是从来动手拳头都不重，只是这回毕竟都长大了，又喝了酒，嘴角、眼角都难免淤青挂彩，瞪着眼睛彼此看了一会，又撑不住笑了起来。
“臭小子，明天我早上还要开会呢，你打得我怎么见人？”刘大同抹了嘴角的血，笑骂。
“还好意思说，我明天还要补几个镜头呢，我找谁说理去？”林浩按了按眼角，痛得哼了一声。
“臭小子！”两个人又同小时候无数次打完仗一样，为了不知如何遮掩，彼此瞪着对方，同声骂了一句，举举拳头，谁也不甘示弱，当然，清冷的夜里，他们最终还是得相互搀扶，摇晃着离开。
第二天的早晨来得格外的慢，特别是对于连衣服也没换，就胡乱在刘大同狼狈如同狗窝一样的家里眯了一小会的林浩来说。
到酒吧门口拿回自己的车，天刚破晓。
林浩对着车里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狼狈，忽然有些小小的得意，就这么开着车来到陆媛家楼下，然后打她的手机，接通后只说，“我在你家楼下。”然后就果断的挂了电话。


　　第二十一章 揍他就对了

这一夜，事实上陆媛睡得也很糟糕，她的糟糕状态已经有两个晚上了。
话还是得从前一天说起，那天她的手烫伤，然后离开医院，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在车上睡着了，于是整个白天，只要想到这一段，她就郁闷的恨不得拿头去撞墙。当然，她没有用头去撞墙，因为手已经很痛了，如果再撞坏脑袋，那就亏大了。
可是，她却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想，整整一天，脑袋就像根本不是她的一样，完全的不受控制，不受控制的会去想，去想那个夜晚。
林浩的车停在老楼的楼下，那个位置，抬头就可以看到她家的窗口，哦，不仅是她家的，还有楼下他曾经的家。
那些窗口，曾经都亮着灯，每天晚上天黑下来，他们还在楼下嬉戏，然后各家的妈妈就会在窗口喊他们回家。
然后他们会一起回家，一起走一段根本没有声控灯，但是尽管黑却也是闭着眼都能奔跑的楼梯，再告别，然后一起等待下一个黎明。
陆媛不知道自己醒的时候是几点钟，因为她不想费力去看手机上的时间，而且拉动背包的拉锁总不可避免会有声响，此时身边的林浩已经近乎放平了座椅，侧头看过去，他呼吸清浅，显然是睡熟了。
陆媛知道，当时，她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伸手摇醒他，然后让他开车送她回家。
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没有移动分毫。
也许，这是这辈子，她可以靠近他的唯一的机会。
更也许，这是这辈子，她唯一能够拥有他的一个夜晚。
没有天长地久的相爱相守，那么，是不是可以曾经拥有一份美好的回忆？
无关情爱，只是这样的，单纯的，在最近的距离看着他，这样，足够了。
陆媛这样想着，也这样侧头看着他。
林浩睡得很熟，虽然时不时的会皱着眉头动动身子，但是却一直没有醒来过，陆媛就一直看着，直到最后自己也撑不住，再度入睡。
等到这次醒来，月亮的光芒已经弱下来，启明星高高的挂在天上，林浩正在打火，两个人在黑暗的车厢默默对视，终究无言。
林浩没法解释自己怎么把陆媛拉到这里，陆媛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当林浩把车重新开回陆媛现在住的小区楼下时，她几乎是头也不回的连等车停稳也不肯，就开车门冲了出去。
自己当时怎么就要表现得那么尴尬？真是疯了，就不能平静一点，电视上，那些男女一夜情之后，也很礼貌的分开，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过，怎么就这么慌乱？陆媛叹气，翻身，只要一想到自己慌不择路的跑上楼，连声再见也没说的糗样子，就很想抓抓自己的头发。
“真是没用，算了，不想了，反正林浩也说他的戏份差不多了，大概以后都不会见了，”陆媛想，“最好以后都不要在见了，人家对自己也没什么，肯定背后偷笑自己没一点风度，疯了，真是疯了。”
这样的懊恼，抓过头发之后，她却又忍不住蒙着被子傻笑，笑什么呢？她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一直萦绕在心头，她不敢笑出声，因为担心，这些喜悦只要一出声就会从嘴巴里跑出去。
不过这样的喜悦也很短暂，短暂到笑过之后，眼泪又无声的从眼眶涌出，哭什么呢？她同样说不清楚，就是忽然觉得，喜悦过后，留在心头的，却是那么长久的酸楚和怅然，心酸酸胀胀的痛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用钝钝的刀子割了下来。
这样的一夜，不停的懊恼、喜悦、难过，翻着身，盼着天亮又害怕天亮。
陆媛几乎是在天朦朦亮的时候，才刚刚有了睡着的感觉。
手机是一直放在枕畔的，当记者，24小时开机是领导的一个重要要求，所以手机一震，她的手就完全自主的运动了起来，结果只听到一句话。
翻身坐起的时候，心还在突突的跳着，倒不是林浩的话怎么让人震惊，实在是被手机的震动惊醒，心脏的自然反应。
平稳了一会心神，火气自然就上来了，笑话，陆媛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淑女，林浩有什么了不起，他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拍拍屁股不带走一片云彩？还有，他凭什么一宿闹得人睡不找觉，天刚亮好容易睡着还理直气壮的吵醒她？
几乎是豹的速度，陆媛穿上外衣和袜子，决定下楼去教训这个把她生活搅得一团糟的家伙，也许时候5分钟之内她就会对自己的行为赶到后悔，但那也是后话。
林浩还是开着那台奥迪A4，据说这是他前阵子送给他大哥的礼物，主要用途是方便他父母和哥哥一家出行，因为目前他回来，所以暂时用着。说实话，这车陆媛本来很喜欢，外表看起来不奢华，甚至很中庸，但是内置却让人觉得非常舒适，但是今天，这样一个早晨，看到车窗关得死死的，里面一片沉寂，她却无端觉得火大。
“死林浩，你就不能让我……”一把拉开驾驶室这边的车门，陆媛的话却只喊出半句。
车里，林浩原本趴在方向盘上，听到声音抬头，正露出一脸的青青紫紫，甚至嘴角还有一块血痕。
“你被打劫了吗？”这是陆媛的第一本能反应，“报警了吗？”
“如果我被打劫了，那我估计这会你得换个地方才能看到我了。”林浩笑笑，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你怎么弄成这样？”陆媛不解，退开两步看看车身，完好无损，不像开车撞了大树什么的，“难道是你走路掉进没盖的下水井里了？”
“收起你可怕的想象力吧。”林浩忍不住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痛的一阵呲牙咧嘴，“我是男人，难道我不能找一哥们，痛快的打一仗？”
“你打仗了？”陆媛觉得自己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你都多大人了，居然还打仗，要是你的粉丝看见你这副样子，真不敢想想。对了，这次和谁呀，你被揍惨了吧？”
“切，小瞧我，刘大同绝对不比我好到哪里去？”林浩不满，“从小打仗，我哪次输给他过。”
刘大同其人，陆媛也见过无数次，他们倒不是邻居，不过刘大同和林浩是幼儿园开始的朋友，也是当年楼道里，林浩郑重介绍而陆媛理也没理就走开时除了当时人之外唯一的第三人。陆媛讨厌此人，其实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她知道自己很没道理，但是总是觉得，自己和林浩闹别扭，多少都和此人脱不了干系，加上后来林菲菲的事情，心里总有些“新仇旧恨”，这时忙问，“你是不是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那当然。”林浩洋洋得意。
“活该，揍他就对了。”陆媛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得罪过你吗？”这话咬牙切齿的程度，倒把林浩吓了一跳，“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但是我打他，你怎么比我还高兴？”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比你高兴了？”陆媛把脸一沉，“说吧，大清早，你不是就为了专门来告诉我，你和你发小打了一仗，然后你很高兴你把他揍了吧？”
“我貌似还不至于无聊到这般田地。”林浩叹了口气，“你知道了，我要是这样子回家，我妈肯定受不了，这样回剧组，明天头版头条肯定就是我了。”
“那关我什么事？”陆媛冲天翻了个白眼。
“女孩子别做这种动作，很丑的。”林浩皱眉，“你就不能拿出点友爱互助的精神，暂时找点药膏什么的给我涂点，我这个样子，药店和医院也去不了呀。”


　　第二十二章 要不要打个赌

陆媛家住的小区外，有一家通宵营业的药房，林浩把车停在药房门口，看头发胡乱扎在脑后，不时打哈气的陆媛开车门就要下车。
“等会儿”，他叫住她，声音温软。
“又怎么了？”陆媛侧头看他，眼神里写着迷糊。
“衣服扣子扣错了。”林浩忍住笑，希望说得一本正经，只是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动作还是出卖了他。
陆媛胡乱点头，开始思睡的脑子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足足十几秒之后，正在罢工状态的脑子里才分析出林浩话的意思，当即触电一样的一惊，连忙低头看去，外套果然是一边的衣襟长，一边的衣襟短，显然是方才忙乱出门的时候扣错了，于是不可遏止的脸红起来，又忍不住瞪了林浩一眼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只是觉得，我自己看着也无所谓。”林浩按住受伤的嘴角，一笑之下伤口撕裂，痛呀。
“痛死你。”陆媛只觉得尴尬，刚才下楼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这会想到自己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样子都落入某人的眼中，顿时有恼羞成怒的趋势，林浩当然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女人不能得罪，当下连忙装模作样的捂着脸呼痛，幸而陆媛只瞪了一小会眼，纠正了扣错的扣子后，就飞快的下车了。
她并没有处理外伤的经验，对着被吵醒颇有几分不耐烦的服务员歉意的点头，整个人趴在装外伤药品的玻璃柜台前看了又看，碘酒、红药水、云南白药之类的外伤药还有纱布、棉签之类擦药用的东西，选好交了钱要走，只是手都触到门把手了想想又退了回来，另外买了一盒邦迪。
买药的时间其实不长，但是开车门的时候，陆媛还是发现，林浩将车座放下，趟在上面，睡着了。
开关车门的声音并没有吵醒他，陆媛想起那天他对她说，赶场拍片的时候，他经常三四天不脱外衣，更不用说好好的在床上睡过，白天拍时装戏，晚上赶古装戏，还要参加综艺、访谈之类的节目，有数不用说话的时候，不是在车上就是在飞机上，所以他都习惯了，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没人和他说话，几分钟他都可以拿来打盹，“就这样几分钟，我都能照样做梦。”当时他好像是这么说的，她当时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回忆和尴尬中，对这话倒没什么感觉，只是此时，看着他疲倦的睡颜，才觉得心一点点的痛起来。
林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他明明只是想歪一会，夜里打仗之后也没好好睡觉，这会放松下来只觉得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只是睡着就睡着了，偏偏还做梦，梦里，还是七八岁的样子，陆媛和家里人去东湖公园玩，回来用冰淇淋的小盒子珍而重之的捧回了什么东西，他在楼下玩，瞧见她跟着家人回来，就凑过去看她手里捧的东西，一只湖里常见的贝壳，灰白色的，一点斑纹也没有，偏偏陆媛喜欢得宝贝一般，小心的养在家里。这个贝也算奇怪，到了陆媛家几天，居然就生了很多小贝出来，那天他好奇去看，结果不知怎么，就赶上这个贝壳张开了一道缝，冰凉的喷出一道水柱，水柱喷到他脸上，味道很怪，当时他忍不住，就把那个该死的贝壳揪出来，丢到了地上……
一阵热辣辣的刺痛，从嘴角传来，林浩忍不住“啊”了一声，睁开眼睛。
入眼，是陆媛凑得很近的脸，眉眼都绷得紧紧的，似乎想笑，又似乎不是。
“你不是想偷吻我吧？”林浩忽然觉得一阵不自在，似乎耳朵都有些红了，反正阵阵发热，连带着脸也热热的，嘴上连忙胡乱冒出一句自己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的话。
“也不看看阁下现在的尊荣。”陆媛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居然没有计较林浩的话。
“我的脸？”林浩心里一阵警钟长鸣，先看看自己的手，就是梦里抓陆媛养的贝壳的手，如今两根手指间湿湿黏黏，凑到眼前一看，鲜红似血的一个棉球正捏在其中。他想，就知道无缘无故不会坐这样的梦，肯定是趁自己睡着，陆媛对自己的脸动了手脚，这时候慌也不顶用了，他只能尽快坐起身，车里自来就有镜子，翻开一看，林浩自己只觉得吃惊，镜中一名男子正瞪大眼睛看着他，此君面部轮廓与自己几乎完全一样，只是脸上有大团红色、金黄色的圆点，唔，还有一团可以的白色粉末堆在其中一个圆点的上面，趁着皮肤底调的略显青紫色，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圆饼，我记得你学过国画的，”林浩发誓，自己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正常差不多，至少没有咬牙切齿，“我还记得，中学的时候，你的画得过奖。”
“这么久远的事情，我自己都忘记了。”陆媛一副随时准备夺路而逃的样子，眼睛在眼眶里乱转，天地良心，不是她不想马上逃走，而是林浩早她一步，按下了门锁。
“那么，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准备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的脸画成一副怎样的图画？”林浩问，“映日荷花别样红还是墙角数枝梅？”
“都不是，其实我是想画一副丰收之后。”陆媛眨眨眼睛，心虚的说，“你看，云南白药的地方是粮仓，金黄的是麦穗，老鼠应该是灰黑色的，但是目前我手里的颜色不够，我想，染了红毛的老鼠也不是不可以……”
“还敢说，我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林浩不等她说完，已经作势要扑上去。
陆媛忘记了，适才为了帮林浩涂药，她把自己这侧的座椅也放平了，
她只是下意识的用力向后一靠，结果，失了重心的身子，重重躺在了椅子上。
有一瞬间，林浩的身子靠得很近，陆媛几乎屏住了呼吸，觉得他会重重的砸在自己身上。
但是，没有，在无限接近的瞬间，林浩的手撑住了自己的身子，然后，却并不起身，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目光中似水沉静。
“要不要打个赌？”仿佛这样对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林浩开口了，说话的时候，暖暖的呼吸抚过陆媛的脸颊，很痒的感觉，陆媛却只觉得奇怪，那种痒痒的滋味，怎么居然就能透过皮肤点点的直触心灵呢，让她觉得，就在这个瞬间，仿佛有什么在心口，也是痒痒的，让人想伸手去顺顺。


　　第二十三章 赌你不敢亲我

“赌什么？”嘴唇干得很厉害，陆媛很想舔一下，可是林浩距离她太近了，近到她可以清清楚楚的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这一刻的样子，近到他的呼吸每一下都暖暖的抚在她的脸上，近到她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怦怦的，和自己的连成一片。等到好容易这三个字出口，那声音却更像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有那么一会，自己回味着，都只觉得干涩别扭。
　　“赌你——”林浩目不转睛的看着陆媛，看她眼里的慌乱和迷糊，这样的姿势足够暧昧，尤其是清早，但是他却并不想挪动半分，只是看着陆媛，看淡淡的红云浮上她的脸颊，“我们就赌你——不敢亲我。”
　　“去死，我为什么要亲你。”陆媛在林浩的眼中看到了一点点恶作剧的笑意，方才被蛊惑的头脑立时清醒，想起了自己的手，于是出掌，用力一推半压过来的林浩。
　　自然，奥迪A4的车厢并不狭小，但是对于一个身高略超1.80米的成年男子来说，它显然还是不够宽敞，林浩见陆媛出手，就知道这一下力道不能小了，为了尽量减少“伤痛”，他下意识的想起身躲避，大概是这几天睡得太少，人都昏头了，关键时刻，他居然忘记了顶棚的存在，结果头重重的碰在上面，砰的一声响。
　　“你——”响声把陆媛也吓了一跳，眼见着林浩的身子迅速支起又颓然趴了下来，忍不住起身去扶，结果她显然也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力量，眼前是一阵天旋地转，这回，整个人被林浩的身体死死的压在了座椅上。
　　“你的头还好吗？”好半天，林浩的头埋在她耳畔一动不动，陆媛觉得胸腔的空气都被一点一点挤压出来了，可是推了推林浩的身子，对方却全无反应，虽然知道这样碰一下头不会怎样，但是还是有点慌张。
　　“不好。”隔了会，林浩才闷闷的开口，声音听起来，也是一副喘不过气的感觉。
　　“那你起来，我看看有没有磕破皮。”陆媛费力的动了动，想把身子挪到一边去。
　　“别动！”林浩却忽然有些烦躁的说，“你别乱动。”
　　“我没乱动，但是这样我喘不过气了，快起来。”陆媛被林浩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知道他火从何来，有些委屈。
　　“头痛，可能磕出脑震荡了，你还这样乱摇晃我，让我起来。”林浩长长的吸了口气，仿佛在忍受莫大的痛苦，随后又慢慢把气呼出，暖暖的吸气吹在陆媛的耳朵上，一阵的痒，陆媛一贯怕痒，这时忍不住身子微微颤动，恨不能抽出手去抓一抓。
　　“可是你头痛也不能这样呀，你侧点身，让我打个电话，我叫120来送你去医院。”陆媛不知道林浩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不过方才他撞在棚顶的声音想想确实很大，心里不免忐忑。
　　“我等不到医生来了怎么办？”林浩的声音越发的沙哑起来，低低的灌入陆媛的耳中。
　　“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陆媛原本很急，听了这话后，反而平静下来，好气又好笑的说，“我不是医生，但还有点常事，又不是脑出血、脑梗塞，你就算真有脑震荡，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快给我起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林浩还是很无力的轻声说，“我没说我会死，我只是说，我头痛的问题，等不到医生来处理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无论你打算怎么处理，都给我起来。”陆媛的声音提高，几乎是对着林浩的耳朵大喊。
　　“圆饼，斯文，斯文一点，你想把所有人都吵起来吗？”林浩把耳朵往一侧让了让，骤然抬头，晶亮的眼睛含着笑意，“让我告诉你，头痛的毛病要怎么处理。”
　　陆媛几乎是本能的觉得不好，只是这个姿势，要逃是来不及了，林浩的唇轻巧的落在她的额头，眼睑，然后缓缓下移……
　　“圆饼……”许久后，林浩柔声哄着叫了一声，陆媛不动，不仅不动，那不知何时抽出来，此时牢牢捂住嘴唇的右手也仿佛长在脸上一般，动也不动。林浩等了片刻，终于有些无奈的支起身，“睁开眼睛吧，哦，还有，把手拿下来，这样捂着，你都不能呼吸了。”声音里有笑意，“快点，我们去吃早餐。”
　　当身上的重量消失后，陆媛才睁开眼睛，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翻身坐起，手仍旧捂着嘴巴，眼睛上下看看脸上被自己涂得红一块、黄一块、白一块的林浩，半晌才含混的说，“你的脸，能出去见人吗？”
　　“你还知道我今天不能见人了！”林浩也想起了自己的脸，伸手轻轻在陆媛的头上一推，手掌落下时，顺便把她一直按在嘴上的右手用力拽下来，“别捂着了，我不能出去见人了，所以你得负责帮我解决我的早饭问题。”
　　“为什么是我？明明是你自己和别人打仗。”陆媛撅嘴。
　　“是谁把我的脸图成‘丰收之后’的？”林浩理直气壮的瞪眼，“你以为我忘了，你以前画那个什么‘丰收之后’，秋收了，老鼠从粮仓里偷粮食，我得庆幸，药店没什么黑药水，不然你是不是还准备在我的脸上顺道画上墙壁和耗子洞？”
　　……
　　两个人最后讨价还价的结果就是陆媛回家去换衣服，然后林浩送她去上班，上班路上，陆媛顺便帮他买早饭。
　　初生的太阳，光芒总有些耀目，特别是落在夜里没睡好的人眼中。陆媛有些羡慕林浩，因为他车里备有墨镜，这时把墨镜一戴，阳光再耀眼也与他无关。
　　她一边羡慕着，一边视线忍不住就停驻在林浩的侧脸上，此时他嘴角的红药水已经用湿毛巾擦去了，细小的伤口上贴了肉色的邦迪，整个侧脸线条又恢复得俊逸如初，嗯，还有一点与平时不同的味道，该怎么形容说不上来，就是很像吴宇森电影里展现的那种光芒无比耀眼的骑士。


　　第二十四章 我曾经那样的爱过你

“圆饼，你老实回答我，你心里是不是挺遗憾的。”林浩对吃的东西满挑剔，陆媛指给他的路边摊统统被他否定，因为时间确实还早，到后来，陆媛也懒得理他了，只凭着他开车乱转。
“遗憾什么？被你骗出来给你买早餐？这事我挺后悔是真的。”陆媛随口应了一句，转头看前方，还是觉得阳光很晃眼，于是把目光收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了看林浩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蜗牛，”林浩哼了一声，似乎对陆媛的答案非常不满。
“还乌龟呢，我说，你到底想好吃什么没有？”陆媛也哼了一声，早晨出来的匆忙，她把手表落在了家里，只能兴师动众的从包里翻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
“小笨，车上就有报时。”林浩侧眼看了看陆媛的举动，提示了一句。
“我知道，但是不这样，怎么能提醒你，我早晨赶时间呢？”陆媛立刻回了一句。
“圆饼，人家是闻弦歌知雅意，你是跑题岔话能从中国跑到莫桑比克去。”林浩郁闷了，他想了半天，自己设想的台词不是这样的，怎么什么话到了陆媛这里都会自动转变方向呢？弄得他想了半天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怎么就不说，整个早晨，都是你没话找话，你知不知道，一般对于你这类的人，我们都建议马上回家，去挠挠墙。”陆媛也不甘示弱，只是话说出去后，林浩半天不出声，她这才暗自在心里痛恨自己的嘴，什么叫没话找话？什么叫回去挠墙，简直是疯了，这话也能说出来，而且，自己明明不是这么想的，怎么，怎么话到嘴边就变了呢？如果不是林浩就在旁边，陆媛发誓，自己一定要找个东西敲敲自己的脑袋。
“是不是我不在这里坐着，你就准备找个东西直接敲敲自己的榆木脑袋了？”不想，林浩却仿佛读懂了她的心，骤然冒出一句。
“你又知道。”陆媛懒得否认，她发现，面对林浩的时候，还是他说她听比较合适，不然自己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可能离谱。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我还知道，从上车开始，你就一直偷偷看我，嗯，你心里肯定在后悔，林浩长得这么帅，早晨的时候，实在不该拿手把脸捂住。”林浩见陆媛不再乱岔自己的话头了，得意的继续调侃她。
“胡说八道，再说我就下车了，让你的早餐见鬼去。”陆媛不提防林浩又提起早晨的事，脸瞬间就红了，连耳朵都只觉得热辣辣的，转头就想去开车门。
林浩的车居然已经停在了路边，只是门锁着，陆媛一时没注意到，一下没有打开。
“别动我来。”不等陆媛反应过来，林浩就已经探身过来帮忙，整个身体几乎贴到她的身上，修长的手指则不偏不倚的正好按在陆媛的手背上。
“你存心的。”陆媛正抹不开脸，这时忍不住侧头去瞪他。
“傻孩子……”林浩一笑，轻缓的声音迅速消失在她的唇边。
那是很轻很轻的吻，如同鹅毛抚过嘴唇，留下痒痒的感觉，在这样的清晨，这样炫目的阳光下，显得没有一丝真实感。
“……”陆媛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做的事，甚至忘记了自己该说点什么，只是觉得，随着这样清浅的吻，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一下洞穿了心口，没法说是欢喜还是痛，只是忍不住要泪流满面。
她不想哭，尤其不能在林浩的面前哭，于是她知道，自己又选择了很笨的法子，推开他的手，拉开车门，一溜烟似的跑远，拦了出租车，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快的速度逃离有林浩的地方。
这天上午，陆媛去参加公安局的一个关于交通调流的会，电视电话会议室昏暗的灯光很有助睡眠，只是这一刻她的心情乱而痛，还有很多的绝望在其中，心里就只盼望会议快点结束才好，偏偏这时，包里的手机一阵震动。
那是一条短信，来自林浩。
“我一直是存心的，”短信里一字一句的写着，“从这回再遇上你到现在，每一次见你，每一次给你打电话，甚至现在给你发短信，我都是存心的。”
“为什么？”陆媛知道，林浩自然不会总是这么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唯一不能理解的，就只是他的动机，她不能理解，难道林浩不明白，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如同相交的射线，各自已经走开很远，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彼此只留下一些回忆呢？
“喜欢你，爱你，”林浩的短信隔了一会才发来，“我发现，如果不说得明明白白，你会一直都这样毫无感觉下去，也许不是毫无感觉，你只是比较习以为常的逃避，但是我不能，我曾经那样的爱过你。”


　　第二十五章 出口恶气

每个星期五晚上七点之后，是最近一个多月，报社新执行的雷打不动的一周总结会时间。所有的记者加上部门主任、总编辑团团围坐，品评一周的报纸，你可以说自己的稿子好在哪里，也可以批评别人的稿子差在哪里。
这样的会是陆媛最讨厌的形式，因为会上没有什么人好意思自我表扬，但是批评别人话里有话的本事，谁也不比谁差到哪里去。
据说这种会议有一个规律是，你做的越多，你错的就越多，不做任何事的人，永远都是正确的。显然，这条规则，在这个周末总结会上就很适用。
陆媛一贯是报社发稿最多的记者，于是几分钟后，有人开始向她开炮，翻出的是前几天一次交警夜查的稿子，某文化报记者在二版头题发了个近两千字的大稿，而那天，陆媛的稿子被她不肯贿赂的编辑私自删减成了边条，仅就见报稿件看，强弱一目了然。
陆媛平时不大理会这些办公室里的小波澜，报社里大都是年轻人，原本很和睦，自从重金从其他报社捡回一个善于敲诈记者的老编辑之后，所有的人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因为报社执行的是部门编辑负责制，就是稿件先交到部门编辑手中，上版后主任和总编才能看到，所以，一篇稿子能不能上版，发在版面的什么位置，发多少字，生杀大权全掌握在老编辑手中，而让老编辑给发稿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有人不适应这种变化，去领导那里反应情况，领导语重心长的答复是，这个人的情况我们了解，请他回来主要是教教你们，不仅是教你们写稿排版，还教教你们社会是什么样的，你们太年轻太单纯，社会上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你们早晚要接触要学习。
于是，没有人再去说什么，只是努力的去找适应自己的路，无外乎是有人学会站队，站到老编辑的身后，有人寻找更有力的靠山，而有人依旧走自己的路。
陆媛选择的是走自己的路，表面上是她很忙，一个采访挨着一个采访，最近的空闲时间又常被林浩“骚扰”；实际上，她这个人有时候倔到可以，看不上的人，永远也别指望她正眼看去，很不幸，老编辑就是她连斜眼都不屑去看的猥琐小人。
总编很认真的比较了两个稿件后，问陆媛，“这次夜查，你去现场了吗？”
“去了。”陆媛回答得很简单。
“去了，稿子就写成这样？”总编皱眉，嗓门洪亮起来。
“请编辑把我的原稿找出来，我只对原稿说话。”平时，陆媛一般也不会这样去顶总编，可是她今天心里七上八下，被林浩莫名其妙又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无所适从，现在，她只想回家，回家去好好想一想，其他的事情，最好都别来烦她。
“每天原稿太多，不好找，而且你就写成这样，找什么也是这样。”老编辑已经整过陆媛几次了，没想到她忽然态度强硬起来，只能推脱，“这个稿件我已经尽量处理了，实在是没法做大，你多跟人家文化报的记者学学，看人家怎么处理现场新闻。”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多跟人家文化报的编辑学学，看人家怎么处理稿件。”被疯狗死咬住不放，这几个礼拜的“新仇旧恨”瞬间全涌了上来，陆媛腾的站起身，几步走到老编辑的桌子前，大力打开柜子，把里面厚厚的原稿全捧了出来，往会议桌上一放。很巧，翻了一回就找到了那天的稿子，老编辑红笔删去的部分是大大的一片，她检出来，放在总编面前，然后也不理会其他人各色的目光，一篇一篇，迅速把自己的稿全部拣出来，一篇一篇都放在桌面上，“后面还有很多，我要说的话都在这些被无故删的面目全非的稿件里，既然今天说到了，我也希望领导能给我一个公平的说法。”
那天的会议迅速的就散了，总编铁青着脸把老编辑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几分钟后贴出一张罚单。小于嬉笑着看了罚单后追上已经走到报社门口的陆媛，贴过来嘀咕道，“今天你吃了火药了，看把那条臭鱼炸得灰头土脸的，小样，早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暴的脾气。”
“哪里哪里，你没看出来的还多着呢。”陆媛哈哈一声，抱腕拱手。
“装吧，你就装吧，说你胖还真就喘上了。”小于忍不住推了她一把，“为了庆祝终于整了那个王八蛋一回，咱们吃饭庆祝庆祝去。”
“吃饭我没意见，谁请客，你请？”陆媛心里烦乱，原本是没这个心情，但是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想想心情倒也大好起来，只是吃饭事小，掏钱事大，得问清楚。
“不对呀，你刚才那种无所畏惧的豪气干云哪里去了，饭还没吃，先提钱，咱们啥关系呀，提钱都伤感情。”小于双手掐腰，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末了不忘补充，“上次是我请你，大上次还是我请你，轮也该轮到你请我一回了吧。”
“少来，”陆媛连连退步，“我还不知道你，你请我吃饭就路边的小馆子，我请你吃饭就谁家门大往谁家钻，一个人不够，还拖家带口的，就你家胖胖，我十顿都吃不过他一顿。”
“……”小于还要说什么，偏偏旁边有个声音插了进来，“都没吃晚饭吗，我请你们。”
“我还有事，”陆媛看见是田枫，头立刻有些大，赶紧表态。
“我没事，我还知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为了这顿饭，今天就是牺牲小命，我也帮你拖住陆媛。”小于见机飞快，立刻冲上去牢牢挎住陆媛的胳膊，一边伸手拿电话打给她的胖胖，约定一会吃饭的地点。
报社附近，有一家很好的火锅店，陆媛实在走不脱，也只好同去，点了喜欢的东西，等了小于的男友胖胖，又一边吃一边闲扯了别的事情，一顿饭吃下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小于存心撮合陆媛和田枫，尽管她家和陆媛家隔街相对，她还是一出饭店就拉着胖胖飞也似的逃走了，临上车是还挤眉弄眼，叫田枫送送陆媛。最后还是胖胖看不过去，把头探在外面的小于拖回去，颇为郁闷的说，“老婆，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胡说八道什么。”小于回答得很干脆，还附送一记暴栗。
“那你怎么冲着田枫挤眉弄眼的？”胖胖捂住头，更加郁闷。
“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田枫对陆媛有点意思，我是暗示他要加油。”小于见胖胖捂住头，以为手重了，赶紧伸手去帮着揉揉。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你暗示得太明显了，我看田枫一脸聪明像，怎么追女孩子，你让他自己来吧。不然，我担心你这么跟着操心，会老得很快。”小胖叹气，后面半句话聪明的留在心里没说出来，于是两人酒足饭饱，快乐回家不提。


　　第二十六章 谁伤了谁的心（上）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等到小于的车走得踪影全无，田枫才小心翼翼的问陆媛。其实他是挺害怕陆媛会拒绝的，而且他也觉得陆媛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只是到底什么地方不一样又偏偏说不出来，这让他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帮我记下车号就行了，”果然，陆媛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
“太晚了，走吧。”田枫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太温和的态度并不适合拿来对陆媛，于是干脆拦了车，推她上去。
火锅店里恰巧又有一桌客人出来，陆媛自然不想在这里和田枫撕扯惹人注目，既然人家愿意花钱打车，她还能说什么？
一路上，几乎每隔几分钟，陆媛就会掏出手机看看。田枫想起来了，他觉得陆媛什么地方不对劲，就是从白天看见她的时候起，她就好像一直魂不守舍，总是隔不了一会就看一次手机，好像在等电话，又好像不是。
这个情况田枫自己也有过几次，像是在大学追同系的女生，给人家发完短信，就会这样下意识的一会看一下手机，生怕短信回过来，自己漏看错过。最近有一阵，他常给陆媛发短信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发完短信，掏出手机的时候心情都很紧张，然后看到根本没有收到短信的时候就不免很怅然，有点像得了什么强迫症，明明知道没有收到短信，但是几分钟过后，要是手头闲着，就还是要看看手机。
这个忽然涌入脑海的认知，让田枫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儿，“你在等电话？”他忍不住就问，声音有点自己听了都吓自己一跳的酸味。
“是呀，我在看今天这么晚，我老妈怎么还没问我什么时候到家。”陆媛却根本没有察觉田枫的变化，顺口应了一句。她没有看到田枫脸色瞬间的一沉，事实上她整晚也没有正正式式的看过一眼田枫，她的心思不在这里，整个晚上，不对，从白天接到林浩短信开始，她也发现自己一直忍不住在反复的看自己的手机。
只是林浩没有再发过什么讯息给她，也没打过电话，就如同之前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一样，但是她总是觉得下一刻，也许马上，他就会给她发讯息或是打电话。
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陆媛只是觉得自己一刻比一刻更焦灼，只想自己呆一会，想想这回林浩应该再对她说点什么，什么都好，他不能在把她搅得一团乱之后什么都不再说，这不行，这怎么行？
只是林浩真的没有再和她联系，没有短信，更不用说电话，第三天早晨，陆媛赫然在报纸上看到林浩主演的新剧杀青的消息，还附有剧组的全家福，只是照片上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林浩的影子。
后来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的问了梅子，结果梅子一脸怅然的说，“陆媛，你运气真好，采访过林浩，你都不知道，其实我特别想采访一次林浩，哪怕和他照张合影。昨天剧集杀青，我欢天喜地的去采访，本来都约好的，结果人家说林浩临时有事提前走了，早晨的飞机，你说他怎么就这么赶时间，连一两个钟头也不肯多停留，难道我是老虎吗？”
走了？陆媛眼睛瞪得大大的，用了半天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信息，他居然走了，一声不响，再带走她的初吻，又发了那样一条短信之后，走了，连声再见都没说？
等到真正反应过来时，就只觉得心痛，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了，那疼瞬间牵扯着五脏六腑又蔓延到骨骼和每一寸肌肤，陆媛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报社出来，又一个人茫然的走到了热闹繁华的街头上。四周擦肩而过的都是人，只是没有一个是林浩，她明明早就明白，他们注定只能擦肩而过，为什么，为什么要到他走过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心底又布满了伤口？
几乎是下意识的，走了一阵后，陆媛翻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痛过之后就有些化悲愤为力量，她忍他够久了，就算小时候驳了他的面子是她不对，但是他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次，一定要痛骂他一场，一定要。
铃声响了许久，没有人接，于是再打。
反复三五次后，林浩的声音才有些懒洋洋的自电话那端传来，“出什么事了，手机电池一会都给我打没了。”
“没了最好，活该!”陆媛咬牙切齿，电话通了，可是林浩的声音却让她那想骂人的劲头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只觉得无力。
“我的大小姐，这大清早的，谁又得罪你了？”林浩问得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还和之前并没有两样，透过话筒，隐隐的，陆媛似乎还能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在一边说着什么。
“听说你回京了。”之前缠绕心头，百转千回的生死爱恨，忽然就烟消云散了，这样的林浩，这样忽然的转变，让陆媛只觉得想笑，笑到眼泪瞬间积聚在眼眶，她问自己，何必要打这个电话？她是怎么了，难道他亲了她，就要对她负责？难道他说喜欢她，就是真的喜欢？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
“是呀，戏拍完了，”林浩的声音仍旧没有起伏，平得几乎没有升降调，语气客气到有些陌生，“找我有事吗？”
“……哦……”隔了会，陆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再见。”再见，林浩，也许是再也不见。
林浩会说什么，陆媛已经不再想知道，她挂断电话，一个人蹲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用手臂抱住头。安静的把眼泪抹到袖子上，然后努力的告诉自己，林浩走了，是她一直期盼的，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再见面，这回最好了，他走了，就不会再让她的心跟坐了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他走了，她就恢复正常了，可以正常的工作，正常的生活。
下午的时候，陆媛买了张新的手机卡，开始一个一个给亲朋好友、战线上的人打电话，通知他们自己换了手机号码，这个繁琐的工作足足花费了她两个多钟头的时间。
中间田枫有些奇怪的问她，好好的为什么换号，陆媛只答，是在网上测算了一下，自己原来的号码不吉利。
换掉手机卡后，原来的卡被丢到了书房的抽屉里，陆媛觉得其实自己是有点孩子气的，但是如果不做点什么，她又只觉得难受，还是会忍不住盯着手机，现在好了，一觉醒来，她又可以继续工作，风风火火的抢新闻，蹭田枫的饭，和小于斗嘴……


　　第二十六章 谁伤了谁的心（下）

瞪着被挂断的电话，林浩却沉默了许久，直到在一旁忙着帮他准备东西的小助理受不了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II，跑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他有一组平面广告的拍摄工作，是早半年前签下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匆匆回到北京的原因，毕竟没有演员会拒绝这样国际品牌的服装代言，因为不仅酬劳丰厚，而且大品牌也代表着一个演员在演艺圈中的地位。
拍摄地点是城郊的度假别墅区，路上他有一个多钟头的休息时间。
经纪人一直在絮絮的抱怨，说这次电视剧的拍摄实在是占用了太长的时间，为此，让两个大制作电影都延期了，导演很不满意；又说以林浩如今的地位，实在没必要耗时在拍电视剧上；然后又说，有某法国知名香水品牌来接洽代言，林林总总，都是他不在北京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大事小情以及自己的心得体会。
林浩也不出声，只蹙着眉，仿佛睡了，过了会，经纪人终于闭嘴。
四周安静下来，林浩才轻轻舒了口气，手指仍旧紧紧的扣着电话，脑海中反复的想着那天的情形，嘴角渐渐抿出一抹笑意。
这个电视剧的拍摄确实有点拖拉了，其实按照合同，他早该要求导演把他的戏集中拍完，然而，想着时时可以见到陆媛，可以半夜开车到她家楼下，可以早晨和她一起看到日出，心里就总是有期待，于是这话就始终没有说出口。
那天终于忍不住吻了她，其实那不能算做真正的亲吻吧，那样蜻蜓点水一般，一擦而过，只是，还是吓着她了吧？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他太轻浮？
是轻浮吗？他只觉得，其实可以更美好一点，只是，他有点管不住自己了。
没错，这些年他吻戏拍了无数，从开始对着陌生的女人还会有些脸红，到后来脸红的感觉都没有了，只觉得无论镜头里怎样深情款款，心里都是麻木的，没有一点悸动，导演一声咔，就可以马上把所有的感情全部收回来。真的，谁还能相信，有一天，他也会青涩如少年？
那天，他没有去追陆媛，因为他觉得自己太紧张了，心跳得那样快，手掌都出汗了，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陆媛兔子一样的跑远，只忍不住想笑，心里开了花一样，灿烂明媚到了极点。
结果拍戏的时候他破天荒的吃了不少NG，到最后连导演都跑来问他怎么了，需不需要休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其实那天剩下的是场该从头哭到尾的戏，演出一场很悲情的离别，女主角哭得梨花带雨，按说他也该满眼悲怆。可是他却忍不住想笑，真的，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不专业过，台词还没出口，一对上镜头，他已经笑了出来，最后害得女主角眼都哭肿了，不得不借助眼药水。
可是，光笑又怎么够呢？他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于是趁着导演让他休息调整一下情绪的几乎，忍不住给陆媛发了短息，这算是他生平第一场告白吧，尽管迟到了很多年，但是所幸，想说的人还在那里。
再然后，就是乐极生悲。
结束了拍摄，推掉了庆功的饭局，他开着车，早早的等在陆媛家的楼下。
那是少年时代才有的忐忑不安和兴奋难耐，他终于跨出了这一步，所以他也不允许陆媛退缩，不能退缩，他爱她，从很多年前开始，陆媛对他，该也是爱吧。
结果他却发现，这些年的春风得意，果然让他变得自大且自信，陆媛并没有早早回家，他从黄昏等到日落，从日落等到月升，周围热闹欢笑的人都渐渐各自回家了，车厢里弥漫着玫瑰娇柔的香气，陆媛才姗姗归来。
她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出租车停下，紧跟着她还下来了一个年轻男子，个子高高的，看不清眉目，一直紧贴着跟在她身边，不是俯下身，似乎对她说着什么，样子很亲密似的，陆媛居然没有闪开，于是，他看见月光下，前面两个人那样并肩走着，影子紧贴在一处。
如果是白天拍的剧集，他就应该垂头丧气痛不欲生的走开，然后从此再也不回来，然后等个十七八年，像来生缘那样，偶尔和陆媛在街头邂逅，到时候已经各自成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彼此，然后擦肩而过。
如果是拍古惑仔那样的江湖片，他就应该冲过去一拳打倒那个年轻男子，然后搂住陆媛，大吼一声，我的女人你也敢碰，不想活了是不是？
如果是拍磨叽点的台湾剧，那么他就该过去，叫住他们，先客气的问年轻男子是谁，然后一往情深的望着陆媛，把年轻男子挤兑闪人，然后问她，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为什么不选择他。
电视剧也好，电影也好，男一号终究要和女一号在一起的，所以遇到问题的时候，怎么折腾都行，反正结局既定。不过现在不是在拍片，所以林浩不得不认真又有些沮丧的想，这五年来，其实他对陆媛知道的很少，他不知道错过的五年，她都遇到过什么人，经历过什么事，甚至，有没有可能也对别的男人产生好感。
这些天，是不是他一直在自以为是？是不是他已经给陆媛造成了困扰，是不是圆饼已经不是他的圆饼？不，圆饼还是他的圆饼，一定还是的。
只是，要追回这错过的五年，显然之前的死缠烂打不行了，他好几年的工作都排出去了，不能天天守在这里，他得认真想想，真的想安定下来，他就得为他的圆饼想想，爱情不应该只是曾经拥有，更应该天长地久。
再后来的事情就是，他看着陆媛上楼，男子离开，本来想等会给陆媛打电话再约她下来，结果，剧组的女主角给她打电话，说所有人在一家饭店要求他请客，因为NG太多害她眼睛一直肿着，他只能去了。又想着第二天再找陆媛，结果经纪人亲自杀到，不等他吃早饭就把他拖到机场，再然后，陆媛倒是给打来电话，居然跟他说再见。
他从来没有想过和她再见，自从这次这次重逢之后。但是他也是普通人好不好，难道不能因为看见了不想看见的情形，然后偶尔闹点小情绪？于是他隔了会才把电话打回去，结果陆媛居然关机，虽然隔着不少山水看不到那丫头的表情，但是他也猜到，陆媛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可是明明是这个笨丫头背着他让别的男人送他回家，怎么到头来倒好像他错了？
算了，谁错不要紧，重要的是，不知道放下电话，那傻丫头要蹲在什么地方偷偷哭一场了，这样山水迢迢，他束手无策，该怎么办呢？


　　第二十七章 威胁

林浩一时没有想到自己该怎么办，他以为陆媛只是暂时关机而已，就像小时候偶尔发发脾气，几天不理他一样，但是后来几天，反复拨打这个号码，始终提示对方关机的时候，他才觉得情况确实有点不妙。
他记得陆媛和他说过，记者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因为新闻随时发生，那么唯一能解释眼前这种情况的，似乎就只是陆媛把手机号码换掉了。
“这么大的人了，有时候还幼稚得像小孩子。”林浩在休息的间隙忍不住自言自语。
“说谁，我吗？”正好助理多多泡了蜂蜜绿茶过来给他暖胃，听到这句，十足委屈。
“没有，别吓猜，”林浩笑笑，回手写了陆媛报社的名头给多多，“帮我查查这个报社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多多也没问他要做什么，就去打电话查询了，足过了好一阵才回来，正好经纪人黎姐正在和林浩说着什么，林浩的眉头皱成一团。
“电话查到了，114都没有登记，我找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多多把纸条重新递回给林浩。
“都市晚报？”偏偏黎姐眼快，已经扫到了纸条上的内容，“根本没名气的小报，找他们的电话干什么？”
“黎姐，我的工作你安排，是不是我的生活你也要大操大办？”林浩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有些不耐。
“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还在上升期，有些不合时宜的事情，还是该回避回避的。”黎姐见林浩有些恼了，也就叹了口气，瞥见四周只有多多一个人，才说，“你是公众人物，走到什么地方都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这次你非要接那个电视剧，为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你知不知道，香港一个周刊的记者拍到你不少照片，要不是我拿别的新闻跟他交换，怕是现在不止你不得消停。”
“什么意思？”林浩一愣，香港的记者拍到他不少照片，电视剧拍摄期间吗？和陆媛？
“字面的意思，你也别放在心上了，事情我摆平了，底片我处理了，后面几个月的工作也接满了。”黎姐一笑，拍了拍林浩的肩，“我们从一无所有走到这里多不容易，得珍惜劳动成果是不？”
傍晚，林浩还是拨通了陆媛报社的电话，伪称是读者，希望能联系到陆媛。他以为这样的方式该是很容易，只是接电话的人一句私人电话不便透露，就把他挡住了，最后他只能留下助理的电话，希望接电话的男人代为转告，请陆媛回话。
接下来的几天，助理的电话被林浩扣留，只是电话一天响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是陆媛。
陆媛最近实在是焦头烂额，和林浩通完电话的第二天，她接到了一条医疗纠纷的线索，事发地是下面的一个小县城。一对夫妇在县城最大的医院生孩子，最后一次产前检查孩子还是非常健康正常的，结果住院的第三天清早，孩子出生却是脑瘫患儿。夫妇俩回忆生产的过程，只记得当时产房里只有一位医生，连护士也没有，他们怀疑是因为接生过程中的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孩子才换上脑瘫。
为了这条新闻，陆媛一连几次下乡采访，但是医院方面对此却十分回避，一会推说接生的医生退休了，一会又说病例等资料封存了。只是在陆媛稿件刊登出后，态度才强硬起来，开始几天，当时负责的接生的医生到报社找领导反映情况，认为那对夫妻不是和陆媛有亲属关系就是给陆媛钱了，后来遭到陆媛的严词驳斥后，她倒是不来了。但是隔不了多久，报社就总接到电话找陆媛，陆媛一接听，对方就破口大骂，顺带威胁恐吓几句，弄的陆媛十分头痛，告诉所有的同事，找她的电话，特别是自称读者找她的电话，一概说她不在，耳根子这才清净下来。
这还是报社成立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主任特意叮嘱陆媛这些天出入要小心些，陆媛嘴上说不怕，其实心里也确实有些不安，每天都尽量早下班，一下班就像兔子一样，跑得飞快，饶是这样，还是觉得走在她后面的人都不像好人。
然而，一连数日，太平无事，到后来连打来骂人的电话也消声灭迹了，陆媛才把紧悬着的心放下。每天开始照旧埋头工作，很多时候下班，外面早就夜色浓重。
也大约是此时，陆媛发现，田枫最近也变得很忙，那说摄影记者下班总是比文字记者早，因为他们只需要把照片传到电脑中，不用写字，所以交稿比较快，下班比较早。但是最近田枫却每天都埋头在办公室，也不知道忙些什么，总要等到她下班的时候，才“碰巧”和她一起走到报社门口。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田枫总是这么说，一边拍拍自己刚买回来的很拉风的大摩托。
陆媛对于搭乘摩托没什么好感，但是可以节省脚力和乘车的钱，也看不出不好，加上她还有些多少残存的害怕，也就没有拒绝，一来二去，报社里就传遍了，说陆媛和田枫在谈恋爱，两个人每天晚上都亲密约会。


　　第二十八章 绝种好男人

这样的传言，很快就通过小于的“超级高音喇叭”传到了陆媛的耳中。
她和田枫在谈恋爱，这话听着，怎么品都觉得很别扭，他们什么时候谈过恋爱？他们明明是纯粹的同志友谊罢了。
“你能不能别表现得这么小白，”小于对她皱着眉头，听说传言十分气愤的表情有些看不过眼，“你说，人家天天在单位等着晚上送你回家，他怎么不送我回家，他怎么不送梅子回家，他怎么不送任何人回家，就送你回家？”
“你们也没被人恐吓，也没遭人威胁。”陆媛眨眨眼，觉得如果按小于的说法，事情确实是有些不妙，可是田枫也没有过什么特别的表示，她也没被人追过，不知道被人追是什么感觉，更重要的是，她对田枫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于是决定顽抗到底，死不承认。
“你就是嘴最硬，”小于哼了一声，她是谈过恋爱的人，呸呸，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田枫那点心思，她是看透了。本来他和陆媛这事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但是田枫这阵子也请她吃了不少顿的饭，看在这些饭的面子上，她觉得自己不点醒陆媛有点不厚道，“你也知道有人恐吓你，每天下班你跑得比兔子都快，明显就是害怕。你都害怕，人家田枫本来和这事没关系，人家犯得着为你冒这个随时可能莫名挨一板砖的风险吗？别告诉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你还是不懂，你要是不懂，你就是纯装的。”
这几句话倒叫陆媛有些哑口无言，她对田枫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她一直以为她很好的站在朋友的位置上，把田枫当兄弟看，但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却让她始料不及。
见陆媛不出声，小于忍不住想趁热打铁，“陆媛同志，我以好同事兼不错朋友的身份郑重的对你说，其实田枫真是不错，家里条件好，人品也好，又能干又肯学习，最重要的是对你好，长相也标致。这样的人其实也挺难碰上的，咱们报社里虎视眈眈的人可不少，你可别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是有感触，什么下一个男人会更好的话，纯粹是嫁不出的老姑娘自己安慰自己的，男人是一个不如一个，遇上好的，就得趁早咬住不放。”
“小于，我发现你完全可以胜任另一份工作，将来你不做记者，可以改行。”陆媛却忽然冒出一句与小于的话完全不搭边际的话来。
“什么工作？”小于正滔滔不绝就差口吐白沫了，猛然被陆媛把话题这么一岔，楞了一下，几乎被口水呛到。
“媒婆呀，”陆媛哈哈一笑，“你这三寸不烂之舌，能把死人说活了，活人说死了，干记者我都觉得你屈才了。”
小于这才反应过了，恶狠狠的大吼一声，冲上来就要掐住陆媛的脖子，“死丫头，不知道好歹是不？说我是三姑六婆是不？掐死你！”
……
这天晚上，小于有个稿子，一不小心就写到有点晚了，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田枫一个人站在打卡机旁，忍不住问，“黑马王子，陆媛呢？”
田枫淡淡的笑笑，似乎多少有些失落，左右看了眼才说，“刚才还在，我去趟洗手间，这会人不见了，大概是走了。”
“那你还不追？”小于一听就明白了，估计白天的时候自己有点心急，好心办了坏事，倒把陆媛给吓跑了，不免有些懊恼。
“追？追什么，别让人误会了。”田枫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恰巧专刊部的淑玲也下班，老远看见田枫就喊。小于蹙着眉，瞧她一步一扭的过来，都担心她闪了腰、扭伤胯。
“田枫哥，你回家吗？”淑玲的声音嗲得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
“废话！”小于小声嘀咕了一句。
“是，有事吗？”田枫应了一声。
“哦，这样的，我今天下班晚了，好像赶不上末班车回家，田枫哥，你方不方便送我一段？”淑玲眨眨眼，有些可怜兮兮的。
“才七点，淑玲，你坐什么车，收车这么早，投诉他们。”小于只差捶胸顿足的拎出陆媛痛骂她笨了，看，惦记田枫的人不少吧，她一眼没看到，就粘糊上来了，这么好的同事，自己不要，也不能拱手让给这种看着就讨厌的人吧，算了，谁让陆媛是自己的朋友，不管了，朋友的未来男朋友，别的女人非礼勿视，她得管管。
“小公共收车就是这么早，也没什么办法，我家那边的小区是新建成的，什么都好，就是公交车开通得不多，”淑玲笑笑，不以为意的说，“田枫哥，你家离我家也不远，你不介意送我一段吧？”
“哎呀！”小于却忽然一拍脑袋，从包里拿出一个记事本，“田枫，我想起来刚才为什么问你看没看见陆媛了，她的采访提纲落在我这里了，明天早晨她还有个采访呢，这下可坏了，我还不知道她家在什么地方呢，我跑着追她，来得及不？”
“采访提纲？”田枫继续皱眉，隔了几秒钟才说，“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丢三落四的，她走一会了，你跑是追不上了，把本给我吧，我去追也许还来得及。”
“太好了，那拜托你了。”小于眉开眼笑，把本子塞给田枫，眼见田枫真是风一样的冲出大门，才得意的瞥了眼忍不住气到跺脚的淑玲，“不好意思呀，把你给忘了，你快给田枫打电话，说我去送资料，让他回来顺道送你回家吧。”
……
田枫追到陆媛，是在陆媛家的小区门口，陆媛听到摩托声，就下意识的闪到路边，只是车却正好停在她身边，吓得她本能抱住包退开两步。
“小于说你落下了采访提纲，我给你送来。”田枫把本子递给陆媛，却看到她脸上露出点奇怪的神色，稍一思量，多少也猜到了大概，只能暗自叹口气，不知道是感谢小于给他这样一个机会，还是怪她八卦多事。
“谢谢！麻烦你跑一趟，我先回家了。”陆媛也瞬间想明白了，连忙接过本子就想走开。
“陆媛！”身后，田枫却偏偏叫住她。


