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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剑西行记》
　　作者：雷城西门子
　　
　　第一章　负剑者
　　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负剑西行，永不回头！”
　　有一个人在呐喊：“负剑西行，永不回头！”
　　我一个人走在西安的大街上，看着人来车往。我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我在这座城市已经呆了三年，却一事无成，一无所有。明年我即将大学毕业。也许这是我在西安呆的最后一年了。到那时候，我将何去何从，我的心一片茫然。
　　我抬头看看天空。今天西安的天很蓝，这很少见。我走着走着，也觉得累了。从早上八点多开始，我就一个人在街上东走西走，已经走了五六个小时。我走到路旁的长椅坐下。我静静地坐着，看着人们从我的眼前走过来，又走过去。我看着他们的欢喜和忧伤、匆忙和洒脱。原来我真的是孤独的！
　　我伸出我的左手，眼睛一直看着手掌。我已经不只一次这样看着我的手了，有时候看左手，有时候看右手。我一直在疑问：“我的这双手能做什么，或者能够拥有什么？这是我心中的疑问。其实我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疑问，但是我并不希望这个世界给我什么回答；如果可能的话，我只想一个人去寻找答案；如果不能的话，那就让这些疑问成为不解之谜，永远留在我的心中！也许我的这个疑问已经成为不解之谜，永远都会留在我的心中！
　　这时候，一群小孩从我的眼前走过，他们一脸的欢笑和无忧。也许他们才是真正的希望。
　　而我的记忆又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我出生在南方海边、一个很小的城市。在那里，我一天一天地长大。我的脸也曾经有过欢笑和无忧。但是天意捉弄人。我好像失去了曾经的欢笑和无忧。而在我幼小的心中就有许多美丽的梦想。这些梦想伴着我长大。梦却很遥远。我曾经认为我的梦会实现。
　　三年前，为了我的梦想，我来到了这里。我从南方来到北方，从红土地来到黄土地，从大海来到高原和高山，从古老的小城来到更加古老的都市。当时我跟着父亲来到西安。那时候，对这里的一切真的很陌生，有一种恐惧，又有一种自由的兴奋。父亲走后，我对这座城市来说，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虽然我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一切，却也发现自己的梦想真的很遥远，甚至已经开始破灭。
　　西安确实是一座伟大的城市，在我的心目中的地位最高。但是我是这座城市的失败者！
　　也许我读大学本来就是一个错误。在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我始终坚信我就是一个大学生。在大学的第二个学期，我发现自己原来是一个流浪汉。在大学的第三个学期，我已经成了一个亡命之徒。在大学的第四个学期，我知道我已经是一个孤魂野鬼。而这一年来，我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样子，也不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依然是一个孤魂野鬼。在一年多之前，我曾经向妈祖许过愿：“我已是孤魂野鬼，愿我可以遇到能给我重生的人！”这一年以来，我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她！
　　心灰意冷
　　如孤魂野鬼
　　何处流浪
　　何时归来
　　何人再看我一眼
　　也许我真的已经绝望了。
　　我从长椅上站起，又孤独地走着。我继续记忆和沉思。
　　这里的一切已经很熟悉，我不愿再多看一眼。而每看一眼，我又发现一切又是那样陌生。也许我出来都不曾认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更加不会认识我。
　　我还要孤独地走者。这路还要走多远？
　　我的心永远充满疑问。
　　我开始觉得累了。我的身体累了，我的心也累了。我不想再这样走下去！我选择了回去。
　　我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宿舍空无一人。他们都找到工作了。只有我还独守这着空房，等着一切。
　　也许我真的累了，我早早就躺下。在闭眼睡觉之前，我拿出了她的照片。她真的很美！我日夜都想着她。她却在远方。我看了几眼，就把照片放好，闭上眼睛睡觉。
　　但是我翻来覆去，很久都不能入眠。我的心中有太多的思绪，想太多太复杂，乱七八糟的。我实在睡不着，脚动来动去，碰到了床脚的那把木剑。
　　我翻起来，拿起那把木剑。我从剑鞘里拔出剑，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我依然看到上面模模糊糊的字迹——“雷阳蔡琰珺于戊子年七月廿四登西岳华山有此剑”。
　　我突然想起，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去华山了。
　　在一年多之前，我第一次爬华山，但是没有爬到华山的最高峰。三个多月之后，我再次一个人独闯华山，爬到华山最高峰。这把剑就是那时候在上山时买的。回来之后，我在上面些了字。
　　一年多了，我都没有去华山。而剑上的字也开始模糊不清。
　　我拿着剑站起来。在宿舍狭小的空间里，我挥剑武动。我不知道自己使的是什么招式，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我打了很久很久，已经很累很累了，才停下。