　　第二十九章 落荒而逃

“很晚了，你不回家吃饭吗，我要回家吃饭了，老爸老妈肯定等急了。”陆媛脚步微微一停，却头也不回，只嘴上很快的说，“回家注意点安全，拜拜。”
“陆媛！”田枫没有走，因为没有摩托车发动的声音，他只是又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不是天太黑，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陆媛只觉得很别扭，紧张又别扭，但是又不能不暂时停下，转过身来，说一句并不可笑的玩笑话。
“我喜欢你。”田枫没有理会她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看着她，一盏街灯映在他的眼中，那目光便显得明亮到让人忍不住想要躲闪，“我以为，我表达得已经很清楚了，但是现在看来，不清楚的说一次，你就会给我装傻一辈子。”
“哈哈……”陆媛被田枫这句话撞得手脚都没地方放，心跳得整个人都有些眩晕，只能干笑，一边笑，一边寻思，一个兄弟向自己表白了，她一直把他当兄弟的，怎么可以这样，要怎么说，才能很合适，不伤和气，明天在单位见面还能不尴尬？
“你的反应真奇怪。”田枫也被陆媛笑得有些毛毛愣愣的，他表白了好不好，他那是多清楚明确的表白，可是陆媛是什么意思，怎么笑得这么奇怪，这是同意呀，还是不同意呀？
“我在想，今天也不是四月一号呀，不是愚人节，别和我开玩笑，我会急的。”陆媛想了半天，决定还是抵赖到底最合适，偏巧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也不看的接起来就说，“老妈，我到楼下了，一分钟，一分钟就上楼，开饭吧。”然后对田枫挥挥手，大喊，“回家吃饭了，”头也不回的跑了。
一直到跑上楼，大力的敲开家门，陆媛才觉得缓过气来，方才她跑得太急，生怕田枫追上来，幸好他没有反应过来，哈哈。
“后面有人跟踪你？”陆爸爸往走廊里看了看，关上大门后问正瘫在沙发上喘粗气的陆媛，“你最近写稿子又惹到谁了？”
“你听谁说的？”陆媛也大惊，她被人恐吓的事回家根本没敢说，就怕吓着父母，老爸怎么知道了？
“你真惹到什么人了？”陆爸爸吃惊，陆媛干记者他不反对，惹事肯定也是难免的，看来以后晚上他得到小区门口接接陆媛了。
“没有呀，绝对没有，谁和你说的，那是瞎扯。”陆媛赶紧摇头否认，然后问，“到底听谁说的？”
“不是有人跟踪你吗？”陆妈妈也从厨房出来，“那你跑这么急上楼干什么？好像老虎在后面追你。”
陆媛恍然，长出了口气，“我就是饿了，上楼快了点，哎，老了，腿脚不行了，上楼喘成这样，啊！”
末了的“啊！”是因为陆爸爸一指弹在了她的脑门上，“你老了，那我们呢？”
“嘻嘻……我错了，老爸饶命！”陆媛抱头窜回自己的屋子，换衣服吃晚饭，折腾完了还觉得心跳速度不平常，忍不住在心里数落田枫的不是，干什么忽然说喜欢她，吓死人了。
临睡前，手机又是一阵唱响，陆媛接起来，小于鬼叫一样的诡异笑声就传了过来。
“人吓人，你想吓死我？”陆媛没好气，刚才忘了，今天她本来都甩掉田枫了，都是小于坏了她的事。
“嘻嘻……你那什么感谢我？”小于笑得洋洋得意，“怎么样，黑马王子对你表白了吧？”
“还没说你，那个本子是谁的，你搞什么鬼？”陆媛不答这个话题，只是气鼓鼓的问。
“我的呀，”小于理直气壮的说，“你不知道，下班的时候你先走了，田枫那个失落，在门口正好遇到专刊的淑玲。我就瞧不上那女人，说话捏个嗓子，走路左右直拧，看男人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见田枫落单，就好像猛虎一样扑上去。你是没看见，我勇斗猛虎的场景，怎么样，关键时刻还得我为你两肋插刀吧，要不黑马王子搞不好贞洁不保，明天就移情别恋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陆媛磨牙。
“口头感谢就不用了，来点实在的，怎么样，他和你说什么了？”小于的八卦天分完全展露，“你们有没有拉拉小手？不对，现在什么时代了，你们完全可以亲亲小嘴。”
“你去死吧！”陆媛爆发，猛然大吼一声。
“新人拜了堂，媒人丢过墙，你可真是没良心。”小于也吼回来。
“什么新人拜了堂，是新人入洞房。”陆媛忍不住纠正了一句。
“不是吧，大姐，你们也速度太快了。”小于惊叹。
“你就胡说吧，我告诉你，别在帮倒忙了，我和他不可能！”陆媛对小于没什么好犯难的，话说得飞快。
“为什么？”小于一愣，这才品出，陆媛的语气确实一直不对，她开始以为是兴奋的，但现在听来，也可能不是呀。
“没有为什么，我当他是兄弟。”陆媛缓了缓语气，“喜欢和不喜欢都是一种感觉，我对他缺少这两种感觉。”
“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小于不死心的追问。
“就是对他没有任何感觉，即使拉手，也是左手拉右手，你左手拉拉右手，是什么感觉就是我的感觉。”陆媛说完，挂断电话。
说了半天，手机已经有些烫手，陆媛想了想，把铃音调成振动，正准备睡觉，偏偏手机发出嗡嗡的声音。
“我说得够清楚了，大姐，你让我睡觉吧。”陆媛以为还是小于，忍不住抱怨。
“我什么时候又成了女人了？”电话那端的声音，吓得陆媛几乎从床上跳起来，她连忙拿开手机，上面的号码十分熟悉，虽然没有存储，她也知道，那是——林浩。
“你怎么知道我的新手机号的？”陆媛有些懊恼的问，问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是呀，你一声不响的换了号码，我还没问你要干什么？”林浩的声音有些危险，陆媛能想象出，他说这话的时候，该是半眯着眼，目光略有些冷冷的，不过她也不怕，她什么都不怕，他们离得远着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陆媛于是说，“你不说我挂电话了。”
“好，我说，我打听出来的。”林浩轻描淡写，其实他这个打听的过程可挺艰难的，报社那边要不出电话，接电话的人又总说陆媛出去了，他只能很迂回的指使他的小助理，先联系上次拍电视剧的导演，导演提供了投资方的一个电话，投资方又提供了策划公司的电话，策划公司又提供了陆媛报社现在跑娱乐的梅子的电话，然后才好容易找到了陆媛的新号码。后来小助理很莫名的问林浩，为什么不直接找跑娱乐的梅子要电话，林浩才郁闷的想，他遇到陆媛的事情，总是会乱，总是会这么乱得没天理，乱到没脑子。


　　第30章  不闹脾气了好不好

“你打听我的电话号码干什么？”陆媛的声音软了下来，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么了，也许是林浩的声音在这样的静夜里听来太过熨帖了，让她的心突然就充满了一种酸酸胀胀，却又让人从心底觉得温柔的液体。

“我不知道，”林浩的声音也低沉下来，“打不通你电话的这几天，我总觉得心里好像缺了点什么，觉得好像又找不到你了，圆饼，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闹脾气了好不好？”

“谁闹脾气了，你吗？”陆媛撅撅嘴，在床上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得舒服些。

“是，我闹脾气了，我把手机关机，然后一声不响的换号，我让你找不到我了，是我的错。”林浩笑了，声音透过手机传到陆媛的耳中，那呼吸的声音好像就紧贴着她的耳朵，暖暖的呼吸也仿佛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痒痒的感觉，“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陆媛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热了起来，连连摇头，也不管林浩是否看得见，“你根本就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什么地方。”

“我错在什么地方？”林浩紧跟着问，似乎仍旧在偷偷微笑。

“你……”陆媛想了想，“我不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好，我承认，”林浩说，“我承认我错了，其实那天晚上我有去找你，结果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半夜，你都没回来，后来你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我看见你和别人一起，我错了，我没去截住你们，然后给那个男的一拳，我错了。”

“你来过，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那天我和好几个同事一起吃饭，太晚了，一个同事送我回来。”陆媛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好像那里有林浩的影子，睡意终于被赶走，心里只觉得什么在突突乱跳。

“所以，我们都挺傻的，是不是？”林浩又一次轻笑出声，“好了，我的道歉你是不是接受了，接受了就答应我，以后不能和我这么闹脾气，别让我找不到你。”

“那可不一定。”陆媛呵呵的傻笑了几声，门外，似乎是老妈起来喝水，有沙沙的脚步声，她这才想到已经很晚了，于是说，“你不困吗？早点睡觉吧。”

“明明是你自己困了。”林浩揭穿她的谎言时从来不心慈手软，“真让我伤心，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说再见了。”

“没有，”陆媛说，“我不困，真的。”

“我也不困，再唠十块钱的。”林浩接得很快。

“为什么是十块钱，不是二十块钱？”陆媛有些纳闷，周围的人也经常说再唠十块钱的，可是出自什么典故，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笨蛋圆饼，”林浩的声音轻到近乎喃呢，“早点睡吧，女孩子早睡才能漂亮。”

“坏人！”这是第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的陆媛发出的感慨，林浩挂电话和他打电话一样，不给人留什么思考的余地，十分果断，但是他把话说得那么含混不清又似暧昧非暧昧，让人听了怎么睡得着？

当然，睡不着的人心情就会不好，所以陆媛起床照完镜子的弟二件事是翻出一张收藏的海报，铺平在桌子上，对着林浩的脸一通拳头。

上午的采访又是和田枫搭档，陆媛觉得没睡好造成的头痛后遗症正在被无限放大，本来她是瞅准了田枫背着相机出门了，才去摄影部找他们的主任要人去采访的，结果屋子里明明还有别人在，但是摄影部主任就是当着陆媛的面给田枫打了电话，说他手里的活不着急就放放，着急就找同事代劳，现在陆媛有事，急需他的配合。

“他有事，打扰他不太好吧。”陆媛急了，就差没拿胶带把摄影部主任的嘴粘上了，只是人家主任嘴快手也快，一不给陆媛反驳的机会，二不给她靠近话机抢夺电话的机会，三句话搞定，迅速挂断电话，一连叠声的说，“他手里的活让别人去了，他没走远，在门口等你呢。”

“这样不好吧！”陆媛还想为自己的名誉争夺点什么。

“没什么不好，挺好的。”人家主任大手一挥，“加油，田枫是个好青年，咱们报社还没有自产自销的先例，所以你们肩上的重担不轻呀，得抓紧给年轻同事们带个好头。”


　　第31章    我只和男的做兄弟

去采访的路上，陆媛的脸一直沉着，田枫坐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司机聊天，眼睛不时偷瞄后面，他很想问陆媛考虑得怎么样，只是采访车里还有外人，这样的话题，只怕还没说完，他就得被陆媛直接从车上踹下去。

陆媛的采访是一件看起来很小的事，至少他们去之前是这样想的，事发地是一栋正在建设的高层，因为当天风很大，高层上坠下东西，把下面卖东西的一个小商贩的头部砸伤。

在医院对伤者的采访很顺利，只是在到工地采访的时候，陆媛却遭遇了一场她没有想象到的意外。建筑公司的人根本没有露面，接待他们的就是几个自称工地保安的人，其中一个保安经理话还没说就一拍桌子，指住陆媛的鼻子大吼，“我就不明白了，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解决啥问题，你是派出所呀，还是法院呀？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你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没事四处搅合。今天我告诉你了，有啥情况我也不能和你说，你要是敢在报纸上瞎写，我们下岗了，就天天到你们单位门口去等着你给我们开工资。”

“你这是威胁我了？”陆媛的火也起来了，原本她还不太相信一群保安会动手打一个女人，但是现在看情形，被打的女人有些夸大，但也还是有事实为依据的。

“我不是威胁你，是教教你怎么做人。”保安经理逼近一步，手指堪堪都要捅到陆媛的额头了，田枫一直在偷拍画面，这时忍不住上前一把拉开陆媛。

“你能不能好好用嘴说话，别和女生动手动脚的？”挡在陆媛身前，田枫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那我和你动手就行了呗，”保安经理抬手照着田枫的肩头推了一把，此君身高力猛，田枫也没想他会真动手，一下被推得退开两步，也顺道把陆媛撞到了一边。

这样一推，田枫手里用黑色塑料袋掩藏的相机就露出了真身，保安经理一眼看到，冲过来就要抢，嘴里说，“谁让你拍的，把图给我！”

“凭什么给你！”田枫护住相机，与保安经理开始互相推搡。

“你别动手，我们走就得了！”陆媛不想情况激化，一边拉住田枫退开，一边想去开保安室的门。

“谁说你们可以走了！”保安经理大吼一声，屋里另外两个保安立刻冲上来陆媛一推，堵住了门，“把相机里的照片删了，要不就别想走。”

“你扣留我们犯法知不知道？”陆媛一边说，一边在兜里悄悄的掏手机准备报警。

“你们瞎拍乱照就不犯法了，告诉你们，今天照片不留下，就不让你们走！”保安经理眼睛一瞪，瞥见陆媛掏手机，就上去伸手抢。

“你干什么！”田枫火了，拦在前面，一拳挥了过去。

后来的场面就变得有些失控，保安经理和田枫扭成一团，屋里还有两个保安也冲过去帮忙，陆媛拨了110，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抢过去摔飞了。当时田枫已经被打倒在地上，保安经理踹了好几脚还不解恨的样子，陆媛也顾不得别的了，冲上去想推开保安经理，把田枫扶起来，结果被推得也摔了个跟头。田枫躺在地上，脸上有深红的血痕流窜，也不知道伤到了什么地方，一眼瞥见陆媛也摔倒了，居然奋力推开围殴他的人，扑到陆媛身边。

这个过程中，田枫的相机也被砸坏，几个保安终于收了手，却仍旧不放他们离开。几分钟后，110还是来了，原来是工地有工人瞧不过眼，偷偷出去给等在外面车上的报社司机送了信，司机报警。

陆媛和田枫都很快的被送到医院，陆媛摔了一跤觉得自己倒是没伤筋动骨，就是小手指的指甲折断了，流了几滴血。田枫比较惨，脸上淤青了好几块不说，到医院发现肋骨居然折断了一根，折断的地方几乎插到内脏上，伤情严重。

而田枫的相机在被砸坏之前还拍了几张照片，当时他果断的把CF卡卸下，借扑到陆媛身边的机会把卡转给了陆媛藏了起来，才保存了照片。

报社的领导也很快赶到医院处理这个突发事件，田枫动手术，陆媛则被拉去拍了X光，又做了脑CT，确定了没有内外伤，又去做笔录。

紧接着市内的各大报社、电台、电视台的记者都赶到医院，陆媛平时采访别人，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也成了被采访的对象，只能在隔天看报的时候拉住医院陪护的小于苦笑着说，“都说同行是冤家，其实患难也见真情。”

记者在采访中遭扣留、围殴，所有的报纸第二天都拿出了重要版面做报道，电台、电视台也在重要的新闻时段播发了这条消息，配上田枫手术室里拿出来的大团大团染血的纱布，和田枫当时的血衣，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很快也惊动了市领导，做了要严肃处理的批示。

陆媛基本没有受伤，在医院观察了一夜一天之后就可以出院了，陆爸爸和陆妈妈来接的时候眼圈都红红的，十分担心。昨天陆媛说下乡采访不能回家他们还信以为真，结果早晨亲朋好友电话不断，都说在报纸、电视上看到陆媛采访被打了，问伤势怎么样。

陆爸爸打陆媛手机，自然是无法接通，只能到报社去问，然后又寻到医院来。

“我和你妈买了水果，你们同事……那个小田住在几楼，得去看看人家。”陆爸爸办完陆媛的出院手续，才长叹一声，“我们看了报道，多亏人家小田，不然躺在那里的可能就是你了。”

“你姑娘就那么没用？”陆媛扮了个鬼脸，“小时候都说要去少林寺学武术了，要是我学会武术，还能受这欺负？”

“得了，就你这娇气样，指甲断了还住院一天，少林寺你一天都呆不到黑。”陆妈妈拍了陆媛一掌，引来一阵“鬼哭狼嚎”，“快点，跟我们去看看你同事。”

田枫住在楼上骨科，手术后刚刚从重症监护室挪到普通病房，他父母早知道了消息，这会都守在病房。

“你怎么样了？”陆媛进来，田枫的父母昨天她都见过了，打了招呼，才去看床上的伤病员。

“你没事吧？”田枫脸色很坏，除了青肿的地方，其他都雪白一片，声音也没了往日的精神，好像很痛苦，只是却偏偏问她有没有事。

“没事，一会就回家了。”陆媛忍不住就叹了口气，俯身看了看，田枫的脸，黑马王子忽然变白了，这样的神情，让人有点说不出的哭笑不得。

“那你还来看我吗？”田枫认真的问。

“你还想在这过年吗？”陆媛皱眉，又忍不住“啊”了一声，因为这话一出口，在一旁等着慰问伤员的陆妈妈就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于是她只得说，“我错了，你马上就会出院，用不着我来看你。”

“小田吧，别听陆媛说，这孩子就是不会说话，你觉得怎么样？”见陆媛实在是信口胡说，没一句该说的，陆爸爸和陆妈妈赶紧把她从床边拎开。

“叔叔阿姨好！”田枫看着陆媛吃瘪，忍不住微笑，“我没什么事，过几天就没事了。”

后来就是陆媛的父母和田枫的父母说起话来，先是田枫的病，又感慨现在社会干什么工作都不容易，又说现在外面流氓就是多，最后说他们的职业太危险，总之是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聊到把病号完全忘到脑后，恨不得干脆去饭店边吃边说的地步。

“陆媛，你那天跑那么快，你到底怎么想的？”田枫躺在床上，手指示意陆媛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然后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直看到陆媛觉得坐立不安，几乎要夺门而出的时候，才小声问。

“你还疼不疼？”陆媛顾左右而言他，“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是得这么躺三个多月？”

“你……”田枫苦笑了一下，“你挺烦我的是不是？”

“没有呀，谁说的？”陆媛不好再回避这个问题，只能摇头。

“那你一副看见我浑身不自在的样子。”田枫有些委屈般的说。

“没有！”陆媛继续叹气，想想补充说，“我们是好兄弟，我怎么会烦你？”

“兄弟？”田枫眼里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失落，“我们什么时候成兄弟了？”

“一直都是呀，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兄弟呀。”陆媛笑笑，加强语气般的用手在田枫露在被子外面的肩头拍了拍。

“你是男的吗？”田枫却瞪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拔高，随即又按捺下去，“我只和男的做兄弟。”

“你性别歧视？”陆媛乐得把话题岔开得更远。

“你傻吧？”田枫脸色更沉，“你就装吧，你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媛也不知道自己能装傻到什么时候，晚上回家的时候，陆爸爸给她买了新手机，把旧卡装进去，就提示收到了短信。短信是田枫发的，只有几个字，“你真残忍。”



第三十二章 吵架

    记者采访中遭扣留、殴打的事情几天之后才平息，对方单位领导登门道歉，奉送上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赔偿费等若干费用，动手的保安经理下岗，和几个保安一起，套用报纸上常用的官话，就是等候接受法律制裁，然后有领导来慰问。等到所有的程序都结束，陆媛就去上班了。
    
    “黑马王子为你挺身而出，怎么样，这次是不是觉得特别感动？”上班第一天，小于拉了陆媛出去吃中饭，还没走到饭店，话匣子已经忍不住打开，八卦本质表露无遗。
    
    “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陆媛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就差没呲牙了，“你是不是觉得，我都该以身相许？”
    
    “你这么冷血无情，想也知道不可能了。”小于很识趣，只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们俩爱怎样怎样，本来也和我没关系，我就是觉得，有个人保护自己，那种感觉应该很幸福。”
    
    陆媛被噎了一下，晚上睡不着也细细回忆，其实女人心里都有或大或小的七彩的梦，虽然不至于像紫霞仙子那样，希望心上人有一天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云，但是英雄救美这样的桥段，是女人就很难抗拒。可是那天的情形，怎么她回忆起来就是一团混乱呢？和林浩电影里的场景完全不同，田枫是飞快的就被三个人围攻打倒在地了，好像还是她勇敢的冲过去试图解救他，当然失败了。
    
    总之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一点感人的、悲壮的、让人怦然心动的东西。还是许久之后，陆媛才得出结论，不是田枫的问题，可能也不是她的问题，怪就怪她的职业有问题。事发之后，不停的有人让她讲述当时的情形，她没有说谎，但是可能会在潜意识里刻意放大痛苦，这是职业习惯，所以到了后来，田枫倒地不起就成了她记忆的全部。
    
    当然想法归想法，周末她还是买了水果去医院探望田枫。
    
    自从那天给她发过短信后，田枫这几天倒是安静了，电话和短信都没有，陆媛去的时候，他倒是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半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怎么样，什么时候出院？”想起上次的对话，陆媛有些尴尬，迟疑了下才大力的开门关门，然后大声的招呼。
    
    等到这些声音惊动了田枫，转头看到陆媛的一瞬间，他只觉得心喜得整个人都精神了，眼中也有了明亮的光芒，只是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显得有些慌乱，呐呐了半天才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呢。”
    
    “怎么会呢，我不是那样无情的人。”陆媛呵呵一笑，把水果袋子一股脑丢到田枫床边的小柜子上，视线从田枫脸上扫过，对他的慌乱有些奇怪，“你怎么了，看见我这么不自在？”
    
    “没有，谁——说的。”田枫有些结巴起来，正想让陆媛坐，眼角却瞥到放在自己枕边的红色小提包，一时更加慌乱。
    
    “田枫哥，苹果我洗好了，你吃......”陆媛也看见了那只小提包，款式很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看过，正想着田枫的妈妈真是时髦，居然使这种年轻小姑娘最爱的小提包，不防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淑玲娇滴滴的声音传入耳中。
    
    看见陆媛，淑玲也是一愣，只是脸上的娇俏笑容却不变，反而十分亲热的说，“你也过来看田枫哥呀，快点坐，我给你削苹果吃，田枫哥也真是的，陆媛来看你，怎么也不让人家坐下。”话里话外，那种当家做主的姿态，让陆媛忽然起了一种吞了苍蝇的感觉，浑身不舒服。
    
    “淑玲，你别忙了，我这挺好，休息一天不容易，你早点回家吧。”田枫皱眉，想对陆媛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放冷语气对淑玲道别。
    
    “我今天没什么事，阿姨说让我在这里陪陪你的，我答应了她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淑玲仿佛没有察觉什么不妥，搬了凳子给陆媛，自己则侧身坐到病床边，真的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我不想吃。”田枫干脆的拒绝。
    
    “不是给你吃的，给陆媛吃。”淑玲笑笑，手指娴熟的转同，苹果皮一圈圈的下来，十分均匀。
    
    “我不吃苹果。”事情会变成这样，陆媛只觉得十足的尴尬，她对田枫确实无意，但是淑玲的表情却好像她们是情敌，正在为一个男人进行一场兵不血刃的征战。莫名的成了人家的假想敌，她只觉得荒唐，忍不住瞪了田枫一眼，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就是来看看，田枫没事我就回家了，难得休息，得睡一觉补充体力。”
    
    “吃了苹果再走吧！”淑玲笑着，背对田枫，显得有些得意，见陆媛要走，就出声挽留。
    
    “不用了。”陆媛转身救走。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田枫有些急了，就想站起来，可是他手上还打着吊针，淑玲有意无意的把他盖的被子坐在身下，这一动的力量都作用到自己身上，只觉得刺骨的疼痛。只是眼看着陆媛就要开门出去，他也顾不上了，抬手把淑玲一推，被子一掀，就真的跳到地上。结果旁边挂着吊瓶的挂子被他拖到，发出哐当的一声巨响，打了一半的吊瓶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把几十米之外护士站的护士都惊动了。
    
    “现在这些孩子，吃饱了撑的，一天没事找事。”几个护士进屋收拾，给田枫检查伤处，重新扎好吊瓶，一边嘀咕，“看看，还给我们演一出苦情戏，这才多大年纪，就学人家脚踏两条船。”
    
    “我没有！”田枫忍不住就辩解。
    
    “不用和我们说，和你自己父母说吧。”护士长哼了声，转头却对站在门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陆媛说，“小姑娘，你们谁爱谁谁不爱谁和医院都没关系，别再制造这么大响动，打扰别的患者休息，不然就赶紧出院。”
    
    陆媛唯唯诺诺，等到几个护士都出去了，才横眉立眼的手指田枫，“看看你，把淑玲气泡了吧。”
    
    “她和我有什么关系。”田枫也没好气，“都是因为你，你还幸灾乐祸。”
    
    “你这话奇怪了，你把人家小姑娘推到地上去，和我有什么关系。”陆媛气大了。
    
    “你要不走那么急，我能这么着急吗？”田枫别过脸，“没见过你这样的。”
    
    “那今天不见到了。”陆媛还想说，病房门又被推开，这回却是田枫的妈妈，看到陆媛，田妈妈一愣，然后笑说，“刚才护士站的护士说，田枫欺负小姑娘，我还挺着急的，原来是小陆来了，和田枫说说话吧，他成天在医院就闷，对了，刚才那个孩子呢，怎么走了？”
    
    “人家爱来就来，爱走就走，有什么好问的？”田枫余怒未消，母亲面前不好说什么，只能哼了一声。
    
    “我看你挺好，也不闷，我走了。”陆媛不想这么幼稚，好像和他生气一样，可是一看田枫这个样子还真就有气，和田妈妈道了别，转身走了。


　　第三十三章   你是专门回来关心我的

陆媛回家的路上一直气呼呼的，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死机了，居然神差鬼使的跑来看田枫，惹回一肚子不痛快。

晚上陆家做咖喱牛肉饭，陆媛大吃两碗，暖洋洋热乎乎，才觉得舒坦。

眼看要过年了，北方的冬天一天冷似一天，一家人回到家里都不乐意再出去，就一起看电视打发时光，电视里播的正好是林浩前阵子在这边拍的新剧，还是第一集，镜头打到东湖的白桦林，陆爸爸说，“这地方看着眼熟呀。”

“在咱们东湖公园拍的。”陆媛提示。

“哦！”陆爸爸点头，又看到林浩在人潮中蓦然回头，一张干净俊美到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虽然毫无表情，但是却动人心魄，忍不住拉住正擦地的陆妈妈说，“这不是楼下林家的老二吗，小时候就觉得这孩子漂亮，没想到咱们楼还真出了个大明星。”

“林浩吗？”陆妈妈对着电视仔细看了几眼，转头却问陆媛，“还记得他吧，我记得小时候你们总一块玩，我还挺害怕你们早恋，结果你这孩子根本不开窍，上班都一年多了，都要拖成大龄青年了，一个男朋友也没混上，早知道这样，早恋也没什么不好。”

陆媛抱头，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走，没错，逃走，自从她第一天找到工作，老妈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注意到女儿始终没有谈恋爱，于是觉得她成了滞销商品，到处张罗着给她相亲，陆媛觉得相亲实在太丢人了，于是抵死不从，为此已经爆发了几次家庭战争。今天她真的很想看林浩的剧集，但是，还是跑吧。

郁闷的在床上翻滚，客厅里开始依稀有电视的声音，后来就没有了，电视剧演完不到十点，陆爸爸和陆妈妈准时休息了。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陆媛爬起来一看，睡意消了不少。

“下来！”电话接通，不等陆媛开口，林浩已经抢先说了。

“下来？”陆媛后知后觉的重复了一句，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还是凑到窗口往下看，黑沉沉的小区，黑沉沉的楼下空地，似乎停了一辆同样黑乎乎的车，只是太黑，陆媛的视力有限，看不清是什么车，“下去干什么？你不是在北京？”

“让你下楼就下楼，废话那么多，”林浩的语气并不好，好象有些急躁，声音也有些哑，同时，楼下的车忽然打亮了车灯，虽然只是一晃。

穿外衣的时候，陆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砰砰的，好像要跳出来一样，她蹑手蹑脚的开门、关门，然后飞一般跑下楼。

有人就站在楼道口，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留下剪影一样的轮廓，但是空气中却浮动着陆媛并不陌生的味道，淡淡的烟草，还有淡淡的大卫杜夫冷水的余韵。

北风里站得久了，林浩的衣服冷冷的，擦在脸上硬邦邦的，事实上陆媛也说不清楚她怎么被他用力的搂到了怀里，只觉得随着两个人身体的靠近，林浩衣服里挤出了一股子凉气，扑在脸上，越发显得脸颊热滚滚的。

不知道这样的拥抱持续了多久，林浩才把陆媛拖到车上，那黑乎乎的，果然是林浩的车，并不张扬中规中矩的奔驰，后排座上扔着一台笔记本。

林浩上了车就开亮了车厢里的灯，托起陆媛的下颌左右端详，然后又动手抬了抬她的胳膊，陆媛十分奇怪，忍不住问他，“你干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破相，落没落下什么残疾？”林浩的声音总有些咬牙切齿，借着光线，陆媛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眼中浓重的血丝以及下颌冒出的胡子茬。

“我好好的，怎么会破相？”陆媛不解。

“这次没有，谁能保证没有下次？”林浩哼了一声，不愿意陆媛看他现在的样子，关了灯才说，“你都没告诉我。”

“哦，你是说．．．．．．你怎么会知道？”陆媛想到了前几天的事，可是北京离这里这么远，林浩怎么可能知道？

“小姐，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互联网，”林浩气不打一处来，他前几天被拉去南边的深山里拍个古装剧的外景，那里条件有限，手机都没有信号，今天早晨飞到北京他一上网，就去搜了陆媛的名字，本来想看看她这些天做了什么，结果找到的铺天盖地都是记者被禁锢遭殴打的新闻报道，其中还有几张图片，陆媛扶着一个衣服上好几块血迹的男人狼狈的坐在地上。

那么仓促自然是买不到机票，他一个人从北京开车回来，正常路上大概要六个小时，其中因为一个地方下雪，高速封闭了两小时，结果他开了八个小时车才回来。等待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疯了，后天一早还有通告，可是他都不想去想这些，陆媛是他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从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伤了怎么办？她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到怎么办？

“你是专门回来关心我的？”陆媛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月光渐渐皎洁，她看到林浩脸颊上若有若无的可疑红色浮现，忽然就很想哭。那天她被推倒了，摔得那么痛她都没哭，那天田枫的血滴到她的大衣上她也没哭。但是现在，她却想哭，是那种被忽如其来的喜悦和忧伤冲得心里好象拧紧了一样酸痛，有些不知所措，就只是想哭。

“你别哭，我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回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哭的。”林浩有些被揭穿心思后的不自然，隔了会才伸出右手揽住陆媛的肩膀，把她带到怀里，自己也靠过来，用侧脸摩挲着陆媛的头发，想想说到，“我都没问过你，为什么要做记者？”

“喜欢呀！”陆媛用力的眨眼再眨眼，等到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后，才说，“可能我武侠小说看多了，就想除暴安良。”

“女孩子做社会新闻，总归是危险了点。”林浩叹了口气，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圆饼，你能不能不干了？可是，这样明显会引起她不快的话，并不是他飞车回来想要说的，他不想她不高兴。

“你和我老爸老妈一个论调。”陆媛低声的笑笑，“要不，我改行去当娱记怎么样，每天背着相机蹲在你门口，盯着你几点回家和什么人见面见面说什么做什么。”

“好呀，当娱记就当娱记。”林浩居然十分爽快，“不过你不用背着相机蹲我门口，我给你钥匙，你直接在家等着就行了，你要什么新闻，我就给你制造什么新闻，娱乐记者的收入很高的，只要你能爆出独家，一个月有几条就够过得很滋润了，怎么样？”

“那你现在爆料给我就行了，我为什么要去你家等着？”陆媛看林浩脸上笑得开心，表现得跟真事儿是的，就伸开右手放到林浩眼前。

“给你！”林浩看了看她的手，倒真的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她的掌心。

“我要的是新闻，”陆媛脸一红，把钥匙又塞到林浩的兜里。

“你贴近我的生活，还愁没有新闻？”林浩正色说，“我多照顾你，也就是你，别人想都不用想。”

“我也不想。”陆媛想大吼一嗓子，来点声势，可惜话出口时，声音细弱蚊蝇。

“我听不清，你说什么？”林浩却忽然低下头，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对上陆媛的。



　　第三十四章 你想过我吗

林浩的眼深邃而美丽，这样的夜里，仿佛一池最深的湖水，闪烁着宝石一样的光芒，诱惑着艰难的在丛林中跋涉的行路人。陆媛觉得自己也被诱惑了，忍不住就抬起手，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一点点移动、抚摸，直到一声叹息从林浩的胸膛溢出，他的右手猛然的插入她浓密的发丝中，再不给她清醒或是逃避的机会，温软的唇覆上她的。

这样的吻，再不是上次蜻蜓点水的一掠而过，林浩的唇紧贴着陆媛的，辗转吸允，陆媛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觉得心脏和嘴唇好象被许多细密的看不到的丝线细密的缝合了，那一点点麻痒的感觉就这样顺着嘴唇蔓延而下，直触心脏。

这是她的第二个吻，没有技巧可言，只有全然的不知所措，牙齿咬得紧紧的，任凭林浩如何辗转诱哄，舌尖细细的沿着她的唇角游走，许久，林浩终于轻轻和她拉开了距离，额头顶着她的，呼吸仍旧急促，好半天才喃喃的说，“傻丫头！”

陆媛想，她是傻吧，电视里男男女女刚认识就可以吻得缠绵悱恻，她以为这是人的本能，没想到真的到了实践的时候，才知道她原来什么都不会，这让她有些沮丧，现在林浩也说她是傻丫头，她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她只能手足无措两颊红红的和林浩头顶着头，有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坐在车里。

“圆饼．．．．．．”又隔了好久，林浩的呼吸仍旧热热的扑在陆媛的脸上，他叫她的小名，他给取得小名。

“嗯？”陆媛应了一声，声音出口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她怎么会发出这么柔软的，好象没有筋骨的沙哑声音。

林浩苦笑，终于还是向后挪了座椅，然后很干脆的伸手抱住陆媛，将她托起，整个人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身后是方向盘，陆媛避无可避的半趴在了林浩的怀中，车里的暖风应该是一直开着，因为她觉得热，林浩的身上更热，那种人在两人紧密的贴在一处时，迅速的透过他的衣衫，传递到她每一寸的皮肤上。

“想我吗？”林浩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沉，竟也透着暗哑。

“你在眼前，还想什么？”陆媛觉得自己紧张，只能胡乱回答，是的，紧张，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紧张，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心跳得一下更比一下快，她知道现下她置身于怎样的暧昧当中。只是却有些不能置信，她和林浩真的可以这样，他们可以吗？

“问的不是现在，”林浩的手轻轻的在陆媛的背上拍了一下，缓缓的说，“告诉我，这几年不见，你想过我吗？”

她想过他吗？陆媛觉得她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想过吗？她不敢想，因为觉得无望，想也只是伤，时间久了，她已经习惯用尖锐的刺去掩盖这伤，而现在，她只想靠近他，再近一点，把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听他沉稳的心跳。

“我一直想你，”林浩等不到陆媛的回答，就说自己的，“北京到这里不远，一夜的火车，车票越来越好买，甚至不用排队，上大学的时候，好多次我都想回来看看你在做什么，可是我又害怕，你要是还讨厌我，不理我怎么办？我们没什么寒暑假，电影、电视剧的导演时常会来学校，还有广告公司什么的，每个机会都很重要，不知道前面的路要怎么走，红，一夜成名，这样的神话每年都有，但这样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遇到。我和同学都一样，渴望着机会，不错过机会，哪怕只是一个龙套的角色，哪怕连台词都没有半句。那段日子真是很煎熬,我发现理想和现实的差距那么大，然后看着身边某个同学忽然从默默无闻到一夕走红，表演的欲望越来越强，可是却没有展示自己的舞台，圆饼，有一段日子我觉得真的很痛苦,就每天和同学拍小品，演情景剧，白天把自己的体力都挥霍掉,晚上就想你。想小的时候，我拉着你走夜路，你总是哭，然后我总是想尽各种办法逗你笑，那条路怎么会那么黑，一盏灯都没有，我总是想，你这么怕黑，我一直不在，你怎么办呢？”

“后来呢？”陆媛听他停了，忍不住问。

“后来？后来我过年的时候回家，却发现我找不到你了，你搬家了，老房子里住了陌生人，我不敢直接问爸妈，知不知道你家搬到什么地方了，只能想各种办法旁敲侧击，可是他们也不知道，我就很恐慌，觉得我要失去你了。”林浩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让他们贴合得更紧密，“说说你吧，我想知道。”



　　第三十五章  你把我忘到脑后了？

“我嘛！”陆媛在心里轻叹，有些话她不是不想说，只是忧郁，因为她胆小，她害怕那种孤注一掷没有退路的感觉，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所以迟疑了会，她说，“高考结束的时候，我家已经买了新房子，一直在装修，大一的时候就搬家了，后来我也回去过好多次，但是小时侯一起玩的伙伴也都在那几年陆续的搬家了，就谁也联系不上谁了。然后我大学毕业，也算平平顺顺的就找到现在的报社，一直到现在了。”

“就这些？”林浩微微一挑眉，有些失望，终于还是问，“那我呢？你平平顺顺，所以就把我忘到脑后了？”

“你不是天天在电视上？”陆媛伏在他的胸口，忽然发现，她很喜欢林浩说这话的时候那种口吻和声调，十足的孩子气，和他在电视里演绎的那些深情的、冷酷的、各种各样的人都不同，倒还像她记忆中的林浩哥哥。

“算你蒙混过关吧。”林浩的手轻轻揉了揉陆媛的头发，自己也觉得可能是太急了，太想得到，所以忍不住步步紧逼，可是，他遇到的偏偏是陆媛，这丫头对逃避很有心得，他走得太快，只会吓跑她。

“你不回家睡觉吗？”当车厢里重新恢复宁静，陆媛有些昏昏欲睡的困倦，想到之前林浩眼底的血丝，她有些心痛。

“我回来没告诉家里，这么晚回去会吓到他们的。”林浩也有些累，前几天赶戏太辛苦，一天睡三四个钟头算好的，本来回北京有两天休息，结果他连盹都没打就开车冲回来，自己也有些佩服自己精力过人。

“那要去找家宾馆吗？”陆媛想想也是，林浩的父母和他哥哥嫂子一家住在一起，这样的时候，去敲门确实不方便。

“我们一起去？”林浩笑笑，笑声引起的胸膛振动透过胸膛传到陆媛的耳中，她的脸无端就红了，忍不住拍了一掌在林浩的身上，嗔道，“想得美。”

“那就不去了，我好不容易抽点时间回来看你，我们就在这里吧，让我看看你。”林浩单手托起陆媛的下颌，尾音消失在唇齿之间，他有些爱上了这感觉，陆媛的嘴唇甜甜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清凉味道，那样的不知所措，只诱着人想要得更多。

陆媛觉得自己的力气仿佛在一点点的被抽光，林浩环在她身后的手开始轻轻游走，所到之处，都只让她忍不住战栗，心脏比方才更加觉得痒痒的，渴望着什么似的，可是，她在渴望着什么呢？她一点也说不清楚，只是很怕林浩的手再移动，只想干脆的按住他。

“恩！”黑暗中，林浩的喘息渐渐加重，他的手忍不住顺着陆媛的衣襟探入其中，陆媛撑起身想要躲闪，结果只换来他压抑的叹气声。她想说别这样，只是刚刚开口，连声音也不及发出，人就被更用力的固定在林浩怀中，只感觉林浩的舌缠住了她的，几乎一并夺走了她的呼吸。

血液几乎是瞬间全冲向了大脑，陆媛只觉得头晕眼花，再没有力气挣扎，只是一只手紧紧的按住了林浩的，让他的手最终停在她的腰间，再不能胡乱恣意移动。

“陆媛，圆饼．．．．．．”许久后，林浩轻轻的在她的耳边叫她的名字，柔软的就像一碰就碎的奶油一样软绵绵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

陆媛合着眼，浑身没有力气，只想这样再不醒来，直到林浩叫她叫得次数太多，多到听着有些影响入眠的心烦了，才睁开眼睛，“干什么？”

“换个地方睡吧！”林浩微笑着轻吻了她的额头，将她抱起放回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起车。

陆媛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林浩还另有一处房子，就在她家小区不远的另一处高档楼盘。

那处楼盘主打的是一种类别墅，是这个城市独栋别墅被叫停后地产商推出的，陆媛听做地产的同事叫这个是Townhouse。

“你又不在这边常住，一年能回家几天，居然买了这么大的房子。”钥匙插入，房门开启，水晶吊灯照亮了眼前略显空旷的宽阔客厅，陆媛忍不住说，“真是奢侈。”

“南方房价这几年涨得厉害，估计一两年，咱们这边的房子价格也会涨起来，就当投资吧，我妈说这总比买车合适。”林浩拉着陆媛的手，打了个哈气，沿着楼梯上楼。这栋房子该是一直闲置着，楼梯扶手上积出薄薄的一层浮灰，林浩说话的声音也在空中回荡。

“你都不找个人来定期收拾打扫一下？主卧室里倒是比外面干净，林浩把床上的厚厚床罩揭下，却也掀起不少浮灰。

“我妈和我爸定期会来，”林浩皱眉，“我妈就是闲不住的脾气，我说请个人照顾房子就好，她偏说外面请的人信不过。让他们住过来，又说房子太大冷清。我常年不在家，能为他们做的也就是顺着他们点，所以就这样了。”

“反正怎么说你都有道理了。”陆媛撅嘴扮个鬼脸，忽然想到她怎么跟着跑到这里来，深更半夜的，可不是困糊涂了，“送我回家吧，反正你也有住的地方了。”

“圆饼，我困了，眼睛都睁不开。”林浩一屁股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耍赖。

“那你睡觉，我自己回家。”陆媛跺跺脚，有些委屈，见到林浩之后，她就变得和儿时一样爱哭，这回想到外面黑漆漆的，忽然就掉了眼泪。

“你怎么了，我也没说不送你回去。”林浩确实困得坐着都几乎睡着，可是还是听出了陆媛声音不对，赶着在她冲下楼之前，一把捉住她的手臂。“我这里房间很多，主卧让给你，我去睡客房，天就要亮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咱们别折腾了，明天好一起吃早饭。”

“不行，早晨我老爸老妈发现我不见了，肯定得急得报警。”陆媛也看出林浩的疲惫，“你送我到门口就行，我打车，你帮我记下车号，我自己回去。”

“不行！太危险了，”林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林浩送陆媛回去，然后要陆媛答应明天早晨送早饭过来。



　　第三十六章 睡着的王子

那之后的几天，陆媛的心情好到有些不可思议，整个人走在街上，都意气风发得好象要随着风飞起来。当然，她自己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最近遇上的事情都很让人高兴，就连报社门口卖瓜子总短斤少两的老太太，看起来居然也觉得那皱纹如花一样绽放。

还是小于忍不住问她，“最近怎么了，眼角眉梢都是风情，莫不是思春？”

“你的脑袋里能不能想些正常人会想的事情？”陆媛屈指在小于额角“嘣”的弹了一下，“还有，不要把那么贬义的词汇放在我身上使用。”

“你接受田枫了？我就说，人家对你这么好，危险的时候挺身挡在前面，你再不明白都人神共愤了。”小于不理会陆媛的话，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自顾自的推测剧情。

“打住，又关田枫什么事？”陆媛顿时头痛不已，“小于，我真的郑重的和你说，我和田枫就是阶级兄弟，绝对没有任何事情，真的，求你别在把我们往一次凑，让别人听了误会。”

“谁会误会？”小于马上抓住了陆媛话里最关键的信息，眼睛锃亮。

“某人，或某些人。”陆媛不愿多说，潦草带过，不想晚上就接到田枫的电话。

“我和淑玲没什么，”田枫的第一句开场白就让陆媛想去掐死小于。

“这话你不用对我说的，”陆媛说，“大家都是兄弟，解释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会误会。”

田枫于是二话不说的挂断了电话，陆媛叹气，想到幸好田枫还要修养很久才能上班，估计到时候，这点过往就该被掐死在冷风中，不见踪影了。

晚上睡不着，陆媛忍不住就想到了林浩。那天早晨她在林浩家的小区外买了八宝粥和龙眼包子，配了几个小菜一起打包，结果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应门，幸好凌晨送她回家时，林浩丢了把钥匙给她，于是她只能开门闯入。

客厅仍旧是到处有浮灰，她擦了桌子把食物放好，想了想还是到了二楼的主卧，林浩整个人陷在厚厚的蚕丝被中，睡得极熟。

林浩的睡相很好，陆媛猜，这和他经常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盹有关。

睡着的林浩其实很像童话书里的那种最纯净最帅气的王子，陆媛想着想着，就想到了睡美人的故事，她忍不住坐在床边认真的想，为什么国王生的是女儿而不是王子，为什么是王子吻醒睡美人而不是美人吻醒睡着的王子。

“你准备对着我发呆多久？”结果，正在她认真的想，这是个很好的反转剧的题材时，整个人忽然被扑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林浩的笑容灿烂明媚，就贴在距离她过两拳左右的上空。

“你不是睡着呢？”陆媛愣了会，才嗔到，“醒了不去给我开门，还装睡。”

“给你钥匙就是让你自己开门的，”林浩呵呵一笑，心情大好，凌晨送陆媛回去的时候，他就打了这样的主意，还有什么比早晨一睁眼就看到她在自己床边更让他觉得幸福的？还有什么比看着她拿钥匙开了房门，然后在餐桌上摆开早餐更让他觉得温暖的？根本没有吧，果然是个好点子。

“行，门开了，早点送到，你吃饭吧，我还要去上班。”陆媛推林浩，想要他起来，被子里还有沐浴露和淡淡烟草的味道，后知后觉的让人脸红心跳。

“我可能下午就得回去，你不是这么一会都不肯陪陪我吧？”林浩委屈极了的样子，越发的贴近过来，这样的距离，让陆媛发现自己穿得确实是厚了，当然也许是屋子里空调开得太暖，或是蚕丝的被子太密不透气，她只觉得热到浑身冒汗，连忙左右扭动，一心只想挣脱林浩的束缚，赶紧出去凉快凉快。

“别动，求你，别动。”林浩却忽然更用力的压制住了陆媛的身体，脸居然也露出一丝淡淡晨曦般的红色来，“要是你还想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就别动了。”

陆媛终于有些明白，明白之后脸越发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一般，言情小说里常有这种情节的，早晨起来，擦枪走火，她以为那只是小说作者为了写激情戏的臆想，说什么男人早晨的时候．．．．．．难道竟是真的？天呀，她怎么会想这些，完了，陆媛忽然发现自己的思想走向，顿时觉得汗颜，忍不住就想把头藏起来。

“吓着你了？”见陆媛忽然揪过被子的一角蒙在脸上，林浩也有些措手不及，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暗示得太明显，他也不是那种轻狂的人，但是人总有这样的需要，这来源于生理，和人的本质关系不大。过去拍戏的时候，他一力回避拍床戏，就是觉得导演安排的对白太过露骨，好象非得把床上男人和女人的关系，表现得极尽情色才对得起观众一样，他一直觉得，对着一个陌生哪怕很熟悉的女演员，说这些话太过尴尬，但是不知怎么了，对着陆媛，他就说了，极其自然。

“你到底起不起来？”被子里，陆媛的声音闷闷的，“我透不过气了。”

“你蒙住脸，怎么能透过气。”林浩不想再逗陆媛，主要也是怕自己把持不住，他也有过冲动，但没有一次像眼前这样，火焰好像自五脏六腑燃烧起来一样，他飞快的起身，然后揪开陆媛捂住脸的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亲吻，再迅速跑进浴室。



　　第37章 灯火阑珊处 

那天其实他们并没有出去玩，整个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而他们不过相互依偎，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电视里到底在演什么，陆媛也极不起来，她的注意力就一直在林浩的手上，他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是很经得住端详的那种。（bielaiaiwo为你手打）

“你为什么盯着看我的手？”最后，还是林浩忍不住奇怪，抬手托起陆媛的下颌，缓缓吻了过去，辗转吸允，许久才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还问！”陆媛满脸通红，林浩刚一离开，就赶紧把头扎进他的怀中藏起来，他不是非得看林浩的手，而是不知道出了手还能看什么，她看林浩，林浩就吻她；她不把他的手牢牢的抓住，那十根纤长的手指就乱动，弄得她痒痒的。

“傻圆饼，”林浩把陆媛的身体动动，让她在他的怀抱里找到更舒服的姿势，之后就把双手交叠着放到陆媛手中，不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安安静静的度过了整个上午。

临近春节，因为春运开始加上年底人心浮躁，社会新闻的采访工作激增，摄影粗的人手也不大够用，田枫居然出院不久就赶到单位上班了，幸好主任比较照顾，安排给他的都是尽量不用到处乱走的专副刊部门的工作。

自从上次在医院的事情之后，陆媛觉得再见到田枫的时候，多少有些别扭。而因为近期经常合作，淑玲和田枫在一起的时间也比较多，虽然上次的事情，三个当事人有志一同的没有提及，只是淑玲站在田枫身边时，常有意无意的看着陆媛，流露出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而田枫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总是在陆媛面前表现得和淑玲很好，这让陆媛有些好笑又好气。

去北京的采访机会，几乎是从天而降的，一架新引进的新型号客机首航，邀请媒体记者跟踪采访报道。说白了就是提供往返机票，请媒体出去玩一次，请柬本来是送给报社总编辑的，但是身兼数职的总编他老人家，刚刚受邀到日本做短期的学术访问，就想出了拿这趟行程奖励优秀记者的点子。一年的分数排名下来，陆媛当之无愧，于是在众多羡慕、嫉妒的目光里，来到机场。

临上飞机的时候，陆媛忍不住发了条短信给林浩，其实并没有什么指望，只是想到自己一个多钟头后，就会和他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有些莫名的兴奋。

这一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飞机显示延误了一个钟头，然后起飞。只是在爬升阶段，飞机就一直摇晃的很厉害，到了相对平稳的时候，送饮料的空姐推着小车出来，陆媛只觉得空姐好像喝醉了一般，不是的左右摇晃，等到桃汁接到手中，有了参照物，陆媛也终于承认，飞机一直晃荡得厉害。

坐在陆媛身边的，是市里一家电台的主任，陆媛之前也和她熟悉，平时采访路上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但是今天，两个人却都没有开口，只是按照空姐的提示，一直紧紧的扣着安全带。

那一个多小时，陆媛觉得，简直是一种煎熬，一分一秒过得都很缓慢，细胞好像在大量死亡，她开始痛恨上飞机之前，自己只买了一份保险，要知道是这样，得买五份十份的，也好让老爸老妈将来有个依靠。

终于，飞机开始盘旋降落了，透过身旁的窗口，渐渐看到了城市的灯火，后来是车流，再后来这些都看不见了，飞机着陆，轮子落地，弹起，再落地，平稳滑行，陆媛听见许多人不约而同的“哎！”了一声，而她的声音也混杂在其中。

回程的机票是三天后，也就是说她可以在北京停留三天，陆媛下了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洗手间，她喝了两杯桃汁，刚才紧张还不觉得，现在继续去解决一下。

同来的媒体同仁大都有远亲近友的在北京，都等在外面接机，陆媛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飞机上的乘客已经撇得干干净净了，她盘算着买份地图，再去王府井附近找家小旅店住下就好。

“圆饼！”不高不低的声音，在她翻着地图的时候落入耳膜，陆媛惊喜的回身，只见林浩穿了件不起眼的灰色棉服，带着毛绒帽子和围巾，唯一露出来的眼睛也带了副老土的黑框眼镜，正站在几步之外，如果不是他的声音出卖了他，估计陆媛即便迎面撞上，也不会轻易认出他来。

“你怎么来了，怎么弄成这样？”陆媛扑奔过去，被林浩抱个满怀，看着他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好笑，“你不会是换装来接我吧，娱记有没有这么可怕？”

“有没有你以后就知道了，”林浩笑笑，握住陆媛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接到你的短信我就赶来了，就怕我堵车来晚没接到你，结果等了好几个航班了，打你的电话又关机，我听那些乘客说飞机遇到气流了，怎么样，吓坏了吧？”

“嗯，吓得半死，就痛恨保险买少了。”陆媛点头，“我都不想飞回去了，太吓人了，要再这么吓一次，我得少活好几个月。”

“有没有这么夸张。”林浩笑，声音愉悦，他这次开来的车和上次不一样，是辆很普通别克，陆媛上了车才想到问，“你带我去什么地方呢？我还没找好旅店。”

“住旅店干什么？”林浩一愣，侧头看着她说道，“我的房子没有在家里那边的大，但是住你还是没有问题，找旅店多麻烦？”

“住你家？”陆媛吞了口唾液，好半天才呐呐的说，“是不是太快了？”

“这和快不快有什么关系？”林浩不解，忽然想到了，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趁着等红灯的时间抬手拍了拍陆媛的脑袋，“想什么呢？你这小丫头，脑袋里都装什么东西？”

“你又想什么呢？”陆媛弄个大红脸，坚决反驳回去。

“我什么都没想，我就想提供客房一间，绝对不提供三陪服务，不出卖色相，仅此而已。”林浩大笑，“还得告诉你一声，我卧室里有防狼喷雾，还有电棍，你晚上不要想趁我睡着后偷扑过来。”

“去死吧！”陆媛终于忍不住了，去他的淑女形象，先掐死眼前这个家伙再说。

林浩在北京的房子同样是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小区，停车场设在地下，保安措施很周全。就在他们的车子驶入的前几分钟，另一台车子从小区驶出，接过附近停的几台车里都冲出人来，对着那台驶出的车就是一阵猛拍，几个保安上来都没拦住。

“那是什么大人物？”陆媛砸咂舌，暗叹京城果然不同边远小城市。

“香港的艺人，最近被人拍到在酒吧和一个富家公子接吻，这些是香港的狗仔队，专门来追新闻的。”林浩司空见惯，趁着那台车还被围堵赶紧开车进入地下停车场，“这个小区保安出了名的好，狗仔队进不来，不少艺人都选择在这里买房子。”

“那他们怎么没认出你的车？”等电梯的时候，陆媛略有些奇怪。

“那是因为这台车我很少开，也不登记在我名下。”林浩拉着她，得意洋洋的说，“我上娱乐版是常事，但总不能连累你吧。”

林浩的这套房子面积不大，一百五十坪左右，样子很淳朴，看见陆媛，有些惊讶，但并不多话，只是憨憨的一笑，算作招呼。

晚饭后林浩开着车带陆媛去夜游，快过年了，满街都是形形色色喜气洋洋的人，商场都在促销，到处是红火热闹。两个人把车停在附近一个停车场，就业如许多年轻情侣一样，手拉着手到处转。（bielaiaiwo为你手打）

街边的彩灯闪闪烁烁，夜市上叫卖着各种特色小吃，陆媛被一种小笼屉里蒸着的糕点引去，一边大吃特吃，一边转头去找林浩。他没有走开，就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外光线不慎明亮的地方，手里还拿着给她买的冰糖葫芦。远处璀璨的灯火落在他的眼中，越发衬得他一双眼灿烂如星，陆媛蓦的就想到，原来蓦然回首，那人去在灯火阑珊处，竟是这样的一段情致。


　　第三十八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三月里，年过完了，陆媛从北京回来，后来林浩回来过年，再后来林浩又回去北京，好像都是眨眼间的事。

陆媛的生活波平浪静，每天工作之余，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捧着手机动动拇指发个短信。其实陆媛是最讨厌发短信的，这年头打电话多方便呀，一般几十秒就能把想说的事情说明白，赶上心情好，说话的人又合适，十分二十分也说得。为此她向林浩抗议，然后林浩就乖乖的给她打电话，结果白天的时候她往往在外面跑新闻，十个电话倒有五个没听到，剩下的五个里还得有三个没有时间接，好容易接了，她在的环境又嘈杂，林浩说了什么，她还是听不清。如是者几次，她只能承认，短信有时候更适合沟通。

好在林浩的耐性比她好，每天工作极为忙碌，但是再忙也会发几条短信给她，很多时候都是等着拍摄的间隙，有时候一句话都打不完就匆匆发过来，看得陆媛满脑子浆糊，总得反复看几次，认真分析一下林浩要表达的意思。

田枫经过了一百天的修养，正式回归采访队伍，仍旧常跟在陆媛身后出入，只是看着她在采访车里对着手机发呆的时候，便无言沉默。

三月中旬，报社里发生了一件轰动的大事，就是上级主管部门派下来一位新的常务副总编，主管编采。

只是陆媛也不大留意，只有在小于忧心忡忡的揣测时，才想着这其实和她关系不大，毕竟她就是一个基层干活的人，谁当总编又能如何？

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陆媛还是太天真了，她很快就品出来了，原来他们这一群人内部开会的所谓勾心斗角在新的副总编到来后，显得幼稚得如孩子的过家家游戏，而新的副总编的铁腕，才让他们这些刚离开校门几年的大孩子明白，什么叫做整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招聘，报社里呼啦啦进来了一大群今年的应届毕业生，还没拿到毕业证就有了工作，各个热血沸腾，干活虽然不得其法，但是胜在肯干上。陆媛被分配带了两个实习记者，几天之后手里的活就被分去了大半，实习记者的稿子写得主谓语都没有，囫囵半片的，主任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的改，但即便是这样改，第二天的活还是派给他们。有人觉得不公去理论，主任不过也是一声叹息。

晚上几个老同事聚在一处吃饭，几瓶啤酒下去，都一改往日互相看不顺眼的态度，有些不胜唏嘘，小于抱着陆媛的肩头对着坐对面的小郭感慨，长此以往，工资收入必然不保了。

新官上任的第二把火也很快烧了起来，副总编开始逐一的找老记者们谈话，找陆媛谈话的时候，态度十分和蔼，摆出一种倾听的架势，并提出了她听说报社那个老编辑的种种问题，陆媛实在，也就据实相告。几天后，报社提出一纸通知，一举开除了老编辑和投靠老编辑手下的几个记者，剩余的人拍手称快，对新领导的印象改观不少。

再后来，那等待中的第三把火始终没有烧起来，主任却忽然辞职了，取而代之的是副总编在别的报社挖回来的高手，据说成功的炒作过不少新闻事件，虽然风评不是很好，但胜在经验丰富。

四月份是报社最忙的季节，新主任到来后，对陆媛十分看重，策划的大型活动必然指定由她主笔，为此陆媛整个人也越发勤勤恳恳，很快的，部门又制定了奖优罚没的奖惩机制，末尾没有完成任务的记者要把自己没有完成的任务折抵现金，上交部门，由部门主任奖励给排名第一的记者。

陆媛是每个月排名第一的记者，虽然主任承诺的奖励一分没有拿到手，但是工作却更加有动力。这期间不少同事不服气去找主任打小报告，主任都予以驳斥。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陆媛觉得千里马终于碰到了伯乐，似乎生活也有了奔头。

当然埋头苦干之余，陆媛也觉得有些不对，因为罚款制度很严苛，部门里的老记者渐渐不堪忍受，几乎每个月都有人被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开除，也有人看情形不对主动辞职。到了某一天小于向陆媛告别的时候，陆媛才发现，整个社会新闻里除了她之外几乎都是新面孔，过去一起走过报社创业之初种种艰难的旧同事居然全不见了踪影。送别小于的时候，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啤酒，当记者别的没练出来，喝酒总是比过去强了，最后小于感慨，劝她也急流勇退，引用的是鸟尽弓藏的典故。

其实陆媛也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旧道理，只是报社是她的第一份工作，人对第一次总是怀抱有不一样的情意，很难割舍，所以只觉得怅惘。

晚上发短信给林浩的时候，不免情绪低落，同时也对未来充满担忧。林浩回得很快，“不喜欢就不干了，来北京，我养你。”

“谁要你养我。”陆媛窝在床上忍不住傻笑，她可是标准的工作狂人，一天不工作都得难受，但是有人肯说养她，想象还是觉得很温暖也很窝心。

“养老婆很正常呀，将来我还要养孩子呢。”林浩的短信里附了张笑脸，“难道你不给我做老婆？那我去找别人了。”

“敢！”陆媛回他一个字。

“你嫁给我，我就不敢了，”林浩看起来很精神，短信回得飞快。

“不嫁给你，你也不许。”陆媛很霸气的下结论，果然，片刻后林浩回她，“霸道的女人，但是我就是喜欢。”

愉快的短信聊天暂时化解了工作中的不如意，只是渐渐的，陆媛发现，情况越来越是不妙，比如，她的工作，一个人完成绰绰有余，但是领导却总要派另外一个人跟着她一起，她还不能拒绝，因为拒绝了一次，开会的时候副总编就在会上说，某些同事个人英雄主义，不合群，不能配合团队作战的需要云云。而一个人干的活变成两个人干，最直接的就是收入上的缩水，这个陆媛还能忍耐，而真正让她不能忍耐的，是副总编工作上的横挑眉毛竖挑眼，她一直跟踪报道的新闻，中间就换成别人去接续，等到需要资料的时候，又让她提供根本不是她报道过的情节，然后遭到拒绝，就说她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都有问题。

陆媛也不想天天抱怨这些事给林浩听，只能自己闷在心里，几次想辞职，话一出口就引得陆爸爸和陆妈妈大惊小怪，他们都是在一个单位一干三十年的人，从来没想过能炒单位鱿鱼，反而说陆媛太娇气，专业又不好，丢了工作难再找合适的。

就这样又拖了几个月，某一天主任找陆媛谈话，话里话外的夸奖陆媛的工作能力，末了问她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环境。

话已至此，自然多说无益，陆媛收拾东西，末了提出一个要求，就是当初奖优罚没的奖金，必须一分不少的给她。

后来她专门请了从前的旧同事吃饭，说起当时的情形，仍旧觉得快意。

“主任的笑脸唰的就下来了，跟我说钱都交到报社了，他做不了主。”陆媛跟小于学当时的情形，“我当时就想，反正大家也撕破脸了，我凭什么给你担了这么久的虚名，背地里挨了那么多骂？我就去找副总编，丫的还装不知道这事，我就拖着她去找了总编，当时他们的脸色都叫一个好看，立马就批了条子把钱支给我了，也叫五千多块，抵得过一两个月了，工作可以慢慢找了。”


　　第三十九章 新的开始 

接到北京一家报社的笔试通知，是在陆媛失业的半个月后。这半个月，她求职并不顺利，她所在的城市工作机会有限，她的起点高了，对职位和工资的要求也高，合意的不好再找。其实这家报社招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陆媛也是听一个旧日同事提起，就抱着试试看的心里投了简历和代表作品过去。一开始天天盼，但却没有任何消息，结果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通知。

去考试之前，陆媛和陆爸爸陆妈妈长谈了一次，两个老人的意思都是女孩子一个孤身一人，跑到那么远的城市工作实在太辛苦了，但是，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果陆媛能考上，他们也不反对。

有了陆爸爸和陆妈妈的不反对，陆媛心一下子安定了很多，在票贩子手里买了张高价票。北方的票贩子就是多，去北京想买到票得提前七天去排队，然而这次行程匆匆，正规途径的票显然是买不到了。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晚上在候车室等车了，林浩的短信过来，问她睡了吗。

陆媛迟疑了会，回了句“睡了”，去北京的事情，她暂时不想和林浩提起，是出于什么心理她自己也说不上，就像她也没有特意去提她辞职的事情一样。

“姿势不对，起来重睡。”林浩开了句玩笑，很快又发过来一条，“我今天估计睡不成了，晚上有好几场戏，第二场开始有我的戏，但是现在第一场还在ＮＧ，我的天呀！”

“那你还不抓紧睡一会。”陆媛有点心疼他，“眯一小会也是好的，你也不是铁打的。”

“睡不着，我想你了。”林浩发了颗心的图案过来，“要不你到北京来吧，咱们就能天天见面。”

“你那么忙，我去北京也见不到你好不好。”陆媛一边发短信，一边随着人流进了车站，上了火车，她买的是上铺，虽然爬上爬下，但空间相对独立一些。

“你来给我当经纪人呀，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林浩回得很快，“经纪人能决定我干什么不干什么，多好，以后我就得天天听你指挥，而且这样咱们就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你也不怕让你现在的经纪人看到，她一气之下把你卖了。”陆媛翻了个身，等待火车开车。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样？”林浩回她，“算了，下次再说，你还是早点睡吧，不然明天没精神了，陆小猪。”

第二天是下午１０点准时笔试，找考场以及乘车花去了一些时间，陆媛也只来得及饱饱的吃顿饭。笔试不是很复杂，多半是对实际操作能力的考核，中间还指定了一个社会现象做选题，给了考试的人两个钟头的采访时间。比起应届毕业生，陆媛也算驾轻就熟，飞快的搞定。

考完笔试已经是下午，陆媛找了家旅店入住，给家里打了电话，按照她的想法，京城可去之处很多，来一次就多呆两天，四处走走也好。只是没有想到报社评卷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她还在京城国子监游览的时候，就接到了通知面试的电话。

面试的过程就相对简单了，一般来说笔试淘汰了大半的人，面试中规中矩就没什么问题。

不过陆媛进了报社用于面试的会议室，也被眼前的阵容吓了一跳，长长的桌子旁，满满的坐了人，只留一个空位给她，乍眼一看，倒数不清是多少堂会审的架势了。

幸好流程没有太大出入，先是自我介绍，然后回答提问，陆媛习惯了提问别人，到被提问的时候也很镇定，简单解释了离职原因，无外乎是想换换工作环境云云，不能说发挥得多出色，但也马马虎虎。

面试结束，陆媛旅店也没回，就继续抓紧时间溜达，按先前的等待时间，她预计是可以回家慢慢等的，没想到晚上就接到这家报社录用的电话。

正视报道是下周一，距离现在还有五天，陆媛赶紧通知了陆爸爸陆妈妈，两个老人有些着急，说是时间也太赶了，如果留在北京，总住旅店不是办法，总得找个房子安身，于是陆媛的游玩计划彻底破产，她赶紧出去买报纸，找房源。

这是陆媛第一次租房子，拿着报纸满街乱窜，才知道京城租房价格之高让人咂舌，最后总算在报社附近找到了一间半地下室的房子，因为临近大学，那里主要是提供给外地来京短期进修，像是准备托福考试的学生的，价格不是很贵，住的人相对单纯，又可以一个季度一个季度的签租赁合同。

其实陆媛觉得住在这里满寒酸的，她家境也算中上，从小就住楼房，忽然要住进一个连平房都不如的地下室，不能不说是种考验，但是一个人在北京谋生本来就是考验，未来的生活也要靠自己辛苦打拼，看到不少和她差不多的学生都住这样的房子，心里也就坦然了，交好定金，买票回家。

行李也没什么好打包的，被褥租房的地方提供，她能带的不过是几件夏天、秋天的衣服，外加床单、枕套之类的，陆爸爸给她买了只带锁的大皮箱，该带的东西也就都装进去了。

送她的时候，陆家和所有亲属几乎都是全家总动员，满满的围了几圈，倒没有人哭，这几天来看她的人很多，都夸她出息了，要出去闯天下了，反而是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异口同声只是说，不习惯就回来，然后对她微笑。

这是陆媛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去过完全独立的生活，火车一开，那些熟悉的面孔都被抛在后面，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滑下，落在衣襟上，手背上，陆媛才发现，她自己反而哭了，从接到录取通知的那一天起，她的心里始终有些慌慌的，有些期待，也有些迷惘，总到了这一刻，才有些尘埃落定的感觉。



　　第四十章　中庸之道

等到林浩知道陆媛来了北京，已经是这一年的初秋了。

三个月试用期满，陆媛转正。几个月社会新闻跑下来，她开始熟悉这个古老都城的大街小巷，只是找不到太深的归属感。每次坐地铁的时候，看见飞速从眼前闪过的灯箱广告，都觉得自己实在只是一个过客。

在一个新的单位立足并不容易，怎看时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挂着一张笑脸，不过你转身之后，那些面孔上的表情才叫精彩。阴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阴了别人，那人还高兴的感激你。

陆媛实习的时候，一次跟着一个叫言絮的老记者一起去采访，一起产妇生产却意外死在医院的稿子，采访的时候言絮就有些畏首畏尾，采访完回到报社很晚了，打搞子的时候慢慢腾腾，陆媛发誓，她不是想显示自己，她只是想能早点下班，就自己把整个稿子写完交给了言絮。但是言絮夸她写得快，但是几天之后，陆媛却辗转听说言絮和主任说，陆媛个人英雄主义严重，根本不和同事配合云云。

最委屈的时候，她也不能和父母诉苦，就给林浩发短信，那阵子林浩去了九寨沟附近的山里拍外景，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打过来电话声音也是断断续续，有几次陆媛就要说自己在北京的事了，只是想，终于还是算了。
　
吃了几次这样的暗亏后，她也渐渐有点醒悟，她过去太看重成绩，一味的向前冲，和周围的人距离拉开得太大了，出头的椽子不仅先烂，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倒不如把一步路变成两步走，和大家保持齐头并进。

齐头并进的结果显而易见，三个月下来，陆媛和同事渐渐和睦，她隐身于人群，干自己的活吃自己的饭。

签了正式合同没几天，报社就正好有几套单身宿舍空出来，位于一片居民区中，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楼了，地点也不算很好，面积也不是很大，原来住的人不是结婚了，就是自己购置了房子，报社按照惯例，拿出来分配给新来的家在外地的同事们暂住。两室一厅的房子，都是两个人合住，一人一间，倒也互不干扰。

与陆媛同住的是一个女编辑刘宏，比她大三岁，因为上夜班，两个人的生活几乎没有交集，唯一的沟通就是第一次搬进去的时候做了自我介绍，再后来就是偶尔陆媛回家早点，遇上还没出门上夜班的刘宏，亦或是陆媛早晨出门，在洗手间门口遇上睡眼惺忪起来方便的林宏。两人都不是特别热络的类型，见面也不过打个招呼，只在彼此有事需要配合时留个纸条。

倒是隔壁的两个女孩孙海影、林曼曼和陆媛同是记者，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开始的时候也偶尔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出去吃个饭，只是后来倒慢慢淡下来了。

淡下来的原因是，陆媛觉得，她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那两个女孩都跑经济专刊，所谓经济专刊其实就是广告的一种变相，接触的人倒是非富即贵。搬进宿舍的第二个星期，临下班的时候陆媛跑了个突发。交完稿都是午夜了。她从一家面条店吃完晚饭，筋疲力尽的挪回宿舍，在楼下发现多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旁有晃动的黑影，走近才看清是林曼曼正和一个男人倚着轿车亲得难分难舍，男人的手已经把林曼曼的衣服掀开了，白花花的腰部肌肤露在微凉的秋风里，林曼曼的身子扭来扭去，如同一条白蛇。

陆媛吓了一跳，有些进退不得，最后只能装作不见，飞快的闪身冲进楼道。

隔壁的房间大门居然是开着的，只有一个亮点一闪一闪的，陆媛走过时。被屋里的孙海影叫住。

“回来这么晚，去哪里玩了？”孙海影的手指夹着烟，打开客厅的白炽灯。

“晚上有个突发，刚交完稿下班。”陆媛有些吃惊，孙海影还穿着白天的衣服，眼睛上妆容很淡，屋子里隐隐浮动着酒气。

“傻子，”孙海影咯咯的笑了，“你从楼下上来，看见什么了？”

“没……没看见什么。”陆媛有些尴尬的回想起刚才的一幕。

“这年头还有几个年轻女孩子像你这么天真。干活能干出什么名堂，能在北京买起房子吗？能买起车子吗？你看看咱们单位那些老人们，有几个是凭写稿子挣的房子和车，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住在这种老楼里，还是单位的单身宿舍？别傻了，看看林曼曼，也不过就是一次采访，我打赌，她用不了多久，就能从这里搬出去了。”孙海影似乎喝了不少酒，说话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轻佻。

陆媛有些无言，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个奇怪的情况，幸好林浩的短信解救了她，关门出来，还能听见孙海影的笑声。

后来陆媛也在单位陆续听到了关于林曼曼和孙海影的一些传言，尤其是林曼曼，很多广告部的人都唾弃她，说她为了广告什么都能付出，对客户陪吃陪喝陪睡。林曼曼自己大概也听说过，只是却对那些不屑她的人更加不屑，一次她硬拉着陆媛吃饭，喝醉了才说，他们部门是凭业绩说话的，她的业绩好，圭任都得陪笑脸，别人说什么何必在乎？何况，这年头报社这么多，客户凭什么把广告投给你，不付出就想着回报，怎么可能，所以谁比谁干净多少？

陆媛想，说不在乎的时候，林曼曼多少还是在乎的，只是已经不能或不愿改变罢了。



　　第四十一章　林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事实上，林曼曼的房间与陆媛的房间仅隔一堵墙，从那天之后，好多个深夜，陆媛都被隔壁奇怪的呻吟声和奇怪的木头咯吱声惊醒。那呻吟声静夜听起来总有些有些凄厉的感觉，仿佛是痛苦却又妖娆的徘徊不去，很像聊斋鬼片里的配音。所以开始的几天，陆媛常常被吓得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出一身一身的冷汗，直到有天早晨她出门早，看见一个男人从隔壁出来，才恍然领悟，那是什么声音。

而林曼曼的生活确实在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变化，她本来就生得极其妖娆，纤细的腰身好像随时要折断一样，雪白的皮肤，一双眼睛不是很大，但胜在勾魂摄魄，长长的头发烫成最时髦的款式。最近林曼曼甚至新买了一辆车，对单位的同事说是父母给买的，为了她在京城采访方便。只是孙海影私下却对陆媛说，林曼曼的家虽然在南方一个以富裕著称的城市，但是她父母身体不好，带年用药，家累极垂，不用说买车，就是一个车轱辘也买不起。陆媛没有问车的来源，孙海影已经说了，林曼曼在采访中认识了一个副总，说是做什么生物工程的，“其实就是一个卖药的，暴发户。”

“那她准备结婚了？”陆媛傻的问。

“开什么玩笑，那男人孩子都上中学了。”孙海影咯咯的笑起来。临了说。“林曼曼也是想钱想疯了，什么样的人都能上她。”

陆媛仍旧无语，孙海影对林曼曼的嫉妒显而易见，只是人前却还是亲亲热热，早晨同车去上班，晚上常常去酒吧，亲姐妹一样。这让陆媛觉得反胃。她开始尽量躲开隔壁邻居上下班的时间，宁可早走一会，也不和他们蹭车。

后来，林浩还是知道陆媛已经在北京呆了三个月的消息，发了很大的脾气，陆媛理亏，打了好多次电话过去，总是响铃就被挂断，她不知道林浩是不是在忙，就又发短信，也没有回复。

其实她想解释的，她来北京，心底还是希望可以和他近一点，她开始不说，是想证明她靠自己也可以在北京立足，她后来想说，可是他一直在外地拍戏，还有，田枫在北京，纯粹是偶然……

是了，田枫也来到了北京，陆媛是后来报道的时候才知道，他也递了简历到同一家报社，并且通过了考试。

“你在原来报社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也辞职跑到北京？”上班第一天狭路相逢，陆媛就问田枫，语气没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一个卸磨杀驴的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等着变成驴肉火烧？我为什么不能趁着年轻到外面闯荡一下？”田枫理直气壮，看了看陆媛瞪圆的眼睛，才装成恍然大悟的说，“你不是以为我为了追你追到北京来了吧，你可别吓唬我，我还没有那么上赶子。”

这个讨论于是也就讨论到这里为止，因为陆媛是新人，报社老的摄影记者眼高于顶都不爱搭理她，所以采访的时候，她常带和田枫凑成一组，田枫倒比以前贫了，话多得很，走一路说一路不成问题，他说的常常是旧同事如何如何了，陆媛就也偶尔搭两句话。

田枫遇上林浩应该纯粹是偶然，林浩出外景回来，抽空接受了一家时尚杂志的专访，那个杂志社的摄影记者是田枫的师兄，在时尚圈子里很有名气，田枫来了北京，没事的时候也试着拍些不同于新闻的图片，这天听说采访林浩，没事就跟来凑热闹。

拍摄地点是后海的一家咖啡厅，田枫跟着师兄打打下手，不想拍摄间隙，林浩却忽然说，“你不是都市晚报的记者，怎么在北京？”

“你居然知道？”田枫很吃惊，心里还有些窃喜，拍过林浩两次，他居然记得自己是谁。

“嗯，你采访过我，我记得。”林浩笑得很含蓄，继续问他何时来北京的，现在做什么。

“你记得我，那也记得采访你的文字记者了？”说到高兴的地方，田枫无意中提起陆媛，“我们一块来的北京，现在在同一家报社。”

“陆媛？”林浩果然叫出了陆媛的名字，田枫点头，赞叹明星的记性好到让人叹服，这时师兄过来说可以继续拍摄了，林浩于是走开，只是不知怎么，剩下后半段，他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俊美的男人即便眼神迷离也是美，而且可能更诱人。

从咖啡厅出来，田枫就打了电话给陆媛，说起遇见林浩，林浩还记得他们云云。

“无聊！”陆媛只回他两个字，就匆匆挂机，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觉得不妙，果然，手机挂断几分钟后，为和林浩发短信的那个的老家的电话就响了，接听正好就是林浩。

“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林浩的声音倒是不辨喜怒。

“有段时间了。”陆媛呐呐的说。

“有段时间是多久？”林浩少有的咄咄逼人。

“三……三个月。”陆媛只得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每天发短信打电话一点都不提，有意骗我？”林浩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想的？你把我当什么人？”

“没有，你听我说，”陆媛想解释，但是她当初的动机却难以三言两语表达清楚，她不想被林浩瞧不起，不想被他照顾，不想依附他，不想……但是这些不想，不是越解释越火上浇油。

“我还听你说什么，是不是今天我不遇上你那个同事，你就准备永远不说你来北京的事了？”林浩冷哼，“陆媛，你像样，你耍我是不是，你一直耍我是不是，你一声不响的和个男同事一起跑北京来闯荡，还每天和我甜言蜜语的，你把当傻子有意思吗？”

“我没有！”陆媛徒劳的辩解，“我就是想站稳脚跟再告诉你。”

“为什么？”林浩问，“为什么你要站稳脚跟才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是不可依靠不可信任的是不是？怎么说的来者，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就这么看我是不是？”

“我没有！”陆媛喊了一声，声音太大，半条街的人都看过来。

“你就是！”说完，林浩就挂了电话，从此再打不接。



　　第四十二章   我要你回头

“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几天之后，某日在报社里，田枫碰上陆媛，结果她无精打采的，迎面走过来，撞到他才梦游似的抬头，眼圈有淡淡的青黑色。田枫很少看到陆媛这么没精神，自然大吃一惊，忍不住拦下她，“不是把钱花光了，没米下锅吧？”

“去死吧！”陆媛却低吼一声，顺带怒瞪他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被无辜当了炮灰，田枫长叹口气，感慨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关心她也是错的，这个女人……算了，他不能和她一般见识，所以下班就买了陆媛最爱的稻香村的拿破仑。是谁说的，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他们的宿舍实际上很近，他早知道位置了，就是还没胆摸上去而已。

陆媛居然不在，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动静没有，倒把隔壁住的孙海影敲出来了，她下班素来早，晚上约了客户，正在宿舍里描眉画眼，听到声音忍不住探头出来，看到田枫倒有几分惊讶和了然，“别敲了，没动静就是没回来。”

“她今天没采访呀，不回来能去哪里？”田枫也听闻了一些孙海影和林曼曼的事，说不上轻视，但男人骨子里对这种女人都是又鄙视又可能难以抗拒，考虑到这种可能的劣根性，他还是退开两步，想着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这去的地方可就多了，”孙海影咯咯的娇笑，上下打量了田枫几眼，才懒洋洋的说，“帅哥我是喜欢，但还不至于扑上去，你再往后退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陆媛可没准什么时候回来，你要等就等吧。”言毕关门，砰的一声。

田枫守在门口，等到晚上十点钟，陆媛仍旧踪影全无，忍不住打了她的手机，结果陆媛没什么好口气的问，“这么晚了，什么事？”

“你也知道晚了，怎么还不回宿舍？”田枫口气也不好，吼了一嗓子。

“谁规定我要回宿舍？”陆媛声音硬邦邦，“我的事和你无关，你少管。”

“我不管谁管，你怎么到了北京就像变个人似的，女孩子这么晚在外面游荡，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田枫声音到后来又低沉下来，话筒里能听见汽车的鸣笛和呼呼的风声，背景不算嘈杂，但是他得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得知道。

“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告诉你？”陆媛冷哼一声，挂断电话，田枫再打，被摁掉，又打，陆媛气急败坏的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今天要住在亲属家，我不能回宿舍。”

“陆媛，我喜欢你，我有错吗？你好好和我说话不行吗？我在你宿舍门口等了整晚了，你不回来，你去哪里，我总得知道，你一个人在北京，这个时候还在大街上我不放心，”田枫忽然觉得无力，心好像被什么揉碎了，只能靠在墙上，才能支撑着身子不滑到坐在地上，“我不打扰你，你告诉我你要去什么地方，然后我就回去睡觉了。”

“……对不起……”话筒那边只能听见风的声音，好久，陆媛才说，“你回去睡吧，我就要到了，拜拜。”

她终究不肯说自己在什么地方，田枫苦笑，只能一步一步挪回宿舍，楼道里上下的窗户都开着，风吹进来很冷，他觉得关节有些僵硬，每下一级台阶，膝盖都酸酸的一痛，那痛让他觉得，膝盖仿佛不能支撑他的重量，而他随时可能一头栽下去，摔的面目全非。

在他离开的同时，他并不知道，陆媛正坐在林浩所住小区的外面，对着小区的灯火和外面马路上的车流发呆。她给林浩发了不少短信，始终没有等到回复。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到这里来也没用，不知道林浩在家还是去了外地，她只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腿，忍不住站到小区外。林浩自然是不会出来的，她发了短信给他，说在小区外，但是估计林浩看不到，看到也不会理睬。人一生总得傻几次，就像今天晚上田枫等她，她却跑来这里傻傻的发呆，喜欢和不喜欢都没有道理，人只是没办法强迫自己的心而已。

秋夜的风越来越冷，陆媛终于索然，转身摇摇晃晃的走开，公交车在站点停靠，她也懒得去乘，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电话又响。

“你到底想怎么样？”出乎意料的，居然是林浩的。

“不知道，想道歉吧，你不原谅我也没办法。”陆媛低着头，这会她很想踢块小石头或是易拉罐什么的，可是街道太整洁，别说这些，落叶也找不到一片。

“骗了我这么久，你就这点道歉的诚意？”林浩不哼了声，似乎不满，但总算是和她说话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陆媛有些委屈了，她知道她不该委屈，可是她就是觉得委屈，“你要我负荆请罪，还是三跪九叩？”

“我要你……”林浩拖长了声音，忽然笑了出来，“我要你回头。”



　　第四十三章  半同居时代

陆媛猛然转身，就看到上次她来北京时，林浩接她开的别克车，正媛媛驶过来，最后停在身边。

“快上车，这里禁停！”陆媛本来还想矫情一下，结果林浩推开车门就大喊了这样一嗓子。然后陆媛就沮丧的发现，她动作飞快的钻进车中，车厢里有街灯的昏黄光线，林浩嘴角上扬，笑得像偷吃了葡萄的老狐狸。

后来陆媛说林浩太狡猾，骗得她团团转，还以为他不想理她了。结果林浩说，“是不想理你了，要不是看你态度还算诚恳，我就真不理你了。”

“小肚鸡肠的男人。”陆媛于是讽刺他。

“你早就这么说过我了，我不否认。”林浩不接招，拉着她上了电梯。

坐在林浩家软得能陷进人的大沙发里，陆媛才想到，“这么晚了，你不送我回宿舍，拉我上楼干嘛。”

“你说呢？”林浩笑得痞痞的，忽然凑了过来，长长的腿夹住她的，把她困在他和沙发之间的一点点空间里。

这样近的距离看林浩，越发觉得他眉目清俊，肌肤如瓷，陆媛发誓，她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真的只是随便咽了咽口水而已。只是林浩的吻，已经落在她的额头，眼皮，然后是脸颊，最后紧紧的覆盖住了她的唇。

属于林浩的气息扑面而来，陆媛只能放任自己更深的陷入沙发中，感觉着林浩的手插入她的颈下，半强迫着她抬头，她忍不住微微张开嘴，想透一口气，结果林浩一直徘徊着不得其门而入的舌就立刻趁虚而入，纠缠着她，上下起舞。

两个人是怎么从客厅移动到卧室的，这对陆媛来说是个迷，她的意识恢复时，她整个人已经躺在林浩的床上，无力的，好像一条上岸的鱼，只能贪婪的呼吸空气，林浩的头就覆在她的胸口，制造一串串的麻痒。

要深深的吸气，才能抵抗那由心底而生出的奇怪的渴望，陆媛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陷入了柔软的床单之中，手臂在床上移动，触手凉凉的感觉，她这才发现，上衣居然不见了，林浩的手游移在她浅粉色的胸衣上。

“别……“她只觉得囧，本能的想要推开他，却发现手只得软软的抬高，却聚不起一点点力。

“圆饼……”林浩呻吟般的叫她，许久才将手挪开，整个人压住她头埋在她的颈畔，呼吸粗重。

“你先起来好不好？”神智恢复精明，陆媛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这么尴尬。

“嘘！”林浩却贴近她的耳朵嘘了一声，隔会才说，“你睡吧，我抱一会就好。”

“可是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陆媛小声抱怨，林浩苦笑，终于翻身躺到一旁，却又立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叫她“小磨人精，”声音甜腻，大不同平常。

那之后，陆媛就会偶尔住在林浩家里，当然，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这样的亲密也没有再发生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各自睡着，然后早晨各自去工作。

这阵子林浩的工作都是在北京的摄影棚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工作清闲了，甚至更忙。所以他总是给陆媛打电话，说想她了，让她到他家里等他，最好给他煮点白粥，因为他吃盒饭吃的想吐了。大多数时候陆媛忙着采访就不太理他，他就觉得失落，会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然后惹得陆媛来哄他。

其实他收工回家真的很晚了，他给了陆媛钥匙，回家的时候常常能看到陆媛留给他的晚饭，而她本人，则已经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叹气，把陆媛抱回床上，然后小心的睡在她的身边。

只是陆媛的睡相实在不敢恭维，她独占大床睡觉惯了，总是不自觉把周围侵占她空间的不明物体清理掉。林浩也是白天累狠了，睡着就雷打不动，于是好几次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要不已躺在地上，要不就是被子全被陆媛滚在身上，半点也不留给他。

秋天太冷，开了空调睡觉陆媛又说醒来的时候口干不舒服，为此他只能在冰冷的空气中瑟缩着醒来。几天里感冒了两次，经纪人黎姐奇怪的问他最近怎么了，他也只能推说工作太辛苦，但是感冒难受得还是自己，所以，最后他只能住到客房。

这段日子陆媛倒是过得很开心，本来她对于来林浩这里是心存顾忌的，那天他的热情实在是让她有些惧怕，她不知道自己在惧怕什么，只是本能的想要抗拒。后来她也想，这大约是因为她不确定，对前路很茫然，所以觉得害怕，害怕事情超出了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到时候失去面对的勇气。

不过林浩现在却让她觉得很安稳，早晨可以在一个有他存在的环境里清醒，有时候他安稳的睡在她身边，有时候在隔壁的房间。她可以看他熟睡的容颜，可以调皮的捏住他的鼻子叫他起床，也可以监督他把昨天晚上煮了没人吃的白粥热好吃掉。那种感觉，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一辈子那么久了，幸福得让人想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四十四章  关于改行的可行性分析

林浩有几次半真半假的对陆媛说，“圆饼，我发现在你心里，我不如你的工作重要，”虽然是试探，但语气不能说不酸。

“林浩，我发现你有时候很像小朋友。”陆媛剥了粒葡萄，塞到他的嘴里，“来乖，把它吃了，阿姨最爱你了。”

“嘴贫了不少嘛。”林浩敲敲陆媛的头，忽然眉眼都皱到一处，叫道，“你这葡萄怎么这么酸！”

“酸吧，这串里就那粒最青。”陆媛哈哈笑，紫葡萄剥开，塞到自己嘴里，甜的很。

“以后你每天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好不好？”林浩低头看她倚在怀中，吃葡萄吃得起劲，忍不住收拢手臂，将她抱得紧些，贴近她问。

“没什么不好呀，每天晚上我都是这样过的。”陆媛点点头，视线转移到了猕猴桃身上，就想坐起来拿。

“不是说晚上，你白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还赚不了几个钱，在家呆着多舒服，我养你不好吗？”林浩不放她起身，低头用自己的额头去蹭她的。

“那我不成了你生活的附属品？”陆媛却皱起眉头，伸手支住他的下颌，“林浩，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到一个道理，一个女人的经济不独立，她就永远不会受到尊重，我不想在为一个这样的女人。”

“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就是不想你这么辛苦，记者这个职业也挺危险的，前几天还有记者被子打伤，你自己也不是没经历过，你想上班，你想独立，换个工作也好。”林浩叹了口气，他现在每天无论多忙都会看报，看陆媛的稿子。她的文字很犀利，特别是批评类的报道，就好像一把出鞘的宝剑，字字直指要害。有次他看完她的稿子，正好到他的戏，报纸随手放在椅子上，结果编剧看了，对其他人说，“这个记者写稿子有些咄咄逼人，肯定是年轻人，气太盛，还没受过什么挫折，这么写下去，倒是很有看头，只是就怕不知不觉的得罪了什么人，到时候可就惨了。”

编剧的话，就如同石头一样压在林浩心底，也许石头早就有，但是他却觉得无力，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搬开这沉重的家伙。

“你知道，记者是个青春职业，我也干不了几年，我早就打算好了，我就干到三十岁，三十岁之后没准我就退休，什么也不干，每天就种种花，喂喂鸟，给你做饭。”陆媛双手捧起林浩的脸，讨好的朝他笑，一边说，“好不好，好不好？”

“好！”林浩承认，他喜欢陆媛说的，天天给他做饭，好字出口，才想到他似乎还答应了让她干到三十岁，也只能苦笑，隔了会说，“到时候咱们的孩子该上幼儿园了，嗯，抓紧点的话，让他早点上学也行，到时候你天天还得接送他，是够忙的，没什么时间上班了。”

“谁说要给你生孩子！”陆媛明白了他说的抓紧点的意思，脸红的推开他。

“你不是反悔吧，我都和我妈说了。”林浩侧了一头躲开陆媛推开他的手，有些无辜的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了？”陆媛翻身坐起，忽然紧张起来。

“说我又遇到了你，然后我们在一起了。”林浩拉住陆媛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我妈说，既然在一起就得对你负责，让我们过年的时候回去，她和我爸好跟你爹妈吃个饭，看看把日子定定，大家都是熟人，她又看着你长大，让我绝对不能委屈了你。”

“真的假的？”陆媛只觉得自己脸上都能烫熟鸡蛋了，一时只觉得慌，“你别吓唬我。”

“这怎么是吓唬你呢？”林浩撅嘴，拿起电话，“不然我打给他们，让你婆婆亲自和你说。”

“别打！”陆媛赶紧扑上去抢下电话，“真的？”

“发誓！”林浩的手臂轻轻的环在她的腰间。

“可是你不是明星吗？你不是偶像吗？你能这么早结婚？”陆媛皱眉，觉得一时有些消化不了林浩的话。

“我可是实力派，不是光凭脸蛋骗人的，”林浩亲了她一下，“人都是要结婚的，早晚而已，真正喜欢我表演的人不会在意这个，他们只会祝福我，找到一生的所爱。何况那种为了喜欢的演员结婚要死要活的事情在咱们国家也没有，咱们的同胞都很理性的。”

“哦！”陆媛把头理在林浩怀里，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林浩觉得很难得，他不愿意放开陆媛，所以冒险抱着她躺在床上，结果居然安睡整夜，醒来的时候人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被子严丝合缝的盖在身上，就连陆媛也背抵着他，枕在他的胳膊上睡得香甜。



　　第四十五章　卧龙凤雏

早晨洗漱的时候，陆媛瞥见林浩一直在她身边走来走去，还一直揉胳膊，样子傻傻的，十分可笑，就对着镜子笑了出来。

“笑什么，现在还麻呢。”偏偏林浩看到她笑，立即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去不看她。

“麻了你不会换个姿势睡？”陆媛放下毛巾，镜子里，她的脸颊微微发红，嘴角忍不住的上翘，他们这样同室而居，相拥而眠又一起醒来，还是第一次，她过去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可以这样亲密，可以这样分享人生的很多第一次。

“还说呢，你睡相那么不好，我换个姿势，万一你再把踹下床去怎么办？”林浩怨念，常听人说都是老公把老婆踹到床下，怎么到他这里就相反了。

“明明是你睡相不好，谁看见我踹你了，分明是你自己咕噜下去的。”大清早，床呀床的字眼总让人想到暧昧，陆媛拍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然后镇定的把责任推给某人。

“好，都是我不好，行了吧，吃饭吧。”林浩在陆媛身后又转了两圈，决定为了长久的幸福勇敢的背下这个黑锅，微波炉也响得恰到好处，牛奶热好了。

“来不及了，我要迟到了。”滴滴的声音终于刺激到了陆媛幸福得冒泡的神经，她瞄了眼时间，惨叫一声就往外冲。

“回来，吃了早饭再去，我送你！”林浩今天早晨没有通告，赶紧在门口拦住陆媛，强行将她压到餐桌前督促她吃饭，然后自己匆匆喝了口牛奶，就去换了件休闲款的风衣，穿好却看见陆媛叼着面包，歪着脖子偷看他。

“还不快吃！”林浩唇角上扬，对陆媛无可奈何，这丫头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好好哄哄，再认真保证什么都不做，就摆出一副他是色狼，所以恨不能把他关到门外的姿态；早晨起来就不怕他变身为狼了，动不动就用那么垂涎的眼光看他。

不过送陆媛上班，对林浩来说，也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虽然他们的小区是绝对意义上的封闭管理，但上班高峰，也难免遇到邻居。人八卦是本能，和有钱没钱无关。他是无所谓了，但是不能暴露陆媛。所以陆媛还没有啃完面包，他已经先下楼开车了，然后把车等在电梯口，陆媛一下电梯就可以冲进来。

“我觉得，我们好像战争时期的一对街头的地下工作者。”车驶出小区，风平浪静，陆媛心情大好，“狗仔队也太不敬业了，这么晚了还没到岗。”

“貌似某人也当过狗仔，”林浩一笑，提起狗仔队他想起来了，这几天他的新片要上映了，小区门口盯着他的人也多了，按照惯例，这个时候总得弄出点情况来炒作一下，黎姐已经隐晦的提醒他了，片子里的女二号也约了他几次晚餐，估计最近等独家的人不少，幸好小区保安敬业，没有透露出他住在哪栋楼，车位上都停了什么车，不然他可真不敢让陆媛这么出入。

林浩的住处和陆媛的报社相隔不远，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陆媛就要求下车。

“你不是要迟到了？”林浩不解。

“等车的时间没有消耗，现在正好。”陆媛拍拍车门，让他靠边停车，她毕竟是在报社工作，那是很多明星绯闻的集中出炉地点，记者的眼睛又都比别人毒辣点，所以绝对不能让同事发现任何林浩的踪迹，只是想到自己要下车的意愿也许表达得有些过于强烈了，可能伤了某人的自尊心，就匆忙回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没有一点诚意！”关车门的时候，听到林浩抱怨，她笑得飞扬，对着车子摆手再摆手，直到别克车转弯驶上另一条路。

整个上午意外的很清闲，同事姚丹趴在陆媛的隔断上郁闷的问，“今天为什么这么安静？”

“天下太平有什么不好。”陆媛在看娱乐新闻，上面有一组林浩为某品牌服装拍的明年春装的最新图片，得说杂志请的摄影师技术就是好，捕捉神韵的技巧极为高明，或者也是她很少见到这样的林浩吧，酷酷的没有一点笑容，眼神飘忽得直让人觉得朦胧欲醉。

“诶，这不是林浩吗？”姚丹见陆媛看得出神，也探头过来看了又看，赞道，“难怪人家能成明星，看这五官长得多标致，衣裳穿在人家身上，要型有型，要款有款，看看人那气势，我估计就是一麻袋片儿批身上，也能让人觉得那是一件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衫。”

“说实话，我听不出你是夸他呢，还是埋汰波西米亚风格呢。”陆媛忍俊不止，觉得这个回去可以当笑话讲给林浩本人听听，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我夸他呢。”姚丹感慨，“帅哥林浩人人爱，我怎么舍得不夸他。”

“你昨天还夸那个什么集团的老总是天上有、地下无的极品，怎么今天又改成帅哥林浩人人爱了。”坐在陆媛对面的米希希听见了，抬头揶揄。

“你说凌君天呀，凌总当然是天上有地下无的极品男人，论长相他不比林浩差吧，偏偏人家又有钱，又有身份背景，”姚丹站在陆媛和米希希之间，眼睛放射出锃亮的光芒，“林浩是白马王子，凌总是钻石王老五，各有千秋，都能赚钱，所谓卧龙凤雏得其一可安天下。”

“噗••••••”陆媛一口茶水几乎全部贡献给桌面，米希希抱着肚子笑道，“你是不是赤壁看多了，还得其一可安天下，那谁是卧龙，谁是凤雏？”

“比喻，比喻明白不？”姚丹也撑不住乐开了，临走前还摇头晃脑的来了句，“我们要善于联想和想象，想想，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

办公室里更多的人笑倒。

陆媛倒是没有想过，她没等到下班回家，就这么快就看到了姚丹的“得其一可安天下”。下午的时候报社接到线索，说是一个在建工地发生外墙倒塌事故，现场三人死亡，两人重伤。报社里当时人不少，主任派线索的时候问了几个老记着，结果他们都推说自己一会有事，最后主任看到陆媛，她对工作没有什么挑剔，反而不明白一个挺好的突发新闻怎么没有人抢着去。



　　第四十六章　喝酒是为了广告收入

去到现场才知道，发生事故的工地居然属于凌氏，建筑公司发生事故其实不算多么新奇，唯一新奇的是，事故发生的时间巧了，凌君天正好带着人来工地查看了工程进度，他前脚进了现场，十分钟不到，一堵外面的围墙就倒了。

陆媛以前也接触过这类大公司发生的负面新闻，知道采访的时候无外乎遇到两种情况，一种是对方财大气粗，根本懒得应付媒体，把保安调来往门口一堵挡住媒体，另外派人去吓唬一下死者家属，让他们别乱说话，其他的任凭记者去猜，反正最后稿件也刊发不了，因为他们有钱，打了广告息事宁人。另一种其实最终也是不会让稿子见报的，不过对媒体的态度好些，会把最有利于他们公司的说辞解释一下，让记者好交差，然后剩余的问题他们会和报社上层协调。

其实陆媛比较喜欢后一种，结果一样，但是让人的感觉稍微舒服一些。她得说，凌氏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就很高明，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有很专业的公关和宣传人员等在现场，每个要求进入工地的记者都配发安全帽，然后事发现场已经围起来，然后解释说是等待安全检查部门和派出所调查取证，在此之前不方便其他人进入。

然后凌氏准备了车子等在外面，将记者们集体拉到伤者正在接受治疗的医院，伤者家属也被接来了，看得出得到了很好的保证和安抚，情绪都很稳定，没有又哭又闹，要死要活的场面，记者问的时候，都说公司的保障体系很健全，不会担心家人因为没有钱得不到医治。

而让陆媛意外的是，凌君天本人居然也在医院，彼时正安静的坐在手术室门外。

陆媛自然是不认识这样的大人物的，但是同行的其他报社记者中，却有人看过杂志上凌君天的专访和照片，一眼就在里外三层的人群里认出了他。不能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很漂亮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薄唇下是如玉石雕琢出的弧度完美的下颌，眼睛微微合着，整个人倒是显得温文无害。只是，这样的人，给陆媛的感觉就是不像是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决胜千里的高手，倒适合站在大学的讲堂上，一派云淡风轻的讲解点理论课。

不过陆媛也很快认识到，自己仅凭第一印象对凌君天做的判断其实有些离谱。

医院的采访结束后，又有车辆将所有记者拉到了凌氏集团大厦，这里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表示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但是凌氏会对死者家属和伤者负责任，一切会在事故鉴定结果出来后，按法律程序进行赔付。

很完美的一次采访，到新闻发布会结束，又有人殷殷的表示，记者同事采访辛苦了，他们董事长略备薄酒，请大家吃个饭。

记者，特别是跑社会新闻的记者，大吃大喝的机会很少，即便有他们也不会去，这是行里的规矩，因为请他们吃的饭局都不单纯。

但是凌氏的饭局••••••不等他们推脱，方才说话的人已经说，不仅是请各位，也请了各位单位的领导，他们已经先到了，各位也过去吧，菜已齐备，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陆媛迟疑了下，见其他媒体的记者都跟着凌氏的人下了楼，只能和摄影商量，要不要不去。

“为什么不去，凌氏的饭局，平时想去还轮不到咱们，吃完再说。”摄影是位报社的老人儿，一张嘴就是一副领导陆媛的口吻，人家既然这么说了，陆媛也只能跟去。

凌氏的人倒没有骗他们，请客的地点是凌氏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包房以水晶为基调，装修得极尽奢华，一步踏进去，感觉好像进了水晶堆砌的宫殿一般，璀璨得有些耀目。陆媛报社主管广告的副社长果然在座，她跟着摄影记者一起过去打过招呼。副社长不认识她，只对她低声叮嘱稿子回去照样写了，可以明天写好再给他，到时候签字补分，今天就在这里安静的吃饭，吃完饭下班回家。

领完嘱咐，陆媛找了个离领导的桌子最远的位置坐下，这是她吃饭的习惯，离领导远点，吃得会比较自在。这时一同来的记者也基本都从各自领导那里得到了大体类似的叮嘱，集体放松下来，开始闲聊，认识的人说些天南海北的趣事，不认识的人忙着交换名片，自我介绍。

凌氏的高层们也陆续进来，和各家新闻媒体的领导寒暄，然后有人过来陆媛他们这边，含笑要求男士和女士间隔开坐，然后开玩笑说这样喝酒比较能够尽兴。

等到凌君天翩然而至时，包房里正式一片笑语，陆媛转头看时，只看到他的眼睛，墨玉一般的深邃，在水晶灯之下，闪烁着令人窒息的光华，医院中的温文无害瞬间就被这种淡定高贵的气势所取代，包房里所有的人几乎都在他进门的一刻不自觉的闭上了嘴。

“让各位久等了，一会我自罚一杯。”凌君天笑笑，有人接过了他的西装外套，拉开主座的椅子。

菜马上流水一般的上来，粤菜为主，又有凌氏的人给每个记者都倒了酒，女士都照例推脱，只是对方坚持说红酒美颜美容，怎么也得来点尝尝。

然后凌氏的一位副总提了第一杯酒，洋洋洒洒的讲了好些有趣的话题，又拿着酒杯到各桌来说话，陆媛不知道他在凌氏具体负责什么，只觉得这人三十左右岁的年纪，就能圆融至此，实在难得。

有了这样的一番调动，再后来桌上的人就热络起来，陆媛本来打算快点吃几口，差不多就走，结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偌大包房里没有一人离席，她也只能按兵不动。

后来红酒一瓶接一瓶的开，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一同吃饭的记者们渐渐都移动到各自领导的身边，开始组团向凌君天敬酒，场面上的话领导说，酒大家一起喝。

陆媛有些明白，为什么凌氏请客，来的不是主管编务的总编副总编，而是主管广告的副社长了，像凌氏这样的集团公司，每年的广告投放量肯定不小，而广告投放肯定会有某种意义上的倾斜，眼前这一顿饭不起眼，但是显然各家媒体已经敏感的把这和年底乃至明年的广告业绩联系上了。

吃饭的时候陆媛也听说，凌君天平素很少和媒体打交道，所以这个机会自然十分难得，果然，片刻之后，同来的摄影记者就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拿起酒杯，两个人一起跟着副社长去向凌君天敬酒。



　　第四十七章　她怎么还没走呢

“凌总喝了不少酒了，大家点到为止吧，点到为止。”副社长和凌君天说了什么，陆媛站在身后基本没听到，只看见他殷殷的在凌君天的杯子中倒入了一些红酒，口中说着点到为止，举杯时，还是一饮而尽。

摄影记者也举杯将满满一杯红酒干了，剩下陆媛一边一眼一眼的偷瞄着凌君天，一边也不情不愿的把杯子抵到嘴边，啜着酒犯难。她没酒量，也不爱喝酒，一瓶啤酒的量今天已经灌进好几杯红酒了，感觉头有些晕晕的，这一大杯红酒下去，她可真不保证自己不喝趴下。所以她思量，只要瞄见凌君天喝一口把杯子一放，她就浑水摸鱼，跟着领导往下撤退。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凌君天也像她一样不喜欢喝酒，手缓缓的伸出，托起杯子，却迟迟不往嘴边放，眼睛倒是轻轻一抬，竟似在等着陆媛干杯的样子。

副社长顺着凌君天的视线自然也看到了陆媛酒杯里的进度，这是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算大的咳了一声，陆媛自然是听得到的，只能暗自在心里诅咒凌君天真不是好饼，对女士连一点客气和谦让也没有，不就有几个臭钱吗，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不过想归想，为了不让领导觉得她笨到无药可救，她还是硬着头皮把酒灌了进去。然后一边笑着举了举空杯，一边狠狠的瞪了凌君天的侧脸一眼，她相信，如果目光能用来杀人，她已经将凌君天千刀万剐了，什么仇都报了。

“听说记者的酒量都好，今天见识到了。”凌君天看着陆媛把酒喝干了，才举起杯，却也只是轻轻啜了一口，倒是含笑和她们副社长说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陆媛在心里又把凌君天的祖宗八代一并问候了一遍，才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座位，酒劲一波一波的开始上涌，别人和她说什么，她都觉得好笑，也许不是好笑，就是她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一直有向上扬起的牵引力。而此时，她整个人好像在游乐园的转椅里坐得久了，脑子里生出一股力量，直要带动着身子也转个不停。这让她有些烦躁，更烦的是，她觉得桌子在眼前一直转来转去，她就想，不知道是谁还没吃饱，没吃饱你就吃呀，干嘛一直转桌子就是不夹菜？

好容易靠到曲终人散，领导们互相谦让着出了门，上了电梯消失不见，陆媛才咬了咬嘴唇，努力摇晃的站起来，混在人群中出来。外面风很凉，整个人被风一激，头脑不但没有清醒，反而越发昏了，有点东南西北不辨的感觉。副总编开车来的，早走了，摄影记者也没少喝，他们本来就不熟，自然不会管她能不能回去，其他媒体的人更是三三两两闪得飞快，到最后就只剩她一个人。

醉酒的女人站在酒店门口似乎不太好，陆媛想了想，还是勉强走到距离这家酒店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才茫然的四下看去，到处都是灯光，路灯的光，街边楼体上亮化用的彩灯的光，还有马路上滚滚车流的光，就是没有一盏灯指点她，回家走哪个方向。

她发愣的时候，有几台出租车在她面前减速，她也不知道拦下。后来就是一阵熟悉的音乐在耳边唱个不停，她想了半天，才记起这是手机的铃声，专属于林浩的，于是费力的魔出来，竟然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你在哪里？”她笑呵呵的拨回去，问他。

“是我该问你在哪里，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林浩的声音很大，陆媛皱着眉将手机拿开些。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怎么办？”她觉得自己迷路了，京城太大，她熟悉的地方太少，这也正常。

“你喝醉了？”林浩的声音轻柔下来，“乖，站在原地别动，告诉我，你周围有什么建筑。”

“有个好大的酒店，像水晶宫一样，”陆媛回头去看方才吃饭的地方，酒店楼体上有很大的字，但是楼却晃得厉害，她花了好大功夫才辨认清楚。

“我来接你，等在那里别动。”林浩嘱咐她，“答应我，不动！”

“嗯，不动，我等你。”陆媛呵呵笑着，还不忘嘱咐他，“我不走，你慢点开车。”

凌君天是在送走媒体诸人后，一个多钟头才自酒店出来的，几个发小在楼上的总统套房打牌，中间已经催了他几次，他牌瘾不大，不过上去打了招呼。结果这帮家伙闲极无聊，就等着拿他开涮，三句话不到就说起工地的事儿，都说是没有这样巧的，必是得罪了什么人。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呢？秦朗笑他也有罩不住的时候，又说这里是慕少天的地盘，若是实在不行，不如去求求他帮忙调查一下。

“慕少现在可不管这些了，听说他那宝贝夫人怀了第二个孩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好，这会怕是不知道陪这夫人去什么地方闭关静养去了，”刘东明大笑，杠上开花，胡了一把，又嚷嚷着收钱。

屋子里人这样多，一吵闹就让人头疼，凌君天呆了会就借故出来，秘书仍旧等在门外，说是事故现场取证调查差不多了，基本确定有人为因素存在。

“知道了，”他不过略略点头，眉毛微微皱起，不想多说什么。

电梯一路到了楼下，司机早将车开到门口，上车的时候，他无意识的看了眼前面，几百米外的路灯底下，有个女人在人行道上一跳一跳的，脚下步子虚浮不稳。

“那不是报社的记者吗，怎么还没走？”秘书拉着车门等他，这时也看了过去，“我记得她叫陆媛，呵呵，给您敬酒的时候，那目光好像和酒有仇一样。”

这样一说，凌君天也就想起来了，当时那个女孩子可不是对酒有仇，那分明是对他有仇，开始时一直瞄着他，他还以为和其他那些女人一样，想引起他的注意。可是他的注意也不是那么容易引起的，也就看她不算难看，顺便逗逗她玩罢了。可是喝了酒之后，那看他的目光就变了，他赌咒，那个一脸傻笑的女人一定在心里偷骂他，眼神里都毫不掩饰的恨不能咬他一口的样子。只是，她怎么还没走呢？



　　第四十八章 醉酒之后

就这样迟疑的片刻，一辆车从不远处呼啸而至，堪堪到了陆媛身边擦着人行道硬生生停住，刹车声尖利的划破夜空。

凌君天微微眯起眼，看着陆媛转身，然后忽然兔子一样，跳到了打开车门近乎是跑下来的一个男人怀中，这时他的车子正好擦过他们站的位置，昏黄的路灯下，那男人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侧脸居然十分俊朗不凡，这时正低着头，用力的把站得摇摇晃晃的女人搂入怀中，他们长久的拥抱着，在后视镜中看去，竟是很唯美的场景，仿若一副油画。

其实这种种，也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而已，车子很快就将他们远远抛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秘书却一副深思的模样。直到他们上了立交桥，才忽然自然自语般说，“天呀，那不是林浩吗？他居然偷偷交了这么亲密的女朋友，却没被媒体曝光，而且那女朋友本人还是个记者。”

“什么林浩，谁是林浩？”凌君天还在想路灯下的兔子跳，闻言挑了挑眉。

“最近两三年特别火的一明星，身价很高，人长得好，戏也好，得两次影帝了吧，我有一表妹特迷他，家里到处是他的海报。”秘书笑笑说，“我去几次，海报看多了，刚才就那么一走过，我就认出来了，肯定是他，真没想到，陆媛这个小记者这么不简单，居然能钓到一名副其实的白马王子。”

不简单吗？凌君天想，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林浩费了很大力气，才终于把醉得一塌糊涂的陆媛运回家。其实陆媛喝醉倒也没什么不好，她不吐，也不骂人，就只是看着他不停的傻笑。后来他被她笑得有些毛了，就放平副驾驶座椅让她躺好不要笑了，去睡觉。结果陆媛也很听话的不笑了，但是却不肯睡，就是一路上闭着眼睛，用小小用声唱着荒腔走板的歌。他特意停下车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居然是刘若英的《后来》，桅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难为陆媛，醉成这样，歌词一个字也没唱错，节拍和调子却一个字也合不上。

这林浩真正觉得很无措的，还是回到家之后，他抱着陆媛上楼，而她似乎喜欢上了这种在空中游荡的感觉，放她在床上躺，连鞋都还没替她脱下来，她就无尾熊似的缠过来，手臂牢牢的环着他的脖子，撒娇耍赖的磨他，一会要他抱着，一会又要他唱歌。

他是喜欢抱着她，别说一夜，天天如此才好，当然，最好是什么都不穿……可问题是她喝醉了，她意识不清醒，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而最可恶的是，他没醉，他清楚这样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于是他只能一遍一遍的把自己从陆媛的手臂之下解救出来，争分夺秒的帮她脱了鞋和外衣，只是喝醉了酒的人力气出奇的大，在这么短的过程中，陆媛居然拉倒了他两三次。

每一次身子都是不受控制的重重的压在她柔软的身子上，渐渐的林浩只觉得热，那种焦躁是从骨子里烧起来的，陆媛红润的唇就在眼前晃动，还有一截雪白的劲子，也从衣服里挣脱出来。林浩觉得，身体里还有一个自己在疯了一样的渴望着，吻她，亲吻她，让她成为他的，可是，他还残存一点理智，这一点理智告诉他，不行。陆媛是他宝贝了这么多年，期盼了这么多年的，她应该得到更美好的第一次，是他，但不是现在，也不该是现在，她醉得神志不清的时候。

可是，真的，再这样纠缠下去，他还能忍耐多久就真的不知道了，到最后，他只能半威胁半无奈的趴在陆媛耳边说，“圆饼，我不介意婚前亲近你，再不放手，明天也许我们孩子都有了。”

也许是威胁见效了，或许是陆媛终于折腾够了，反正她渐渐安静下来，最后嘟囔了几句什么，放开了手。

和很多次睡着了一样，不一会就开始觉得他侵占了她的空间，无意识的用手脚反复推他。等到他被迫起身，她才舒服的翻个身，把自己团成小虾的样子，呼呼睡得香甜。

这样的折腾，第二天两个人自然是都起得迟了，还是他开车去送陆媛上班，路上有些堵车，林浩忍不住告诉陆媛，“下次你别再喝酒了，你喝醉的样子可真吓人。”

“吓人吗？”陆媛有些心虚，今天早晨看到被单上有好几个鞋印子，她就觉得不妥，仔细想了想，也只记得她一直在路灯底下等林浩来接她回家，后来实在冷了，她就利用人行道上的方砖，把它们想象成跳房子的时候地上划的格子，独自跳得起劲，再后来林浩就来了，至于她怎么回的家，是真没有印象了。

“不是一般的吓人。”林浩注目前方，看陆媛心虚的样子，心情大好，逗她说，“你一直抱着我不放手，说你爱我，然后就拉扯我的衣服，要霸王硬上弓。”

“不是吧！”陆媛觉得自己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会那么主动？不对呀，她就不是这样的人，即使是做梦，她发誓，她也没有想过把林浩剥光按在床上过，人喝醉酒，本性怎么就变了，她想不明白，恨不能找什么敲敲自己的头，挣扎间微微侧头，却看见林浩坐在身边，忍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你就骗我吧，大骗子！”陆媛有些不好意思，举手就作势打向林浩，偏偏林浩转过头来，笑着看她，眼睛里的光芒温柔醉人，竟似要把她融化一样，那一拳，就无论如何打不下去了，只能悻悻的收手。

“我没骗你，”林浩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真的很热情，一直抱着我不放手，害我洗了半个多钟头的冷水澡。”

“嘣！”这回陆媛没手软，一个爆栗子弹到林浩的脑门上，她本人红着脸嗔道，“你脑子里就能想想正拍的戏，实在不行就想想晚上吃什么。”

晚上吃什么，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难题，再没有得到答案之前，陆媛已经被昨晚见过的副社长叫去，让她把昨天采访的稿子写出来，然后打印给他。

陆媛也没有多想，一个压稿补分的东西，既然不能见报，领导也就不会细看，那么就可以痛快点发挥了，资本家都不是好东西，那个凌君天尤其是，她迅速落笔，把经过写清楚，又加了段编者按，矛头直指工地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和漏洞，以及赔偿问题等等，两千多字的稿子一气呵成，看了看没什么明显的错字，打印后交到了副社长那里。

这件事和其他很多采访一样，很快就被陆媛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但是没想到，几天之后副社长会到他们部门借调她，说是凌氏马上有一个高档楼盘进行预售，会投放大量的广告，作为客户回馈，报社要给凌氏的董事长和几个副总写一系列的人物专访，而这个工作就落到了陆媛身上。



　　第四十九章 吃饭要不要

“为什么是我，房地产部高手如云呀。”陆媛十分惊讶，这活不是她分内的事情，报社专门有经济专刊部，专刊部里还专门有房地产事业部，能给老总写专访的人一抓一大把，干嘛要借调她，她不可乐意再看到那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小陆，你也知道，这次的稿子，是人家凌氏指定由你写的。”副社长也郁闷，弄不清楚凌氏的人是怎么想的，先是要了那天的新闻稿，说是老总要看看，后来报社派人去谈广告，凌氏倒是没有为难，十分痛快的一口答应会考虑。但是听说报社想给凌氏高层做几个专访。当然，凌氏办事是出了名的有效率，这次考虑的时间倒是不长，只是开出的条件古怪，居然指定采写的人。

其实听说凌氏指定由陆媛采访的时候，副社长就很奇怪，广告部的人回来说是凌氏的高层很欣赏陆媛的稿子。据说是因为他们要了那天所有到场采访的媒体记者写的稿子，做的新闻片子，经过了对比，觉得就陆媛写得很真，没有回避，没有隐晦，批评得淋漓尽致，而且事实列举清楚，看的人咬牙切齿。

嗯，看的人咬牙切齿，怎么也说不上是褒义词吧？副社长后来也专门和广告部主任研究了陆媛的稿子，发现简而言之，这篇稿子就是将凌氏的安全生产问题严重，以及拿钱堵塞家属的嘴，让他们不敢说真话等等一一揭露，一个脏字没有，但是绝对把凌氏骂得狗血淋头，只是怎么会有人喜欢被骂得狗血淋头？想不明白。不过他主管的是广告，只要有广告入帐，别的都可忽略，于是他说，“稿费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和广告、考评的文件打招呼，比照正常采访打分提高一个档次，这几天你就先把那边的采访放一放，明天早晨和广告部的同事一起去凌氏，看看人家对采访和稿件有什么要求。”

陆媛听说凌氏的人居然看了自己那篇稿子，还居然因此指定她来写一系列人物专访和企业介绍，也觉得不可思议，最后只能归结为有钱人的恶趣味。有人天生喜欢被骂，只能成全人家了。

第二天去凌氏的路上，广告部的主任简单和陆媛说了一下凌氏的情况，然后告诉她其实广告配发的新闻看的人不多，企业一般会提供一些文字资料，只要简单整理一下即可，工作量不是很大，难度也不算很高，不要有心理压力。

陆媛也谈不上有什么心理压力，她昨天上网查了关于凌氏的资料，网上的文字少得可怜，多半是关于凌氏下属企业的简介和一些主打项目的推介，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有用的，就大概看了一眼，想着等到采访是水来土淹就好，所以现在顶多是觉得有点小郁闷。

这是她第二次到凌氏集团了，和广告部主任一起等在十六楼的小会客室，一个身穿浅灰色套装的年轻女孩端了两杯咖啡后，微笑着退出去。会客室里就安静得只听到她和主任喝水的声音，这一等就是半个多钟头。

再后来有人请广告部主任去谈具体的广告合同，于是会客室里就只剩下陆媛，坐的时间长了，人难免百无聊赖，只能听门外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顺道看看很通透的玻璃墙，凌氏员工的行色匆匆，只是每个经过的人都会抽空瞄一眼她，那感觉很像是在动物园里，而她是被参观的类似猩猩之类的高级哺乳动物。

为了让自己觉得自然一点，陆媛从包里摸出了手机，先给陆爸爸发了条短信，问，“爸，你和妈在干什么？”

隔了好一会，手机滴滴一阵响，却是陆妈妈回了条短信，“我们都在忙着，你爸说他看手机上的拼音太费劲，让我告诉你一声，忙着呢。”

因为还是没有人告诉陆媛，她该干什么，于是陆媛又给林浩发短信，“忙什么呢？”

“乖，宝贝，晚上回去聊，导演发飙呢。”片刻，林浩回她。

陆媛叹了口气，果然是可怜的孩子，她无聊，却连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可是还得让自己看起来有些事情做吧，那就只能玩游戏了，贪吃蛇，她玩不好，几下就死翘翘了，手机不时发出刺耳的声音，提醒她游戏结束。

因为玩的太投入，有人敲着玻璃门的声音听在耳中，却直接被过滤掉，直到手机被人忽然抽走。

“你……”陆媛愤愤的抬头，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正站在她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戏谑，这个人看着眼熟，似乎那天一直坐在资本家身边，秘书，对了，是资本家的秘书。

“陆记者是吧？”男人把手机轻轻放在陆媛面前的桌面上，“不好意思，我敲了半天门，你都没理我，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凌先生的秘书王涵。”

“你好，我是陆媛。”陆媛见男人停住不说，只能也说了遍自己的名字。

“我对陆记者记忆深刻，”王涵的话意味不明，“贵报社的主任已经和我们签好合同，他还有事先走了，采访的事情就由我来和你沟通。”

“好的。”陆媛笑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领导先走也无可厚非，人家没必要和她交代什么也是事实。

“先和陆记者说一下，这次凌先生同意接受采访，你大约也知道，凌先生只接受过一次国际知名经济类杂志的采访，当然，我也不是说陆记者供职的报社不够专业，不过你们同是媒体，也是术业有专攻，就像凌氏一样，我们会涉足房地产、室内装饰、宾馆、医院、金融、商业等等不同行业，但是房地产始终是凌氏最重要的部分，我们会花很大的经历做好这部分工作，这个道理是一样的。”王涵说，“我说这些话的目的是想表达一个意思，就是凌先生接受采访，我希望陆记者不要把这个稿子当成是什么你们想象中的广告回馈，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回馈，我们需要的是一篇有深度，有内涵的专访稿件，这也是我们不用贵报经济专刊的记者，而指定陆记者采写的目的。”

“我明白。”陆媛点头，她听得出，王涵话里有话，他们分明是看不起他们报社，觉得他们的读者不是他们集团的目标客户群体，那么又何必要接受采访，弄得大家都这么麻烦？可是明白是明白，不能说出来是不能说出来，谁让人家是资本家，谁让人家有钱呢？

“既然陆记者明白就好了，我准备了一份集团的介绍，你回去看看，明天上午十一点，凌先生会给你预留三十分钟时间，这是我的办公电话，你来的时候先和我联系吧。”王涵拿出一张名片，送陆媛到电梯口，礼貌作别。

第二天的采访倒是比陆媛想象中的顺利，她本来以为凌君天会摆很高的姿态，如王涵一样话里有刺，结果却没有，他非常守时，除了不谈有关个人的一切之外，对其他问题有问有答，很多前瞻性的东西说的深入浅出，到最后，陆媛都几乎忘记了这是一次专访，感觉很多原本以为一辈子也不会懂的经济学原理和知识茅塞顿开。

三十分钟其实早就过了，陆媛告辞时，凌君天起身，十分客气的说，“我说的有点多了，耽误了些时间吧，不如我请陆记者吃个便饭？”



　　第五十章   幸好不是灰姑娘

陆媛喜欢吃好吃的东西，用林浩的话来说，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秘密。不过吃饭也要看是和什么人一起吃，如果这个人是凌君天，陆媛觉得，那感觉真是够怪异的，面对这样一个只见过两次的陌生大人物，多半会消化不良。当然，她也马上猜到，这不过是句普通至极的场面上的客套话，凌君天是什么人，人家那是大公司的董事长，哪里真有时间和她这样的小人物吃饭，于是赶紧提着包站起来，微笑着道，“凌先生您太客气了，今天从你这里学到不少东西，其实是我占用了您不用时间，你一定很忙了，我就不再打扰，先告辞了。”

“不用这么直接拒绝我吧，我今天不是很忙。”凌君天却扬眉一笑，一边按了内线叫王涵进来，“我下午有什么行程？”

“下午只有一项，是去工地查看施工进度。”王涵不必看记事簿，回答得十分迅速。

“不是什么急事，不影响吃饭。”凌君天点点头，拿起挂在一旁的外衣，对犹自立在沙发前的陆媛说，“走吧，陆大记者，不用担心，就在楼下吃个工作餐，不算是贿赂你。”

凌氏大厦的附近，有一家极好的西餐厅，因为距离很近，凌君天也没有开车，缓步而行，背影风姿俊朗，倒是陆媛垂头跟在身后，走得有些郁闷。

因为是繁华的路段，午饭时间刚过，不少人在街上走动，跟在凌君天身边的王涵瞥见陆媛的不情不愿，忍不住放慢脚步，低声逗她道，“你看，凌先生一走一过，马路上年轻的女孩的回头率有多高，要知道你即将和他共进午餐，羡慕的目光就能把你淹死，你就不能显得高兴点？”

“你是想说，凌先生帅是不是？”陆媛有气无力的抬眼瞥了王涵一眼，暗叹凌君天找秘书的眼光不怎么样，眼前这如今的表现没有一点高级秘书的样子，反而八婆到极点，“他好看得像画一样，要不你找块白墙把他贴上面。”

“你……”王涵瞪眼，凌君天已经进了餐厅。

和大多数西餐厅一样，这里光线十分幽暗，只有束朦朦胧胧的光打在餐桌之上，有人在弹着钢琴，声音若有若无的徘徊在耳边，陆媛用力听了听，旋律熟悉，是什么曲子就不知道了。

“陆记者平时有什么爱好？”进入餐厅之后，凌君天就没有再说话，点完餐后，三个人面面相觑，王涵于是十分热情的问陆媛。

“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陆媛也正觉得尴尬，她不是特别活络的人，和陌生人在一起也不会没话找话，王涵一开口，她倒是松了口气。

“你的爱好好特别呀，年轻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看个偶像剧，逛个街，跳跳操什么的吗？”王涵呵呵一笑，“你的生活是不是有点单调？”

“如果你和我一样，每天睡醒了就在街上跑新闻，天亮跑到天黑，你就知道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是多幸福的事了。”陆媛在心里哼了一声，隔行如隔山，不是记者人，谁能体会记者是苦，一天都在外头呆着，还逛什么街，跳什么操？

“也是，陆记者的新闻稿子写得那么好，看得出用了功夫了。”王涵忽略到陆媛语气里的不屑，继续说，“所有的记者都是一起采访的，你是怎么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东西呢？”

“瞎猫抓到死耗子而已，纯属偶然。”陆媛不知道好好的，怎么又提到了那天的采访上，于是胡乱答了一句。事实上，她发现问题倒也不全是偶然，这也算是她采访的一种方式，就是在问不出任何东西的时候，去仔细观察周遭，不放过可能发现的问题，不过这个是么家秘籍，不对外公布的，嘻嘻……

“要是我这里多几个像陆记者这样能偶然发现问题的人，大概我的工作量就能减少很多。”
一直没有说话的凌君天淡淡接过话头，“下午我还要去一个工地看看情况，不知道陆记者能不能方便和我一起去看看，帮我们挑挑毛病。”

“凌先生真会开玩笑，我可是一个纯粹外行人，挑毛病这种专业事我怎么懂。”陆媛几乎要翻个白眼了，如果她有些灰姑娘的情节，大约都觉得凌君天是对她一见钟情了，这么想方设法的要和她在一起呆着，可惜她这个人太现实，因此只能觉得凌君天对她那篇写给内部，仅供补分的的稿子怀恨在心，纯粹找茬。

“技术问题自然有专门的人去看，我就是想请你去帮我们看看，专业之外，我们疏漏的东西。”凌君天看了陆媛一眼，“或者是这样冒昧的请求会影响你的正常工作，王涵，给他们领导打个电话，说一下我的请求，另外，我也不会让陆记者白白辛苦。”

“不是……”陆媛赶紧想要拒绝，只是侍者正端了她的玉米浓汤过来，打断了她的话，这边王涵的电话已经拨通，半分钟后，副社长的声音透过王涵的电话传过来，“小陆呀，这几天报社这边没什么事，你就全力配合一下凌氏这边的采访吧。”

强盗，这是陆媛心里唯一的想法，她午餐吃的很尖草，肉酱意粉第一次在胃里好像全然没有消化一样，硬生生的堵着，喘气都不舒服。凌君天的宾利开得很平稳，座椅舒适得让人忍不住打瞌睡，可是，她的心情确实很坏。

凌君天倒似乎是认真的想让她挑些赞美出来，拉着她几乎走遍了工地可以走的大大小小角落，所有工地的安全隐患大同小异，陆媛挑剔完塔吊又说防护网，看完脚手架，又说工棚里易燃物品太多，只是凌君天仍旧不满意，说到后来，陆媛口都干了，一眼瞥见一个民工放在床位上的袋装三无白酒，赶紧说，这也是安全隐患，现在白酒都是勾兑的，这种三无产品还说不定是什么化学原料勾兑的，要是喝死了人，总归也是影响凌氏声誉的。

跟在凌君天身后的，都是凌氏的高层或是施工方、监理方的人，总之都是专业人士，大都不知道凌君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会听了陆媛的话，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难得凌君天并不笑，反而是认真的点点头，吩咐一声准备开现场会。

“四点半，我下班的时间到了。”看着所有人都转身要走，想着这个公司距离市区那个遥远，陆媛忍不住拉住也要走开的王涵，说话的声音有点声嘶力竭了。

“你叫个车，送陆记者回去。”凌君天自然听到了，在头也不回的走开之前，吩咐了一声。

“凌氏的车一路将陆媛送到了宿舍楼下，她佯作上楼，等车走开后，才从楼道里跑出来，坐了两站的车，去超市里买了点青菜、水果，又买了很好的棒骨，准备试着熬点汤给林浩。

林浩最近总是很累，公司接了部武侠片子给他，每天要和武术指导反复的学习，怎么把动作做到尽善尽美，自己的动作发挥好了，还要和拍对手戏的演员反复演练，一个镜头的拍摄都是多角度的，差一点也不可以，还好这几天的戏都是室内的，他还能多少回家睡一会，她也能给他做有点营养的吃，要是过几天去了外景地，就只能吃盒饭了。



　　第五十一章  老夫老妻的生活

按着食谱，骨头汤一口气熬足了四个钟头，陆媛守在电视机前，头晕晕的已经有些分辨不清电视剧里的人都在为什么一会哭一会笑。幸好为了煲汤定的闹表响了，她看了半天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

林浩他们常常会拍夜场戏，不过除非时间特别赶，通常不会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陆媛看了看放在身边的手机，它整晚都很安静，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查看的短信。若是不能回来，林浩再忙也会发条短信，嘱咐她把大门锁好早点睡觉，像今天晚上这样的情况，倒是第一次。

因着明天早晨还要正常上班，陆媛关了火还是摇摇晃晃的回了卧室，睡得实在是晚了，整夜竟然是梦境不断。恍惚着还是白天在施工现场，她嘟着嘴低头跟在凌君天身后，然后不知怎么就下了雨，大雨里还有砖头迎面砸过来。她就闪身躲，梦里自己身轻如燕似的，完成了个武侠片里主人公才能完成的绝妙的空翻，翻身落地，四周的场景就变了，感觉好像是前些天在网上看的穿越小说似的，她莫名其妙就穿了，居然还没有穿得很远，看周围的建筑，分明就是他们的高中。

读高中那会，林浩的个子已经窜到一米八十多，蓝白相间土到不能再土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居然也很有玉树临风的感觉。其实林浩的成绩一直不是很好，他能考上这个一类校实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放榜的时候，陆媛很庆幸自己没有放低志愿，不然高中三年，他们就不能同校了。

高中距离陆媛家挺远的，公交车差不多是两头终点，而林浩家搬走之后，其实距离陆媛家也不过半站地，上学放学他们都乘同一趟公交车，不过自从初中断交之后，他们从来都不说话，只是每天很巧合的在站点偶遇而已。

叶菲菲也考上了这所高中，自然也和他们乘同一趟车上学放学，那年头公交车是人多车少，挤车是门学问也是个纯体力活，林浩常常不动声色的站在最后，上车的时候推一把陆媛和叶菲菲，三个人才好不容易在车门口占据一席之地，车一走，惯性的挤成一团。

叶菲菲很爱说话，每天都有很多话对林浩说，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认识一下校友陆媛的想法，车里无论怎么挤，她都可以把陆媛当成不存在的空气，隔着她照样和林浩说得火热。

陆媛不知道，林浩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耐心听哪些班级里发生的鸡毛蒜皮毫无趣味的小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浩还那么乐意接上几句，她只觉得叶菲菲一张嘴她就心烦，而林浩的声音也变得让人讨厌。

后来她就借故上学早点从家里走，放学磨蹭一会再出门，第一天果然遇不上林浩，但是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她就能看到林浩背着书包，正好从她家门口经过，步子不快不慢，就跟在她身后。放学的时候也是，唯一让她高兴的就是，这样的时间一变化，叶菲菲就不见了，毕竟那年代，高中里男生女生谈恋爱是十分犯规的事情，叶菲菲也不敢明目张胆到班级门口等林浩，遇不上又不好在路边等，只能自己摸索新的时间。

有好阵子，陆媛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快乐，她仍旧不和林浩说话，林浩也不理她，但是那么长的一条路，那么挤的一辆公交车，就只有他和她，没有林菲菲，真是不错。

不过陆媛还没来得及品味当年的青涩情怀，场景却又变了，变成了高考考场，她看着试卷，手里有支行空白的答题卡，可是她偏偏没有铅笔，然后收卷的铃声就刺耳的响起来，老师来抢她的卷子，她反射般的想按住，一动，人就醒了，　砰砰的跳得好像要挣破胸腔出来一样。

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刺耳的铃声来自于床头的闹表，林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就躺在她身边，一条手臂大喇喇的横过她的胸口，手掌居然还能插在她的枕头下，整个人趴在她的枕旁，好像小孩子拖着心爱的玩具在睡觉。

陆媛才想到梦的来源，难怪好端端的会梦见工地掉砖头砸她，又会梦见当年挤得喘口气都费劲的公交车，原来根源都在身边。

正想着去按闹表，闹表自己却忍不住了，大喊“懒猪起床了，懒猪快起床了。”机械的声音，尖锐刺耳。林浩对陆媛这个在几声铃响后会说话的闹表一贯很无语，这会居然比陆媛反应得还快，飞快的起身在闹表的头顶按了一下，于是世界恢复安静。

“吵醒你了，昨天几点回来的？”陆媛有些歉意，乖顺的在林浩张开手臂做出抱抱的姿势后，依入他的怀中，林浩的味道总是很温暖，一点点的烟味，一点点的古龙水味，还有一点点她买的阳光之吻沐浴乳的味道。

“是今天凌晨了，两点多吧，忘了，就觉得困，现在脑袋还是木的。”林浩闭着眼，埋首在陆媛的发间，亲了又亲说，“圆饼，你快去吃早饭吧，我去洗个脸，一会送你去上班。”

“我自己去吧，你困成这样，不能开车了。”陆媛心里软软的，只觉得心痛他，“今天时间还早，我坐车来得及。”

“公车太挤了，外面又冷。”林浩不同意，半闭着眼就要起身。

“那我打车去，行了吧。”陆媛按住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今天还出去吗？”

“下午还要去，晚上还要折腾，估计可能是通宵。”林浩皱眉，捉住陆媛的身子，明明闭着眼，却精准的吻在她的唇上，辗转着不肯离开，直到陆媛微微张开嘴，放他的舌纠缠她的，半晌才心满意足。

“别闹了，”按住伸进睡衣里的大手，陆媛嗔道，“再睡会吧，我熬了汤在厨房的锅子里，一会记得起来喝，我得吃早饭去上班了。”

“那你热热汤吧，我和你一起吃饭。”林浩收回手，砰的躺回床上，看似睡着了，不过陆媛热开了骨头汤，转身就发现他睡眼惺忪的趴在餐桌上，用手指撑着眼皮，看着她忙忙碌碌。

“困成这样还要起床，晚上能撑住吗？”陆媛端了汤放在他面前，手指轻轻插入他的短发中，摸了摸，他的发丝比她的硬许多，却有种绒绒的感觉。

“我喜欢看你煮饭，然后和你一起吃，感觉我们好像是老夫老妻了。”林浩笑笑，凑过去闻了闻，一脸的心满意足，捧起来吹了两口就一鼓作气的喝了个底朝天。

陆媛看他喝得香甜，忍不住自己也少少的盛了点去尝，结果眉头直皱，菜谱里没有写要放盐的事，她也就忘了，可以北方人喜咸，这种一点没盐滋味的东西，简直比水还不如，“我忘了放点盐了，你也不说。”


　　第五十二章　　吃人不吐骨头

“这样就很好喝呀，放盐干什么？”林浩把头埋在陆媛怀里，蹭了又蹭，“我老婆的手艺就是好，做什么都好吃。”

“大概就你会这么说了。”陆媛也环住林浩的脖子，笑意盈盈。

“上午请假吧，”林浩站起身，一手托在陆媛的脑后，温热的唇就飞快的贴了上来，灵巧的舌缠上她的，绵绵密密的探求着，渐渐的又有些不满，缓缓的游移着，顺着脖颈一路向下，不过轻轻一转，就将她困在墙角，那吻轻柔又缠绵的落在皮肤上，却仿佛火种，燎得人燥热起来，渐渐的，她觉得仿佛还沉浸在梦中，四肢的力气被一丝一丝的抽走，身子一软，几乎顺势滑到。

后来的一切就有些失控，陆媛甚至不知道衣裳是怎么就飘落在地上，他们又是怎样纠缠着回到卧室，她只记得林浩的皮肤火一样热，他的睡衣也早不见了，动情处，他不仅抚摸她，也拉着她的手贴上他的胸膛，他身上没有纠结的肌肉，但是却很结实，手掌所及的地方，都能感受到那种蓬勃的力量还有有力的心跳，那种感觉很奇妙，她本能的害怕却又有着某种无可言喻的渴望。

刘若英的歌声突然间唱响时，林浩的手正徘徊在她的小腹，引得她整个人紧张到极点，仿佛全身的神经和细胞都集中在他的手指下，只是那歌声太过熟悉，分明是她的手机在唱，“电话！”她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别理它，”林浩低咒了一声，身子微抬，覆上了她，嘴唇重重的堵住她的嘴，顺利的堵住了她后面的话，把她引去更深的迷幻当中，铃声响了一阵到底停下来了，陆媛觉得有火热又坚硬的东西抵在她和林浩之间，一时羞涩得几乎想找个地方把头藏起来。

只是，刘若英的歌声却又唱了起来，“可能有事呢，”陆媛有些懊悔开始的时候拒绝得不够坚决，这时正好借机想推开林浩。

“不许理它，我也有事，”林浩压着她不动，手上下游移着，制造新一轮的火热，只是手机的铃声却再也不肯停下来，一曲结束，一曲又起，仿佛和林浩杠上了。

陆媛仰着头，看林浩的脸色变化不定，仿佛过了许久，他才咬牙切齿的松开她，翻身躺到一边，顺势拉过被子将两个人牢牢盖好。

手机还在唱个不停，昨天晚上睡着因为林浩没有回来，陆媛特意把它放在床头，这会只能硬着头皮接起来，果然是报社，广告部主任心急火燎的声音传来，“陆媛，你到什么地方了，怎么不接电话？”

“我快到报社了，“陆媛期期艾艾的说，声音还是有些哑。

“报社？你不用来报社，你直接去凌氏吧，他们急着要看你的稿子，你去顺便听听人家的修改意见，速度快点，打车去吧，回来报销。“广告部主任交代完，也不等陆媛回答，咔的挂断了电话。

那个稿子……陆媛只觉得头大，昨天采访完就被拉去工地折腾了一个下午，晚上回来林浩不在家她又心神不定，哪里有写稿子，这样一吓，旖旎的心思自然就全没了，她不好意思让林浩看她换衣服，就哄着他披了睡衣去书房，三下五除二穿上衣副，胡乱梳了头发，拎起包就往外冲。

林浩看不得她这样风风火火，竟也穿了外衣跟她出来，电梯停在三楼，一个中年女子上来，瞥见陆媛如同看见空气，但是看到林浩，眼神就变了，上一眼，下一眼看个不停。林浩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陆媛身上，出来得太急，陆媛外套的扣子扣错了，她脸颊上的红晕也没有完全褪去，这时微垂着头，从林浩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她蝴蝶翅膀一样忽闪的睫毛，还有小巧的鼻头和尖尖的下颌，林浩只觉得心中一阵的柔软，全然忘了电梯中还有别人，竟自靠过去，一颗一颗的帮陆媛重新扣起外衣的扣子。

“有人……看……”陆媛先是怔住了，然后才想到电梯里还有人在看，又囧又急，林浩也是猛然醒起，不过并不停手，纠正了陆媛的纽扣，电梯正好停在负二层，那个中年女人的眼睛几乎掉出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林浩拖着陆媛的手一路走进停车场。

陆媛赶到凌氏的时候，凌君天正在开会，倒是王涵还在座位上，听她说了稿子还没写的事，板着脸指向秘书室的角落，那里有一台闲置的笔记本，是刚刚配的还没有正式使用过，没什么机密文件，“用这个写，快点，凌先生不喜欢等别人。”

陆媛写稿子的速度一贯是快的，不过她不熟悉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严重影响了她的打字速度，到凌君天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她只堪堪写完稿子，里面的错字和可能存在的语法等等错误，根本无暇校正。

后来事实证明，凌君天对文字的要求严格到有些变态，稿子打印出来，他只看了两眼就丢在一边，反问陆媛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你的的、地、得不分吗？逗号和句号不会用吗？”凌君天扬扬眉，手指有些不耐烦的敲着桌面，“你准备放这样的东西到报纸上？你没有脑子吗？你们不觉得丢人，我也丢不起这个人。”

陆媛想跟他解释说，稿子她还会重头看过，修改不当的地方，至于错字和短句，校对也会逐一改过，上报的稿子会尽善尽美，但是凌君天的神色轻蔑，让她只觉得愤怒。

“凌先生，我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和你没有关系，我写错字是因为你给的时间太紧迫，你只要对内容没有质疑，我自然还会细致的改过，我改不了的还有校对，丢不到你的人。”陆媛冷声说着，“你用不着这样说话。”

“那你想我怎么说？时间紧迫吗？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昨天晚上到现在多少个钟头了，你还不够时间写一篇稿子出来？”凌君天脸色开始有些难看，但似乎是在极力克制，“陆小姐，你觉得我言语冒犯了你吗？但是一个人要想赢得别人的尊重，就得拿出让人信服的东西，这样匆忙赶出的稿子，你拿给我看，就尊重我了，就尊重我的时间了？”

陆媛咬着嘴唇，几乎被气哭出来，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眼圈里的泪水吸回去，“昨天晚上我干什么和凌先生无关，我不是你的员工，我没必要利用下班时间工作，今天早晨我一直在写，没有校对就拿给你看也许是我的不对，但这是你催得太急，但是无论怎么样，你这么说话都让人难以接受。”说完陆媛转身就准备离开。

“怎么，说你两句就不想干了？”凌君天的声音凉凉的自身后传过来。

“我去改错字不行吗？你到底想怎么样？”陆媛恼了，她就说这个资本家不是东西，她又不是赚他的钱，凭什么在这里被冷嘲热讽的，简直是疯了。

“凌先生……”王涵敲了敲门，拿着一叠文件进来，看见陆媛眼眶发红，凌君天在桌前若有所思，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就若无其事的把文件拿到凌君天面前，陆媛不好再说什么，正好出去，笔记本电脑还在桌上，她改得愤愤的，想着资本家果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坏人，更是恨不能早点改完，然后再也不来这鬼地方。



　　第53章   卧底也是有好处的  

凌氏午休的时候，陆媛改好了稿子，反复校对过几次，虽 然不难保证一个错误没有，但肯定非专业校对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她把稿子打印好，凌君天叫了几个高层关起门开会，看样子是没有午休的打算了，她不想再呆在这里，就把稿子往门缝一塞，径直下楼，乘车回了报社。

下午有个管道爆裂的小新闻，主任看见她回来就分配给她去采访，结果摄影部里居然没有人，这还是很少有的情况，陆媛只能自己去主任那里暂时借个小数码准备出门去采访，只是人都有点八卦因子，陆媛就担心自己几天没来上班，错过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就忍不住悄悄问姚丹。

“是发生了很大的事，”姚丹叹了口气，无限哀怨。

“什么大事？摄影都扑那个事去了，怎么了？”陆媛瞪大眼睛，心痒得厉害，干记者这行的人都不怕事情大，就怕事情不够大，害怕这大事轮不到自己头上。一想到自己为了伺候资本家，错过了轰动的大新闻，陆媛忍不住又在心里问候了凌君天和他的直系的旁系的全部亲属一次。

“我不忍心说。”结果姚丹哼了几声，居然卖了关子。

“你别理她，她伤心着呢，她的卧龙凤雏死会了一个。”米希希忍不住探头，笑着对陆媛说，，“你借调广告部这才几天，就这么脱离人民群众，这个月最大的娱乐八卦你都不知道吧？”

“什么八卦？”陆媛一听娱乐两个字，心猛的一沉，有些不详的感觉浮上心头，早晨她和林浩那样缠绵，以至于忘记了要分头乘电梯下楼的事，他们不仅一起下楼，还在电梯里你侬我侬了一场，最后，似乎林浩都没有开他平时接送她的车，而是直接开了他的正牌座驾。。。。。。

“你不知道了吧，嘻嘻。。。。。。”米希希笑开了，隔了会才说，“今天早晨，有爆料说，林浩和人同居了，有领居亲眼目睹他和一个年龄在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孩搂搂抱抱的上了电梯，两个人不顾有旁人在场，就若无其事的拥抱激吻，战况激烈，后来林浩还亲自驾车送那个女孩子离开。然后邻居还说，已经在楼里看到这个女孩子出入有一年多了，推测林浩可能秘密结婚了，甚至是在国外注册的那种，所以今天娱乐记者集体出动，有人去林浩家门口守着，有人去片场守着，哦，还有一路人去了凌氏。”

“去凌氏干什么？”陆媛瞠目结舌，三人画虎果然不假，她什么时候在电梯里和林浩激吻了？她什么时候和他同居一年多了？

“哦，那个爆料人说她驾车跟在林浩车后，发现他送的那女的进了凌氏大楼，估计是凌氏的职员，所以咱们的人就去了。”米希希说。

“凌氏的女职员人多了，怎么能确定是什么人，那不是白等吗？”陆媛嗤笑出声，她都回报社了，凌氏哪里能等出什么人来？

“哦，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爆料人还提供了一张照片，不太清楚，估计是相机像素不够，背影的，那女的下车的照片，我们中午都看来着，唉，对了，陆媛真巧，那女的穿的大衣和你穿的很像呀。”米希希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呵呵笑起来，“受凌氏的是你老乡田枫，快给他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陆媛只觉得冷汗直流，她甚至怀疑，她从凌氏出来的时候，田枫已经在了，不过他该绝对想不到那女人是她，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有，打入敌人内部也很重要。

下午采访的间隙，陆媛回了趟宿舍，把那件大衣换了，然后想给林浩发短信，只是又想到记者采访新闻无所不用其极，这会林浩的手机号也不知道曝光没有，幸好她住过去之后，林浩给她发短信打电话的次数不再那么密集，不然估计她的号码很快就也不是秘密了，这让她又吓出一身冷汗。

结果林浩的短信倒先来了，“圆饼，今天早点回家，我可能要在片场通宵了，自己注意点安全。”

“你没事吧，没有记者去骚扰你吧？”想想，陆媛还是问他，没有最好，但想也不可能没有。

“你知道了？”隔了会，林浩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声间压得极低，“是我不好，早晨得意忘形了，你有麻烦吗？”

“我是谁呀，怎么会麻烦？”陆媛也压低声音，其实她在宿舍自己的房间，同住的编辑已经动身去报社上夜班了，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她就是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觉得很有趣。“我现在可是卧底，嘻嘻。。。。。。”

“。。。。。。我想你了，”电话里能听到林浩的呼吸声，隔了会他才说，“圆饼，我其实挺害怕的，我怕你和我说，为了躲记者，你先不回家了。我都犹豫一个上午了，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媒体爱曝光好了，反正我也不能总藏着你，那对你也不公平，可是你毕竟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要是以后出入总有人盯着你，我怕你会受不了，然后不理我了。”

“傻子，”陆媛觉得鼻子酸酸的，眼中竟有了泪意，她飞快的打断林浩的话，“我也是记者，我多亲民呀，曝光了也不怕，媒体会觉得我很亲切，呵呵。。。。。。我没事的，你好好干活，武侠片里的刀剑都不长眼的，你自己别分神，我在家里煮好汤还给你炒菜，等你回来。”

林浩当然是没有回来，他在片场赶戏，陆媛换过衣服后，又加了顶帽子，晚上趁着暮色轻松的拿着林浩的卡刷开小区的大门，附近有几台媒体的采访车，甚至有陆媛报社的，不过没有人留意她罢了。

就这样一夜无梦，第二天早晨，陆媛还是被电话吵醒的，这次打给她的是王涵，“凌先生请你来趟凌氏，还是关于专访的事情，麻烦了。”

“专访的稿子凌先生还是不满意？”陆媛郁闷，一大早晨的，怎么凌天君就这么不好答对，一刻不找她麻烦都难受呢？

“不知道，他没说，就让我给你打电话，你知道，他是老板，我是打工的。”王涵有些不耐一般，“或者陆记者不满，你可以直接和凌先生说的。”

靠。。。。。。陆媛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凌天君是谁，他是财神爷，报社恨不能拿香烛、水果，设个案子把她供起来， 她对他不满？还要对他直接说，她疯了，这话要是传到社会总编耳朵里，还不直接让她回家自己吃自己？就是不满也得忍着，有钱的是大爷，咱不能和钱过意不去是不？



　　第54章   绯闻时代   

从林浩家出去的时候，陆媛的心里还是小小的打鼓，万幸这个小区的保安极其尽职尽责，无论守在外面的记者如何软磨硬泡，始终没有一丝通融。所以陆媛戴着帽子，捂着条围巾出门的时候，果然看见昨晚守在门口不得其门而入的记者们大部分已经撤了。毕竟内地记者不似港台那田赛的疯狂，内地明星的绯闻，也不似港台那边的轰动，陆媛料想，此刻娱乐记者应该都调转方向，去向林浩下手了。

凌氏门前的记者自己也撤了，陆媛觉得自己弄得有点紧张了，其实根本不用又戴帽子，又捂围巾的，谁认识谁呀。

凌天君还是在开会，王涵守在他办公室的门口，看见陆媛，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嘴角，仍旧指着角落里的那个放着笔记本电脑的位置叫她稍候片刻。

笔记本电脑打开着，一份报纸放在电脑旁边，似乎是谁刚刚坐在这个位置过。

看报纸绝对是陆媛的职业习惯，反正王涵也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于是她就很自动自觉的把报纸翻到头版，下切的位置是一个通栏彩色广告，商场的促销，无外乎是各种商品的折扣和购买赠送等等。

陆媛喜欢看商场的促销广告，年轻女人没有几个不喜欢看这样的广告的，所以她分外仔细的读了一下意志列出的各个品牌的打折信息。

版心的位置是一副巨大的图片，爆炸中很多老外抱头鼠窜的那种，瞄一眼导读，嗯，某国发生自杀性爆炸事件，有人在公交车上引爆绑在身上的炸弹，造成多人死伤。

视线继续上移，头版头题是一行粗黑的大字，某会议传达了某最新精神，陆媛不大敢兴趣，于是视线继续向左手田赛移动。

报眼的位置刊登了一张彩色照片，不甚清晰，但难分辨出一台车停在路边，一个女人站在车门口，刚下车的样子，那件大衣看起来真是眼熟呀，那个女的人背影也眼熟，陆媛只觉得脸红，她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报纸上了，以前采访，她躲闪不及的时候，时常被摄影记者拍进画面里，她和别人说话，她傻看一个方向，诸如此类的，事后她无非是报怨摄影记者将她拍得表情狰狞或是身体发扁，从来没觉得这么如芒刺在背过。

作为公从人物，林浩的绯闻自然也被头版导读了，陆媛硬着头皮飞快的翻到娱乐版，神秘女夜宿林浩豪宅，清晨难分难舍电梯激战的字样触目惊心。虽然只有这样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但是报纸上还是绘声绘色的描述了昨天的情形，如果不是她也是当事人之一，她几乎要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了。

报道后面还写了记者三处蹲守的结果，林浩小区外并没有见到同照片上女子相似的背影出现，可能是闻风躲避到别处了；记者也来到凌氏了解情况，却被凌氏保安拦在门外，对于公司是否有该名员工，凌氏无人回应；同时，记者也来到了林浩的片场，林浩正在拍戏，并以此为理由不接受任何采访，而他的经济人表示，林浩并没谈恋爱，更没有与所谓的神秘女子同居，这种爆料绿豆糕是恶劣的编造。

自然，后面还有更绝的，那是一小段的文字附着不少美女的图片，居然是介绍林浩的几段若有似无的情史，无外乎是哪年哪月和女星谁谁传出绯闻，然后如何收场云云，最后还采访了一位匿名的林浩圈中好友，该好友表示，确实没有听说林浩的事情，那是私事，如果是真的，就祝福他。

“陆大记者，成为新闻人物，你有什么感想？”就在陆媛埋头读报的时候，王涵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她背后，一出声吓得陆媛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都不知道你说什么。”一惊之后，陆媛恢复如常，把报纸往原来的位置上一放，也学着王涵有些揶揄有点嘲讽的语气说，“王大秘书，你是不是练过轻功，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凌先生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这样看来，我确实练过。”王涵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继续盯着写着林浩绯闻的报纸说，“这里没别人，说说看，大明星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我怎么知道，你这问题也太高深了，”陆媛哼了一声，往旁边移动了一下凳子，来开点和王涵的距离，“看出来你今天很闲了，凌先生喜欢自己的下属工作时间闲聊吗？”

“你是凌先生的客人，我接待客人，避免你一个人太无聊，这怎么是工作时间闲聊，我绝对是在工作。”王涵也往后退开一步，闲闲的靠着另一张办公桌站定，“别顾左右而言它了，其实那天你喝醉了，在酒店门口等林浩来接你，我和凌先生都看到了。”

“王秘书，你将来被凌先生炒鱿鱼也不用怕了。”陆媛心里有些不舒服了，那是一种遭到偷窥的感觉，“我想，到时候八卦周刊什么的一定很多，你不愁找不到一份新的工作。”

“借你吉言。”王涵笑笑，凌君天的办公室大门正好在此时打开，几个主管模样的人鱼贯而出，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一边率先到门口敲了两个房门。

凌君天的办公桌上堆积了不少公文，但是他还是准确的在一丛文件中抽出了一叠纸，瞥见陆媛进来，不咸不淡的说了句，“陆记者，如果你能把谈恋爱的时间和精力投入一半在写稿子上面，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止坐在这个位置上。”

一大早晨本来就很紧张了，还被这两个人莫明其妙的奚落，陆媛就算是泥人，也迸发出了三分土性来，她不假思索的就说，“我的时间怎么安排我自己知道，我想凌先生如果能把看八卦新闻的时间投入到开发新产品新项目上，凌氏也不止是今天这样的规模了。”

“我不觉得凌氏目前的规模不够大，”凌君天倒没有生气，有什么样的秘书就有什么样的老板，他反而笑了，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劳逸结合很重要，八卦新闻看看没什么不好，但是我希望下次陆小姐不要把绯闻扯到凌氏头上。”

“？”陆暖瞪大眼睛，愣愣的看新旧凌君天，多少有些不解。

“昨天不少记者守候在凌氏门口的事情我想你也听说了，今天到目前，我已经接到了不下十个电话，都是问我，我公司里哪个女员工神通广大，居然俘获了那么俊美的大明星，要知道，不少人想包养他，出的价码不低呀。”凌君天戏谑的说，“陆小姐告诉我，我有没有理由说这些话？”

“哪能个。。。。。。”陆媛想，王涵说他们看到过林浩接她，那估计解释和掩饰都是狡辩了，她只能把头垂，做出十分愧疚的样子说，“当时有人偷拍我也没发现，发现就不在凌氏门口下车了，这个确实是。。。。。。抱歉。”

“抱歉？耽误了我那么长时间，抱歉就完事了？”凌君天埋头翻阅文件，说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

“那要怎么办？”陆媛破罐子破摔，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凌先生是做大事的人，不会要我赔偿你接电话浪费的时间吧，事先说，我您的时候分分秒秒都是美元，我可赔不起。”

“不用你赔钱，”凌君天在文件上签字，又一边把陆媛的稿子递给她，“我修改了一下，大体没什么问题了，你在这里再把错字和不合理的标点符号改了，中午请我吃顿饭好了。”

“我请你吃饭？”陆媛啊了一声，哀叹的去摸自己的包包，她和凌君天吃过两次饭，第一次是大场面不说了，第二那间西餐厅，女士看的菜牌根本没有价格，但就那装潢、那情调、那服务、那口味，还有客人那个稀少，就知道不便宜了，她一个辛苦打工正攒钱准备回家过年的人，要不要下这么狠的手黑她呀。



　　第五十五章  林浩关机了

只是到了后来，凌君天却并没有真的要陆媛请客。

凌君天很忙，进入一年的最后一个季度，总是最繁忙的，比如凌氏旗下的楼盘陆续竣工，交钥匙，预售下一期新盘这些的琐事自然有人打理，但是各种需要他批示的东西却一点没见少。而其他子公司也都到了年底结算，以及进行下一年工作规划和具体安排的时候，虽然各自有专职的负责人，但是来往请示、送文件的人简直川流不息。

陆媛待在秘书室彻彻底底的改了稿子后，他根本没有再看，就直接吩咐王涵传给陆媛的报社。而剩下的时间里，陆媛也充分体会到了凌氏的工作效率，她在王涵的带领下采访了另外几篇其他的稿子，那些稿子是准备配合广告发的，不过是些前瞻性的推介，太专业的名词，陆媛也不明白，不过借专业人士的嘴把名词术语拆开揉碎，让看的人明白就好。

这样的忙碌，中休的时间自然也被取缔了，午饭吃的是外卖的盒饭，陆媛一贯不爱盒饭，但是里面喷香的烤鸡腿味道确实不错，还有菠萝古老肉也极是正宗。王涵说，这是凑合一下，因为今天时间太紧，不然可以定到更好的饭菜。自然，这个说法遭到了陆媛的鄙夷，她一边埋头啃鸡腿，一边暗想，这年头，竟然连资本家的秘书都学得这样奢侈。

等到稿子写完，校对一次，并被告知稿件不必送给凌君天或是凌氏的任何一个人审核，直接等待排期刊发即可后，陆媛才头昏眼花的从电脑前面站起来。不能怪她头晕，外面的天居然已经很黑了，翻出手机一看，晚上八点多了，早过了晚饭的时间。王涵还坐在桌前，凌君天的办公室也仍就有灯光。

资本家原来不仅奢侈，而且是不下班的，陆媛在心底抱怨一声，脚步刚动，王涵已经察觉，叮嘱她说，“现在你下不去楼，这会儿楼内正在安检，电梯都锁了，安全通道也不能使用，凌先生说，安检结束，你和我们一起走。

陆媛不知道凌君天什么时候吩咐的王涵，她累到没有力气多问，整个人放松半躺进椅子中，隔了会觉得无聊，想着不能下楼总能上洗手间吧，就在背后悄悄白了眼王涵，拿着手机到了洗手间。

她下午开始写稿的时候曾经给林浩发过短信，问他晚上是不是回家，但是却没有得到回复，这会儿忍不住，趁着左右无人，按了那十一位熟悉的号码。

”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几秒钟后，机械的声音回应她。

陆媛有一些失落，不太甘心的又拨了两次，回复一致。他们在一起以来，这种情况还从来没有发生过，事实上，林浩的这个手机很少关机，因为会打这个号码联系他的，除了陆媛就是他的父亲和哥哥，最近更几乎成了陆媛的专用号码，他有时候可能不能及时的接听或是回复，但是却从来没有关机过。

想想又打回家，电话铃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听，陆媛沮丧了，她发现她对林浩还是没有足够的了解，不知道他人在外面又关掉手机后，会呆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和什么人说话......

当然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小的时候就坚持，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她不知道林浩具体在做什么，但明天看看娱乐版就知道了，而她此刻躲在凌氏的洗手间里给他打电话，这一定是他想象不到的，这样一想，心里就平衡了。而且她也告诉自己，林浩忽然关机必然是与今天的报道有关，他是公众人物，虽然谈恋爱很正常，但是也没有必要给别人制造饭后的谈资，他关机，大概是想回避捕风捉影的记者吧。

王涵会来敲洗手间的门，又是陆媛想不到的，“陆大记者，我们要下班了，你还在里面就吱一声。”

“我又不是老鼠，为什么要吱一声。”陆媛飞快的来开门出来。

“你要是不出来，我们一走，这层楼的所有房间都会上中控的锁，你就真得呆在里面当老鼠了。”王涵低声笑她，陆媛这才发现，他居然已经替她把包包给拎出来了，往前一路走到电梯口，发现凌君天正在等电梯。

“中午太忙了，”见到陆媛过来，凌君天说了一句。

“？”陆媛不明所以的看向王涵。

“凌先生的意思是，本来中午约了你请他吃饭，但是他太忙，当然，你也没闲着，所以午餐改成晚餐好了。”王涵好心解释。

“但我只答应了请午餐，过期不候的。”陆媛坚定坚决不认账，反正稿子的事情基本敲定了，明天她就不用来凌氏看资本家的脸色了，她的钱要买化妆品，换季要买衣服，还要买双漂亮的皮靴，本来就不多，没必要做多余的支出了。

“换我请你好了。”凌君天言简意赅，电梯也恰好直抵地下二层。

坐的还是那台豪华的宾士，去的是另一处灯红酒绿的场子。

凌君天似乎偏爱西餐，去的地方陆媛自然是不熟，餐厅的门脸并不见奢华，大门四周镶嵌着仿古式样的描着繁复花朵的玻璃，进门的地方挂着大幅的油画，陆媛对油画没有研究，只觉得色彩柔和，人物表情生动，仅此而已。

餐厅里有许多绿植，将大厅格成几处并不显得拥挤压抑的小空间，光线也很好，不会让人觉得昏暗到昏昏欲睡。

菜牌全部是法文的，就连侍者都是一色的金发碧眼，小时候陆媛看小说，曾看到过欧洲人对法语的描述，他们毫无例外地认为，那是世界上最优雅的语言，英国也好，俄罗斯也罢，上至皇室，下到贵族，都以用法语交谈为身份的体现。所以，当听见凌君天熟练的用法语点餐时，她开始对这个资本家充满敬意，继而发现王涵也能操流利法语时，她简直是吃惊又艳羡了，幸好侍者没有问她需要什么，不然她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

冷盘上来后，餐厅里又进来了几位客人，确切说是两男两女，男的西装笔挺，女的挽着头发，脱掉大衣后，露出里面华丽的晚装，瞧见凌君天，显然都是认识，便几步走过来招呼。

陆媛对这些人不甚在意，资本家的朋友除了资本家就是二世祖，和她的世界风马牛不相及，只是没想到，来人开口就对领军天说，“今儿他们说在娱乐新闻版上看到凌氏的字样了，一看，嘿，居然和你凌少没关系，反倒是你公司一女员工泡上大明星上了头版，刚才我还和泰朗说呢，得找时间去你们公司瞻仰一下这个女人，太牛了。”

“捕风捉影的事，”凌君天眉头微微一皱又很快展开，瞄了眼一旁吊儿郎当挽着美女的泰朗，“你们怎么这么闲？”

“不是我闲，是咱们泰少闲。”说话的男人一笑，忽而凑近过来上下打量了陆媛几眼，意味暧昧的说，“最近怎么换口味了，清汤挂面，你们一个一个都好上这口了。”

“别胡说了，吃你的饭去吧。”凌君天皱眉，|还没吃饭就喝这么多酒，最艰我可听说，你家老爷子正发狠要整治整治你呢。”

“发狠吧，我家老爷子隔三差五就发狠要整治我，我还不得今朝有酒今朝醉。”男人一笑，招呼侍者过来，也不管凌君天同不同意，硬要把旁边的桌子挪过来拼在一处。幸好被同来的叫泰朗的人制止，这才拖着女伴坐到了别处。

被这样一闹腾，奢华的法式大餐陆媛也没吃出滋味，反倒好几次刀子用力过猛，切刀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坐在对面的凌君天面无表情的喝着红酒，王涵嘴角却时时上扬，为此吃了陆媛不少白眼。


（非凡腐女眼镜手打）



　　第五十六章  两地相思

这一夜林浩没有回来，也没有只字片语的短信，第二天陆媛在上班路上就迫不及待的买了份报纸，别的不看，等公交的时候，一手护包包，一手翻开，只看娱乐新闻。

林浩的绯闻仍旧高居头条，不过记者探班时，发现林浩已经随剧组转战外景基地，因为是武侠片，所以去的地点是风景秀丽、森林茂密外加交通不便的西南。截至记者发稿时为止，林浩助理和经纪人的手机都关机，电视剧导演和制片人也联系不上，至此，这段绯闻转变成完全的猜测，猜测照片上的女主角是谁。后几天，猜测渐渐不能引人眼球了，林浩的剧组却通过西南某地最大的媒体公开了一组剧照，照片中林浩一身白衣，手执折扇，倚竹而立，眉眼间光华流露，配上娇俏可人的女主角，仅看照片，已经是风流俊朗到让人移不开眼去。

于是，众家娱记顺势揣测，先前的所谓同居绯闻，大抵是娱乐圈里一贯的炒作和作秀，至于为什么照片被拍在凌氏附近，那大概是巧合。于是，陆媛在报社的时候，就听得姚丹和米希希说，“人家大明星出入好几个保镖跟着，一个个被记者追得溜滑精乖，绯闻哪里就那么容易曝光，就是炒作，新剧开拍，绯闻大热，到时候也是电视剧的一大卖点。”

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陆媛也不免想到当初林浩在家拍电视剧那会，也爆出过酒吧女与女明星约会的绯闻。她不愿意林浩会借她炒作什么，事实上她绝对认为林浩不会，她只是有点介怀，林浩那么多天都不和她联系。也就是这种介怀，让她百抓挠心似的，白天忙还好一些，晚上就只能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只恨天亮的太迟。

不过生活还是要继续，陆媛能用来郁闷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就连凌氏的采访结束后，姚丹围着她追问凌君天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是不是长得那么祸国殃民，她都没来及添油加醋、渲染一下资本家的种种劣迹，因为她的工作很忙碌。

第二天上班，早晨是一段公路上的连环车祸，因为忽然起的浓雾，当时路面上路况不是一般的差，采访车走在路上，也只能看到前面十来米开外的路面，这个距离在这个车速很慢车距很大的时候，大抵也就相当于，他们只能看到前面车的尾灯。超车是根本不能想了，因为实在无法判断相对方向有没有来车，车距是多远。

这样的坏天气在冬天并不常出现，街边的路灯一直亮着，尽管这会本来应该是上午。

陆媛想到了前些年看得老笑话，说是一个人在乡村公路上开车，因为太黑了视力又不好大灯又坏了，只能跟着前车的尾灯开，后来前面的车灯忽然熄灭了，接着就听见咣当一声，发生了追尾事故。前车的司机特别郁闷的过来敲后面车的车窗，问我都进库了，你为啥还撞我？

其实这老笑话大家伙都听说过，不过笑话可笑不可笑，还看应景不应景，今天难得应景，一车人笑得够呛。

下午浓雾散了些，又赶上火灾，起火的是一家饭店的后厨，起火之前还发生了煤气罐爆炸，虽然当时不是饭口，但是也有厨师和顾客受伤，等着救火，等着消防部门给出一个大概的起火原因，赶到医院等着伤者的救治结果，因为伤亡人数超过三人，属于重大安全事故，有关部门又紧急召开了专项会议，等到方方面面采访完，稿子写好，已经是快到凌晨了。

晚上夜班报社有车送，直接回宿舍楼的。林浩不在家，陆媛就也懒得回去，这几天索性也搬回了宿舍住。难得同住的编辑今天下班也早，两个人第一次一起进了宿舍，编辑的作息一贯昼夜颠倒，陆媛兴奋点还没下去，两个人在客厅里稍坐，有了段简单的交流。

“你有男朋友了吧？”编辑问。

“怎么这么说？”陆媛心虚了一下下。

“你不常在宿舍住，”编辑笑笑，有些女孩子的狡黠透出来，“以前屋里总有零食、杂志之类的，我偶尔分享，大概你都没发现，但最近没有了。”

“哈哈......”陆媛一笑，觉得室友蛮可爱的，“你还有什么发现？”

“隔壁的大概也交了稳定的男友，”编辑想了想说，“最近半夜回来睡不着也听不见他们开门关门了。”

陆媛耸肩，两个人又随便天南地被的胡聊了几句，各自睡觉。

林浩打电话回来，是又过了几天之后的夜里。

“圆饼，你怎么没回家？”林浩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不出是喘得太急还是冷的，陆媛蜷缩在床上，努力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想着这样也许能离他近一点，只是，她还是听不大清楚林浩的声音，只能听到话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

“你在什么地方？”这些天来的思念就转化成了委屈，陆媛有些抱怨，“你不在家，我去干什么？”

“山里，具体是什么山我也弄不清楚，这里好多山，”林浩叹气，“我后悔了，早知道要到这里来，还要呆这么久，我就不接这个片子了，我想你了。”

“没有诚意，想我这么多天不给我打电话，短信也没有。”陆媛撅嘴，翻了个身，听到林浩的声音，她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一边委屈，一边又忍不住傻傻的发笑。

“这里没信号呀，要来的那天手机被黎姐扣下了，她就那脾气，因为照片的事又吼又叫的，哈哈，我也不想和她对着干，到了这里，手机就没信号了。”林浩也郁闷，“你回宿舍了吧，你们那里没空调，供暖好不好，你晚上睡觉冷不冷？”

“那现在怎么又有信号了？”陆媛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这里的冬天不如家乡冷，老楼的供暖也不如家乡那样好，所以她总是觉得冷，只是嘴上却说：“挺好的，不冷。”

“我爬到山上来给你打的，这是剧组里的人偷偷发现的，”林浩哈哈笑，“你听见风声了吗，我爬了半天才爬到有点信号的高处来，你怕冷，还是回家住吧，我们这里几乎二十四小时的赶进度，大家也都想早点回家，回家就该过年了，对了，你得等我，咱们一起回去过年。”

林浩又絮絮的嘱咐了陆媛许多话，其实都是日常生活鸡毛蒜皮的小事，像是要每天吃水果了，早上要吃早饭了云云，一直聊到手机滚烫，才依依不舍的道别。后来陆媛才知道，林浩拍戏的地方在一处山谷，他为了给她打这个电话，足足爬了两个小时的山，后来下山的时候，因为天黑绊了一下，一脚踏空从山路上滑了下去，扭伤了脚，手机也跌进深沟了，再没找回来。偏偏第二天全天都有他的戏份，脚踝肿得猪腿一样，还照样吊威亚飞来飞去，镜头里潇洒得不得了，但是每次落地，他都冷汗直冒。


（非凡腐女眼镜手打）


　　第五十七章 突发状况 

进入腊月，一天冷似一天，因为年近在眼前，报社里难免人心浮动，大家都盼望着放假，回家过年。这也难怪，做新闻的人和别人不一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五一、十一、春节这三个假期能短暂停刊，喘一口气，平时别说没个周六周日，就是半夜睡得正香，一个电话来了，也得照样溜溜的起来往外冲。

林浩的新剧结束了野外的拍摄，右转去无锡拍摄一些城郭、宫室的场景，他换了新手机，买了新的电话卡，在回到城市的第一天向陆媛汇报，当然只字不提自己的脚曾经肿成猪脚，虽然揉了不少药酒，但是因为没有休养好就赶着戏份，现在不拍戏的时候，走路还忍不住一瘸一拐的。

陆媛偶尔会回林浩的家里收拾整理一下，大多数时候就住回宿舍。林浩不在，她闲极无聊，偶尔也跟着值值夜班，美其名曰在年底捞一把，多赚点钱回家过年。

那是周三的晚上，她不想回去宿舍，就守在单位的电脑旁浏览娱乐新闻，今天晚上新闻似乎特别多，几组值夜班的记者陆续都出去了，过了会主任接了热线部来的电话，心急火燎的只发现陆媛还呆在办公室里。

“几个农民工打电话来，说工地拖欠他们工资，他们一直守在公司门口，刚刚老板终于露面了，但是却指使一群混混把他们全打伤了，在XX医院。”主任有些迟疑，问陆媛，“摄影记者都出去了，你得自己拍片子，XX医院有些远，那里得算是郊区了，你自己打车去能行吗？”

其实能行不能行都得行，这点陆媛再明白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在报社里，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毛驴使，所以她痛快的领了相机，挎着小包出门了。

XX医院不大好找，一路上司机倒是一直和陆媛聊天，晚上嘛，不说话容易犯困。

好容易到了医院，陆媛的心才有点紧张，医院里空荡荡的，除了急诊室之外都没有什么亮光，空气中浮动着消毒水和血或许还有不知名的臭味，在推开大门之后，骤然扑面而来。

几个人东倒西歪的躺在急诊室的地上，被灯光一映，那身上的血色早已干涸，都凝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衣服上。

看见人来，有人动了动，不安的抬头，脸也是黑乎乎的，血色仍在的模样。

“你们是什么地方人？谁把你们送到这里来的？伤势怎么样？”表明身份后，陆媛蹲下身子，靠近一个正看着她的人。

那人迟疑了会，才开口，他的口音很重，陆媛花了一些功夫，才听懂他说的是，他们是河南人，因为讨要工钱被老板叫人打伤了，刚刚老板叫来的人把他们送到了医院，这会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因为医生还没给他们检查，他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就觉得自己的腿痛站不起来，骨头好像断了，而他是这几个人里受伤最轻的。

“老板欠你们多少钱？你们是几月份来的？”陆媛一一记录，又提示这个民工说得详细点，像是工资应该什么时候发给他们，为什么当时没有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几个人打他们，打了多久等等。

采访完了又拍片子，闪光灯闪来闪去，小数码的像素不高，图片看着总有些虚，就在陆媛努力克制让自己的手不要有一点颤抖的时候，阵阵脚步声就走到急诊室门口了。

“那是谁？谁呀？谁让你拍的？”一个男人的声音粗拉拉的传进来，陆媛按下快门，不及转身，一只大手已经从背后伸过来，劈手就来抢相机。

“你干什么？”陆媛把相机绳事先绕在手腕上，这一下没被抢去，但是人吓了一跳，一边用力推开来抢相机的手，一边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

身后站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个子总得有一米八以上吧，膀大腰圆却长了双绿豆眼，看人的时候瞪圆了，恶狠狠的。

“把相机交出来，谁让你乱拍的？”男人瞄了陆媛一眼，把手一伸，“快点，我告诉你，我没什么耐性，女人也照打。”

“我是记者，我有采访的自由，你没权利干涉我。”陆媛把相机藏到身后，一边小心翼翼的悄悄把相机里的CF卡取出来，然后悄悄塞进大衣口袋里，一边提高声音，让自己在气势上不能输了。

“妈的，记者多个六，我告诉你，别说我没提醒你，大过年的，别没别扭找别扭。”男人哼了一声，冲过来就抢相机。

陆媛叹气，觉得今天真是一个坏日子，遇上这么混蛋的人，上来就动手，相机是公家的财产，也不能就这么让他抢去呀，于是闪身躲开，一边急速往门口走，“你不用抢，你拒绝采访，我走就结了。”

“走？”男人一把揪住陆媛的背包袋子，扯住她往一边一搡，“妈的，这是你家呀，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六子，干什么呢？你和谁喊呢？”陆媛几乎撞到墙上，偏偏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比先前的男人个子矮点，脸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外地口音，说道最后一个字，声音一挑。

“来个记者。”被叫六子的人哼了一声，掰住陆媛的胳膊，硬抢相机，抢到手里，看也不看的往地上一摔。

“摔了好，有他们来一准坏事。”刀疤男往地上吐了口吐沫，一脚把相机碎片踢开，“这事咱可不能办砸了，一会车就到了，把他们扔车上送走就完事了，现在来个记者咋办？”

“咋办，要不一起扔车上？”六子嘿嘿一笑，相机抢下来了，还有同伴进来，他也就放松了警惕，陆媛听着话锋不对，趁机冲着急诊室的门口就冲了过去。刀疤男对着她，看见她跑就下意识的来拦，陆媛也来不及想，抬腿一脚就踹向刀疤男的下身，听见他妈呀一声叫，人已经冲出去了。

医院的位置是郊区了，夜里门口根本没有出租车，陆媛跑出医院的楼后，那有一排小平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她贴着一堵墙站好，先哆哆嗦嗦的拨了110，压低声音快速的讲了自己的位置和遭遇，又一边留神听着四周的动静。

放下电话，又想到打给报社，只是主任的座机响了又响没人接，手机一直占线。

四周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陆媛只觉得所有的感官细胞都空前的活跃，她没有想到一起看起来这么普通的讨要工资事件会演变成如此，她只觉得害怕了，想打给林浩，可是这么远，打给他只是让他担心而已。

手指在手机的电话簿摩挲着迟疑着，林浩下面的名字是谁，她甚至都没有看清，因为听到有沙沙的脚步声，几乎是手一抖，就按了下去。

脚步声徘徊了一会，终于没有凑过来，陆媛耳听得两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又走到前院去，才发现拨出的电话已经是接通状态，30秒她没有说话，奇异的是，对方也没有挂机。



　　第五十八章 顺利解决麻烦 

“喂！”陆媛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机贴在耳边，呓语般的喂了一声。

“你怎么了？”电话里的声音神熟悉似的，陆媛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采访的时候曾记录了凌君天的手机号进去，当时是为了方便沟通稿件的事，后来因为一直在他的秘书室里改稿子，所以这个号码是一次也没打过，可是她怎么会拨了他的电话？

“没怎么，实在不好意思，我拨错了号码，打扰你了。”陆媛压着嗓子，自己都觉得声音有点发抖，但韩式一字一句的说着，一边不忘单手拢在嘴边，生怕声音传到更远处。

“你在外面？”凌君天却似乎没有听出陆媛话语里的疏离一般，沉着声音问道，“几点了，你怎么还在外面，为什么要压着嗓子说话？说，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陆媛小小的声音说，“真没怎么，我就是拨错号了。”

“你还在外面采访？”凌君天忽然问，“你一个人吗，出什么事了？”

“也没怎样，就是采访遇到点小麻烦，我已经报警了，真的，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是真拨错号了。”陆媛被他一迫，方才的惊恐又回来了，几乎落泪。

“你在什么地方？”凌君天却不肯就此挂断电话。

“XX医院。”陆媛只能告诉他，心里当时是有些悲壮的想，万一一会民警还没来，她被发现了，总多一个人知道她遇上了麻烦。

挂断凌君天的电话，她继续在冷风里瑟缩，外面没有声音，她不知道那两个人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外面没有车，跑出医院要怎么才能迅速离开这附近，所以就只能等待。

幸好不到五分钟，不远处警车的声音就连成了一片，都是朝这个方向来到的。

那两个男人都没有离开，事实上他们似乎正准备把几个伤者带走，撕扯间被民警堵个正着，想跑时，也只来得及跑出几十米就被按住了。

陆媛上了警车，才觉得小腿转筋了，在刑警队，她了解到，受伤的民工已经指认，那两个男人就是带头动手打他们的人，刚刚正准备用一辆车把他们送走，至于要送到什么地方，受伤的民工也不知道。刑警后来在网上搜索，也发现两个人都有案底在身，是刚放出来不久的那种惯犯。

突审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一个女刑警也象征性的对陆媛进行了简短的询问，记录了她损失的一台相机的型号和大概价值，然后让它详细回忆了当时采访的经过，做了笔录后，建议她去有司法鉴定资格的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

询问完，女刑警出去，片刻就有另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有点将军肚的刑警过来，陆媛来的时候就听这里的人都叫他队长，只是他却非常客气的把她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还倒了牛奶给她。开口也是问她有没有受伤，得到答复后说，“明天去大医院检查下吧，有些扭伤、挫伤当时没感觉，后来才痛呢。”

这样的态度倒让陆媛有些不好意思，连连点头，正寻思着今天这个刑警队长人可真不错，态度简直和蔼可亲到了极点，不妨刑警队长忽然说，“刚才凌总打了电话给我，说是一个朋友采访遇到了麻烦，在我的片区，我一听就急了，现在有些小老板，仗着有几个臭钱，什么坏事都敢做，还专爱养几个刑满释放人员，说是保安，实际就是打手，这些人在里面带过，自己以为天不怕地不怕，混起来什么都敢做，我就赶紧带人冲过去了，幸好刑警队离那里不远。”

陆媛呐呐的点头，暗想凌君天的门路居然宽到这份上，她不过报个医院名，他都能这么快找到管区的刑警队长。

“今天也吓坏了吧，你年纪这么轻，也难为你了，对了，你先在我这里坐坐吧，凌总说一会来接你，估计也快到了，嗯，是不是也该通知你的单位一声？”刑警队长说，“给单位汇报一声吧，我先出去看看。”

陆媛这才再次联系主任，这回电话倒是马上被接通了，主任一听也很吃惊，一边安慰她几句，一边嘱咐她让她先不要急着离开，他会马上向总编请示，然后赶过来处理。陆媛哭笑不得，她经历过一次类似事件了，猜想一会自己又得成明天的头版的大新闻。

半个多钟头后，队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陆媛很困，但是脑子却一直仿佛在旋转一般，人感觉很亢奋，她抬头看了半天，才认出竟然是凌君天站在门口。

“凌先生……”她一时有些错愕，“你真会到这里来？”

“你们报社晚上不安排男的值夜班吗？这种事情让你一个女的来，男人都死光了？”凌君天的口气却很不善，全然没有电话里的和气，甚至比陆媛任何一次见他脾气都坏，只是这种怒气，却离奇的触动了陆媛脑海中紧绷的某根神经似的，让她忽然就想哭一场。

“我送你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有人会处理。”凌君天一直盯着她，看她仰头用力眨眼的小动作，语气终于和缓下来，几步走到沙发前，手指拉住陆媛的衣袖。

凌君天的手和林浩的手一样，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很好，轻拉衣袖的动作也很熨帖，既不会显得亲密，也不会太过生疏，陆媛站起来，只是又皱起眉头迟疑着说，“我们主任说他要过来处理这个事情，让我不要走。”

“他来处理，他早干什么了？”凌君天面色沉了下来，掏出手机就准备=打电话，陆媛猜他必然会直接联系社长那个级别的，可是主任是她的顶头上司，这样怕是要得罪了，于是赶紧反手拉住凌君天的衣袖，阻止他。

“……”凌君天睨了她一眼，终于还是放下手机，两个人坐回沙发上，开始等待。

后来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陆媛不知道了，主任一直没有到，毕竟报社距离这里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先前她的神经绷得紧时还不觉得困，但是这会人稍稍放松下来，就怎么也撑不住了，就那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到醒来，人已经在凌君天的车里。

“我怎么在这儿？”陆媛睁开眼，有些紧张的四处看了看，凌君天的车走在路上，凌晨2点多，到处都是黑，只有一盏又一盏路灯，照亮车前的一段路面。

“你们主任来的时候你睡着了，他已经把事情处理妥当了，剩下的是你们报社和那几个人的老板交涉的事情了，与你无关了，你可以安心回去休息几天，要不去医院住几天也成。”凌君天轻描淡写，“反正他们也得赔你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之类的。”



　　第五十九章　　面条

“能陪多少？”陆媛刚醒，糊里糊涂的张嘴就问，问完才后知后觉的说，“我才不要去医院住几天，大过年的，又不是病了，我要回家，什么也不能阻挡我回家的脚步。”

“不去医院就不去一眼吧，这么刺激的一个晚上，总得让他们陪你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凌君天看着陆媛从迷糊到清醒，觉得十分有趣，笑了起来，“通常得赔多少呢？”

“不一定吧，一般是看受伤没受伤，不过我听过我们单位有一个万元户的典故，说是一个记者采访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拳，最后打他的人赔了一万元，单位同事到现在还戏称那个记者是万元户呢。”陆媛想起来觉得很有趣，笑了起来。

“要求还不高，才一万元。”凌君天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阵势便宜他们了。”

“不是，”陆媛一愣，知道凌君天领会错了意连忙说，“我没说要他们赔我一万元，我就要求他们赔相机就行了，我又没受伤，有钱还是给那些民工吧，我看他们伤得都不轻。”

“这年头，大概只有你这么想了。”凌君天诧异的砖头瞄了陆媛一眼，“你就没有想到，如果警察再晚去一会，如果你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会不会向对那些民工一样，也踹断你几根骨头？”

“对了，还没谢谢你，”凌君天的话倒提醒了陆媛，“凌先生阵势神通广大，我还以为是我报警所以警察来得那样快呢，多亏了你了，谢谢。”

“什么神通广大，我听着怎么就不想句好话？”凌君天嗤笑了一声，隔了会才说，“也是我有个工程在那个区，刚买的地，正拆迁着，从现在到房子盖好出售，还得几年的功夫，那个刑警队的队长人很好，大家见过几次就熟了。”

“无论怎么说，都是得谢谢你，不然改天我请你吃饭吧。”陆媛信口一说，这是北方人的习惯了，谁帮了忙，感谢的同时总免不了开口说要请吃顿饭，花多花少的，是个意思。

“好呀”，陆媛原本以为凌君天必然推辞，没想到他答应得十分爽快，“上次你还欠我一顿饭呢，正好，今天折腾了大半夜，你就现在请我吃饭吧。”

陆媛心里哀叹，她现在只觉得困，那种疲倦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哪有心情吃饭，但是凌君天这样的奔波了半夜，还是因为一个连熟悉都称不上的自己，实在太不好意思了，也只能诺诺的点头。

车在陆媛住的小区附近转了一个圈，这里原本有不少小饭店，但是这个时候早收了，到处是黑漆漆的一片。她偷眼看看凌君天，他倒是神采奕奕，到处看，还有调转车头到别处搜寻饭店的架势，于是只能小声的建议到，“今天太晚了，好像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你要是不饿，不如过两天。”

“没诚意，我很饿，”凌君天却板起面孔说，“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准备吃晚饭，结果我都没吃成，你不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吧？”

“有有有，我有诚意的，”陆媛赶紧摇头，过河拆桥这种事肯定不是她干得出来的，可是这么晚了，通宵营业的饭店附近没有，热闹的地方肯定有，就是价格便宜不了，年底她的钱要买东西给老爸老妈的，不能这么被资本家浪费了，于是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如这样吧，反正我欠你两顿饭，下顿咱们吃好的，这顿你到我宿舍吧，我给ｉｅｎｉ煮碗面。”看凌君天一愣，陆媛赶紧举手在耳边发誓，“我煮的免味道很好，不是方便面，是面条，真的，晚上吃点热乎的、软的东西对胃比较好。”

“也好，”凌君天这次倒没有为难她，出奇的好说话，在陆媛的指点下把车停在宿舍楼下。

这栋宿舍楼比较老了，声控灯都坏掉了，陆媛走习惯饿了还不觉得，身后的凌君天磕磕绊绊，几次抓了栏杆，弄饿了一手灰。

一进屋子，陆媛就把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下，示意凌君天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你不是一个人住？”凌君天奇道。

“这是报社的宿舍，两人一套房的。”陆媛打开客厅的灯，室友的房门紧闭，应该是回来了，而且已经睡了，不能吵醒人家。

“多不方便啊。”凌君天皱眉，坐在沙发上，随手翻了翻陆媛丢在沙发上的一本杂志，上一期的娱乐周刊，打开的页面整好是一片林浩的访谈，眉头一皱，丢到一边，催促陆媛道，“面呢？”

“等会儿！”陆媛也不想凌君天逗留时间太长，赶紧蹑手蹑脚的近了厨房，她也不常开火，家里就有一个白菜头，还有一点点火腿肉，白菜洗净切丝，和火腿肉一起炒到八分熟，捞出一部分盛在盘子里，锅里添汤，汤沸下面，面快熟再把盛出的菜倒进去煮煮，调调味，出锅。

“卖相不大好，但味道不错的。”陆媛盛了两碗，大碗递给凌君天，看见他皱眉，赶紧解释。

凌君天倒没有说话，埋头开始吃面，他的吃相很好，端着面坐在沙发上，也和西餐厅里看起来同样风度翩翩，一碗面吃得飞快，吃完后才说，“味道确实很好，有家的感觉。”

“是吧，这是我老妈的拿手面条，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陆媛也吃了一碗，肚子里暖洋洋的，收到快将，有点小得意。

“林浩不知道你出事了吗？”凌君天却忽然问她。

“我以为凌先生不八卦呢。”陆媛苦笑，想着有王涵那样一个八卦男秘书的人，怎么可能不八卦。

“我只是想如果他知道，该去接你。”凌君天淡淡的说，“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心。”

“他还在无锡拍戏呢，”陆媛想想自己笑了，“我想，凌先生不会去和娱乐记者说这些的，是吧？”

“过年回来吗？你说你要回家过年？”凌君天摇摇头，不置可否又问她另一件事。

“我们是老乡呀，他过年会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去过年。”说起过年，陆媛兴高采烈起来，她已经列了不少要买的东西的清单，反正林浩说他们开车回去，不用挤火车，不用乘飞机，多买点东西也容易拿。

“那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吧，”凌君天起身，礼貌的告辞，陆媛要拿手电送他下楼，被坚决拒绝，她只能把自己的小手电塞给他。

第二天早晨理所当然的起迟了，被枕边的手机吵醒，接起来，林浩的声音就快快乐乐的传入耳中，“圆饼，我这里的事情快要结束了，估计腊月二十五六就能回京，咱们准备回家过年了。”



　　第六十章　千头万绪（上）

放下林浩的电话，陆媛一整天都快乐得像只吃饱了晒足太阳的小鸟，忽忽悠悠飞到单位，迎面就是米希希的一个熊抱，“陆媛，你没事吧，早餐听说你昨晚采访，带去的相机被砸了，人没伤着吧，吓死人了。”

“没事。”陆媛有点尴尬，这年头，被人欺负了，说出来好像都是个尴尬的话题。

“那你还不回去休息，不对，你得到医院去休息，然后开出医药费的单子，再来点误工损失的证明什么的，不能白挨一顿吓。”

“别闹，没那么严重的。”陆媛好不容易才挣脱米西西的手，还是因为主任过来了，米希希闪到一旁。

“小陆呀，你没事吧？”主任笑得十分灿烂，把陆媛叫到自己的桌前，问她有么有去医院检查，又说觉得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之类的话。

“我没事，相机······”陆媛倒是十分的愧疚，弄坏了报社的设备。

“呵呵，相机的事情和你就没关系了，你是正常采访，对方砸毁相机，报社会有律师和他们沟通设备被砸和你遭到恐吓产生的精神损失赔偿事宜，”陆媛话一出口就被主任打断了，“今天你要是觉得累就休息一天，要是不累，就继续工作。”

“不累。”陆媛赶紧表态，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一个上午没什么事，陆媛微笑着送走一批又一批前来慰问她的同时，然后感慨的想，要不是出了这档事，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人缘这么好。

下午，家在外地的同时开始拜托铁路战线的记者代买返家的票，春运期间，得提前购票，特别是卧铺，去有些地方的票极其难买，其中就包括往陆媛家去的那几趟火车的票。

田枫也来拜托，米希希就叫他，“你不问问你老乡几号回家，反正也求一次人，多买张票，你们一起回去不是还有个照应？”

“人家自然能回去，哪里用我操心。”田枫一笑瞥了眼陆媛坐的方向，陆媛想起，他最近似乎常常这样的笑，说好听点，这叫做笑容矜持，难听点，简直就是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

“黑马王子，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了？”田枫出去的时候，陆媛叫住他，报社里认识的人很多，熟悉的人很少，田枫怎么说也是一起共事过的同事，甚至可是说是朋友，最近的转变可真让人难以接受，有什么话总得摊开来说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也好。

“你没得罪我，我就是觉得你到北京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我都觉得不认识你了。”田枫还是瞥了眼陆媛，就把头转开，缓慢而轻声的说。

“我怎么变了？”陆媛一愣，她不还是原来的她吗？每天拼命干活，自己吃自己碗里的饭，从来不说别人闲话，也不嫉妒别人，哪里变了？

“是吗？”田枫又笑，有些轻慢的说，“那你跟我来看点东西。”

摄影部里这会只有田枫在，他从一只上锁的抽屉里抽出一叠照片放在陆媛面前，是陆媛的正面、侧面和背影，背景也很别致，凌氏的大楼和林浩家的小区门口。

“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陆媛面色微变，她认得这些照片，她穿的两套一副都是爆出林浩和她同居那穿的，从那天之后，其中一件衣服就被她束之高阁，再没穿出来过。

“傻子看热闹，行家看门道，”田枫翻出沿河，抽了只烟点燃，“线人爆料的照片虽然清晰度不够，啊的你是我怎么会认不出你的衣服和你的背影，我就是傻，还想着不可能是你，结果呢？我从凌氏回来，悄悄守在林浩的小区外，看见你换了衣服，堂而皇之的进了那个小区，别告诉我，你是去看望什么亲戚，别告诉我世上有那么巧的事。”

“世上是没有这么巧的事，所以呢？”陆媛咬了咬嘴唇，“我为什么不能和林浩在一起，这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田枫嘿嘿的笑出声来，“是呀，关我什么事，所以我就替你保存了这些照片，现在给你，底片没有，都是数码的，我删除了，现在不关我的事了，你是爱跟大明星也好，还是爱跟大老板也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又胡说什么？”陆媛把照片一股脑装进衣服的口袋里，本来想说句感谢的话，但是却又听到田枫的话里有话。

没什么，就是这么偶然，遇上了。“田枫耸耸肩坐了下来，“昨天晚上我采访完回来，你们主任正要去刑警队，我就和他一起去了，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陆媛皱眉，田枫也去了刑警队，她睡着了，居然不知道。

“凌氏的大总裁深更半夜不睡觉，坐在刑警队长的办公室里，一动不动的贡献出肩膀让你靠，我们去了还不让我们出生吵醒你。”田枫冷笑连连，“如果这些还不够，那么还有他抱你出去，把你放在车上。还吓到那个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小老板屁滚尿流的连夜去刑警队自首，不仅承认了指使人殴打民工，还乖乖的掏出两万块给报社，说是赔偿一台也就值几千块的小数码，你说这些怎么算？”



　　第60章 千头万绪（中）

田枫的话让陆媛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她有心想要解释，凌君天的出现纯粹是她按错了电话，而他因为她的处境比较危险，作为认识的人，没有对此视而不见而已。只是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她没有必要向田枫解释什么，无论他怎么看到这些事情怎么看待她，对她自己而言，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只是尽管问心无愧，可是晚上回到宿舍，她还是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了凌君天的几次见面，很平常，没有什么不妥当。除了今天凌晨送她回来这次之外，他们甚至没有单独相处过，话也说得并不多，公事之外，也就属今天凌晨说的话多点，可是凌君天绝对没有暧昧的语气和字眼，她也没有。感觉大概就是新认识结交的朋友一样，收敛了工作上的锋芒，私底下，其实凌君天看起来还挺平易近人的。

这样一想，陆媛也就释然了，人家凌君天是什么人呀，搁在古代，整个就一个天潢贵胄，搁现代，也分明是一出身高贵的公子哥，要财有财，要权有权，要貌有貌，身体健康，既不缺胳膊少腿，也没有特殊癖好；她是什么人呀，长相顶多清秀，学历十分大众，虽然要多灰姑娘有多灰姑娘，但是这年头王子是要配公主的，灰姑娘只是童话故事，她言情小说看了不少，但却是最现实的社会新闻记者，这样认真衡量之后，结论根本不用细想，就是田枫想得太多了，他的想象力丰富到惊人的地步，不仅她对凌君天没意思，凌君天对她也是一样。

几乎是掐着手指数到了腊月二十五，距离过年还有五天，单位里不少同事已经打包行李，陆续回家了，每天早晨到单位，发现平时拥挤的平台空荡荡的，心里也好像长满了野草一样，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回家。林浩仍然没有回来，直到腊月二十六，陆媛才接到他的电话，他好像感冒了，声音里透着嘶哑，他说，“圆饼，我可能还得在这边呆几天，我们的拍摄出了点问题。”

“怎么了？”陆媛有些紧张，也有些委屈，“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马上要过年了，我同事不少人都回家过年去了。”

“……”林浩沉默了会，才十分歉意的说，“这个片子的投资已经超出预算了，租场地的费用也高，而且年后另一个剧组就要进驻了，圆饼，要不你买飞机票回去吧，我给你报销，呵呵，我们在抢进度，年三十当天应该能搞定，我直接飞回家，然后咱们再一起回来？”

陆媛半天不出声，眼泪只在眼圈里转，有心想要发作，可是林浩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疲倦，她闹他，只会让他心乱，于是委委屈屈的嗯了一声。

那边林浩还要说什么，只是有好几个人在急切的喊他的名字，隔着话筒都能听到，他也只能匆匆将电话挂断。

距离过年还有四天，飞机票不但没有折扣，就是一张全价机票，陆媛打了好几家航空公司的电话也没有定到。她不知道林浩的剧组出了什么事，到了腊月二十七看报纸，才知道，剧组失窃，拍好还没有进行后期制作的底片失窃，公安机关介入调查，但现在毫无头绪。丢失的底片里大部分是林浩的戏份，所以在赶期的时候，为了确保片子准时送审，准时排期上演，他们得重拍那部分，而且为了避免有心人透露剧情，很多情节也要修改，虽然只是几场戏，但是重新来过，需要的时间也不短。



　　第60章 千头万绪（下）

这一天，陆媛也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和以往一样，妈妈只是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和人闹矛盾，又絮絮的说了些家里发生的趣事，只在要挂电话之前，才说，“北京的报社和咱家这边的一样不？过年停刊不停刊呀？”

“停的，不停我也得回家过年呀。”陆媛心里一酸，对家的思念让她恨不能马上顺着电话线就飞回家去。

“回家呀，那你买票了吗？几号回来？”一旁陆爸爸急了，抢过老伴手里的电话，一连叠声的问。

“三十儿之前肯定回去，我托同事买票呢。”陆媛不想他们着急，赶紧说，“你们要带点什么吗，我好买了带回去，稻香村的点心怎么样？”

“人回来就好，过年火车挤，你一个女孩子，带大包小包的经管不过来，什么也不用带。”陆妈妈又抢回话筒，那种急切的劲，好像陆媛已经拎着行李要上火车了。

放下电话，陆媛也去拜托跑战线的同事，同事打了电话，半天苦着脸说，“你家那趟火车的票特别难买，别说卧铺了，现在站票都挺费劲的，一夜呢，你也不能站回去，那天田枫买票的时候，你怎么不早说？”

陆媛叹了口气，谢了同事后走开，思前想后，决定去火车站看看能不能从票贩子手里买张高价票。

下班高峰期，地铁车就像罐头盒，挤车的人就像沙丁鱼，沙丁鱼陆媛的手机响了，她费力把抱在胸前的包包拉锁拉开一点，手臂抬起，捅到了身旁的人，收到白眼一对，“喂？”

“是我，”话筒里的声音有点低，陆媛听得不真切，她刚刚只顾赶紧接电话，也没来得及看看是谁的来电，这会只能问，“那位？麻烦你大点声。”

“凌君天，”电话那端的人提高了些声音，“你跑到什么地方了，这么吵。”

“我在地铁上，”陆媛刚说半句，就被人踩了一脚，是前面的一个时髦女郎，靴子的跟估计奇细无比，这一下正踩到她的小脚趾位置，只痛得她“啊”了一声，结果人家没事人一样，随着车子的下一个摇晃挪开脚，连对不起都没有。

“你怎么了？”凌君天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耽误了一个美女脚落地。”陆媛苦笑，疼得恨不得脱下鞋子看看是不是脚上都流血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痛，如果不是电话在手，还在接听，估计她就得去拍前面的人，踩到别人是不小心，说声对不起就这么难吗，“凌先生，有什么是吗？”

“要过年了，你还欠我一顿饭，你不是准备拖到明年吧？”凌君天却忽然这样问她。

“……”陆媛有点没反应过劲，凌君天还真差她这一顿饭了，不会吧？

“你真想赖账？”凌君天等不到她回答，隔了会又问。

“不是，是我很忙，凌先生，我还没买到回家的票，这会准备去火车站看看，改天行不？”火车站到了，陆媛被人流涌了出来，靠到一颗柱子上，低头隔着鞋子摸了摸被踩到的位置，还是火辣辣的痛着。

“火车票呀，你家住什么地方？”凌君天似乎一愣，“你还没有买票，这会恐怕很难买到了吧？”

“所以我想看看有没有票贩子，”陆媛叹了口气，朝地铁出口走。

“需要帮忙吗？”凌君天问她，“王涵有个熟人，公司里不少人托他，要不你问问他？”

“可以吗？”陆媛有些惊喜，不过她实在不大喜欢那个八卦男，“会不会太麻烦？”

“王涵，”那边凌君天却已经叫了一声，几十秒后，王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陆记者，你需要到什么地方的票，硬卧、软卧还是硬座，几号的？”

“硬卧或是硬座都行，软卧也行，只要是票就行，腊月二十九晚上的，到XX市。”陆媛一口气说完，然后说，“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算，正好我要帮公司里几个同事订票，求人一次也是求，许多次也是一样。”王涵回答得很快，态度也很好，陆媛猜测是因为凌君天在一边的缘故，“陆记者现在已经在火车站了吧，那你先在附近找个地方等会，我马上给你电话。”

王涵的熟人果然更有力度，陆媛在车站附近的快餐店等了半个多钟头，就接到了他的电话，票找到了，硬卧没有了，只剩张软卧的，虽然得多花些钱，但是陆媛还是高兴得几乎当场跳起来。

按照王涵给的联系方式，陆媛打了那人的电话，对方很爽快，告诉她在原地等待，他出了票，二十分钟内送去给她。

后来直到了上车，陆媛才听说，她坐的那节车厢是预留车厢，说白了就是春运高峰期，预留给上级领导的，当然不是领导本人坐，就是领导的三亲六友。平时多数用不上，就临发车的前十来个小时，把空出来的票会打到电脑里出售，但是春节期间，领导职位太低都弄不到这车的票，为此陆媛又小小的崇拜了一下王涵，顺便捎带着崇拜了一下凌君天，能有这样有门路的秘书，老板的能力可见一般。

拿到票，凌君天的电话恰巧在十分钟之前过来，说是要她请客，地点他已经选好了，让她直接过去买单。那个地方陆媛路过过几次，装修那叫一个金碧辉煌，满墙都是金色浮雕，偏偏取了个十分雅致的名字叫明辉园，陆媛的家附近也有一家类似的装潢的店，但是人家就诚实很多，干脆就叫金碧辉煌。坐着车的时候，陆媛一边想就一边郁闷，原本今天凌君天无缘无故的帮她，让她有些惶恐，但是这家伙狮子大开口，居然要她到那种地方请客，就把她那股子惶恐劲压下去了，有欠有还，十分公道，就是有点宰人的嫌疑。

吃饭的时候王涵也跟来了，老实不客气的点了八道菜，菜码很小，但是容器却精致的闪烁着金光，吃了什么陆媛都没注意，她整晚想的都是吐血的荷包，当然，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她一直埋头吃饭，用力夹菜，中间凌君天和王涵问了她几句家乡风物，她回答得统统驴唇不对马嘴。



　　第六十一章  过年（一）

这顿饭居然没有陆媛预期的贵，堪堪抵过她半个月的工资，刷卡结账后，陆媛小心的把发票收好。

“能报销吗？”王涵问她。

“我显然还没到吃饭能报销的级别。”陆媛正在肉痛，有些郁闷。

“那还留着这个有什么用？”凌君天在前面等门童取车过来，王涵无事，跟在陆媛身边磨叽。“看你这副心不疼的样子，林大明星一年钱也不少赚呀，你不会这么节俭吧？”

“王大秘书，我发现，你这个人其实优点很多的。”陆媛却岔开话题，门童取车很快，凌君天已经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这里距离陆媛的宿舍有点远，虽然公车很方便，但是既然有人宰了她一顿，蹭个车也不为过吧，所以她飞快的拉开后门也上了车。

“我这个人优点确实很多，具体呢？”王涵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凌君天一脚油门，车飞快的滑入车流中。

“你这个人很坦诚，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陆媛一本正经的说，“一般对于这样好学又爱提问题的好孩子，我通常推荐他的家长为他购买一套十万个为什么，针对成长中遇到的各种问题，答疑解惑，还能增长见闻。”

凌君天的车在路上几不可查的画了一个小小的S，陆媛又说，“王大秘书，我还发现你对副驾驶这个位置情有独钟呀。”

王涵不接话，他很难得保持沉默，于是陆媛继续说，“我发现，司机开车的时候你坐哪里，老板开车的时候你也很坦然的坐在那里。”

“凌先生，那个......我到了，我先下车了。”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王涵低声对凌君天说。

“这里离你家还挺远吧？”凌君天一扬眉，揶揄他。

“不远不远，我正好去超市买点早餐。”王涵说完，看凌君天点头，急忙下车，留给陆媛一个等着瞧的眼神。

“完了，我是不是得罪他了？”红灯变绿灯，陆媛有些后悔，王涵和她怪话特别多，她真的就是随便不经过大脑的说说而已，他竟然真的下车了。”

“没有，他是个男人，哪有那么容易生气，逗你玩呢。”凌君天气定神闲，又开了一段路并入辅助车道靠边停车，不等陆媛诧异，就说，“坐前面来，说话费劲。”

“哦！”陆媛点头，后面是老板专用位置，现在老板开车，虽然不是她的老板，但这个位置也确实不适合。

“怎么不说话了，你和王涵不是很多话说？”又走了一段路，凌君天问她。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那天晚上我有点昏头，好像都没和你说谢谢。”陆媛想了想，说。

“你说过了，而且还下了面条，今天又请我吃饭。”凌君天说，“我让你觉得不自在吗？”

“不是，就是觉得有点怪。”陆媛说，“我给你添了几次麻烦了，想想其实我们也不是很熟......”

“我认识的人很多，都说是朋友，其实真正当彼此是朋友的不多，他们在乎的不过是我名片上的头衔。”凌君天拿了只烟，问陆媛是否介意，见陆媛摇头，才点燃了，摇开一点车窗，“大家互相利用，说白了谁也不比谁高尚到哪里去，习惯了，这就是生意场，人在里面混久了，别的没学到，就学到怎么看人。”

“这也是学问呀，”见凌君天停下来，陆媛只得应了一声。

“你这就言不由衷了，”凌君天没看她，说话倒是一针见血，“你的喜怒都藏不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各个精灵得不行，到少见你这样笨的。”

“我当你是夸我吧，”陆媛对着外面的马路苦笑，有不少人在私下里说她笨，就会吃辛苦干活，但是当面听人这样评价，还真是......无语呀。

“我确实是夸你，”凌君天莞尔，“觉得你活的挺真实的，其实我做事情也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陆媛一惊，手指抓紧了自己的小背包，有想起田枫的话，顿时后悔，她就不该嘴快说出票的事，更不该吃晚饭还赖着让他送。

“不用这么紧张吧，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凌君天倒笑出声来，“你这样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话听着可能暧昧，但实际上就是它本来的意思，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和我也没什么利害冲突，所以想交你这个朋友。”

陆媛长出了口气，她喜欢朋友这个名词，虽然她朋友一直不是很多，虽然很多人说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但是，凌君天给她的感觉确实很不错，做朋友的话，应该会很舒服。“什么类型的朋友呢？”稳妥起见，陆媛还是问了。

“没事说说话，有事帮个忙，郁闷了能随时拉出来喝顿酒，高兴了也可以出去吃个饭，惹急了该骂就骂但不能记仇，朋友不都是这样做起的吗？要我说现在和你肝胆相照，可以两肋插刀，时候也没到不是吗？”凌君天说，“不然你以为呢？”

“还是别说我以为了，”陆媛摸摸脑袋笑了，“和四有青年做朋友，我们报社的姐妹会羡慕死的。”

“四有青年？”凌君天重复了这个词汇，“现在还流行这个？”

“此四有非彼四有，”陆媛拍拍凌君天的肩膀，“现在的四有讲的是......”

就这样，赶在年前，陆媛回到家乡，还多了个朋友。

林浩是年三十儿傍晚飞回家乡的，下了飞机就看见大哥的车，孤零零的呆在机场的停车场上，这会儿除了家里之外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北方过年的习惯讲究的是团圆，团圆的人们这会都开始陆陆续续在家吃上年夜饭了，偶尔有人迎这车的方向走过来，也是形色匆匆。

“还以为今年你能早点回家呢，妈这些天不停的念叨你，”大哥说，“陆媛呢，你们没一块回来？”

“她已经到家了，”林浩的眉眼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是提起陆媛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陆媛是今天早晨的时候下的火车，一下火车就给他打电话，说家里的温度是零下二十几度，冷得穿着羽绒服走几步，感觉都好像没穿衣服出来一样，要他上飞机前多穿衣服，还问他是几点的飞机，说要带着羽绒服来接他。那个电话说了好久，反反复复就是叮嘱他这个那个，当时他正赶完年前的最后一组镜头，在保姆车上往宾馆赶，坐在前面的黎姐瞥了他好几眼，等他好容易挂了电话，才说，“你妈妈想你了，你都这么大了，你都这么大了，不是担心你不会照顾自己吧？”林浩忘了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他只是很兴奋，恨不能直接把翅膀往身上一插，就飞回家去，“哥你不知道，她今天早晨打电话跟你念叨半个多钟头，说是冷，让我多穿点衣服。”

“也是该有个女人照顾照顾你了，”大哥看到他的笑容，十分安慰，“妈还说呢，陆媛是知根知底的好孩子，就怕你这工作耽误了人家，回头你做好准备，少不了念你一顿呢。”

“不会吧，她对陆媛很满意，还念我？”林浩包头哀叫，“我不回家了，我要去找圆饼，反正都要被人念，我还是听她念念吧。”



　　第六十一章  过年（二）

陆媛再见到林浩是初一的早晨，三十儿晚上守岁，过了零点一家人才睡下，陆媛感觉就是刚闭了会眼，就有人开始在窗户下面放起了鞭炮，接着就是很多人陆续放鞭炮，间或还有炸响的二踢脚。这几年鞭炮里的火药威力是越来越大，呆在屋里乍听外面的声音，不像过年，倒好像进了枪林弹雨的战场。

辗转反侧，到底被震醒了，陆媛勉强睁开眼睛，天果然已经亮了，初一早晨吃饭之前要放一挂鞭炮，每年都是如此，陆爸爸下楼放鞭炮，陆妈妈把水饺下锅，鞭炮炸响过后，一家人吃了饺子去走亲戚。

“圆饼！”吃过饺子，陆爸爸和陆爸爸先去了陆媛的姥姥家，陆媛磨蹭想再睡会，偏偏手机就响了，匆匆接起来，鞭炮声中，林浩的声音不太真切。

“你说什么？”陆媛钻进洗手间，感觉周围好容易安静了点。

“下来，我在你家楼下。”林浩喊了一嗓子。

“你要我下去我就下去，那我多没面子，”陆媛乐了，一边奔出来穿大衣，一边板起声音来。

“那你不下来了？”林浩问。

“不下，”陆媛关了门，轻手轻脚的往楼下跑。

“不下来我走了”，林浩半真半假，说完就悄悄守在陆媛家的楼道口，听见陆媛的声音在楼梯上飘下来，自己藏到一边。

“走吧，”陆媛笑嘻嘻的，正想着吓唬林浩一下，却不提防黑暗中忽然有人用力的搂主她的腰，猛的将她举了起来。

“啊......”她想叫，只是刚张开嘴，抱她的人已经将她放下，手臂大力的按住她的后颈，灼热的唇堵着了她全部声音。

那扑面而来的气息是如此熟悉，只让人想要沉醉，陆媛挣扎着，想看看他的脸，只是林浩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轻声说了句“是我”，就旋身将她按在楼道旁的墙壁上，火热的唇舌纠缠着她的，不许她有一丝退却。

那吻似乎持续了一个世纪那样久，陆媛的身子软绵绵的，如果不是林浩紧紧的抵住她，她几乎就要滑坐到地上，偏偏楼上有人下来，黑暗中唬了一跳，待到多少看清了点，就一边尴尬的咳着，一边匆匆擦着林浩的背走过。

陆媛只觉得脸红到能烫熟鸡蛋，偏偏林浩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吃吃的笑个不停。

“脸都丢光了，你还笑。”陆媛气不打一出来，一把推开他，就想上楼。

“情之所至，有什么好丢人的，”林浩不敢再笑她，赶紧拉住她的手，重新把她揽回怀中，“圆饼，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还真不知道你有多想我，”陆媛哼了一声，把手插进林浩的发中，抓了又抓，太黑了，楼道门一关上，这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依稀看到他的轮廓和他闪亮亮的眼。

“我让你知道，马上。”林浩该是笑了，说话的时候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暖暖的气息钻进耳朵里，痒痒的，让人身体忍不住一颤。

拉着手出来的时候，陆媛有些受不了光线的变化微微眯起眼，林浩的车停在几步之外。上了车才有空大量他，这段时间，林浩明显是瘦了，也黑了些，因着拍古装戏的缘故，头发也剪短了不少，倒有种别样的精神。

两个人去的是林浩的别墅，空荡荡的屋子里暖气烧得火热，两个人进门后相对着坐在地上，彼此有些傻傻的看着对方。眉毛、眼睛、鼻子、嘴，一点一点的看，唯恐错漏了什么，许久之后，林浩才又猛的抱住陆媛，只是抱住，让她紧紧的贴着他，“圆饼，我们结婚吧，然后我们再也不分开这么久了。”

“嗯！”陆媛张了张嘴，眼泪却先流了出来，半响只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做林浩的新娘，那是她七岁开始的梦想，她几乎不能自已的，被这样忽如其来的幸福击中，然后无声的泪流满面。

“哭什么？”等到林浩觉得胸口有些潮湿的时候，陆媛的眼睛已经红成兔子一样，她赖在林浩的怀里拒绝抬头，手臂死死的环住他的身子。

“那带我去见见叔叔阿姨，你说什么时候好，今天好不好？”林浩也不强迫她，手掌贴着她的背，轻缓的来回移动，安抚的意味十足。

“今天？”陆媛一惊，拔出头来，“太快了吧，我还没和他们说过。”

“你还没和他们说过？”林浩唬起脸来，“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都没和叔叔阿姨说过？”

“对不起嘛，我到北京他们就够操心的了，要是知道我还住在你那里，我爸我妈都多保守，我不是怕他们担心吗？”陆媛吐吐舌头，抱着林浩摇晃他，“今天晚上我就说，明天，明天你来好不好？”

“好！”林浩的心微微一沉，但还是笑了，“我得注意点什么，咱们去买点东西吧，叔叔阿姨喜欢什么，今天商场关门早，咱们得马上去了。”

逛街买东西是体力活，等到陆媛赶到姥家时，已经是吃完饭的时间了，几个舅舅和阿姨都在，看见陆媛都笑起来，对陆爸爸和陆妈妈说，“小圆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大年初一也不肯早点来？”

“哪有，就这孩子这傻乎乎的样子，哪有男孩喜欢她，”陆妈妈狐疑的看了看陆媛，想想觉得还是不大可能，所以当晚上回到家，陆媛说交了男朋友，而且男朋友准备来拜访他们的时候，陆爸爸和陆妈妈都大吃一惊。

“他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学历怎么样？学什么专业？在北京认识的？干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是北京人还是外地人？家里条件样？”陆妈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一般对想开电视的路爸爸说，“看什么电视，你还有心情看电视，快坐这里，听听姑娘怎么说。”

“妈......”陆媛有些头痛，妈妈的问题太长也太多，她只能挑重点回答，“你们也认识他的，不是我在北京认识的人，是原来就认识的人。”

“你们单位那个摄影，叫什么枫的？”陆妈妈大吃一惊，听到陆爸爸补充说是田枫后，一拍桌子，“不行，我告诉你说，这可不行，那个什么田枫，玩摄影的，成天拿个相机就知道拍美女，肠子肯定花着呢，人长得又好，一看你就养不住，而且搞摄影的，学历也不行，我和你爸可不能同意。”

“不是——”陆媛绝倒，“不是他。”

“哦，那是谁？”陆妈妈拍了拍胸口，长出了口气。

“林浩。”陆媛说完，看向陆爸爸和陆妈妈，心里有点忐忑。

“林浩？”陆妈妈看看陆爸爸，都露出困惑的眼神，“你大学同学？以前单位同事？名字好熟呀，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以前咱家邻居，那个林浩......"陆媛指指电视，提示道。

“演戏的林浩？”这回爸爸想起来了，“我记得电影节的时候你还写过采访他的稿子。”

“你不会是因为他忽然跑去北京的吧？”陆妈妈脸色发青，“你们到什么程度了，他为什么要见我们？”

“我们......想要结婚......”陆媛心里涌起了点不太好的感觉，但还是很坚定的说完了自己的话，“我们在一起一段时间了，想要结婚，他想当面和你们说这个事。”

“你......”陆爸爸瞪大眼睛，半响没说出话来，倒是陆妈妈脸色青白，忽然说，“不行，你想都不用想，叫他明天不用来了来也没有用，你要是因为他才去的北京，过年放完假也不用再去了，你就留在家里吧，能找到工作你就找，找不到工作也不差你一口饭吃。”

“为什么？”陆媛的火忽的起来了，她以为爸爸妈妈会很轻易的接纳林浩，至少不会拒绝的这样彻底，“你们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绝对，我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你们怎么不能在一起？”陆妈妈的声音也提高了，她手指了陆媛，半天才说，“他是什么人？姑且不说他的学历，就说他的为人，你了解他吗？他是戏子，戏子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搁在过去那是下九流，是玩意，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听说过没有，你还有脸问我们为什么？告诉你，就为这个，我今天就明明确确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不行，你嫁人不是找张画贴，别光看人家的脸，长得好不见得就能对你好。”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不好。”陆媛的脸热辣辣的，好像被人劈头打了个嘴巴，她有些不能置信，自己的妈妈会用这么恶毒的语言去说自己爱的人，这简直，这简直让人难以接受，“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什么戏子，这年头根本没有这个名词，你不能这么说他，你这是诽谤你知不知道？”

“我诽谤？”陆妈妈气的浑身哆嗦，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打过去，只是手挥出去人多少有些后悔，避开了脸，打在陆媛的肩头，“我诽谤，他对你好......”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茶几下面翻东西，陆媛不明所以，但被这一巴掌打上，人已经愣住了，她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这会只觉得浑身上下抖个不停，肺好像炸了一样，呼吸都有些困难。

一分钟不到吧，陆妈妈翻出一张报纸，劈头仍向陆媛，被陆爸爸拦了一下，他说，“你控制一下情绪，好好和孩子说话，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

“我怎么控制我自己，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子，还以为人家对她好，给两句好话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他对你好，他对你好，前天还抱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他对你好？”陆妈妈恨铁不成钢的念叨着，声音又渐渐拔高。

那是春节当天的报纸，陆媛早晨到家，又困又累根本没有看过，娱乐新闻的头条，赫然是一组图片，大多是背影和侧面，拍得并不清楚，但看得出照片里的人姿势和神态都十分亲密，陆媛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眼前的字几乎都是模糊的，她要很吃力，很吃力的才能辨识出上面的字，是记者在横店附近的某酒吧拍到的，林浩和某电视台女主持人关系暧昧，拍摄期见女主持人探班，两人深夜泡吧，举止亲密，走出夜店后，还回了同一家酒店云云......



　　第六十一章  过年（三）

“这不过是炒作，可能是记者特意变换角度偷拍，可能是他们剧组为了新剧炒作，很平常呀，”深深的吸了口气，陆媛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记者的工作她不是不了解，明星的苦衷她也不是不知道，林浩埋头拍戏，最近都很少有和他相关的新闻，借绯闻炒作一下再正常不过，这都是为了工作和生活，她得给思想保守的父母解释清楚，“我就是干记者的，我还不知道吗，年底活少，娱乐新闻和社会新闻不一样，本来就是有很多编造、臆测和胡乱想象在里面。”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那就是傻。”陆妈妈一听更来气了，桌子拍得山响。

“你好好和孩子说哈，喊有什么用？”陆爸爸也急了，止住妻子，对陆媛说，“爸爸妈妈都是为你好，没错，这条新闻可能是你说的什么炒作，林浩这孩子我们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他家的情况我们也知道，父母都是好人，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是，我们反对你和他在一起，也有我们的道理。你想过没有，他是明星，是公众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拿放大镜照着，今天你说他是炒作，是不是明天他就能不炒作了？不能吧，那你想过没有，你们在一起了，结婚了，然后还不断的有媒体报道，他今天和这个女明星拉手了，明天和另一个女明星一起出入什么地方了，后天又怎么样怎么样了，一次两次你能忍受，时间长了，十次、二十次，更多次，你能忍受吗？我们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最了解，你早晚有受不了的时候，到时候你们就会因为这个争执，他会觉得你不理解他的苦衷，你会觉得她不给你基本的面子，这些你都想过吗，你能忍受吗？就算你能忍受，我和你妈能忍受吗？将来你们的孩子能忍受吗？”

陆媛默然，这些她曾经多少想过，但是确实是没有结论的，没有人能预测到明天会发生什么情况，也没有人能充分预测，在面对那些可能发生的情况时，自己的反应，但是也不能因为可能发生的悲剧，就拒绝前行不是吗？“老爸、老妈，你们说的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但以后的事情也许不会这样，就算是这样，我们到时候的想法也许也变得不一样，就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早晚要死，难道因为这个现在就不活了吗？你们如果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否定林浩，我觉得你们的做法并不公平，我也不能接受。”
“你这孩子，知道是陷阱，为什么不能绕着走呢？”陆爸爸叹气，想了会说，“爸爸妈妈年纪大了，不想和你再为这个吵，吵也没有意义，我们就是一句话，你们的生活背景现在相差太多了，我们不赞成你们在一起，如果你还是要坚持，那我们也不能拿绳子把你捆起来锁在家里，你也老大不小了，就自己给自己拿主意吧，就是有一条，将来你后悔了，也别哭也别抱怨我们没拦着你。”

“你这是什么话，明知道得后悔，你还不态度坚决点？”陆妈妈一听又不乐意了，但是被陆爸爸拦住，“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拦也拦不住，你是省点力气吧。”

一个晚上的风暴宣告结束，回到自己的屋子，陆媛一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好像被什么敲打过一样，酸酸的痛着，是她把生活想得太简单吗？两个人的感情为什么不能顺理成章的得到幸福？她想不明白，倒是记起了林浩说明天要来的话，只得硬着头皮出来，没敢对正闷着气看电视的陆妈妈说，只能趁着陆爸爸在阳台抽烟的功夫，悄悄和爸爸说了。

“其实他现在来我们看看也没什么不好，”陆爸爸皱眉，“你妈的性子急，就怕她不给他好脸色，我晚上再说说吧，你也别和你妈拧着了，一切就等看了人再说吧。”

结果初二林浩却并没有如期来到陆家，来陆家的是林浩的父母和大哥，早晨天不亮，陆媛就被电话吵醒，那端林浩很歉疚的说，“公司安排我们去香港，一个大导演的新片，早就在接触，昨天刚刚敲定了，班底很好，想冲击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奖。”

“所以呢？”陆媛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漠然，“你准备去香港了，马上吗？”

“公司帮我定了机票，八点多的，先飞北京和黎姐他们会合，再一起去香港。”林浩也听出了陆媛的不快，有些紧张，“圆饼，是我不好，我爸妈和我哥还是会去你家的，然后咱们一起回北京好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了。”

“我不生气，你也不用来回跑，香港的事情完了，就回北京吧，我也快回去了。”陆媛只觉得失落，更多的是委屈，妈妈说的话那么重，她却只能一个人吞下去，她要得不多，她就希望在这种时候，他能陪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知道，哪怕连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只要陪着她就好了，这样她就有力气一直走下去。可是，怎么这么小的愿望，要实现怎么也这么困难呢？别人谈恋爱，两个人都是甜甜蜜蜜的腻在一起，怎么到她这里，就变了滋味？她得掖着藏着，她还得忍着想着，怎么就得怎样呢？一想到这些，眼泪就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的滚落，她不想林浩听出什么，急急忙忙的说：“我困着呢，先睡了，你注意点安全。”

林浩父母的拜访让陆家人都有些无措，陆妈妈的脸色一直淡淡的，提到林浩和陆媛的事情就拿话岔开，其他时候基本不说话。林浩妈妈倒是拉着陆媛说个不停，可是陆媛早晨哭了很久，眼睛肿肿的，笑也是勉强，幸好林浩的哥哥性子风趣，说了些城市里的奇趣见闻，勉强活跃气氛，就这样，林家人呆了一个多钟头就匆匆告辞。

“林浩也真是的，昨天晚上我就说不用他来了，你看看，结果怎么样，一点诚意也没有，还谈婚论嫁呢，自己人躲得远远的，爸妈来这算怎么回事。”陆妈妈也看到陆媛双眼红肿，送走林家人后倒什么也没说，只是做晚饭时，陆媛听到她在厨房里和陆爸爸相对叹气，“指望她嫁得好点，也不用什么大富大贵，就是能对她好点，这孩子又倔强又懒，自己也不会照顾自己，又到外地找工作，再找这么个空中飞人，这日子得怎么过呀？”

“你也是操心，你不是不知道孩子的性格，你越憋着她，她越来劲，现在还小，结婚的事还早，让她自己品两年，品出滋味就好了。”陆爸爸安慰老伴，“她一年回来这么几天，你别再提这个了，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乐意提呀，这不是看着她不懂事着急吗？”陆妈妈那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小姑娘和小小子不一样，她一步走错了，这辈子就毁了，你说我能不上火吗？”


　　第六十一章  过年（四）

初六的晚上，陆媛提着爸爸妈妈硬要她带的大包小包的吃的上了火车，半个多钟头后，到了熄灯的时间，陆媛趴在中铺上，满眼是黑沉沉的一片，要很久才看到一点孤灯，知道是又经过了一个小站。

自从初二之后，爸爸妈妈都没有再提过林浩的事，就好像这个人、这件事本不存在。这种回避其实比坚决的反对更让陆媛觉得沉郁，无从宣泄，心里好像憋了什么东西，又胀又痛。这些事她不知道可以和什么人诉说，林浩还是每天打电话回来，和她讲在香港的日程，见了导演，看了剧本，讨论了几次对角色的定位，分析了角色的人物性格，签了合约，这次仍旧是部古装片，根据历史的真实事件改编，当然，他饰演的人物是虚构的，是主导着许多人命运的那种，有很多动作和内心戏，演起来会非常过瘾。

林浩兴奋得滔滔不绝之后，才忽然问陆媛，“那天说好了去见叔叔阿姨，结果我没去，他们是不是不高兴了？”

“是呀，”陆媛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半真半假，“他们说，大牌的明星电视里见过，但是就没见过这么大牌的女婿。”

“真的？”林浩的声音就有些紧张了，“那怎么办？我这边谈得差不多了，估计过完元宵节就会开机，你能不能多休几天，等我回去......”

“哈哈......”林浩的话没说完，就被陆媛的笑声打断了，“逗你呢，我爸妈没那么小气，”说这话的时候，陆媛的心里涩涩的“你还是乖乖会北京呆着吧，罚你给我做几顿好吃的。”

“就罚这么简单的？”林浩犹自有些不信，“对了，我明天没什么事。要去给你买礼物，你想要什么？”

“算了，”陆媛有些意兴阑珊，强打精神说，“你演男主角，是不是戏里又有很多美女，老实交代，有没有床戏，有多少场吻戏？”

“不放心我？”林浩似乎也笑了起来，“那你跟我一起来吧，每天我拍戏，你就监场，我保证，能借位的借位，能替身的替身，实在不能的，你在旁边坐着，我肯定也不敢有一丝一毫别的想法。”

“我不看着你，你就敢有想法了？”陆媛哼了一声，“你自己说的，后果自行想象一下吧。”

“不敢，老婆，好圆饼，我错了，”林浩连连求饶。

陆媛笑，放下电话，没有了林浩的声音徘徊在耳边，剩下的就还是空落落的心，第二天上网就去找香港的娱乐新闻，然后过年香港的同行们也放假了，没有任何新的报道出炉。

回北京的具体时间她没有告诉林浩，自己拎着行李出了火车站就去搭地铁，下了地铁又乘公车，折腾到宿舍已经是一个多钟头之后，室友还没回来，倒是隔壁的孙海影在，听见陆媛行李箱的轮子滑过地面的辘辘声，就开门探出头来。

“过年好！”陆媛笑着招呼。

“你也好！”孙海影开门出来，帮陆媛把行李提进去，“回来的挺早的，你们部门不是还得一天才上班？”

“嗯，早点回来，早点进入工作状态。”陆媛把行李提到自己房间，开了箱子，拿了一大榛子出来，递给孙海影，“尝尝，我从家带来的，比这边的香。”

“谢谢，”孙海影也不客气，接了过来，又聊了几句就告辞回了自己的屋子，直到傍晚才来敲门，硬说收了陆媛的礼物，要回请她吃顿晚饭。

陆媛以为也就是小区外的小馆子，也没特别推辞，披了件外衣搭了条薄薄的丝巾就出来了，结果孙海影拉着她出了小区就拦了出租车，报出的却是一家档次非常高的湘菜馆的名字。那家店陆媛和林浩去过，有很美味的油辣冬笋尖和红煨鱼翅，但是陆媛最爱的还是他家的烟熏腊肉，不过喜欢归喜欢，她还是有些不安，因为实在觉得自己和孙海影的交情没到要请吃这么贵的饭菜的地步。

“其实也不算是我请客，也是别人请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你就当陪我好了。”孙海影自然看出了陆媛的迟疑，“就是一个广告客户，打电话拜年的时候听说我一个人在北京，大家平时关系很好，就说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就负责吃饭就行了，拜托了，别拒绝我。”

陆媛暗叹上了贼船，不过想想吃饭也没什么大不来的，既然是别人请孙海影，那她也就不用觉得欠下人情了，也没什么不好。

请客的人陆媛不认识，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穿得得体，戴了副金属框的眼镜，孙海英=影介绍说是什么销售经理，谈吐倒是斯文，也很客气，先请陆媛点菜。作为蹭吃蹭喝的人，陆媛决定只吃不发言，就把菜谱推给孙海影。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孙海影笑声清脆，一直在说话，天南地北的奇闻趣事，陆媛也不去细听，只在孙海影笑着推她，娇嗔的问她，“陆媛，你说是不是？”的时候，微笑点头，于是对面的销售经理说，“陆记者和你们报社的其他记者不大一样，斯斯文文的，女孩子也真是难得。”

“听见没？”孙海影又笑着推了陆媛一把，“人家夸你呢，这才认识不到一个钟头，就把我们都比下去了，听着真让人伤心呀。”

“孙小姐真会开玩笑，”销售经理笑声朗朗，腿在桌下似有似无的碰了碰陆媛的腿，“我可没这个意思，孙小姐，你们报社可是人才济济，没见过的不说，见过的，可各个都是顶尖的人才。”

“我去下洗手间，”陆媛打断了孙海影接下去的话，突然起身走出座位，快步走到洗手间里。大门一关就觉得阵阵的反胃和厌恶，这样的场面孙海影该是司空见惯，但是她拉着她来是什么意思呢？陆媛虽然涉世不深，但做社会新闻也算什么事都听说过，越想就越觉得不妥，孙海影倒未必敢把她怎么样，但是也犯不着让人占便宜，她觉得找个借口马上就走。

“陆记者这么不给面子呀？”果然，从洗手间出来，陆媛提出有急事要走，孙海影还没说什么，销售经理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满，杯子往桌上不轻不重的一放，说道，“现在是长假，谁这么着急，让人饭都吃不消停？”

“先别着急，吃完饭让他送你过去，”孙海影脸上也露出尴尬的神色，起身拉住陆媛，背着销售经理又眨眼又翘嘴角，小声说，“别差这么一会，今年马上他们就有广告要投的。”

“陆媛，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出去等我吗？”就在拉扯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三个人齐齐转头，都是一愣，身后几个男子正好从包房出来，走在当先的可不正是凌君天，旁边眨眼微笑的是王涵，后面的陆媛也大概见过，是凌氏的副总和一个下属公司的总经理。

“高经理？”销售经理显然不认识凌君天，但是却认识那个凌氏下属公司的总经理，连忙上来招呼，他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当时就看出凌君天的身份，气势弱了不少。

“你们认识？”凌君天侧头看了眼高经理，才转头对那个销售经理说，“抱歉，打扰你吃饭了，不如这顿算我请好，不知道现在我方不方便带我的朋友离开呢？”


　　第六十二章　若即若离（一）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销售经理猛然想明白了凌君天的身份，当时连连点头，一边又用十分讨好的眼神看向陆媛，“陆记者，也不知道你吃没吃好，招待不周了。”

“你太客气了。”陆媛只觉得这个销售经理恶心，也懒得废话，瞥见孙海影上下打量她的眼神，知道麻烦终不能免，不过能离开这里总是好的，于是草草打了个招呼，就被凌君天拉了出来。

“你不是回家过年去了？”出了湘菜馆，高经理就告辞了，他开了车，王涵说是顺路，一起走了，接着凌氏的副总也开了自己的车走，只有陆媛被凌君天拉着，亦步亦趋的跟上了他的车。

“回来了，今天早晨回来的。”陆媛解释，“明天就上班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结果，凌君天却冒出一句让陆媛很是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为什么不回来？”她满脑子问号。

“到家也不告诉我一声，过年也没个问候，打你电话总是关机，你简直就是过河拆桥。”凌君天的语气更加不善。

陆媛后知后觉的想起，回家之后，她就换了家里的电话卡。谁让她是普通打工一族，拿着北京的卡回家，平平常常打个电话都是长途加漫游，多浪费呀。她就把换卡的事告诉林浩了，因为想着报社也不会有事找她，所以只在三十儿晚上用北京的卡群发了拜年短信给报社的领导和同事。群发短信最大的弊端就在于，高峰期可能有若干条短信不能顺利送达，如果凌君天没有收到短信，那只能说明，嘻嘻，他人品有问题，短信都特别不待见他，哈哈，当然这话她没敢说出来，只是含糊的说，“接打电话太贵了，我就关机了，但是我有给你发短信拜年的。”

凌君天开着车子，但还是侧头睨了她一眼，十分不信的样子，但是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不放，只是问她，“想吃点什么？”

“不是刚吃过饭？”陆媛又是一愣，她没有失忆呀，他们不是刚刚从饭店出来？

“我基本没吃什么，一直在说话，你难道吃饱了？”凌君天问得理直气壮，陆媛承认，她没吃饱，谁被人那样看着，还能有胃口一直吃一直吃呢？

“吃点清淡的好了，”陆媛想了想，过年大鱼大肉吃得太多了，倒想喝点粥之类的，清清肠胃。

“我也想吃点粥什么的，但是好馆子今天定不上了，你自己会煮吗？”凌君天想了想，点头，但是马上又皱起眉头。

“粥铺还不是到处都有，为什么要自己煮？”陆媛想吃粥不假，但她想吃现成的，而不是还得自己费半天力气煮的。

“那种二十四小时的快餐能吃吗？”凌君天又发起了少爷脾气，语气十分恶劣，“我着急帮你解围，饭都没吃完就从包厢里出来，你就这么回报你的恩人？”

“我发现你不仅挑剔，而且心胸狭窄，”陆媛气结，“我自己也能脱身，没有你他也不敢怎样。”

“是吗？”凌君天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转弯，车子径直驶入一片高档社区。

“这是什么地方？”车子停稳，陆媛郁闷的不肯下车，“我要回宿舍，明天还要正常上班呢。”

“煮粥，吃完送你回去。”凌君天打开车门，硬拉她下来。

“我不会，煮的很难吃。”陆媛后悔当时不该煮面条给他说，赶紧声明。

“有米有水，点火就能煮熟，难吃不到哪里去。”凌君天不为所动，拖着她进门。

“那你为什么不肯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铺？”陆媛抓住了他的前后矛盾。

“我不吃大锅饭，”凌君天被逼急了，半天冒出这样一句。

最后陆媛还是煮了粥，她拧不过凌君天，无论她说什么，凌君天都不理睬她，就要求煮粥，不然不让她出门，甚至，在他的橱柜里，还找出了一包在超市配好的八宝粥材料给她。为了早点回去睡觉，她只能认命的洗米，然后加水去煮，八宝粥材料里有好些豆子，其实都应该事先泡泡的，不然很难煮烂，于是这顿粥就煮了一个多钟头。吃的时候，陆媛习惯放糖，为了不烧心，她只得又用凌君天冰箱里一颗包装精美，从来没有使用的大头菜，盐卤之后，加糖醋和辣椒拌了小咸菜。

“看不出来，你家的厨房里居然什么材料都有。”吃粥的时候，陆媛想想觉得好笑，凌君天的家很大，从客厅判断，怎么也有二三百平方米，装饰豪华，但是到处看起来都是没有什么人住的烟火气息，没想到厨房设备倒是齐全，该有的全都有，很让人吃惊，她不免臆想，也许凌君天曾经有个同居的女友，热爱厨房。

“钟点工每天都来做饭，”凌君天回答得很随意，“过年我让她放假休息了而已，材料都是她准备好的。”

“哦！”陆媛笑，“我还以为••••••算了，不说了。”

“你以为什么？”凌君天看了她一眼，“以为我有个同居的女人，这个女人搞不好还是一田螺姑娘？”

“这你也能猜到？”陆媛大惊，她刚才确实想到了田螺姑娘，觉得凌君天这样的人，要是遇到田螺姑娘肯定有趣，但是他怎么猜到的？

“你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快吃，吃完送你回去。”凌君天笑得有几分得意。

吃完粥，陆媛重新坐上凌君天的车，马路上却早已清清冷冷一片，国人过年还是喜欢团聚，晚上都聚在家里喝酒打麻将，一想到这里，陆媛就有些难过，要是没有到这么远的地方工作，这会她大概也和家人在一起，欢声笑语，尽情玩乐吧？

“怎么了？让你煮粥，还不高兴呢？”凌君天打开车里的ＣＤ，一段锣鼓喧天的欢快音乐就流淌出来，他有些尴尬的又赶紧关上，“还是想家了，林浩呢？”

“他在忙吧，”陆媛有些黯然，其实林浩已经先她一天回到北京了，是她自己的问题，回来一整天也没有联络他，到了凌君天提起来，她才恍然，这些天的无精打采，竟是因为他。



　　第六十二章　若即若离（二）

“是你在犹豫吧？”车停在宿舍楼下，许久没出声的凌君天说，“你们吵架了，还是家里人不同意？”

“你是不是算命的出身？”陆媛一怔之下，没控制住自己的嘴，待到发现自己隐隐的承认了什么的时候，后悔已经有些晚了，不免十足懊悔。

“我倒希望自己是。”凌君天的回答听在陆媛耳中是高深莫测，她不知道怎么接下面的话，只得匆匆告辞。

下车的时候，凌君天十分绅士的跟在她的身后，甚至打开手机，照亮漆黑楼道的一方空间让她上楼，这样细小的地方，让陆媛觉得又感动，又隐隐的不安。

到了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她终于没有熬住，还是忍不住翻出了一直关着的手机，正想着要怎么给林浩打电话，结果一开机就有若干条短信蜂拥而至，几乎全部来自林浩，她一条一条翻着，“圆饼，你回来了？”“圆饼，你回来了怎么不接电话？”“圆饼，你在什么地方，给我回个电话？”“老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为什么不接电话？”“除了什么事，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最后一条短信就是半个多钟头前发来的，陆媛觉得自己几天以来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就平静下来，她提起小包，重新穿上大衣，小跑着下楼，决定去林浩家，给他个惊喜。

结果很奇怪，林浩居然不在家，她是有钥匙的，按了几声门铃后，还是自己开了门。

屋子里的东西扔得比较凌乱，茶几上还有一桶吃了一半的方便面，以及半只被暖气烤得硬邦邦的面包。林浩自己在家通常都不开火，不是助理打包的饭菜，就是陆媛偶尔囤积的方便食品，陆媛叹了口气，动手把这些东西都丢进垃圾桶，回头又看到沙发上摊开着一本看了一半的剧本，林浩去了什么地方呢？她想了想，担心他是去找自己了，赶紧拨了林浩的电话，铃声响了一阵，林浩才接听。

“你在哪里？”因为用的是手机，陆媛也不提自己的位置，“在家吗？”

“我在哪里？”结果林浩的声音听起来却不太平常，有些兴奋般的颤音，与其说是回答，倒不如说是反问，声音拔得很高，透过听筒，陆媛听到了合着摇滚乐的震耳欲聋，有人声嘶力竭的唱着什么。

“你去喝酒了？”陆媛一惊，赶紧问，“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结果林浩的回答有些不可理喻，“你是我什么人，我又是你什么人？”

“你喝醉了，我不和你说这个，”陆媛气结，她还没听过林浩用这么不羁到傲慢的语气说话，但是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林浩毕竟是公众人物，这样深夜宿醉在外，要是闹出点事情来，恐怕会有很多麻烦，想到这里，她的口气也有些急了，“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在酒吧呀，三里屯有这么多酒吧，你猜我在哪里？”林浩哈哈一阵笑，切断了电话，再打就是关机，陆媛哭笑不得，出门打车，直奔而去。

后来她常常会梦到那一夜的情形，当然都是噩梦。她一家一家的找，唯一的排除法就是林浩电话里复杂的背景音乐。结果到处都是喧闹的人群，男男女女喝得半醉，间或也有人借着酒劲向她挨挨挤挤的蹭过来，眼神轻佻，她一律狠狠的瞪回去，大多数人虽然醉意朦胧，但理智犹存，也不搭讪，但是也有少数借酒装疯难缠的，因为害怕错过了林浩，陆媛只能左右躲闪，然后再去下一家。

凌晨，喧嚣的音乐终于渐渐隐去，走出最后一家店，陆媛只觉得头晕眼花，她明明没有喝酒，但是心里的惶恐却让她手脚无力，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打了林浩的电话，居然通了，半响，才有一个娇柔的声音慵懒的“喂”了一声。

陆媛的第一反应就是打错号码了，连忙挂断查看，才又想起她根本按的是重拨，正月里，刚刚立春，凌晨最是寒冷，她忍不住就颤抖起来，好像兜头被人泼了一身的冷水。

林浩的电话再打仍旧是关机，一辆出租车驶过，看见陆媛失神的站在路边就停了下来，她后知后觉般的上了车，报上的是林浩家的地址。

那一夜，林浩竟真的没有回来，陆媛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再醒时已是天亮，林浩开门的声音让她惊醒，然后隔着几步的距离，他们遥遥相望。

“你怎么睡在客厅这里？”林浩似乎怔了会，才说，声音带着宿醉的暗哑。

“我本来不该来的。”陆媛黯然，夜里那通电话，让人如鲠在喉。

“自己的家，什么该来不该来。”林浩看了她一眼，甩了鞋子擦身而过，一边走一边脱了外头，随手扔在一边，“天还早呢，你去屋里睡会吧，我去洗个澡。”

“不了，我回宿舍了，一会还要去上班，总不能迟到。”陆媛摇头，总要强忍着，才能不哭出来，才能装成自己没有闻到那股陌生香水的味道。

“我送你，”林浩想也没想的说，“我昨天晚上喝多了，不能开车，就在附近找了个宾馆睡了会，现在好多了，一会我送你。”

“不用了。”陆媛刚说完，就听见哐的一声，后面的话就忘了，她只看见林浩经过餐厅时，忽然大力的把一只插着翠绿富贵竹的玻璃花瓶扫到了地上，“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林浩转身，眼神一瞬间冰冷锋锐，“不用我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和我撇清？我不能送你上班，别人就可以送你回宿舍，开宾利就了不起了，你喜欢我也买给你！”

“你说什······”陆媛被他吼得吓了一跳，才想起昨天晚上凌君天送她上楼的事，“你当时在我宿舍楼下，我怎么没看到你？”

“你还能看到我吗？”林浩冷笑连连，“年纪轻轻开的起宾利雅致的有几个？我是你，我也知道该怎么比较怎么选择了，你没看见我正常。”



　　第六十二章　若即若离（三）

“你的酒还没有醒，我不想和你吵，你洗澡吧，我回去准备上班。”陆媛提起包就走，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人大力的扯住了手臂。

“我不让你走，”林浩的声音透着些许的孤注一掷，也不管拉扯的时候陆媛踉跄了一下，后背正抵在门把手上，他只是按照自己大脑的指令，牢牢的按住她，让她不能离开，不能丢下他不理，然后，重重的吻过去。

陆媛不是没有见识过这样失去控制的男人，但是她每次都是旁观者，所以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林浩也会这样，他的唇冰冷，带着外面的寒意，密密实实的覆住她的，急切又霸道，不让她躲闪，更不容她抗拒。

挣扎间，后腰一阵阵的刺痛，陆媛不能说话，就只能趁着理智犹存，用力想推开林浩。结果当然只是不能，男女之间在体力上有着先天巨大的差距，挣扎的结果反而是，感受到了她的推拒，林浩的身子更用力的压了过来，手也粗鲁的探进她的衣襟当中。

那一瞬间，陆媛几乎能感觉到，后腰的某处被用力按向突出出来的圆形门把，然后阵痛蔓延，嘴里似乎都涌上了腥甜的味道，恍惚着，林浩似乎大声叫了她的名字，她想答应，但是无力开口。

等到意识终于回到身体里，陆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林浩的车里，侧面看去，林浩的眼睛通红，车的仪表盘上，显示速度直线飙升。

“我们去哪里？”陆媛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安全带束缚在座椅上。

车轮和地面的尖锐摩擦声骤起，林浩停了车，惊喜又慌乱的看过来，“去医院，你昏倒了。”

“我现在没事了，别去医院了。”等林浩把座椅调好，陆媛试图微笑，林浩太紧张了，整个人好像绷紧了的弓弦，这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脸颊，“我挺好的，别去医院了。”

“我昏了头了，去医院看看吧，刚才你那么痛，昏倒了还痛得直哭。”林浩垂下头，眼更红了，他想他必然是中了什么邪，居然那么用力的压着她，到她昏倒，他才豁然发现后面那圆圆的凸起，再揭开陆媛的衣服看，后腰的位置青了一大块，甚至隐隐的透出紫来。

陆媛没有在说什么，事实上从她醒过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勉力，甚至吸每一口气，都像有一根尖锐的针在刺着她一般。

他们去了最近的大医院，拍片子，做各种检查，陆媛始终怏怏的，半眯着眼依偎在林浩怀中，任他抱着她跑来跑去。周围有很多人在说话，有很多人认出了林浩，叫他的名字，林浩只是不理不睬，到了最后等候医生诊断的时候，扛着机器的记者们蜂拥而至，闪光灯闪个不停，医院不得不动用保安，将记者们远远隔开。这个过程中，林浩早脱下了大衣，将陆媛严严实实的裹住，搂在怀里，她听到的只是林浩的心跳声，混合着周围相机快门按下清脆的咔咔声。

诊断的结果终于出来了，没有林浩最担心的情形，没有伤到内脏和骨骼，医圣开了活血化瘀的药，林浩又一路抱着陆媛往医院外面走。

许多记者一直跟在身边，不停的问林浩，他抱着的女人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清早要来医院，是不是家暴，是不是和昨夜有人看到他在酒吧里被一个女人扶出来又一同进了酒店有关？如此云云，林浩一直不出声，幸好他的助理和经纪人到底赶来了，还带了公司的几个保安，才算挡开记者。

第二天的情形是可想而知的，林浩的绯闻铺天盖地，陆媛很想当一只鸵鸟，缩在林浩家里不出来，但是这已经是年后上班的时间，她第一天就请假已经很不好，第二天再没有理由不去。

娱乐新闻两三块整版，报道的都是林浩的绯闻，从那天晚上有人在酒吧看见林浩喝酒开始，到后来有个年轻女孩过去搭讪，再到女孩搀扶着似乎醉得连路都走不稳的林浩出酒吧，打车去酒店，再到清早林浩独自从酒店出来回家，又到林浩出现在医院，全程抱着一个被他的衣服挡得全然看不清样貌的女人，整个过程的图片一张不缺，文字是极尽暧昧的描述，联想上次的绯闻，推测林浩确实有同居的亲密女友，因为劈腿，在清晨回家的时候与女友争执，最后家暴女友，说得有根有据，有条有理。

最后，当然也对林浩同居女友的身份进行了大推测，和林浩曾经有过接触的女星一个都没有幸免，所有他们在各种场合拍摄的照片，几乎被翻个彻底，后面是女星们的采访，很奇怪，这些林浩可能的绯闻女友居然各个关机，要不就是不在服务区。

看着报道，陆媛忍不住苦笑，她没忘了，昨天从医院回到家，林浩的经纪人，那个叫黎姐的女人脸色比锅底还黑，叫助理扶了陆媛进屋休息，就在客厅里开吼，说林浩签约的时候约定三十岁之前不能恋爱，现在属于违约，又说林浩自毁前途，不知自爱。

最后林浩也火了吧，大吼，“违约就违约，我是人，不是机器，我不仅要谈恋爱，我还要和她结婚，结婚，我们要结婚。”

黎姐被气得大概是要晕了，什么都没说就摔门走了，小助理去帮了他们买了些食物，也走了，陆媛捂着腰出来，以为林浩会郁闷，结果却看见他正在厨房里洗大米，说是要煮点粥给她。

“你没事吧？”陆媛靠着沙发坐下，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

“没事，为什么不好？”林浩笑，他的笑一向就最好看，温柔又俊俏。

“明天你会成为话题人物呀，很多人会议论你。”陆媛懊悔，觉得自己当时也不理智，林浩去酒吧喝酒，是因为他误会了，本质还是因为爱她，后来虽然有个女人接他的电话，但林浩说没有，她就该相信他，像小时候一样，相信他就好，林浩爱她，林浩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林浩不会背叛她，在任何时候，可是当时偏偏昏头一样的要和他闹，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不该让你那么送我去医院的，这下麻烦可不小。”

“你没事就行，我本来就是给人议论，说说我又不会少块肉。”林浩倒是看着满不在乎，“你去躺着吧，吃晚饭我帮你揉揉，药敷上，主要还是得揉揉。”


　　第62章 若即若离（四）

林浩的坦白让陆媛有些无措，她有心想解释一下凌君天的事情，可是又无从开口，本来她就觉得他们没有什么事，要真的拿出来认真解释一下，她自己反而觉得有些此地五银三百两的感觉。自然，林浩也没有再提起，于是，陆媛也就没有再提。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林浩住的小区外果然堵满了记者，不少人甚至拦住要进入小区的居民，询问是否看到过林浩同居女友的庐山真面目。陆媛被吓了一跳， 记者队伍里，也有她熟悉的同事，要是发现她能进入小区，只怕麻烦不少。

这样一犹豫，她的脚就自动调转了方向，沿着来路走了几十米，一辆黑色的别克无声无息的贴着她开了过来。

“陆姐姐！”车窗摇开，林浩的小助理满脸笑容的朝陆媛
招了招手，“就猜到你不敢进小区，我来接你。”

“林浩说的？”陆媛心中一喜，赶紧坐进车中，别克绕了一圈，从小区的另一个门驶入地下车库。

“嗯，林大哥，你一看门口的阵势，一准不敢进来，叫我在你快下班的点就守在你回来的路上等，好载你回来。”小助理呵呵一笑，“听说陆姐姐也是记者，采访比尔和被采访是不是一样？”（非凡bielaiaiwo为你手打）

“挺不一样的。”陆媛点头，“对了，林浩的事，黎姐和公司最后怎么说的？”

“没事，弄说什么。”小助理蹙蹙眉，“林大哥现在是公司最红的艺人，内地的小生不少，刨除模样、身材、气质不论，但是真正演技好，运气又好的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现在娱乐圈还不就是没出名的时候艺人哄着公司，出了名，除非是解约，否则公司和经纪人有个会真的和艺人闹翻的，你别太担心。”

陆媛听着也觉得确实如此，就不再多问，车停妥后，小助理递了顶帽子给陆媛，嘱咐她戴好，还有进电梯的时候，也尽量不要抬头，“黎姐说，这样比较保险，省的万一有保安经不住金钱诱惑，调出监控录像来，到时候影响了你的工作不好了。”

回到家的时候，林浩已经煮好了米饭，正扎着围裙炒最后一道菜，听见陆媛开门的声音，就喊她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你穿成这样，还真让我听不适应的。”陆媛飞快的换过衣服洗过手，站在厨房门口，歪头看林浩，他的头发今天没有打理过，显得有些飞扬的跳脱，胸前扎的围裙是她买的，桃红色的，上面有一只大大的维尼熊图案，小熊坐在地上埋头思考，平掬，衬得林浩唇红齿白，似乎仍旧是那个邻家少年的样子。

“秀色可餐，但是也麻烦你擦擦口水。”可乐鸡翅出锅，林浩看陆媛定定的看着他，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是呀，是呀，你秀色可餐，是不是特别自豪，觉得很有成就感？”陆媛有些不好意思，嘴上只是不服。

“嗯，你最好能一直这么看着我，一会吃晚饭也这样。”林浩认真的点点头，端茶去餐厅的时候擦过陆媛身边，故意小声的附在她耳边说，“你老公我穿着衣服好看，不穿更好看。”（非凡bielaiaiwo为你手打）

“你……讨厌！”陆媛造了个大红脸，抬手就打，林浩赶紧抱着自己的宝贝可乐鸡翅飞也似的逃进饭厅。

饭后打开电视，结果正好是一档娱乐播报，播的是记者守候在林浩家小区外采访的现场报道，陆媛叹了口气，关了电视，倚在林浩肩头，问问的说，“现在怎么办，他们这么守着，看来是想挖地三尺，发掘真相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你都得被人这样烦着了。”

“我本来也没想一直瞒着，”林浩摸了摸陆媛的头发，拉她在膝盖上趴着，找出药油，拉开她的衣角，露出青紫的地方，轻轻的揉了起来，“新闻不就是这样，越是没有真相，越是要追着想弄清楚，你所幸告诉他们所有他们想知道，然后不久没事了。”

“你想做什么？”陆媛听着林浩的话，恰好林浩一下揉重了，她人不知“嘶”了一声，“你不是想干脆把我推出去吧？”

“果然是我老婆，聪明劲和我一样。”林浩笑了，“我们在一起，两情相悦，想厮守一生，难道一直掖着藏着？我早就想好了，我们以后还要手拉着手逛街，去外地独家，我不弄委屈你，咱们得和别人一样，就站在太阳底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不怕……”陆媛想说，你不怕你的粉丝不能接受。结果林浩却打断了她的话，“我怕，我很怕失去你。”


　　第62章 若即若离（五）

第三天，陆媛也是傍晚要下班的时候，看见从外面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娱乐记者肖甜甜以及多日未见的田枫，才知道这一天，娱乐圈爆出来一条很大的新闻。林浩没有通过公司，就约了京城众多新闻媒体的娱乐记者，宣布自己已有稳定的感情，女友是圈外人，已经准备结婚，他约记者的目的就是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而且女友是圈外人，有自己的工作，也不希望曝光于人前，但是一旦结婚，他会通知大家。

“这个林浩也真是挺有意思的，人家明星谈恋爱，多少都喜欢云里雾里的遮遮掩掩，不到最后孩子要生了，都死不承认彼此的关系，他到爽快。”肖甜甜一进报社，就宣布这条爆炸新闻，顺便加点自己的理解，“不过我倒喜欢这样的男人，挺有担当的，这样宣布自己会死了，也不怕自己的人气跌下来。”

陆媛也吃了一惊，一不留神就被口水呛了一下，在自己的角落里咳得昏天暗地，屋子里的女同事都笑说，“看不出来小陆还是林浩的忠实粉丝，这下受打击了，快别伤心了，偶像名草有主，得微笑着祝福才对。”

陆媛接不上话，只觉得好不尴尬，半天有人在她背上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这口气才算喘上来。

“恭喜你。”那只手是田枫的，他看起来神色有些古怪，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之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小声的说了句话之后，就转身走开，几天之后，陆媛才听说，他跳槽去了一家时尚杂志。

林浩林浩高调宣布恋情后，守在小区外的绝大部分娱乐记者都撤防了，只偶尔有港台媒体的记者会在小区外蹲守，但是总是不得要领后，也就撤了。他签的新片因为一些小问题推迟了几日的开机时间，但是到底还是在横店的影视城开机了，而与此几乎同时，经纪公司又为他接了两部电视剧，一个是民初剧，一个是时装剧，拍摄地点分别在绍兴和上海。

和每次的工作一样，进组之后，林浩起早贪黑，电影是古装戏要带头套，还有繁琐的戏服，有时候化妆要一两个钟头，民初剧和时装剧稍微好些，不用弄头发，但是跨拍几组戏的难度大，而且工作量激增，他常常要在几个地方奔波赶场，中间还偶尔穿插些广告拍摄和商业演出，于是睡觉的时间基本很少，大多数都是在高速公路上，歪在车的后排座眯一会。

尽管这样，每天，他还是尽量挑在陆媛还没有睡或是已经醒了的时间给她打电话，不大提自己工作的事，倒是天天问陆媛早晨吃了什么，中午和晚上又吃了什么，去做了什么采访，有没有风险。陆媛开始也不知道他这样辛苦，只是觉得他的精神状态不好，声音听着不似以往清亮，有点像感冒之后的声音，而且有些时候，她说着说着，林浩那边就没有声音了，她闭上嘴，认真听的时候，弄听到听筒那边，林浩均匀的呼吸，所以到了某一次，林浩和陆媛的对话，就变成陆媛和林浩小助理的对话。

“他今天累坏了吧？”陆媛问，“最近他赶戏很辛苦吗？”

“嗯，林大哥今天又是同时赶几个组的戏，晚上都没挨着枕头，白天背着台词也能睡着，打着电话也能睡着。”小助理叹口气，“人又不是铁打的，这样煎熬，我们看着都觉得累。”

“他有几组戏？怎么回事，以前他好象没有这样忙过，最近是怎么了？”陆媛忍了忍，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她也问过林浩，但是林浩只是一笑，没有正面答她，但是职业的敏感，还是让她觉得这里面不打寻常。

“以前当然没有这么忙。”小助理压低声音，小小声说，“陆姐姐，林大哥不让和你说，他宣布要结婚的事，其实公司高层是非常不满的，黎姐可能也挺不满的，我在公司里听说，还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要他以后知道得听话，不然累死累活的日子多了，他的合约挺长的。”

这段对话，让陆媛的心忽的就沉入了谷底，她发现自己真的给林浩制造了很大的麻烦，而且，帮不上他一点忙。

这也想着的时候，已经有人过来，有些毛手毛脚的拍她的肩膀，“小陆，大家都干杯了，你多少也给点面子吧。”

陆媛才恍然，她最近采访的一个新闻，是一个单亲男孩和代理妈妈的故事，恰巧赶上报社社庆。社长想在电视台上做一期节目，选的那个栏目组觉得这个新闻是很好的拉近媒体和公众距离的切入点，陆媛陪着他们拍了几天男孩和代理妈妈的生活场景，如今节目马上要录制了，副社长请电视台的人吃饭，她作陪。

这样陪吃饭的场合，陆媛总是很郁闷，何况那个栏目组的负责人四十大多了，说话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长辈面孔，但是手总是往身边年轻女孩身上凑去，陆媛瞥见几次电视台的女记者尽量不露声色的躲着，心里对此人不屑到了极点，一直也不拿好脸色看那人，没想到这么一疏忽，酒桌上这么多人，他就敢串了座位，还把手搭过来。

“我干了，去个洗手间。”陆媛心里厌恶，但到底自己领导也在座，不好太过分，仰头喝掉杯里的酒，迅速起身，借口去洗手间，多了出来。

这家饭店是生态园特色的，店内的布置和一般的店都不一样，到处是翠绿的竹子，还有篱笆，甚至竹木桥下还有淳淳的流水，水里游悠闲地锦鲤。

竹木桥另一头，篱笆前，一个男人正低头点烟，打火机弹开时的声音很清脆，陆媛依旧没有什么酒力，这会酒劲上来，脚步有些虚浮。男人的侧面好看得出奇，一丛跳跃的火苗在他的眉眼间镀上了些金色，也衬得他的面色越发白如美玉，整个人犹如最好的工匠细心雕琢的玉雕，是的，只有玉才能雕琢出东方人气质中的高华，别的材料不行。

这么大驻足的功夫，男人就抬头了，很熟悉的，陆媛花了点时间才想到，咦这不是凌君天吗？有阵子没见到这个人了，她不会给他打电话，虽然她问心无愧，但是为了不让林浩误会，她总得避嫌，毕竟上次就是因为这个人，她把林浩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当他，她认为，凌君天也不会找她，尽管他说他们是朋友，但他的朋友太多， 不差她这一个。

“我发现，好像我总会是在这种地方遇到你。”想这些乱七八糟能把自己绕晕的因为所以时，凌君天也看到了陆媛，几步跨过竹桥，走了过来，低头看她的脸，气息里的酒味更为浓烈。（非凡bielaiaiwo为你手打）


　　第六十二章 若即若离（六）

“是挺巧的。”陆媛一时有些呐呐的，隔了会没听到凌君天回答，只得垂着头说，“我得回去了，出来得时间太长了。”

“你和谁一起来的？”凌君天这才问。

“报社领导请客，那个，我们要到电视台做期节目，正好我采访的一个稿子被选中了要做片子在节目里播，搞气氛的，我就来了。”陆媛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只得一股脑的倒出来，说完才好笑，何必解释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别回去了。”转身刚想走，手臂却被凌君天一把拽住，很大力，捏得她有点痛，“那个制片人我知道，不是什么好饼，仗着背后有人，就会占女人便宜，离他远点。”

“是，可是••••••”陆媛想说，可是领导也在座，她就这么走了，以后还想干不想干，只是，凌君天拉她的力气太大，她向外使劲一挣，不但没有挣开，反而被他拉得整个人后退两步，撞进他的怀里。

后来的事情她有些记不得了，酒让她晕晕乎乎的，凌君天是怎么搬转了她的身子，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她自己都想不清楚。她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凌君天的唇滚热，好像要将他炙烤干掉一样，密密实实的堵住她的呼吸，而他的手也牢固的按住她的腰和头，让她无论怎样挣扎，也摆脱不开。

这个过程中，闪光灯似乎闪过，谁知道呢？她只记得，当凌君天终于放开她的时候，报社的副社长和那个制片人正好也都走出来，后面还有两方的同事，小桥那端还有几个窃窃私语的服务生，和神色不明的几个经过的男男女女恶客人。有那么一瞬，她觉得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脸上，她的手快过他的大脑，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只是凌君天似乎早就有准备，不动声色的就稳稳抓住她的手，将她钳制在身畔，对副社长和制片人尴尬的招呼也没有搭理，就拖着她离开了这个让她愤怒又无地自容的地方。

第二天，几家报纸的版面上都赫然出现了这张照片，无外乎说的都是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煽情文字，凌君天并不常在报纸上露面，最初的一次就是陆媛给他做的专访，其后娱乐记者敏感的发现了这位商业巨子身上的新闻潜力，不过他一般还都是作为配角出现在某个女星的绯闻中，这次••••••

“你为什么不制止这样的传闻？”陆媛几乎是怒气冲天的拨了凌君天的电话，昨天晚上，凌君天出了饭店推她上车，然后就放开了手，她没有马上下车，而是等到凌君天上车后，才恨恨的招呼了他一巴掌，然后自己打车回了宿舍。没想到早晨都到了单位，所有人看她的眼光都一样而古怪。她一夜没有睡好，原本也没有留意这些，还是听了几个人在走廊窃窃私语，说什么运气好，这样的采访怎么不安排别人去云云，才慌慌张张翻了报纸，她原本给凌君天写的专访也被翻了出来，作为绯闻的证供之意，也就是说，今天，她居然成了新闻人物。

“言论自由不是吗？别人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我为什么要制止？”凌君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昨天我喝酒了，你更是喝醉了，那明明都不是事实。”陆媛觉得自己的拳头好像打在了棉花堆里，全无反应，“你是什么人，这样的新闻要刊登，报社会不事先询问你，你为什么不制止？”

“我为什么要制止，因为我醉了？”凌君天似乎笑了，尾音有些微的上扬，“陆媛，我从来没有那么清醒过，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很久了。”

“你••••••”陆媛愕然，好半天才说，“你疯了吧，我有男朋友的，你不是知道。”

“是吗？”凌君天彻底的笑了，“那就算我疯了吧。”

“你什么意思？”陆媛嗅出了点不好的意味。

“没什么意思，你有男朋友，但你并没有结婚，所以，我可以追求你，不是吗？”凌君天说，“你可以拒绝，也可以不接受，但这和我没关系。”

这怎么能和他没关系呢？陆媛气结，只是凌君天已经挂断了电话。她想再打过去，可是说什么呢？她一时没有想到，只能颓然的回到办公室。角落里她的桌子上，一大束火红的玫瑰，娇艳欲滴，陆媛怒气冲冲的走过去，拿起来就准备扔掉，结果却看到花里夹着的卡片，陌生的笔迹，写着，“圆饼，很想你，分离也只是这几天，我们有漫长的一辈子，我爱你？浩。”

那天，在报社的在这个角落里，陆媛抱着那束玫瑰无声的哭了，眼泪一滴一滴的打湿花瓣。

她很快的请了假，她的工作年限还不够请年假的，病假日子也很短，但是她不想管，她只是想请假，离开这里，去林浩身边。主管的副主编被她气得直拍桌子，新闻旺季，人手本来就不够，还居然有人毫无理由的要求请长假，所以最后指着她说，“陆媛，别以为你有凌氏撑腰就敢和我叫板，新闻这边和广告各自独立，这里我说了算，你要是非要无缘无故的请长假，就别再回来上班！”

“不给我假算了，我不干了。”陆媛冷笑一声，转身走了，东西也没收拾，只回到宿舍，她留在这里的行李很少了，手提箱一整箱而已，她本来就收拾好了，准备全搬到林浩哪里去。这下正好了。

拍戏的间隙，林浩终于能接电话了，听说陆媛要来看他，倒是很开心，让助理去无锡火车站接她，又一路送她去了他住的宾馆。

一路上小助理欲言又止，陆媛心不在焉，也没有理会，还是到了宾馆，小助理才闪闪烁烁的说，“陆姐，你忽然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陆媛一警，心里想，北京的报纸，无锡应该是看不到的，何况也没登在什么大报上，林浩应该不知道才对。

“没有，我也就是这么一问，因为以前都没见你来探过班。”小助理一笑，“林大哥最近特别累，你来我就放心了，可以照顾他一些，最好能劝他多吃多睡一会。”

“林浩今天还要赶别的组的戏吗？”陆媛点头，一边问。

“不用了，昨天听说你要来，把戏推了一天，晚上五点多应该就能回宾馆。”小助理呵呵一笑，说声让陆媛休息，她还得回去片场听候差遣，就走了。陆媛这几天一直没有睡好，这会躺在还有林浩味道的枕上，很快呼呼大睡。



　　第六十三章 风雨飘摇（一）

结果林浩到了深夜也没有回来，隔壁倒是陆陆续续有了声音，陆媛被吵醒，就拨他的电话，始终不在服务区，凌晨的时候好容易接通了，却是小助理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林浩怎么了，他还在拍戏吗？”陆媛奇怪，也觉得小助理的声音不太寻常，“我听着好像隔壁住的剧组的人都回来了，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他睡着了，还不让我告诉你。”小助理吸了口气，“拍今天最后一组镜头时，是林大哥和人对打的戏，对手是武术指导客串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套好的动作忽然就有了点出入，后来看片子，导演说是武术指导没按事先设定的动作，但是镜头感很好很真实，还说改得好，结果林大哥没躲及时，被他一脚把脚骨给踢裂了，现在我们在医院里。”

“什么医院？”陆媛急了，跳起来拎着包就跑出去，全然不理会宾馆走廊里，几个还没睡的演员看见她从林浩的房中冲出时，掩饰不住的诧异目光。

林浩睡在医院的骨科病房里，被子下面，一条腿可能是打了石膏，看起来比另一条腿粗壮很多，而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是瘦了很多，下颌的弧度少了以前的圆润，变得有些锋锐，眉毛皱得紧紧的，成了一个川字。

“伤得怎么样？”陆媛问一直守在一边的小助理。

“别担心，不是特别严重，但是医生说，得休养一两个月，这是最低限度的，不能再做危险动作，走动也要尽量少。”小助理愁眉苦脸，附在陆媛耳边说，“电影和电视剧都拍了一半，就算电影里的动作戏可以找替身，但是文戏还得自己上，公司刚才来电话了，说是档期排在这里，长时间休息恐怕不行。”

“怎么能这样，”陆媛听着这些就有些恼火，声音微微一提，林浩就惊醒了，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就说，“圆饼，你别听医生说，我没什么事，好人一样。”

“骨头都裂了，还什么好人一样。”陆媛一直都没有哭，一路上包括刚刚冲进病房，但是林浩一开口，她忽然就忍不住了，眼圈唰的红了，声音里也有了哽咽，“动作片不是都有替身吗，你怎么就不知道危险？”

“别哭，求你了，哭什么，我就是受点轻伤，”林浩微笑，就想坐起来，被陆媛抢先一步过去按住，只得反握住她的手说，“大侠谁不想当，好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过过瘾，动作也不复杂，我这不是舍不得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吗。”

“你也就是嘴贫，”陆媛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一只手仍旧握着林浩的，另一只抬起，放在林浩的额头上，先帮他把有些纷乱的头发顺一顺，接着就停在他的眉间，把那个碍眼的“川”字抹去。林浩微笑着，随她摆弄，等到她的手停了，才动了动，凑过去亲她的手掌。

“你来看我，是看看我就回去，还是陪我一阵子？”好半晌，林浩才问她。

“你想呢？”陆媛侧头，瞥见小助理早已经离开了病房，才干脆的趴在林浩胸前，反问他，“你是希望我看看你就走，还是留在这里陪你。”

“看看就走吧。”林浩想了会说，“我这阵子太忙了，你在这里我也没有时间陪你，你还得成天呆在宾馆，就是去了片场，也只能远远看着我，太辛苦了。”

“偏不！”结果陆媛说，“以后你得养我了，现在就当先预习一下，我不走了，就在这里每天看着你，嫌我烦也晚了。”

“傻圆饼，我怎么会嫌你烦呢？”林浩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另一只手环住陆媛的身子，“不走就不走，江南风光不错，你就当来旅旅游，白天我拍戏，你出去玩，晚上我们在一起。”

“还拍戏，你现在还怎么拍戏？”陆媛拍了他一巴掌，“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不休息这么久，一个月也总该吧，你又不是机器。”

“医生说，我小心点没事，大不了武打的镜头我都让替身拍，”林浩不还手，让陆媛拍了几下，说，“电影的制作成本已经够高了，哪里拖得起，何况也不是我一个演员，能让所有人停下来等我吗？”

陆媛知道林浩的脾气，深更半夜也不愿再为这事和他辩，就不说话了，过了会，睡意上涌，忍不住打了个打哈气。

“上来睡吧，我们挤一挤。”林浩支着身子往一侧挪了挪，自己又侧了侧身，空出一块地方，拍拍，招呼陆媛。

“病房里还有床，我睡那个就好。”陆媛摇头，她是真累了，林浩住的病房里还有一张床，是给陪护的，“你要起来就记得叫我好了。”

“睡这儿吧！”结果林浩却很固执，不肯放开她的手，“我想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有些孩子气的央求意味，陆媛只觉得心软到极处，揭开被子细细看了一遍林浩的伤处，又让他躺好，判断着自己碰不到，就脱了外衣爬到床上，挨着林浩躺好，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感觉到林浩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头发，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清早，林浩的经纪人黎姐赶到医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单人病床上挨挨挤挤的睡了两个人，林浩侧着身，倒让了大半的空间给陆媛，陆媛头枕着林浩的手臂，人半埋在他的怀中，手却搭在林浩腰间。

很美的画面，熟睡中的两个人亲密无间，只是看在黎姐眼中，那温暖的感觉却很扎心，她还带着几个艺人，昨天晚上有电视节目录制，等下了节目，知道林浩受伤，飞机已经没有班次了，只得坐火车。

林浩的助理到火车站接了她，“林浩伤得重不重？”一下车她就问。

“不轻呢，但是公司说拍摄进度不好停的。”结果小助理怯怯的说，“林哥也不是铁打的，这样好像不行。”

“我去看看再说，培养林浩一个出来，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力，要是伤得重，怎么也得休息一阵子，”她当时叹了口气，闭目养神，心里已经决定为林浩和公司抗争到底，林浩是她带出来的，这几年看着他从青涩的毛头小子渐渐变成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绝美男子，其中的甘苦他们经历过多少，绝对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受伤，影响了他的健康和前途。可是，如今，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她为他掏心掏肝，付出的那样多，可是他呢？他有一点感觉吗？只是和她渐行渐远，不仅堂而皇之的和别的女人同居，甚至••••••”甚至还在她眼前，睡在了一张床上。



　　第六十三章 风雨飘摇（二）  （非凡TXT电子书论坛手打团ベ夜メ手打上传）

陆媛在陌生的地方睡觉是一贯的警醒，听到声音就醒来了，见是黎姐，赶紧推了推林浩。

“你的伤怎么样？”黎姐坐到一旁，冷眼看陆媛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又看林浩费力的翻身坐起，开了腔，林浩却没马上搭理她，反而是拉住陆媛，要她注意点脚下，别着急磕着碰着。

陆媛有些脸红，穿上外衣借口洗漱就除了病房，小助理也跟了出来，说是要和她一起去买点早点。一边走，一边就觉得，黎姐看起来不大对头，虽然现在看起来满脸关切，但是刚刚醒来时，她分明在那双眼中，看到了戾气。

“我还行，骨裂而已。”林浩在病床旁的小桌上拿起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起说，“工作怎么安排呢？继续还是休息几天？”

“我会去协调，文戏照旧拍吧，武戏找替身试试。”黎姐不冷不热的说，“公司的意思很明确，你真的不考虑看看？”

“没什么好考虑的，”林浩摇摇头，“我也不是卖身，爱情遇上了就是遇上了，我不觉得这和工作有冲突，也不会为了工作牺牲她。”

“大概只有你会这么想，对了，你的心肝宝贝那么热爱她自己的工作，你不奇怪，她为什么忽然跑来跟你谈你的班？”黎姐冷笑连连，“你都不好奇吗？”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林浩微微一蹙，“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你应该看看，报上说她什么。”黎姐自顾自的从包里掏出几分前几天的报纸，一股脑丢在林浩的病床上，上面几乎都有很大的照片，一男一女亲密拥吻。

“你设计她？”林浩的脸几乎瞬间就没了血色，上面的两个人，女人是他的圆饼，男的他也见过，在她宿舍的楼下，那个送她回来的开宾利的男人。

“我设计她？”理解笑了，“你也太高看我了，我是什么，小报的娱乐记者或许会给我点面子，剩下的人谁会理我？我倒是想设计你的心肝宝贝，可是这个男人你知道是做什么的？凌氏的凌君天，不说他老子是什么身份，就是他，这样的世家子弟，也不是你我能招惹得起的。”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林浩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到黎姐的脸上，有一丝空洞的迷茫。

“林浩，你是艺人，不管你外形条件多好，戏演得多炉火纯青，总归是要有人找你拍戏，你才能把你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喜欢你的观众，你想没想过，有一天，没人找你拍戏了，你会怎么样？”黎姐放缓了语气说，“你可以和我对着干，你可以不把公司放在眼里，因为你红，找你演戏的人多，公司也好，我也好，我们终归要指望你赚钱，谁也不能和钱过意不去是把？”
林浩忽然就笑了，他说，“你说的没说，谁也不能和钱过意不去，你想说什么呢？你想说，我和陆媛在一起，会得罪凌君天，然后他会拿钱砸死我？”

“他不会拿钱砸死你，他会让你没戏拍，让你从公众的视线里消失。”黎姐说完，看了看表，“你自己想想吧，陆媛来这里找你，是因为我不能代替她说。但是我也是女人，我比你明白女人的心理，没有女人乐意嫁给一个成天要一起吃糠咽菜的男人，凌君天能给她的，你很难给她，但是你的感情，他也一定很难割舍，现在她为难，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凌君天的追求，但是我想，她很快就会想明白，什么是她最终需要的。就当我是小人吧，我这个小人，还得去你的剧组，和你的导演，制片人们给你争取休息几天的福利。”

黎姐走了，又过了好一会，陆媛也没有回来，林浩有些焦急，他拿出电话来拨，结果陆媛的手机却关机。

一时间，林浩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陆媛明明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是现在，却好像隔了什么似的，让人慌乱，他一头躺在床上，枕下有个硬硬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才发现是陆媛的手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了陆媛的手机，刚刚开机，就有几条短信冲了进来，全部来自一个没有标注姓名的号码。打开，上面写着，“你去什么地方了，为什么不上班？”“我吓着你了？”“回电话！”“我是不是得报警找你了？”

林浩随手将手机放下，想了会，终究还是把这几条短信给清掉了，接着又把床上的报纸统统拿起来，塞进病床旁的小柜子里，做完这些，走廊里就有了熟悉的脚步声，很快的陆媛提着几只塑料袋出现在他面前。

“黎姐走了？”陆媛问他，一边把袋子逐一打开，“还买了她的早点呢，嗯，我买了几屉无锡的小笼包，听说特别有名，这些天你吃过吗？”

“听说是甜的。”林浩收摄心神，愁眉苦脸的说，“我不敢想象，甜的肉馅包子是什么滋味。”

“尝尝就知道了，我带回了点醋，甜就沾一点吃。”陆媛看起来神清气爽，欢欢喜喜，这让林浩的心定了不少，看她摆开食物，招呼小助理，三个人围在一起，大快朵颐。

林浩确实不爱吃无锡小笼包，沾多少醋，都觉得甜得腻人，吃了两个就丢开了，反而是陆媛，爱上了这种滋味，自己吃了三人份的小笼包不说，还和他的助理商量，一会要去买点无锡排骨来吃。



　　第六十三章 风雨飘摇（三）  （非凡TXT电子书论坛手打团ベ夜メ手打上传）

不知道黎姐是如何同电影、电视剧的导演、制片、监制等等一系列能说了算的人翰旋的，总之下午的时候，她给林浩的助理打了个电话，通知林浩，第二天早晨要准时参加当天的拍摄。

“你才休息一天，这样能行吗？”陆媛忧心忡忡，可是林浩很平静的接受了工作，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坚持。

“我拍文戏的话，多半都可以站在原地或是坐着，问题不大。”林浩倒是看起来很轻松，拉着陆媛的手摇晃，“要是你不放心，干脆和我一起去片场，现场监督我好了。”

“我监督你有什么用。”陆媛好气又好笑，拍戏的事情她不懂，但是她也可以做点懂的事情，于是等到林浩午睡，她和小助理一起去了超市，买了猪骨头和黄豆，又买了电锅，熬了几个钟头，在晚饭的时候拿给林浩。

第二天，陆媛也带着这样的汤乘了保姆车和林浩一起去了片场，出院的时候医生不肯签字放行，最后是林浩自己写了保证书，才勉强出来。虽然这个时间他们多少赶出了提前量，但仍旧是迟到了二十多分钟，导演的脸色就不大好，催着林浩弄头发、换衣服、化妆。

这几天拍的几条是文戏，但是还难免有走来走去的姿势和动作，林浩的额头很快就冒出了汗珠，不得不一次一次的擦汗补妆。片场上，陆媛谁也不认识，就老实的远远呆在一边，她甚至不敢看林浩一眼，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来。

结果林浩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好，几次NG都是搭档出了状况，拍了两个多钟头，导演的脸上露出了很满意的笑容，拍摄间隙连连夸赞，甚至一次还走到陆媛身边，问她，“你是小林的小女朋友？”

“是的。”陆媛赶紧站起身，有点听明白，导演满口台腔的普通话。

“你男朋友真棒。”导演说，“这样让他赶拍，我也不好意思了。”

“他伤得不轻，如果可以……”陆媛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这样说，但是，林浩伤的是骨头，这样折腾，怎么能好得快呢？

“他还接了两部电视剧？”导演曲没接陆媛的话茬，反而说，“我听说，电视剧那边也不肯停，他一会就要赶过去拍夜场的戏。”

陆媛垂头，林浩没有和她说这个，大概是怕她担心了。

“小伙子，年轻，戏好，人精神，有前途的，你倒可以打听一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那边准备拍摄，导演听到喊声就走开了，临走，丢下这样一句话。

这一天林浩的戏份一直到下午两点多，午饭吃的就是剧组的盒饭，陆媛挑食，看着里面的翠绿的菜叶子吃一口毫无滋味，肉丸子还勉强入口，结果才吃两口，林浩就闷不做声的把她的青菜夹走，把自己的肉丸子拨了过来。

“你拍戏，吃点肉才有力气。”陆媛又要夹回去。

“我喝你的骨头汤呢，医生不也说了，我不能吃太多的肉。”林浩把饭盒藏到一边，喝了碗陆媛倒给他的骨头汤，“下午你回宾馆吧，我看你也累了。”

“你还要去外地赶戏？”陆媛问他。

“恩，有两场，不多，拍完我就回来了。”林浩忍不住伸手指刮了刮陆媛的鼻子，“别愁眉苦脸的，我这不挺好的。”

话是这样说，下午，陆媛还是坚持跟着他去了另一个剧组，夜场戏，结果拍的是一段雨中表白，水车侯在一旁，她帮着林浩在腿上和身上缠了塑料薄膜，只是女演员的情绪却一直不对，明明该是很感动，哭得很厉害，结果雨下了一会，她就笑场，结果这场淋浴的戏，足足拍到凌晨才告一段落。

回去的路上，林浩开始发烧，头昏昏沉沉的枕在陆媛肩头，吓得小助理一路流泪，又给经纪人黎姐打了电话。

黎姐倒是还在无锡，很快的也赶到了医院和他们会和，一起被医生埋怨了一顿，好容易守到林浩退了烧。

第三天的拍摄依旧，只是上午几个北京的娱乐记者忽然赶来探班，陆媛正扶林浩从化妆间出来，闪光灯就劈面而来，闪个不停。

“林浩，听说你受伤了，还坚持拍戏，你的伤严重吗？”

“我们听说，你受伤是因为武术指导临时改动作，你们是有矛盾吗，不然他改动作，为什么不知会你？”

“听说你昨天还赶去绍兴拍电视剧，你是真的受伤还是为了电影进行前期炒作？”

“林浩，你身边的这位小姐以前没见过，我们听说，你受伤之后女朋友赶来探班，她是你的真命天女吗？”

“林浩……”

“对不起，林浩受伤了，这你们都是亲眼看到的，如果不信我们还有医院的诊断，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问我，或者一会再问林浩，他现在要工作了，不然导演要生气了。”黎姐适时的赶来，给林浩解了围。

林浩开始拍当天的镜头，陆媛觉得心里不大落底，决定提前离开，回去宾馆，结果还没走开，忽然一个娱乐记者一把拉住了她，“小姐，你是姓陆吗？”

陆媛自然知道，她说什么，都有可能被写成这样那样的样子，于是干脆不说话，只是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是吗？我看你很眼熟的。”娱乐记者去不放手，反而招呼其他同行，“来来，咱们来一趟，采访不到林浩，也可以和他女朋友聊聊嘛，我就觉得这位美女看起来特别眼熟。”

“是，还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一般，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纷纷附和。

“哦，我想起来了，”其中一个摄影的一拍大腿，“你们看，她是不是像前几天和凌氏老总拥吻的那个女的。”

“真的，美女，你是不是也是记者呀，你是不是叫陆媛？”几个娱乐记者立刻扑上来，恨不能把陆媛生吞活剥了。

整个过程中，黎姐一直站在几步开外，不制止，甚至不看过来，只是陆媛却觉得，她的嘴角，挂着最冷的微笑。



　　第六十三章 风雨飘摇（四） （非凡TXT电子书论坛手打团ベ夜メ手打上传） 

“别围着她，她没有义务回答你们任何问题。”几乎就在陆媛被眼前的闪光灯和话筒逼得觉得无路可退的时候，林浩忽然冲了过来，他一直坚持着缓慢的走路，就是不想露出一瘸一拐的样子，但是他现在却几步跑过来，近乎粗暴的推开所有围着陆媛的人。

“林浩，你这么护着她，他就是你女朋友对吧？”被推开，记者们有些不满，问题越发尖锐，“你这么护着她，知不知道前几天她还脚踏两只船？”

“是呀，你怎么看待女朋友劈腿这件事？”

“这些天你忙着拍戏，是不是还被蒙在鼓里，你准备原谅她吗？”

“……”

“对不起，各位！”陆媛紧紧抓着林浩的手，感觉他的手一片冰冷，她是记者，她从来不知道，一个被采访的人，有时候会这样尴尬和无助，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她说的话，并不代表她自己，还代表林浩，她不能连累林浩，她不想让林浩受到伤害。所以，她发现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看着，林浩将她的头收拢在怀抱中，然后抬头准备说什么，幸好，这时有另一个声音加入进来。“各位，如果你们是来探班。了解电影的拍摄进度的，那我们很欢迎，但是我的组有规定，演员不能就任何和与电影无关的问题接受任何人的采访。”还是导演的满口台腔，让陆媛一瞬间充满了感激，“而且，各位已经严重影响了片场的拍摄进度和拍摄秩序，所以请你们出去。”

剧组里的保安和几个高大的剧务人员适时的过来，把不愿意离开的记者“请”走，陆媛只是紧紧的抓着林浩的手，半晌，才听到他说，“乖了，放手，大家都看着你呢？你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同行围着吧，呵呵，别怕，等会给你压惊。”

剧组里的人显然都见惯了这样的场景，等到陆媛放开林浩，才发现所有人都各就各位，正等后导演的一声令下，而林浩的眼中，方才的怒火已经退去，只剩下歉意和微笑，看见她满脸的惶惑，忍住不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去坐会吧，别走开，也别出去，省得那些人再来麻烦你。”

至于林浩后面演了什么，说了什么台词，陆媛都记不住了，她只是看着林浩，看着他在镜头钱闪耀着无与伦比的光华，直到黎姐坐到她的身边。

“今天你是故意的，那些记者也是你请来的吧？”她不必转头，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也不是很笨嘛，”黎姐笑了笑说，“没错，是我请来的，记者到剧组探班，顺便给主演和电影造势，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听说你也是记者，自然该知道，这多正常不过呀。”

“我知道他们来探班很正常，但是就是正常得看起来有点不正常，记者来探班，一般不会这么集中一起来吧，而且都是北京一地的记者，多奇怪，所以我想，我是不是该问你一句，你想怎么样？”陆媛也是冷笑，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外人看来，她们目视前方，都在认真的看林浩表演而已。

“我是林浩的经纪人，他是我一手发觉和培养的，我在他身上付出过多少，你不可能了解。”黎姐说，“我不能眼看着你毁了他，他执迷不悟，所以我只能请你知难而退了。”

“爱情不会毁了一个人，嫉妒才会。”陆媛侧脸瞥了黎姐一眼，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恼火，“你付出了，你也有回报，你在林浩身上赚的钱应该不少，而且你也给自己赢得了圈里金牌经纪人的声誉，这是你花钱、花精力也不一定能得到的。”

“牙尖嘴利，”黎姐冷哼一声，“就算我和他各取所需，至少我没有害他。”

“你什么意思？”陆媛忽然心里一阵发寒，好像一截冰刺进了血脉中，迅速游走，让她从头到脚冰凉一片。

“我什么意思？”黎姐凉凉的说，“你既然这么聪明，不会想想，他是怎么受伤的？怎么那么巧，你从北京来探班，刚到地方他就受伤了？武术指导怎么会忽然改动作不提前知会他，还打得那么真实，他们拍片子的人都很迷信，片场见血是他们不想看到的，为什么就除了这样的疏忽？还有三个片子的导演，怎么都这么不通人情了，他确实是主角，但是戏份也不全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现在他受了伤，他们怎么连几天假期都不肯给？这些你都想过吗？”

“你说有人背后搞鬼？”陆媛想了想，稳住心神说，“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做的，先是故意让他同时接这么多工作拖垮他的体力，然后又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威逼他离开我？”

“工作确实是我替他接的，这是公司的意思，因为他不听话，”黎姐倒不否认。

“不过他怎么说现在也当红，我们会加大他的工作量让他替公司赚钱，但是我们不会砍断自己的摇钱树，至少不是眼前。当然，如果你一定想这是我嫉妒你了，才弄出的事，我也不想多解释，你走着瞧吧，你这么天天跟着他，看看下次，他还会不会遇上什么意外。”



　　第六十三章　风雨飘摇（五）

林浩没有再出什么意外，只是不间断的拍摄让他的伤势恢复得极为不理想，到了第七天，医生严重的警告他，再不卧床休息，谁也不能保证他的腿不瘸掉。

而这几天中，陆媛几乎不敢看报纸，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这几天林浩片场的新闻，凌氏那边大概是给媒体一定的压力，报道中再没有提到凌君天的名字，但是头几天是字字句句含沙射影的写陆媛的所谓劈腿，以及林浩因为女友背叛而受到伤害，拍摄时精力不集中，严重受伤，又写陆媛攀附高枝被拒绝，转回头请求林浩原谅，诸如此类。后几天又说，林浩如此轻松的原谅了劈腿女友事出可疑，其中可能别有内情，而最大的真相就可能是林浩靠着女友巴结富商，谋得支持接拍大戏云云。虽然全是推测，但是却好像是事实并是事实的全部一般言之凿凿。

事实上，陆爸爸和陆妈妈早几天就给陆媛打了电话，说话的语气自然是重的，他们本来不关心报纸，却是陆媛以前报社的同事，拿着北京的娱乐报道找到陆家，想要探问些内情，结果气得陆爸爸和陆妈妈几乎把来人扫地出门。

“我和你妈不乐意你和林浩在一起，”陆妈妈暴怒过后，陆爸爸在电话里接着说，“但是你们在一起了，就该好好在一起，你说现在成什么事了，林家人看到报纸怎么想你？你怎么就和人家凌什么的……”

陆媛有苦难言，唯有蹲在医院的洗手间里默默垂泪，陆爸爸的话没有说完，话筒又被陆妈妈抢了回去，“什么也别说了，你在外面这么丢人，给我回来，马上回家来，那个什么工作，辞了，咱不干了，你就赶紧回家，省得我们跟着你丢人上火。”

“你怎么和孩子说话呢？”陆爸爸不满，两个人在电话那端为了谁说话，谁说了算，分辨起来，陆媛垂着头，茫然的盯着地上的小块瓷砖，等待他们的讨论结果。

“你爸妈？”林浩一跳一跳的，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洗手间的门，这时背靠着墙，低头一点一点从陆媛手中把手机抽走，他对陆爸爸和陆妈妈说，“叔叔阿姨，你们都误会了，那张照片其实一看就是借位拍摄的，什么是借位，借位就是利用角度，把两个靠近点的人拍得很亲近那种，嗯，我们电影电视剧常用的，很多吻戏都是那么拍的。为什么拍陆媛？叔叔阿姨，都是我不好，我宣布自己有女友，而且准备结婚，娱乐记者都想抢独家，他们跟踪我，就拍到了陆媛，知道她是我女朋友，就天天跟踪她，那天……那天那个人是陆媛的采访对象，他们各自在饭店吃饭，碰上了而已。”

林浩和陆爸爸、陆妈妈说了很久，放下电话的时候眼角唇畔都是笑容，“笨蛋圆饼，就会躲着哭，一张照片而已，我要像你这样天天为难得不得了，我就不用活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被拍到那样的照片吗？”陆媛听着他在电话里和爸妈保证保护她，照顾她，眼泪就一直在眼眶里滚动，这话她想问林浩好几天了，为什么不质问她，为什么一次也不问她。

“你在我身边呀，”林浩吃力的半蹲下来，尽量和陆媛平视，“我的圆饼是个傻孩子，对感情很迟钝，但是她这么漂亮，这么能干，这么单纯，有别的人喜欢，想追求她再正常不过。春节之后，我就想过了，我们在一起，就得彼此信任，不仅要你信任我，我也要信任你，我不再乱吃醋，如果你喜欢他，这次你就不会来我身边，我们现在在一起，所以我什么也不用问你。”

“可是我给你制造了很大的麻烦。”陆媛抱住林浩，两个人彼此依偎着慢慢站起，“我从来不知道，我会给你制造这么大的麻烦。”

“记者采访吗？”林浩以为陆媛说的是这个，赶紧安抚她，“我是演员，有记者关注是好事，天天能见报，总比一年半载也没有人理会好。”

陆媛苦笑，也不去提黎姐后来的那番话，只是扶着他回到床上躺好。

这间单人病房本来采光很好，但是最近因为来采访的各地记者太多了，为了拍一张独家的图片，他们甚至有人爬过墙体外面的排水管，小助理不得不专门去买了百叶窗和加厚的窗帘，把这间病房与外界的联系“死死阻隔”。

没有阳光的屋子，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很晦暗，林浩这些天累坏了，他承受的压力甚至超过工作带给他身体的超负荷，躺在床上，握着陆媛的手，他很快就睡着了，陆媛躺在他身旁，也努力的想睡上一会，却只是不能。事实上，她这几天也不仅仅是接到了父母的电话，她还接到了林浩大哥的电话，电话里，大哥有些愧疚的对她说道，“我听黎姐说，林浩这次受伤是因为那个凌氏的人，贫不与富斗……其实你们的事情我不该插嘴，但是我爸妈身体不好，这样的刺激他们受不了第二次的。陆媛，你是挺好的女孩，我们家人也都喜欢你，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能不能暂时先回北京，要不回家也行，你给林浩点时间，让他把身体养好。”



　　第六十三章　风雨飘摇（六） 

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颗一颗的滚落，陆媛自认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细细回想，她和林浩在一起的日子，她好像真的经常哭，好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一样。

忍不住侧头去看林浩，睡梦中的他眉头还是皱得紧紧的，工作上忽然而来的巨大压力，陆媛想，他不会全无察觉，只是不肯说吧，怕她多想，怕她难过。也许她是该离开，没有她的林浩，一帆风顺，星路平坦，他本该一直这样下去的，拍很多很多大家喜欢看的作品。

只是，终究是不舍，她想，就让她自私一回吧，流言蜚语总是不会持续很久，等到过一段时间，过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的平静，林浩的电话没有响过，小助理每天除了送饭来医院之外，也绝口不再提工作。陆媛松了口气，接着又发现一直在外面蹲守的娱乐记者也仿佛人间蒸发一样，雨过天晴得这样快，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没有了在外面死看死守的人，陆媛也偶尔出去买些东西，或是趁着林浩睡着了出去走走，她工作以来，一直都是每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从来没有这样多少天不出门过，这纯粹是职业习惯，闲住了浑身难受。

这一天她绕弯的时间比平时短了点，因为忽然觉得肚子痛，出了医院只走过一条街，就匆匆的回来了。林浩的病房门虚掩着，陆媛有些奇怪自己出门的时候怎么没关好这扇门，抬手去推的时候，却听见了黎姐的声音。

“你这次可以好好休息了，我看一年半载是没问题。”黎姐的声音不大，听不出意味。

“什么意思？”林浩有些诧异。

“哦，因为你的伤不能再这么折腾了，公司和我商量过，也找了两部电视剧的导演，他们同意小范围修改剧本，田歌会接手下面的拍摄，虽然你从男主变成男配，但是没什么比你养好伤更重要了，好的电视剧年年有，也不差这两部戏。”黎姐解释得很平淡，“还有电影，因为资金出现了问题，已经决定暂时停拍，什么时候会继续，只能等等香港那边的投资方了。”

“这么说，公司是准备力捧田歌了？”林浩沉默了会，忽然说，“你以为这样打压我，我就会服从？”

“林浩，你也是聪明人，怎么说起糊涂话来了。”黎姐笑了起来，声音尖刻，“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公司签了这么多演员，你以为各个都会受重视，人人都有机会上位？这年头，听话的人都不一定能得到好机会，不听话的人就不用说了。你确实很红，但是你现在让公司非常被动，雪藏你几年，再捧几个新人出来，也不是难事，现在这年月，脸蛋长得好的听话小男生多了，不是非你不可。等过几年，你的风头过了，你也就完了。和公司的合同还有多少年你自己清楚，这些年里，你要违约离开也不是不行，赔给的公司的钱是多少你自己算，本来你再找个下家，赎你出来也不是难事，可是你不知道好歹，和人家凌少抢女人，现在人家已经放话出来了，你知道电视剧的剧本为什么改得这么痛快，电影为什么停拍了？因为不改就得停拍。我今天来，也是言尽于此，是你的什么狗屁爱情重要，还是你的前途重要，你自己衡量衡量，不过别想太长时间，等到田歌靠这两部戏红起来，你再后悔也晚了。”

陆媛在外面听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尽量无声无息的退开，直走到电梯口，才勉强靠着墙站稳。

黎姐很快的就从病房里出来了，看到陆媛甚至不太惊讶。

“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她笑得很自信，“恭喜你，林浩为了你连前途都不要了，你们可以很快结婚，混迹于人海，做一对普通夫妻了。”

“一定要这样吗？”陆媛对她的话几乎是充耳不闻，“林浩会更红，他天生就是要在镁光灯下闪耀的，你比我更清楚，这样放弃他，你以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一定要这样吗？”

“这话听着就顺耳多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黎姐一诧，但是很快的走过来，拉住陆媛，十来分钟后，两个人一起坐在了附近一个小小的咖啡厅里。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爱林浩。”黎姐啜着咖啡，说道，“林浩是我遇到过的最有天分、条件最好的演员，他不仅是明星，如果机会把握得好，他还可能走得更高更远。他刚跟我的时候，大学还没有毕业，那时候他说过，演戏是他的生命，但是现在，他这样子等于是自杀。”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你想怎么样，怎么才能放过他？”陆媛摇摇头，也不禁想起小时候他们站在楼道里，林浩绘声绘色的模仿相声时的样子，天真无忧，光彩夺目。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黎姐叹了一声，“林浩的前途不是我一个经纪人可以摆布的，你离开他，凌君天就不会再和他为难，到时候他可以还在这家公司，也可以跳槽到其他公司，合同违约金是小事，他在上升期，哪家公司签他都稳赚不赔，电影会继续拍下去，电视剧的部分，其实他演了大半了，只要娱乐风评倾向他，田歌是男主也撼动不了他，你们相爱，但是你们还年轻，再等几年再在一起又能怎么样？人生这么长，就当是爱情经受点考验好了。”说着，黎姐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飞机票，隔着桌子推到陆媛面前，“公司的车在外面等，你收拾一下，这是回北京的机票，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来斡旋。”

“看来你早就准备来说服我了。”陆媛苦笑，把机票推了回去，“我不需要这个，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



　　第六十三章　风雨飘摇（七） 

“告诉你个好消息。”陆媛头一直微微的晕，感觉走路的时候地面好像不平，总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感觉，在进林浩的病房前，她深吸了几口气，还没想到要说什么，林浩听到声音已经翻身坐起，抢先说，“刚刚我接到公司的通知，他们和剧组协调好了，几位导演都同意，修改或者押后我的戏份，让我把伤养好。”

“真的吗？”陆媛用力笑了笑，感觉脸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她不太敢看林浩，于是垂着头倒了杯温水给自己，咕咚咕咚几口喝下去，做出和平时一样，遛弯回来，口干舌燥的样子，“我们还在医院，还是回家去休养，你有多少天假期？”她问。

“会有一段日子吧。”林浩笑得很惬意般，伸了个懒腰，“我们回家吧，医院里的味道我受够了，反正也是静养，还是回家去舒服一点。”

“那我去问问医生，你现在能不能出院，出院之后要注意点什么。”陆媛点点头，就准备出去。

“圆饼！”结果林浩却很快的叫住她，“你怎么了？”

“我？”陆媛转过身，她知道林浩学表演出身，对人的观察十分细致，她的任何反常，都可能逃不过他的眼，“我没怎么，我就是急着去问问医生，咱们要回去，也得早点做准备，飞机票还没买呢。”

“不差这一会的。”林浩摇摇头，拍拍身边的位置，“你脸色不大好，怎么了，外面有记者吗？他们问你什么了？”

“嗯？”陆媛无意识的把嗯字的尾音挑得很高，隔了会才说，“报社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我的假期请得超过了报社的规定，问我还要不要上班了。”

“我们马上就回北京去了，你怎么和报社说的？”林浩倒没有怀疑陆媛的话，赶紧问。

“我说不去了。”陆媛说，“我想过了，其实记者就是一碗青春饭，本来干几年积累点经验就足够了，每天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干着也闹心。”

“可是我觉得你很喜欢这份工作，”林浩有些明白陆媛为什么看起来情绪低落了，“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怕回报社同事们乱问你什么？”

“当然不是。”陆媛赶紧摇头否认，她把自己塞进林浩的，怀里，“我想做一点安稳的工作，记者的工作我确实很喜欢，但这几年不幸的事情看得太多了，觉得心里很疲惫，也很麻木和冷漠，我不想这样，你会支持我吧？”

“支持，当然支持了，养老婆我最愿意不过，你干脆呆在家里好了。”林浩呵呵一笑，低头轻吻陆媛的额头，不妨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吻一路下滑，缠绵旖旎。

这样温存了一会，陆媛有了倦意，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彼此依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到想起要去问医生出院的事情，猛然惊醒，已经是夕阳西下。林浩不知什么时候跳下了床，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若有所思，发现陆媛醒来，才把烟丢在一旁。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几点了？”陆媛一连串的问完，自顾自的翻出手机，然后哇哇的叫起来，快五点钟了，医生都下班了，出院的事情就得等到明天再办了。

“看你睡得好，没叫你。”林浩微笑，“心情好点没？不能马上出院，我们还是可以出去走走，我好多天没出去了，我们去外面转转，你带我去周围看看。”

很多年后，陆媛都记得那天傍晚。她借了轮椅来，推着林浩坐了电梯下楼，然后漫步在黄昏的小路上。林浩一贯注意自己的形象，这些天出去拍戏，都坚持步行，这会自然有些紧张和羞涩，而且对于陆媛坚决要用轮椅推他有些不满，所以开始的时候不大说话。但是这里的黄昏实在是太静谧了，风吹到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一种慵懒的感觉，街上到处都不见很多行人，只有古老的运河水静静流淌，走到后来，林浩说，“我想起一首很老的歌，原来我挺害怕变老的，但是现在想想，要是几十年后，我们老了，你还能推着我这么出来散步，真是很好。”

“为什么是我推着你？”陆媛正低头看运河水里倒影出的河边咖啡厅的灯光。

“我希望你身体比我好，笨死了。”林浩不客气的伸手拍了拍陆媛的脑袋，撅起嘴，一副好意没被心领神会后的不高兴。



　　第六十四章　心乱如麻（一）

回到北京后，陆媛找了一天去报社办理离职手续，走廊上遇上了几个往日不算熟的同事，点点头擦肩而过。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小声的议论，“那不是陆媛吗？”“细看也不过就是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谁说不特别，看看人家找的男人，一般人边都搭不上。”

报社人力资源的人倒没有说什么，拿出表格让陆媛照填，填好之后嘱咐她去找主任、主管的副总编、总编以及社长签字。前面的字签得很顺利，虽然照例有几句挽留的话，但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面子上的客套。签到最后，社长正在见客人，陆媛只能在门口等候，偏偏主管广告的副社长经过，瞧见了她，听说她是办理辞职手续的，非拉她去说几句话。

陆媛不大愿意，毕竟离开了报社，再不归他管了，于是两个人就站在走廊寒暄，副社长同样是很惋惜的语气，说报社损失了一个人才，又问她以后的打算，末了状似无意的提起，“凌总可问过你好几次了，我还说你是休假呢，原来是准备辞职了。”

“是嘛，凌总真是客气。”陆媛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凌君天这阵子在她的世界里算是消声灭迹了，这让她多少松了口气，想不到又听到有人提起他。这些天林浩在家养伤，关于他被雪藏的传闻也出炉了，不过说得不好听。相反的，田歌接替了他在两部电视剧中演男一号，剧照几乎在网络上每天都有更新，而且其中一套剧已经铁定在六七月间由央视首播。

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林浩倒是满不在意的样子，只是陆媛知道，背着她，他已经在接洽一些工作，不过都没有下文。

林浩的小助理也调去跟其他演员了，一次晚上给陆媛打电话，声音小小的，匆匆的说，“陆姐，我今天听到挺确实的消息，有人要封杀林大哥。”

“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说封杀就封杀？”陆媛当时就问了。

“这真不知道了，但是是个挺有势力的人就是了。”电话里，有人叫小助理的名字，她匆匆应了，赶紧挂断了电话。

总算办理完了大半的手续，走出报社的时候，陆媛不算意外的看到了凌君天的宾利车停在门口，他不在车里，不过司机看见陆媛出来，就打开了车门。

“凌先生请陆小姐赏脸，吃个便饭。”司机说，“陆小姐肯定不会为难我们这样打工的人了。”

陆媛几乎是气势汹汹的上了车，准备见到凌君天的时候质问他，为什么针对林浩，结果到了凌氏旗下那家水晶堆砌一般富丽堂皇的酒店，在顶层的总统包房里，一大屋子的人吓了她一跳。凌君天正在打牌，周围莺莺燕燕的环绕了好几个穿着晚礼服的大美女，瞥见陆媛进来，也不过是抬手一招，示意她身边坐过来。

陆媛冷哼一声，不去理他，自顾自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有些痛恨自己不够泼辣，在这样全是陌生人的场合，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忍着。

结果牌桌上就有人说了，“这是谁呀，凌少的面子也卷了。”

“凌少的面子？”凌君天没接茬，倒是另有人接过话头，“这妞我知道，报纸上见过，凌少的面子在她眼里还不如鞋底子，哈哈，凌少吃瘪的样子也算难得一见，回头我得好好敬杯酒感谢一下，不过看今天这样子，人家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们可都仔细了。”

“什么混话，”凌君天抛出一张牌，“打你们的牌得了，这样还堵不住嘴。”



　　第六十四章　心乱如麻（二）

“哈······就等着这张万字呢，”桌上另一个没说话的人推倒了面前的牌，也瞄了眼陆媛，“这阵子沸沸扬扬的，可见秦老二从不看报。”

“报纸有什么好看的，厚厚一叠子，一翻一两百版，除了广告还是广告，我又不买东西。”被称作秦老二的男人哼了一声，掷出色子。

“我看凌先生这样忙，还是改天再来打扰吧。”陆媛再坐不住，掀桌子这种事她做不出来，虽然心里非常想，但是要留在这里继续听这些不阴不阳的话，她就保不住自己会做出什么了。

屋里的人听了她的话，都有些惊讶，眼睁睁看她出去。

陆媛在走廊里按了电梯，结果电梯毫无反应，似乎是锁住的意思，只得愤愤的去找楼梯，这一迟疑，凌君天就几步赶了出来，伸手拉她的胳膊，嘴里倒是含着笑意似的说，“最后几把牌了，乖，就等我一会。”

“凌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隔绝了别人的视线，陆媛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把手用力一挣，就势甩开凌君天的手，“我今天来，可不是看你打牌，听你的狐朋狗友说三道四的。”

“哦？”凌君天被甩开，也没有什么不自然，不过顺势收回手，倚在墙边，闲闲的说，“你不是来陪我的，那是来干什么的？”

“你明知故问。”陆媛狠狠的说了一句。

“这样我就更不懂了。”凌君天微微耸肩，“这么多日子不见了，我怎么就招惹了你？还是为我吻你的照片见报的事？不至于吧，何况我也说了，为那件事的话，我不会道歉。”

“好，那次是我自作自受，我活该倒霉，那么林浩呢？”陆媛知觉的两颊好像着火了一般，一股火从胸口里轰的烧了出来，“他有今天的成绩，是他辛苦打拼出来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让他一无所有，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浩？”凌君天倒似吃了一惊，“关林浩什么事？”

“哈······”陆媛笑了，先看向一旁，又把视线移回来，“难道不是你，不是你，又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又有那么大的闲心，我去看林浩，人的面还没见着，他的腿骨就那么巧被踢断了，受着伤，三部戏没有一部戏的导演肯给他一天假期，没假就算了，拍了一半，还忽然换主演，让他白辛苦一场，你敢说，这些事和你一点关系没有？”

凌君天的面色一沉再沉，等到陆媛说完，隔了会才冷笑一声，“你怎么就知道这些事是我做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陆媛一窒，也忽然觉得凌君天似乎真的不是这样的人，但是黎姐的话未必是空穴来风，林浩小助理不也透露了这个意思，何况不是他，又可能是谁？“我也不想你是这样的人，但事实如此。”她咬着牙，梗着脖子说。

“什么是事实？”凌君天怒极反笑，“你有什么证据，有证据就拿出来，你不是记者吗，这样的争风吃醋迫害情敌的戏码，别说主角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也大有卖点，你怎么不去写稿？我告诉你，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姓凌的确实是喜欢你，但我还没喜欢你到非你不可的地步，在胡乱判人罪名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看看自己是不是值得人家这么做。”

这样的话是很重了，陆媛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上涌，这些日子的委屈，这些日子不能说的痛苦和压力，几乎让她崩溃，她觉得自己确实可笑，莫名的卷入这样的风波里，莫名的到这里来自取其辱，一切都是莫名其妙，她只想离开这里。

楼梯的门就在身后，她跌跌撞撞的推开门跑下去，身后的凌君天面色阴沉，有心想追，终究是恨恨的转身回了房间。

屋子里一个美女坐在他方才的位置上再打牌，看到他回来就起身来让，结果他只是觉得烦，冷声说了句，“你玩吧，”就点了支烟，站到窗口。

身后的几个人若有所思，还是秦朗说了句，“怎么，把你给气走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什么是我的风格？”结果凌君天却忽然问。

“女人不是得哄着来嘛？”秦朗笑笑，“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没耐性的。”

“那也得看对什么人。”凌君天心里更烦，复又回到桌前，让替他打牌的美女闪开，自己坐下，“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理她做什么？”

“你可别后悔。”秦朗说，“我看她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来找你闹，肯定还是有原因。”

“什么原因？”凌君天冷笑，“她说我整了林浩，一个明星，我没事整他做什么，我追女人，什么时候这么下做过？”

“为这事吗？”一起打牌的聂湘军一愣，“我倒是听说了，有人招呼过，说是林浩得罪了你，要彻底封杀他，先时我还只道是哪个兄弟看到报纸，为你抱不平，难道竟不是？”



　　第六十四章　心乱如麻（三）

“有这样的事？”凌君天抓牌的手微微一顿，眉毛淡淡的蹙起，这阵子他刻意的没有去关注有关陆媛的一切，也不过是因为不想自己的情绪太受谁的影响，倒没想到，竟真的生出了其他的事情，这样一想，愈发郁闷，手里的牌随手丢到桌上，其他三个人都瞄了一眼，不需要，就各自抓牌。

下面的牌，凌君天打得漫不经心，没几下就让聂湘军胡了牌，他索性把牌一推，说不玩了。

“不是吧，这才玩了多大一会，一圈还没完呢，就不玩了？”聂湘军小小的郁闷了一把，看着凌君天的面色不好，就转了话题，“怎么样，要不要帮忙去查查，谁放了这话？”

“与我何干，”凌君天哼了一声，自己赢的几叠钞票随手扔给刚才替他的女人，提起衣服出门，到了门口才说，“你们继续玩吧，她输了算我的。”

一口气跑出了酒店，也不去管出入的男男女女露出的各色目光，陆媛埋头走了一阵，眼中的泪干了，才觉得自己没有目的地。哭的时间长了，就连脸上都只觉得干涩，从包里掏出镜子一照，双眼通红，任谁看了，也知道她是哭过的，她不想让林浩知道，只能暂时先不回去。

路边的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来，林浩的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陆媛自路边的长凳上站起来，深吸气，尽力的让自己笑出来，才接了电话。

“圆饼，你在什么地方，怎么还没回来，要我去接你吗？”林浩的声音是有点急了。

“你的伤还没好，医生说你不能开车的。”陆媛说，“我刚办完手续，办公桌要收拾一下，几个关系好点的同事还要说几句告别的话，一会就回家去，你乖乖的等我。”

“天不早了，这会公车和地铁都挤，你打车回来吧。”林浩的声音温柔，有点像贴在耳上喃呢，“我煮了牛肉汤，等你回来，给你煮牛肉汤面吃。”

“要你好好躺在床上，又下地乱走。”陆媛嗔他，但是心情越发黯然，本来以为，林浩没有戏可以演，是凌君天做了手脚，而她希望能够以一种不离开他的方式解决，只是现在看来却不是，林浩那么热爱舞台，难道要因为她，让这段青春岁月蹉跎下去吗？

这样迟疑着，她忍不住又沿着眼前的路向前走了几步，直到一台黑色的轿车贴着人行道停在她的身边。

“你还想干什么？”看着凌君天下车，陆媛挺直了腰，微微冷笑，“还觉得说得不够本？我确实不算什么，这点我很清楚，不需要你一再提醒，就算林浩的事情和你无关，我们本来好好的，平地起这样的风波也和你多少有关，我也没有诬赖你。”

“还能这么大声的说话，看来是没什么。”凌君天没有再继续发火，反而是笑了，陆媛不知道，其实她走了半天，离开凌氏旗下的酒店也不过一条街，方才她在长凳上发呆的时候，凌君天已经追了过来，不过没有冒冒然靠过来，也是担心陆媛的火气还盛，就一直把车停在对面宾馆的停车场上，眼看她离开，才跟过来。

“我能有什么，有什么也和你无关。”陆媛冷哼一声，绕开凌君天就想继续走自己的路。

“对不起，”凌君天伸手拦在前面，陆媛几乎张口就想骂人了，结果被凌君天的话猛的噎住，他继续说，“今天是我的错，没问前因后果就胡乱发脾气，我道歉可以吗？”

“你······”陆媛被他的前倨后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会，“你又想怎么样？捉弄我们这些平凡人很好玩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捉弄你。”凌君天正色说，“我说过，我喜欢你，想和你进一步交往看看，结果我刚表白完，你就跑掉了，我这辈子还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给你发短信你也没理我，电话干脆关机，你能明白我多少有点尴尬的，所以这些天我根本没看过报纸，只是问过们的副社长，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听说你回来了，我挺高兴的想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结果你来了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指责我一通，我心情能好吗？”



　　第六十四章　心乱如麻（四）

“你的话说完了？”陆媛静了一会，凌君天会道歉很出乎她的意料，但也仅仅就是惊讶而已，真的，她发誓，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人，“你说完了我来说，今天没有弄清楚事情就指责你是我的不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并不想认识你的什么朋友，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就想过点普通人的生活，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根本格格不入。”

“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凌君天的眼神一黯，“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就不该选择林浩，他是明星，你和他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有什么隐私可言，至于什么我的世界，你的世界，我们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陆媛一滞，深吸了口气才说，“不论怎么说，凌先生，过去你帮过我很多，我很感激你，原本我想，我们也可以做普通朋友，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这也不大适合我们，我已经辞职了，我想我们也不会再有什么机会见面，就不说再见了，我先走了。”

走出几步，凌君天在背后叫她，“陆媛——”声音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惶急，她不敢多听，更不敢多想，只是想快点离开这里。

后来的一切都只发生在她再次迈步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力从她的背后袭来，耳边听着的，是一声沉闷的碰撞声，然后陆媛就觉得自己的腿和身体都不大受到控制了，踉踉跄跄的向前向前，再向前，身后一直有什么沉甸甸的压着她，直到她支撑不住，腿一软扑到在地上。

四周有一瞬安静到了极点，安静到可以听到血液在滴答滴答的流动的声音，然后就是很多尖锐的刹车声无掩无拦的冲入耳中，陆媛用力想直起身，可是背上有什么一直压着她，还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发际徐徐的流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一切，变成血红。

当很多人陆续围过来的时候，陆媛隐约的听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打120急救电话，除了什么事？有人受伤吗？她茫然的想问，只是一张开嘴，一股子甜腥的液体，又涌了过来。

过了好像很长时间，她身上忽然一轻，紧接着，有人趴在她的耳边大声问她身上什么地方痛，“不痛。”她近乎机械的一边摇头一边回答，然后有几只手同时伸过来，将她抬到一旁的担架上。

“你们要干什么？”如梦初醒，陆媛猛的翻身坐起，抬担架的人倒吓了一跳，但是很快的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跑过来对她说，“小姐，你刚刚遇到了车祸，就是觉得没什么不舒服，也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吧，对了，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吧？”

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陆媛猛的抬手捂住了嘴，凌君天已经躺到了几步之外的救护车上，触目所及，都是殷红的血色。

到了医院，她才从来调查情况的交警口中知道，就在刚刚，她遭遇了一场车祸。马路上，一辆行驶速度不慢私家车为了躲闪一台忽然失控般在路上转了个圈的出租车冲向了相对行驶的车道，而一台正常行驶的公交车为了避免与私家车正面相撞而急忙向一旁转舵，结果这个过程中，公交车撞到了另一台想从它内侧超车的公交车，被撞的公交车本来就在加速超车，速度过快就被撞得冲向了人行道，那个位置很巧就是她和凌君天说话的所在，凌君天停在路边的宾利为他们承担了绝大部分的撞击力，最后公交车翻倒，前脸连着整扇玻璃破碎飞出，凌君天扑到她的身上，挡住了那一下，目前还在抢救中。

“小姐，凌先生是你什么人，他的手术同意书，是不是您可以帮忙签一下？”交警显然已经在电脑上查到了宾利车的信息，这时看到医生拿了手术同意书过来，就帮忙问了。

“我……我和他不是很熟，是不是能等他的家人来？”陆媛还没有从方才的错愕中缓过神来，这时有些呐呐的。

“联系了凌先生的秘书，他的家人赶到还需要些时间，”交警有些为难，看了看医生。

“伤者失血过多，还有骨折的情况，目前看来，内脏也有出血的迹象，不签字他就不能手术，那随时有生命危险……”医生带着口罩，说出来的话硬而无情。

“那……我签。”陆媛不等医生说完，劈手夺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姐，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吧。”看着交警问完笔录，一个小护士端着托盘过来，方才就是她帮助陆媛擦了脸上的血，又扶着她做了几项基本检查，陆媛比较幸运，除了手掌和手肘在摔倒的时候蹭掉了两块皮之外，没有其他的伤，甚至没怎么流血，就是伤口里蹭进不少泥沙，需要清理。

“谢谢，”陆媛抬起嘴角，做了个笑的表情，伸出手来。

“吓坏了吧？”小护士一边沾了盐水擦洗她的伤口一边说，“有一点点痛，但是必须得清理干净，不然伤口不容易愈合，痛你就出声，我再轻点。”

“没事，你擦吧，”陆媛吸了口冷气，咬牙控制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其他不该有的声音。

“我真羡慕你，”小护士笑了笑，埋头干活，隔了会说，“我们急诊这边的夜班护士估计都很羡慕你呢。”

“羡慕我什么？”陆媛一愣，“遇到车祸却只受了点轻伤？”

“才不是呢？”小护士抬头看了看陆媛，“里面手术的是你男朋友吧？听说你没怎么受伤，都是因为他挡在前面。我们每天遇到了各种伤患可多了，夫妻俩一起受伤的也多，还很少听说有人在那决定生死的几秒钟之内，不顾自己安危去保护对方呢，不少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先保护自己，我工作的时间不长，都看见好几对夫妻因为这个，出院就离婚了。”

“他不是。”陆媛觉得呼吸一窒，很费力的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不太熟的。”

“真的？”小护士睁大了眼，满脸的不信，隔了会才说，“那你更好运了，他很爱你呢，你得好好珍惜。”

王涵赶到医院，看到的就是陆媛有些楞楞的听小护士说话，手掌上贴了纱布和胶带，“凌先生呢？他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陆媛抬眼，看向不远处手术室手术中三个字。

“怎么会弄成这样，他今天明明约了人打牌呀？”王涵急得直跺脚，凌君天的父母如今一个出访去了国外，一个到外地调研，家里只有保姆接电话，这要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陆媛摇头，包里的手机忽然唱起了歌，在安静的医院里，听得格外真切。

“圆饼，你在什么地方，你什么时候回家？”电话接通，林浩的声音似乎微微有些颤抖，只是陆媛脑子里一片混乱，也无暇去细想。

“我在外面，嗯，还有点事，可能得过一会回家。”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手术室的大门，凌君天的伤不知道怎么样，她不能这样若无其事的离开。

“我来接你？”林浩说，“我来接你好了。”

“不……”陆媛摇头，也不管林浩其实根本看不见，只觉察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的时候，才说，“你开车不方便，还是好好在家吧，我很快就回去了，你先吃晚饭。”

林浩没有再坚持，只是沉默着挂断了电话，凌君天的手术持续了三个钟头，然后被推入了重症监护室。



　　第六十四章　心乱如麻（五）

“你今天吓坏了，我叫车送你回去？”办完了所有的住院手续，王涵只觉得无比头痛，凌君天遇到意外的消息还需要压住，而事发突然，几家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都报道了这起车祸，宾利车的数量有限，伤者的信息很快就会被爆出来，他还有得忙，而这头，凌君天危险期还没过，他也走不开，只能不停的打电话，不过看见陆媛几个钟头都没动过，让她继续这么呆在医院，好像也挺麻烦的。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陆媛有些缓过神来了，掏出手机看时间，居然已经是凌晨，她从来没有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过，想到林浩呆在家里等她，也有点着急了。

“很晚了。”王涵皱眉，这么晚让一个女孩子自己走夜路，这个女孩子还是重症监护室里某人惦记着的，不妥，所以他决定至少送她上出租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电梯口，身后却又匆匆的脚步声，一个护工跑过来问，“你们是里面凌先生的家人吗？”

“怎么了？”陆媛和王涵一惊，几乎同时问。

“他醒了，说想找一位叫陆什么的人。”护工说。

“他找你，”王涵二话不说，抓住陆媛就直奔病房，这件监护室是贵宾专用的，此时只有凌君天一个病人，医院的规矩本来是不许人随便进去重症监护室探视病人的，但是显然在这里，规矩也不存在。一个护士翻出两套一次性的隔离服，还有帽子口罩，陆媛和王涵穿戴上，戴好鞋套就进了病房。

陆媛想，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狼狈的凌君天了，人躺在一堆仪器中，口鼻上虽然没扣着氧气罩，但手上却同时挂着吊瓶和血袋，不过肤色倒是比平时白，有些近乎透明的感觉。

“凌先生！”王涵小心的看了眼几台机器上显示的线条和数据，叫了一声，凌君天合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又陷入了昏迷，于是他捅了捅身边的陆媛，“你叫他一声。”

“他睡着了吧？”陆媛小小的声音说，“你叫他他都没醒，我能叫醒他吗？叫醒他做什么？”

“看看他有没有失忆。”王涵白了陆媛一眼，“叫一声，快点的。”

“凌先生？”陆媛也白了一眼回去，但还是叫了一声，其实她是没有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王子吻醒睡美人的故事是通话，她又没有特异功能，怎么可能一声就叫醒一个受伤昏睡的人？

只是，真的，凌君天的睫毛动了动，居然很缓慢的睁开了眼，一开始，眼中的神情很迷茫，过了有一会，才定定的看向陆媛。

“我受伤的消息不要扩大，”看着陆媛，凌君天很费力的开口了，声音又哑又低沉得让王涵几乎要把耳朵靠上去，才听到下一句，“别惊动老爷子。”

“放心吧，媒体那边宣传部的人已经都去忙了，你在车祸中受伤的消息只字都不会出现。”王涵点点头，“其他的也放心吧，我打去你家里问过，都在外地呢，没这么快知道消息。”

“嗯……”凌君天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朝着陆媛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陆媛的心一软，走近了一步俯身向他，“你觉得怎么样？痛吗？”

“麻药还没过呢……傻……姑娘。”凌君天费力的抬手，陆媛只得主动伸手过去，托住他的，“你想要什么，水吗？”

“凌先生还不能喝水，如果觉得干的话，用棉签沾点水，润润嘴唇就好了。”一个一直呆在病房的护士出声了，顺便拿了净水和棉签，一并放到陆媛手边。

“行吗？”陆媛用棉签沾了沾水，她的一只手被凌君天握住了，一个伤成这样，浑身上下包纱布的人居然还很有力气，她一下居然没有挣开，只是眼看他已经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有点不敢再动，只能单手举了棉签，在他面前一晃。

“嗯，”凌君天嗯了一声，等陆媛把棉签在他嘴上蹭了几蹭后才说，“你的手伤得重吗？”

“掉层薄薄的皮，护士包扎得比较夸张而已。”陆媛自己举手看了看，凌君天不说，她几乎忘了自己也受了点小小的伤，不过忘了就忘了，一旦想起来，马上就觉得火辣辣的痛。

“疼吧。”凌君天牵动嘴唇，只是却没笑出来，反而眉头微蹙，似乎很痛。

“我没事，你伤得比较重，现在还是好好睡一觉吧。”陆媛又用棉签沾水，润了润他的唇，“多睡会，伤才会好得快。”

“陪我吗？”凌君天却不放开手，受伤似乎让一个大男人变成了孩子，他居然让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陆媛赶紧抬头想向王涵求救，却发现他居然早就溜走了，就连方才病房里的护士也闪人了，想了会，她只得说，“你受伤都是因为我，我留在这里照顾你好了，你先放手，我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不骗我？”凌君天却问她。

“当然。”陆媛点头保证。

出了病房，陆媛拨了林浩的电话，一声铃响，林浩马上就接了起来。

“圆饼，你在什么地方，你怎么还不回来？”林浩问。

“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我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晚上不回去了，你早点睡觉好不好？”陆媛不想提凌君天的名字，只含混的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凌君天伤得很重是不是？”结果，林浩却忽然问她这样一句让她有点不知所措的话。

“你怎么知道呢？”陆媛惊讶。

“晚上我看了新闻的。”结果电话那头，林浩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来，“我还以为我眼花了，那个被人扶上救护车的人怎么那么像你，接着镜头一转，我就看见那天停在楼下的宾利了，很巧吧？圆饼，你受伤了吗，要紧吗？”

“我没什么事，就破了块皮，”陆媛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她急急的说，“刚才我没和你说，是不想你担心，我也没怎么样，不过凌先生确实伤得不轻，他也是因为帮我才弄成这样，现在他家里人都不在身边，我就在这里照应一下，一会他秘书回来，我就回去。”



　　第六十四章　心乱如麻（六）

“还有几个钟头天就亮了，”林浩的声音很轻，他说，“你现在一个人从医院里跑回来，路上我也不放心，你在那里吧，等天亮再回来。”

“你……”陆媛迟疑了，“你生我的气了？我没有存心想骗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想得太多，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怎么会。”林浩似乎是轻轻的笑了，“别胡思乱想了，他既然是因为你受伤的，你就好好照顾他一会吧，天亮早点回家，我不等你了，睡了。”

挂断电话，陆媛靠在墙上，只觉得身体里的气力好像被一分一分的抽了出来，浑身酸痛而无力。林浩的电话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心里总觉得怅然，好像丢了什么，可是偏偏又想不出自己丢了什么。

陆媛并不知道，这一夜林浩并没有呆在家里，他的车一直停在医院楼下的停车场里，在电视上看到新闻后，虽然那人影只是惊鸿一瞥，但是他还是认出了是陆媛，打120的电话，查询伤者被送到什么医院。因为太急，他甚至滑到在家里的地板上，只是等他赶到，在急诊大厅里，听到的却是两个护士在忙碌之余，用极其羡慕的语气，讲着手术室里接受抢救的凌先生是如何舍身救下女友的。

“刚刚那女孩还不承认手术室里的是她的男友，结果医生出来，说情况不好，要签字手术的时候，你没看见，她的脸一下子就一点血色都没了，跳起来就签了字，女人呢，就是嘴硬心软。”一个年纪大点的护士低声说着。

“我看他们放着那么好的车不开，停在路边一定是吵架了，这回好了，小两口肯定能重归于好。”年轻点的护士有些怅然，“刘姐，你说，这么又有钱又好的男人，她是怎么遇上的呢？”

“命好呗！”被叫刘姐的年纪大点的护士叹了口气，收拾了手中的药水和棉球，走向另一边，那里还有几个轻伤的人，在等候包扎。

林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失去了力量，他已经远远的看到陆媛坐在转角处手术室的大门外了，衣袖挽得很高，露出手肘上的纱布和胶带，他的腿伤还没好，但是走到她身边，也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但是这十几米不到的距离，却让他犹豫了，陆媛的神情是那么专注，一直一直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居然没有侧头向他的方向看一眼，林浩站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走了出去，在车里给陆媛打了第一通电话，结果，她却没有说她在什么地方，遇到了什么事情。

凌君天住的病房里，有一扇窗，看出去，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凌君天一直在输液，各种药水，一瓶一瓶，一名护士专门照看这些药水瓶的输送进度和速度，然后每隔一两个钟头轻手轻脚的换一次吊瓶。陆媛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可以做什么，凌君天睡着了几次，只是一只手始终握着她的，很牢，怕她跑了似的，前几个钟头的紧张、惊惧、不安都过去了，陆媛只觉得困倦，很想躺在床上睡一会，只是这个姿势，注定了她只能傻乎乎的坐在一旁，动都不能大动一下。

“这个可以睡人的。”熬到凌晨三点，陆媛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头几乎垂到胸口，点歌不停，一个一直帮忙的护工走过来，和护工一起，抬了屋子里一角的一只沙发给她。陆媛几乎感激涕零，她尽量不移动被凌君天握着的右手，身子挪到沙发上，头枕着沙发的一个扶手，腿架到另一个扶手上，然后很快的睡着了。

模模糊糊之间，她就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好像一直在跑，追着前面的一个背影，那个背影很熟悉，她心里觉得那是林浩，可是无论怎么喊，林浩也不肯停下来，她就只能一直追一直追，后来跑得实在跑不动了，她就生气了，朝着前面喊，臭林浩坏林浩，你再不停下来，我就不理你了，喊了好几回，林浩终于是停下来了，她高兴的扑过去，结果那人猛的回头抱住她，眼前的雾气渐渐散开，林浩的脸不知道怎么，忽的就成了凌君天。

这一惊，陆媛猛的觉得四肢一动，人就醒了，她还是四脚朝天的躺在沙发里，灰白的光线已经让病房里留下的唯一一盏灯显得灯光暗淡，凌君天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微侧着头看她。陆媛心里一慌，就想起来，一动才发现，凌君天的手还牢牢的握着她的。

“你醒了，放手吧，我要回家了。”陆媛有些尴尬，抽手，还是没抽动。

“你还来看我吗？”凌君天不放手，却问她，声音哑得好像在说悄悄话时的感觉。

“看情况吧，不好说。”陆媛实话实说，凌君天住院都住这么高档的病房，一夜要好几个护士和护工照料，她实在看不出，自己来不来看他有什么意义。



　　第六十四章　心乱如麻（七）

“那就不放你走。”凌君天把手一紧，结果估计是太用力所以滚针了，片刻之后，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就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我去叫护士，你的针得重打了。”陆媛看见了，借着这个机会霍的起身，可惜她睡的姿势太差，一站起来，才觉得腿已经全麻了，酸痛刺心，竟迈不出一步。

“你怎么了，”凌君天见她要走，有点急了，一抬另一只手，结果又扯动了另一只吊瓶，万幸他还没有足够的力气直接把挂吊瓶的架子拽下来，这一用力，只是把针拽掉了，带出一串血珠。

鲜红的血珠滚落在雪白的被子上，瞬间就被吸食进去，仿若雪后绽放的梅花，陆媛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按凌君天的手，想帮他止血，结果却反被他更快的握住，“你的腿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受伤了？拍片子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凌先生，您怎么了？”就在他问得一连叠声的时候，许是方才碰掉了什么安置在手上的检测仪器，带动了床头的红灯，几个医生护士一股脑冲进来，一副要急救的样子。

“我没事，看看她。”凌君天十分不耐的想大吼，可是声音发出来却很微弱，一个医生于是问陆媛，“小姐，您怎么了？需要去检查一下吗？”

“我没事，”被许多双眼睛探照灯一样的盯过来，陆媛有些尴尬，脸刷的红了，连连摇头。

“那你怎么忽然不能动了？”凌君天不放过这个话题，立即要求护士去找个轮椅什么的，赶紧送陆媛去检查。

“我睡觉的姿势不对，腿麻了不行吗？”陆媛嗓门忍不住就提高了，话一出口，就发现屋子里实在是过于安静了，以至于凌君天被她吼得一愣，睡得乱七八糟的脑子终于灵机一动，她把手趁势挣脱出来，指着凌君天说，“医生，他的两个吊瓶都要重扎了，一个滚针，一个被他拔掉了，快点给他扎针吧。”

“我没什么事了，为什么还要打针？”凌君天反应过来，立即摆出了不配合的姿态，瞪着飞快的拿了新的输液器以及酒精棉球等工具回来，准备给他重新扎吊瓶的护士。

“你受伤了，还没有从重症监护室出去，当然得打针了。”陆媛发现和他说话，真得从气势上压到他，平时他们面对面站着，凌君天占着海拔的优势，她想这么威风的说话挺困难，但是现在不一样，他躺在病床上，声音小得像猫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所以她对护士说，“同事，别理他，这只手肿了，要是还得同时打两个吊瓶，就扎他的脚好了。”

凌君天出奇的没有反驳这句话，只是又借着打针的机会抓住了陆媛的手，这一耗就是两个钟头。而两个钟头后，陆媛能顺利的脱身，还有赖于一段小小的插曲。天大亮后，护工过来，蹲在凌君天的床下不知道鼓捣什么，然后就有水声。陆媛好奇的站起来想去看，结果凌君天抢先侧头去瞧，这一瞧，脸色就晴转多云了，而且几乎是立刻放开了陆媛的手，对她说，“不早了，你快回家睡觉吧，脸上好大的黑眼圈，熊猫都没你眼全黑。”

“有这么夸张吗？”陆媛是女孩子，黑眼圈和皱纹是女孩子的天敌，她就暂时忘记了好奇，翻包去找镜子，想照照看。

“快点回家吧，别照了。”凌君天居然有些不耐，陆媛猜想，如果不是他对打针心存顾忌，他都有可能立刻把她推出病房，只是她也没招惹这位大爷，这几分钟前后差异也太大了吧。

“你确定我可以走了？我走了，可不来了。”陆媛怕他一会变卦，问了一句。

“确定，我很确定你最好马上走，”凌君天的面色有些可疑的红潮，接着又补充道，“这几天你可以不来了，等……反正等我想你了，我给你打电话。”

“说你胖你就喘上了，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让我走我就走，我成什么人了？”陆媛有些恼，不自觉的站起来，正巧护工鼓捣完了也站起来，手里拿着一瓶液体准备出去，“这是……哈哈……”

“你笑够没有。”半天，凌君天哑着嗓子问，脸色已经由红转青了。

“我没有！”陆媛说完忍不住又笑了，“不就是插了根导尿管吗？你身上那么多处伤口，当时肯定用麻药了，人人都这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可以走了，快点走吧。”凌君天这回是囧得脸色发紫了。

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陆媛终于忍痛控制住了自己有些抽搐的面部肌肉，这几天的积郁似乎也化作青烟散了，她一本正经的说，“那你好好养病，等到觉得方便的时候，我再来探望。”

除了重症监护室，正巧王涵守在门外，正和医生探讨凌君天的病情，见到陆媛笑的表情有些“狰狞”，觉得十分奇怪，忙问，“凌先生怎么了，有什么状况吗？”

“没有，很好，好得很。”陆媛忍住笑正色说完，又问医生，“我看他人挺精神的，什么时候能转去普通病房？”

“今天吧，今天他就可以进食了，一会情况稳定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医生说，“幸好扎进身体里的那些异物没有伤到内脏，不会住院太久。”

除了医院，陆媛看了次手机，已经是早晨七点多了，整个城市都动了起来，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整晚没有吃饭，又没有睡好，她决定打车回去，报了地址，她把头贴着车窗，看外面的滚滚车流。今天的阳光格外的灿烂，只一会，她就觉得被晃得睁不开眼睛。

幸好医院离林浩家并不是特别远，下车进小区，上电梯，拿钥匙开门，这些动作陆媛一气呵成。房门打开后，与外面的明亮和阳光灿烂不同，客厅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将所有光鲜阻隔在外，几分钟后，林浩听到声音出来，身上穿着和陆媛同款的情侣睡衣，头发乱乱的，睡眼惺忪，看见陆媛瘫在沙发上，就过来俯身抱她。

“我吵醒你了？”陆媛进了门，就觉得自己支持不住了，这会勉强问了一句。

“没有，我也该起床了，”林浩轻轻的啄了啄她的唇角，依稀说了句，“我还以为你找不到路，不回来了呢。”



　　第六十四章　心乱如麻（八）

“你怎么？”饶是陆媛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觉得林浩的话有些奇怪，她把手环在林浩的脖子上，想看看他的眼睛，只是他更快的抱她起身回到卧房，然后把她放在床上，整个人就压了过来。

林浩的嘴唇热热的，略略的带一缕烟草的味道，铺天盖地的将陆媛包裹在其中，额头、眼睛、脸颊到嘴唇，力道由轻转重，辗转吸允，陆媛只觉得本来残存无几的力气又被人一丝一丝细密的从身体里抽了出去，手臂软软的从林浩的脖颈上滑落，垂在床边。

这样的亲吻，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只是肌肤厮磨间，林浩的力气大得惊人，给人一种不同以往的决绝。有一瞬间，几乎是出于本能，在林浩的手探入衣内的时候，陆媛的手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飞快的抬起，抵在两人之间，那真的只是一瞬，等到陆媛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就撤回了手臂，不过，一切也就在那一刻嘎然而止。

“男人早晨的时候看来真是比较冲动，”林浩猝然翻身坐起，抓起被子掩住陆媛的身子，“你刚回来，好好睡会吧，我不吵你了。”

“你怎么了？”陆媛也觉得确实有什么不对了，睡意被惊了出去，她坐起拉好衣服，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

“没事呀，我很好，估计这几天就可以把石膏拆下去了，到时候我们出去玩。”林浩转头看着陆媛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很牵强，因为陆媛脸上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从来不想弄哭她，但是今天他实在是失控了，他守在医院整夜，陆媛始终都没有出来，早晨六点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回的家，然后换了睡衣，了无睡意的躺在床上，知道陆媛回来。

这一整夜他想了很多，想过去，想现在，也想将来，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他想给陆媛幸福，想让他爱的姑娘一直可以幸福无忧。但是他好像一直做得很糟糕，和他在一起，陆媛好像就没有安宁过，电影节重逢时的意气风发，在她的眉眼间再也找不到了，她甚至连工作也做不成，他知道的，陆媛很喜欢做记者的工作，可是现在，她因为他放弃了。

这一瞬，他不敢去看陆媛的眼睛，她不知道他方才有多龌龊的念头，那么疯狂的想占有她，然后留住她，这个疯狂的人，不仅陆媛不认识，就连他，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一想到这些，林浩就觉得浑身好像被火烧了一样，一刻也坐不住，起身就想出去，却被陆媛扑住。

陆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这么大的力气，她就觉得，这样放林浩离开，他们之间的裂痕就永远也无法修补，她不想这样，所以她用尽力气抱住他，“你别走，你别走。”

“我不走，你怪怪的睡会。”静默在两个人之间维持了一会，林浩一根一根的掰开陆媛的手指，将她重新推回到床上，神色已经平复，柔声说，“你睡会，我给你煮点粥，要不去买点点心给你当早饭。”

“我不想吃饭，你陪着我吧。”陆媛摇头，又抓住林浩一只袖子，用力的，牢牢的。

“睡吧，我不走远，就在客厅。”林浩也摇摇头，无奈般的笑笑，还是抽出了袖子，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了。

眼泪一串串的从紧闭的眼中流出来，陆媛只觉得心里酸痛，但却无能为力，哭到后来，居然也睡着了。

厨房里，林浩洗好大米放在电饭锅里，却迟迟的想不起该按下电源，直到一阵电话铃声，划破了眼前的宁静。

电话居然是许久没有联络的黎姐打来的，“你最近怎么样？”黎姐倒是开门见山。

“好或不好，你难道不比我更清楚？”林浩没心情和她绕任何弯子，“什么事，直接说吧。”

“当然是好事，”黎姐笑了，声音有点不同以往的感觉，“林浩，那部拍了一半的电影资金到位了，三天之后继续拍摄，你的腿现在问题不大了吧？”

“恢复拍摄了？”林浩有些诧异的问，“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人投这么多钱来拍一部我已经演了一半的电影？”

“林浩，一阵子没看见你，不是这么自暴自弃吧，你的片子都很叫座，有人投资不是再正常不过了？”黎姐有些没想到林浩会说这样的话似的，笑声一收，一板一眼的说，“你做好准备吧，三天后开拍，时间也不多，我叫助理给你订票，明天送到你家，后天先去无锡等着，修整一天好开始工作。”

　　

　　第六十四章　心乱如麻（九）

机票送的却比黎姐说得早，下午的时候，陆媛还在半梦半醒中挣扎，听见门铃声响，几乎是条件反射了，爬起来拖鞋也没穿就出去开门。彼时林浩正坐在客厅里，入定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陆媛让了小助理进来，才如梦初醒。

“林哥，黎姐让我把机票送过来，”小助理眉开眼笑，“这回可好了，林哥，你不知道，田歌顶你的一部电视剧没过审，估计没日子上档了，他还以为能借着你这次意外受伤上位呢，结果全是白费。”

“什么机票？”陆媛对小助理的一番话有些莫名，但是还是捕捉到了最敏感的字眼，看看林浩，又看看小助理，心里有些发慌，“你要出门吗？”这是问林浩的。

“陆姐还不知道呢？”小助理笑呵呵的说，“这可是个好消息，林哥的电影资金到位了，马上要继续拍了，公司让我赶紧定机票，提前点过去，林哥的伤还没全好，早点去也好适应适应。”

“那部电视剧怎么会没过审？”林浩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先期电视台不是已经播预告片了？”

“谁知道呢？公司里的人也奇怪的，前天还播着预告片呢，昨天晚上黄金时段的预告忽然就撤了，上头连句解释也没有。哈哈，听说田歌的经纪人到处托了人去打听，也没问出什么来。”小助理说，“这也是活该，这年头，也不是什么人踩着别人都能爬上去的，他没那个命。”

林浩没有接茬，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小助理自己说了几句，没得到什么回应，也觉得没意思，讪讪的住了口，直朝陆媛眨眼睛。

“那这次开拍，还是你跟着林浩了？”陆媛同样魂不守舍，她一直在看着林浩，发现他对于电影重新开拍，而他马上要去外景地的事情毫不惊讶，心里不免一沉，好半天才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是呀，我调回来了，对了，陆姐，你和我们一起去吗？我没敢问黎姐，怕她骂我多事，不过要是想去，现在订机票还来得及的。”小助理瞄了眼不说话的林浩，决定还是和陆媛聊天。

“我……”陆媛迟疑着又看了眼林浩，他好像没有听到，或者不想说什么，总之是沉默着，视线投向窗外。

这回小助理终究是觉得气氛不对了，有些讪讪的，又坐了片刻，就飞快的找了个借口，放下机票，留下屋子里相对沉默的两个人，溜了。

“林浩……”听到关门声，陆媛又看向林浩，“我也没什么事……”

“凌君天不是还在医院住着，道义上，你也得去看几次吧。”林浩却淡淡的说，“我那边的戏也没剩很多了，你乖乖在家休息几天，我就回来了。”

“林浩，我们是不是得谈谈？”陆媛皱眉，“凌君天不是我的什么人，我想你能明白。”

“我自然明白，是你想太多了。”林浩却不大想多说什么的样子，过来轻轻拍了拍陆媛的脑袋，就几步走去了厨房，打开电锅，看了看里面的粥说，“我煮了粥，一直保温着，你先吃点垫底，晚上咱们出去吃，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你不是爱吃牛柳，我在网上看到有人推荐一家店，据说很不错，我们去试试看。”

“林……”陆媛还想说什么，只是看了林浩的神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浩的牛柳店位置有些偏僻，他们开着车，按照打印出来的地图找了半个多钟头，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找到这家店。

牛柳的味道也说不上有多好，陆媛喝掉罗宋汤之后就开始兴趣缺缺，不过配汤的小面包是新烤的，很香很好吃，陆媛一边撕开小面包，一边把黄油薄薄的涂上一层，一点一点的吃着。

“圆饼，这部电影拍完，我们结婚好不好？”林浩也在心不在焉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为了拍片，他可是练就了很过硬的吃西餐的功夫，切出的牛排一块是一块，大小均匀，每切好几片，就叉到陆媛的盘中。

“好呀。”陆媛并没有迟疑，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她本能的觉得林浩是不安的，但是却不知道怎么才能平复这种不安，也许，定下来，结婚，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怎么都不考虑考虑？”林浩轻轻的笑了出来，似乎有些懊恼，“你该说，‘我考虑考虑’，或者说，‘你怎么这么没有诚意，一顿西餐就把我打发了，玫瑰呢？戒指呢？’你这么痛快，都让我准备的话说不出来了。”

“又不是拍电影，”陆媛又撕下一块面包，抹上黄油，“你不是后悔了吧，是不是方才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哄我玩的？”

“你说呢？”林浩不答反问，不等陆媛说什么，就探身过来，一把捉住她的左手。

陆媛只觉得指间一凉，一枚在幽暗的灯光下依旧闪亮的戒指便戴在了她的中指之上。戒面上镶嵌着很大一颗钻石，但是镶工和整体感觉都不张扬，有点像幽谷中的百合，只含蓄的吐露出优雅和高贵。


　　第六十五章 谁是谁的选择（一）

林浩走后的日子，陆媛百无聊赖，她是忙惯了的人，有点像上了发条的马蹄表，骤然停下来，心里空落落的，总有些不知所措。和从前出去拍戏不一样，林浩这次没有每天拾她打电话，除了下飞机那天报平安之外，他的手机总是在关机的状态。

凌君天的特况却不大好，他对自已的身体感觉太过良好，出了重症监护室没三两天，居然偷偷地跑出医院，失踪的大半天时间里，凌氏的人几乎把医院周遭几公里的地皮翻个底朝天，陆媛也被王涵吼出了门，急匆匆赶到医院，就看见这位大人下了出租，晃悠悠的走回住院部的大楼。

“正想找你呢，”看见陆媛，凌君天也不意外，反而是笑笑，他的肤色一贯就有些偏白，这会更是全无血色。

“你找我干什么？你不是让我不要来了吗？”陆媛没好气，这几天她在家闭门不出，电视不看，网络不上，与世隔绝的逍遥着，结果倒被王涵吼了一通，看见他设事，心里就没好气。

“没让你来，我不是说要去我你嘛。”凌君天不恼，忽然伸手捉住陆媛的手，拖着她就往电梯口走。

“别拉扯我，我不想上头条。”陆媛下意识的甩手，她觉得她绝对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但是凌君天就好像纸人一样，被她甩了出去，踉跄了几步，撞了一个送饭的人后，居然软软的就趴在了大理石光可鉴人的地面上。

栓查的结果就是感染，那几天正爆发流感，不知道是不是凌君天身体还虚弱，反正就是感染了，医生检查的时候说他发烧应该有半天左右了，因为没有及时发观，所以现在高烧不退，咳嗽不停，医生抽了他几管血去化全，一会怀疑他病毒感染心肌，一会又怀疑他病毒感染肺部。

剧烈的咳嗽还崩裂了后背的几处仿口，陆媛觉得，如果人的目光能杀人的话，王涵一定想用眼晴把她千刀万剐了。

所幸凌君天没有昏迷很久，两个吊瓶打完，他人就醒过来了。

“现在几点？”睁开眼晴看见床前沙发上坐着的陆媛和王涵，凌君天有点恍惚，张嘴就问。

“快晚上九点了，医址说您得吃点清淡的，我去买点粥？”王涵问。

“这么晚了？”凌君天居然十分差异，然后就有些着急，抢着自己一下子坐了起来。

“凌先生，你想做什么吗？”被王涵在身后一推，陆媛只得站起身走过来扶住他，“我看你还是吃点东西的好。”

“我不吃东西，来不及了，我们走吧。”凌君天伸手拍拍她的手，然后单手握住就低头找起了鞋子，“我的鞋呢？”

“为了防止你乱跑，鞋子我让人丢掉了。”陆媛不敢再甩他，只能实话实说。

“胡闹！”结果凌君天居然有些急了，瞪着王涵说，“快点，鞋子扔了就再帮我买一双，我要出去一趟。”

“又不是我出的缺德主意。”王涵十分委屈，“凌先生，您穿的鞋子都是定制的，这会回家去取，恐怕得一个多钟头的往返，这么晚了，您要上什么地方去？你也不能出医院呀。”

“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凌君天说，“算了，把你的鞋先借给我好了。”

“我可不可以问问，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陆媛哭笑不得，拽住凌君天的胳膊，“你还在发烧，虽然病毒没感染心脏，但还是怀疑感染的肺，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结果凌君天更不耐烦了似的，居然光着脚就下了床，王涵赶紧过来劝他，只是没有用。

“你就折腾吧，我告诉你，你爱去什么地方去什么地方，就一点，死也别死我眼前，省得我看着难受。”陆媛把脸一沉，要不是刚刚凌君天是被她一推才晕倒的，她也犯不着在这里戴着口罩一坐整晚，借酒装疯的人她见过，借病装疯的还是头一次，懒得理他。

“你去哪里？”手被陆媛硬掰开，凌君天问得很急促。

“回家，没空陪你发疯。”陆媛撂下这句话就真的走了。

这天夜里，电话响了几次，陆媛睡得觉，翻了翻身，懒得理会。

第二天早晨，她醒得难得的是，一边开窗通风，一边就顺手打开了电视，早间新闻报道的消息正好是市民昨天夜里观赏流星雨的片段，这次的流星雨需要用天文望远镜观察，所以几个观测点都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年轻的情侣，因为天气冷，冻得鼻头红红，还坚持等候。

陆媛卫边煮粥，一边感慨，这样的浪漫，不需要花费很多钱，但是地真的是贴心，手机就又响了，拿起来一看，陌生的号码，接通了，居然是王涵。

“你怎么换号了，没出什么事吧？”陆媛有些惊讶，她存了王涵的号码，怎么他不用自己的手机，倒用别人的？

“我好得很，陆媛，你这女人，心怎么这么冷？”王涵的声音冷硬，“凌先生对你这么好，石头也该捂热了，你怎么就毫无反应呢？”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陆媛眉头一皱，她不是凌氏的员工，犯不着一大早晨听别人的指责，“没事我挂了。”

“有事，”王涵喊了一嗓子，“凌先生的肺部感染了，他父母还没回来，你到医院来帮忙照一下吧。”

“我不是保姆，也不是护士，更不是凌氏的员工。”陆媛拒绝得很干脆，“还有，别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我不欠你的。”

“你是不欠我的，”王涵哼了一声说。“知道凌先生怎么忽然发烧吗？昨天晚上有流星雨，他看新闻知道了，就偷偷溜出医院去布置，他有栋别墅正好在郊外的比较好的观测位置，他还专门去借了天文望远镜，又安又装，折腾了大半天，你知道为什么？他就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一甩手走了，晚上他就发热，几个吊瓶都不退烧，你心里有什么感觉，觉得这男人有钱烧的，特别傻是不是？”

“……”陆媛一时语塞，有些不知如何应答，接着又听王涵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宝贝林浩因为得罪了人被公司打压，戏都没得拍，你不好奇他怎么就这么巧又有戏拍了？我告诉你，那是因为电影剩下的投资是凌先生出的，别人抢他的电视剧为什么好好的撤的档，也是凌先生压下的，这些事原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喜欢你吗？现在好了，他因为你还躺在医院里，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良心安吗？”

“我……我不知道的。”陆媛呐呐的说，“这样吧，我去医院，我对他说谢谢。”

“不用了，凌先生不需要你谢谢他，”结果王涵地说，“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试试你是不是块石头，结果你还真是，凌先生高热，半夜就转院了，你就老实的等着你的林浩吧，再见。”



　　第六十五章 谁是谁的选择（二）

王涵的话把陆媛的心弄得七上八下的，她摸不准这是王涵自己的意思，还凌君天的意思，所以不敢再冒冒失失的打电话过去，凌君天受伤本来就不好受，如果又是因为她弄得病情加重，她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愧疚了。

后来的几年，每每想起那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陆媛总觉得梦一样的不真实，心痛和快乐交缠着，最后竟至难分难解。

凌君天在她的民办中短暂的消失了几天，陆媛记得很清楚，当时凌氏正接手一个很大的拆迁再建工程，破土动工的仪式上老总居然没有露面，很快引起各方的猜疑，然后就是车祸当天，一段监控录像被曝光出来，所谓的三角恋的绯闻理所当然的又被拿出来反复炒作。有那么几天，陆媛只要出门，无论是如何低调的想让自己湮没在人群中，结果总是会被娱乐记者认出来，然后很多人问她，到底和凌君天以及林浩是什么关系。

“我和凌先生并不是很熟。”被问急了，陆媛只能解释，尽管她知道，她说什么都会被歪曲成娱乐记者想要的样子。

“那他为什么奋不顾身的救你呢？”一个记者问。

“我只能说，凌先生是个非常善良而且有风度的人，看到别人遭遇危险，挺身而出，我很感激。”陆媛拎着在超市里买回来的菜，望着小区的大门，却连一步也移却不了。

“听说林浩的电影能继续拍摄，是因为凌先生的关系，他投资了那部电影，那是不是说，林浩这次顺利避过封杀，全是靠你呢？”另一个记者的问题更加锋锐。

“我不知道，”陆媛的笑脸维持不住了，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再次牵扯上林浩，“这位记者同事，林浩有今天的成绩，是靠他自己努力打拼得来的，从来不是依靠任何人，我希望你弄清楚这一点再来提问。”

“凌先生为了你受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这么回护林浩，不怕他伤心吗？”那个记者倒是一脸不在乎，笑容有些嘲弄的说，“你住着林浩的房子，却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这也是事实不是吗？”

“这位先生，我想，你的问题已经侵犯了陆小姐的隐私，她可以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如果你还是执意歪曲事实，那么新闻刊登后，我会代表陆小姐，追究你的法律责任。”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分开人群走进来，挡开了陆媛面前的大部分话筒和录音笔。

“你是……”方才的记者问。

“我是陆小姐聘请的律师，鉴于最近部分媒体侵犯她的隐私，损害她的形象，已经给她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上的困扰，她聘请我，不排除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 中年男子说，“各位，陆小姐不是公众人物，她不希望各位再干扰她的生活，请大家让让。”

陆媛于是就一头雾水的回到了林浩的公寓，手里握着方才中年男子塞给她的名片，原来他还真是一个律师，只是陆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聘请了他而已。

后来采访她的这段真的没有在任何媒体刊登或是播出，只是事情也没有就此平息，林浩成了单方面被围追堵截的对象，虽然因为他拒绝接受采访，镜头总是一带而过，但是陆媛还是发现他瘦了很多，而网络上关于林浩吃软饭，甚至是出卖女友换取片约的所谓知情人士透露的消息更是甚嚣尘上。

到最后，电影拍摄结束时，消息已经传得很不堪，舆论的一边倒，使得林浩的开象也大受影响，几个代言的广告到期，都没有续约，新片的洽谈也陷入僵局，网上甚至有人阻止，集体罢看林浩的新片。

所以，黎姐带着林浩的哥哥找上门的时候，陆媛甚至都不觉得惊讶，她只是沉默的看着两个人，等待他们开口。

“陆媛，我知道其实这事你也挺委屈，”林浩的哥哥坐在沙发上，拒绝了陆媛帮她倒水，“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林浩举步维艰，你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大家知根知底，同居也不是办法，现在的情况，要么分手，要么结婚，结婚的话，他吃软饭的事就算坐实了，后果会怎么样很难说，但是真金不怕火炼；分手的话，确实太委屈你了，我们也不能这么做，所以，我看你们结婚吧。”

陆媛垂着头，嘴角抿出苦笑，半晌才抬头看向黎姐。

“坦白说，我不大同意你们结婚，”黎姐触到陆媛的目光，于是开口，“我更主张你们分手，还是老话，你们年轻，事业上可以上升的空间还有很多，各自给对方几年时间不是坏事。而且这次的事情闹得很不好，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句大实话，你不是公众人物，你不会活在很多人的视线之下，如果事情必须要有人扛，你更合适。”

“所以呢？”陆媛抬眸，忽的笑了出来，黎姐顿了顿，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女孩子眼神锋锐，透骨一样。

“你们分手，你最好和凌君天在一起，几天也好，这样我们也可以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把事情好好解决了。”黎姐迟疑了一下说，“事情解决了，风头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你还是你，有凌君天罩着你，日子还是照样过，你如果真的爱林浩，就该让他得到他最想得到的，这部电影他倾注了很多心力，中国人得奥斯卡奖可能不容易，但是柏林电影节，金马奖，金像奖，他都有问鼎的机会，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条路，他的路是平坦还是曲折，就看你肯不肯放过他了。”

“我可以想想吗？”陆媛尽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委屈到极点的时候，反而忘了该怎么哭，只是强烈的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恨不能声嘶力竭的大笑一场，“或者让林浩和我说。”

“新闻发布会越快越好，事情当机立断，对大家都是最好的选择。”林浩的哥哥几乎点头，但是黎姐却插了话，“陆媛，结果不会改变，其实我们来，也不完全是征求你的意见，记者我们都约好了，后天上午，新闻发布会就会召开，林浩会说你们早就分手了，我今天来，只是因为我们都是女人，想让你提前有个心里准备。”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陆媛呵呵的笑出声来，她一直笑，有些抑制不住的大笑，一直笑到眼泪几乎都要滚出来了，才说，“林浩为什么不来？因为你们瞒着他是吗？你们希望我离开，断了他的退路，最好是连希望也别给他留，这样，他就不能不按你们设定的路走了。好，我会搬走，离开这里，离开北京，但不是因为你好心的提醒，我只是希望林浩好，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过得好，所以现在请你们先离开吧，让我安静一会。”



　　第六十五章 谁是谁的选择（三）

送走了所有的人，陆媛回到卧室蒙头大睡，睡前反复想的只是黎姐临走时的一句话，她说，“林浩不来，不是因为我们瞒着他，事实上，这个决定是他做的，他说你会懂得。”

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她翻身坐起，开始认真的整理行李，她会离开林浩，不是因为怯懦，不是因为林浩哥哥，不是因为任何其他的人，她只是单纯的想要离开，北京城对于她来说太大了，大到让她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行李收拾好，她又认认真真的给林浩留了一张便签，没有写很多字，甚至没有眼泪，真的，一滴都没有。她和林浩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在这一刻回想起来，都是快乐，他们彼此相爱，对未来都充满梦想，也许他们会暂时分开，但分开他们的，也不是不爱，不是怨怼，更不是猜忌，而是太爱。

因为爱，所以愿意不牵绊彼此，因为爱，所以愿意放手。

拖着行李走到小区外的时候，夜色深沉，陆媛仰头看高楼林立门的一方天空，路灯太亮了，所以漫天的星月都收尽了光辉。她仍旧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去同学家问作业必经的那条漆黑的路上，两个小孩手拉手走着，一同仰头，那时候天上有好多小星星，偶尔还会看到银河，他们常常争论，哪边的是牛郎星，哪边的又是织女星……

“这么晚，你准备走去哪里？”路上一时没有出租车，陆媛站了片刻，倒是一台黑色的宝马车轻缓的停在了她的身前，车窗摇下，露出的是凌君天的脸，又是几日，他也瘦了一圈似的，只是整个人却很清爽，已经没了先前几日的病态。

“你是不是能掐会算呀？”陆媛歪着头看他，似笑非笑，“我一觉醒来，临时起意的出门，都能在马路上遇见你，地球也不小呀，难道是京城太小？”

“地球不小，京城也很大，”凌君天拉开车门，下车的动作有些迟缓，不过还算利索，“我是守株待兔而已。”

“你知道我会出门，半夜？”陆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凌晨2点钟睡醒绝对是巧合，她自己都以为会睡到天亮，4点钟出门也是偶然，她只是忽然不想拖到天亮，再给别人谈资。

“不知道。”凌君天打了个哈气，“事实上，昨天中午我就等在这里了。”

“你疯了。”陆媛深吸口气，“前几天听说你病得很重，我本来还愧疚得要死，现在看你的情况，我就不用继续愧疚了。”

“你还是继续愧疚吧。”凌君天颇为自嘲的一笑，“你不知道吧，我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用心，他们给我出点子，说女人最受不了浪漫，所以那么肉麻的事情我都做了，结果可倒好，人家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我，就甩头走了，我还得打几个吊瓶退烧，你说，要是你连愧疚都不留的话，我不是亏大了？”

“你也不亏吧。”陆媛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一贯是很有道理的，“你生病不要紧，别不出席那么重要的仪式呀，你缺席了，别牵扯出我来呀，这几天，我日子过得一点不比你强，说实在的，我宁愿和你换换，我替你打吊瓶去。”

“你……”凌君天也笑了，嘴角上扬，只是笑容隐没得很快，“你真要这么走？”

“我都把林浩连累惨了，不走不是得继续拖累他。”陆媛淡淡的说。

“如果是因为林浩，你可以不必走的。”凌君天手肘支在车上，微微转开身，“我可以……”

“谢谢，不用了。”陆媛却打断了他的话。

“你都没听我说，我可以做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凌君天叹了口气，“我可以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可是我们什么都不需要。”陆媛摇头，“我走，不仅仅是因为林浩，也算是因为我自己，我发现我不是一个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就会觉得满足的人，我也有梦想，也想趁着年轻去实现，但是呆在这里，会很难。”

“林浩是明星，是公众人物，你呆在他的身边，也许很难有自由的空间，那为什么不考虑我？”凌君天问，“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你的理想是什么，做个好记者？只这么简单吗？”

“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我想，可以让我当总编当社长？”陆媛笑了，好一会才说，“我只是想做我自己而已，过自己的日子，走自己的路，干自己的活，然后爱他，等他。你的世界离我太遥远了，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想过很多，我不了解生意场的事情，也不想莫名其妙的成为某场商战的牺牲品，更不想我爱我关心的人无辜受到牵连。成功或许对你们很容易，毁掉一个人也不过就是一句话，但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真的付出了很多，不知道我这样说，是不是表达得足够清楚。”

“陆媛，”凌君天眸色一沉，深深的吸了口气才说，“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更没有想过后来会牵扯上林浩，我小的时候喜欢看武侠片，我喜欢一句台词，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到今天，很多东西都已经超脱了最初的预想，但是我想说……”

“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陆媛摇头，飞快的提着行李，朝驶过的一台出租车招手，“我走了，祝福我吧，我也祝福你。”

“你去哪儿？”凌君天问，“我的话还没说完，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找到你。”

“作为朋友的话随便。”陆媛将行李扔在后座上，自己也坐进去，摇摇手，关门，出租车飞快的开走了。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黎姐全程面色铁青，林浩的无名指上凭空出现了一枚指环，他看也没看公司专门给他写的稿子，反而是对媒体说，他已经和陆媛订婚，婚期会另行通知。

“我和未婚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和信任是岁月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我是一名演员，我的生活细节常常会被放大数倍，她跟我在一起，随了很大的压力。”林浩说，“她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都该享受自由的生活，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和朋友，其实她所遇到的事情，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几乎每个人都可能会经历，不同的是，她是我的女朋友，因为我的原因，也要被人拿放大镜来观察，这对她并不公平。”

“那么既然是宣布婚讯，为什么陆小姐没有一同出现呢？”一个记者提问。

“面对公众，是我的工作，但不是她的。”林浩笑了，“她是个有梦想的女孩，我们有默契，先做好各自的工作，然后再结婚。”

“一般说，男女之间说先做好工作，再结婚都是托词，林先生，您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多负面新闻，影响了形象，因为想急于扭转，所以故意这样说，先塑造深情好男人的形象，来拖延时间呢？”另一个记者问。

“我高中毕业考到北京上大学，到北京去的第一个地方并不是我的母校，而是清华大学，我在哪里看到四个字，行胜于言。”林浩的微笑一成不变，“对于我和她，我不想在这里说得更多，几年之后，无论大家是不是还做娱乐记者，我的婚礼上，都希望请大家做个见证。”


　　狗血番外

一，某年，艾滋病预防日过后，跑卫生战线的记者带了两大包东西回报社，进门的时候脸红红的，默不作声的把两大包东西放在座位上，然后拎起其中一个口袋，开始在采访部门的平台上按桌放东西。

到手的东西是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陆媛正在给一个新记者改稿，眼睛一瞄以为是糖果，愉快的道谢之后随手塞进包包里，晚上回家看电视的时候闲着难受，想起包里还有糖吃，就愉快的拿出来，还没来得及拆开细看，大门就被钥匙打开了。

“今天晚上没有看稿吗？”进门的某人看见陆媛，十分欣喜。

“我是工作，又不是卖给报社，还天天上夜班了。”陆媛哼了一声，看表，某人晚上有活动，这个时候回来算比较早的了，凑上去闻闻，除了烟味之外也没有别的不该存在的气味，于是慷慨的说，“今天回来得很准时，键盘什么的就不用跪了，晚饭我没给你留，但是碗还没有洗，你去洗洗，然后早点睡觉吧。”

某人泫然，但是听到早点睡觉四个字的时候，眼睛瞬间放光，甩下昂贵的西装，挽起袖子直奔厨房。

陆媛得意的晃着脑袋躺回沙发上，重新拿起自己的“糖果”，结果发现上面有十片的字样，还想这糖块什么时候按片算了。

“老婆……”某人刷完碗兴冲冲的回来，却看见有些石化的陆媛，和她手中的某品牌计生用品，眉头几乎立刻皱起来，二话不说把东西抢过去，然后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陆媛有些后知后觉，无比愤怒的说，“你怎么仍了，你从来就没用过，怀孕怎么办，我今年刚当上主任，怀孕就不能上班了。”

“不上班我养你呀，”某人理直气壮的扛起老婆进了卧房，以下省略若干字……

二、

球球的心愿。

球球的第一心愿是，妈妈可以送球球去上学，球球不要爸爸送。

球球的第二个心愿是，考试的卷子，默写的作业，妈妈可以给签字，球球不要爸爸的签字。

球球的第三个心愿是，妈妈可以带球球去游乐园，只要妈妈一个人就好，不要爸爸跟在身后，球球宁可不骑爸爸的肩膀。

球球不喜欢每天牵着爸爸的手上学的时候，总有小朋友跑过来和他说，你爸爸好帅啊，我昨天在电视爱好国内看到你爸爸了，他还对我笑呢。爸爸是球球自己的爸爸，爸爸只对球球小，小朋友说谎，爸爸怎么会对他们笑。

球球不喜欢自己的卷子和作业本总被撕坏，爸爸的签名很漂亮，和他丑丑的字不同，可是妈妈说，球球多练习几年，也能写很漂亮的字，但是他练字的本子总是被撕坏，小朋友常常说，球球，我还要你爸爸的签名，昨天撕的那个被隔壁贝贝的姐姐抢走了，你再给我一个，反正你要了也没有用，你就让我撕吧……

球球喜欢拍照，可是上游乐园的时候，怎么有那么多叔叔对着爸爸拍个没完没了？每次妈妈总是用帽子挡住他的脸，可是挡住脸，游乐园的好玩的东西就都看不到了，他不喜欢……

可是，妈妈总是很忙，爸爸说，那些拿相机的叔叔和妈妈是同行，骗人，一定是骗人，妈妈才不会用闪光灯一直晃球球的眼睛，爸爸好坏呀，于是某一天球球给妈妈打电话，“妈妈，球球想换个爸爸。”

那天球球的小屁股很痛，因为爸爸居然也在家，爸爸居然听到了，然后爸爸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呜呜……坏爸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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