　　突然我又想起一件事——原来我是负剑者！
　　一年之前，我曾经幻想过我是一个负剑者，我一个人背负一把长剑，从西安出发，一直向西走，永远不会回头！
　　但是这仅仅是我的幻想。不过那时候，我曾经从西安的南门，布行到咸阳火车站。我想体会一下西行的感觉。当然那时候，我没有背负长剑，只是背着一个包。我徒步走了六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最后坐车回来。
　　一年过去了，我渐渐忘记了这个幻想。而此刻这个欲望占据我的心灵！
　　我决定明天去华山。因为我是一个负剑者！
　　我希望苍天赐给我一把长剑。我将负剑西行，永不回头！
　　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负剑西行，永不回头！”
　　我听到一个人在呐喊；“负剑西行，永不回头！”
　　第二章　华山取剑
　　我早早就起床，简单地吃点东西，就坐车取华山。经过几次转车，两个多小时之后，我来到了华山脚下。我抬头仰望，高山巍巍，我的心中有一股冲动，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我的心出来没有这样宁静！
　　这是我第三次来华山。前两次我都背着一个包，里面装满了食物饮料。第二次爬华山的时候，我还带上了一把木剑。而这一次，我什么都没有带，两手空空，只有口袋里装满了足够的钱。这一次，我感觉很轻松。
　　到了华山山门，我买了门票，开始上山。路很平坦，微微有点陡。我很轻松地走着。我不想走得太快，也不想走得太慢。一路上，我都看着两边的高山峭壁。原来我对华山是那样的熟悉。虽然我是第三次来华山，但是我相信我在梦中不知道已经来了多少回。
　　我孤独地走着，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路开始不平坦了。我远远地看到西峰，我知道路还很遥远。我也有点累了。多少我不想停下来，我要继续走下去，可能要一直走到北峰。
　　我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回心石。路越来越陡，越来越险。但是北峰也越来越近。我没有停下，继续向上走。我已经很累了，腿脚有点酸麻，汗水已经湿透衣服，脸上和脖子上沾满汗干后的盐粒。
　　很快我到千尺幢下。我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登山是阶梯九曲十八弯，又抬头看看一线天千尺幢，阶梯陡峭而危险。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往上爬。我双手抓住铁链，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向上攀登。几分钟之后，我上去了。再回头一看，确实险！北峰已经近了，我继续前进。
　　一个小时之后，我到达北峰。我变得非常兴奋，所有的疲劳都消失了。我跑着向北峰奔去。
　　到了北峰顶，我才意识到一路上被我遗忘的现象。我这一路上山，好像没有看到一个人。在北峰顶，我只看到一个老道长，在没有其他的人。
　　这个老道长神采奕奕，穿着青灰色的道袍，一头白发，胡子也全白了，但是脸上焕发神光，如传说中的仙者。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他在练剑。他的招式很轻柔，也许这就是道家所说的以柔克刚。不久他的招式又变得很猛烈，刚强无比，处处想夺人之命。接着又变得很柔和。
　　我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觉得他应该是把某种剑法的招式从头打到尾，刚柔并济，也许是天下无敌，至少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最后他停了下来，看着我，微笑着说道：“你都看了这么久，我所使用的招式，你应该全部记住了吧？”
　　我感到有点诧异：“我……我出来没有练过武，只是平常随便地动了手脚，或者拿着一根木棍当剑，胡乱地挥动。至于你的招式，我应该全部看了，却没有记住什么。我仅仅是看了而已！”
　　他笑着抚着白胡子：“哈哈……当年我也是这个样子。现在我就把这把真正的剑给你，你就给我胡乱地挥动挥动。接着！”
　　他说着就把拿把长剑扔过来。我伸出右手，竟然接住了长剑。剑握在手中，感觉很沉重，这是我第一次握着真正的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着长剑开始武动。
　　我不知道我使用的是什么招式。也许仅仅是想我平常一样胡乱地挥动。也可能真的是他刚才使用的招式，或别的剑法的招式。我觉得我打得很轻柔，很快又猛烈刚强，接着是柔和至极。总之是时而至柔，时而至刚，又刚柔并济。
　　我不知道我是打累了，还是打完了。打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我停了下来。
　　“哈哈……”老道长大笑着说道：“没有想到你竟然可以使用一半的招式！奇哉，怪哉！你必可担负大任！”
　　听着他的话，我感到很奇怪。
　　他又笑道：“现在你就拿着拿把长剑和我决斗。”
　　这周围只有我和他。长剑在我的手中，他手中什么都没有。难道他要空手和我决斗？
　　我问他：“你手中没有长剑，你和我怎么决斗？”
　　他笑道：“哈哈……你没有听说‘无剑胜有剑’吗？我就是要不用剑跟你决斗。来吧，不要犹豫了！”
　　他缓缓地走到悬崖变的枯树下，直直地站着，双眼散发着智者的光采。我突然觉得他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
　　我手中紧紧握着长剑，不敢有分毫的动作。此时正好烈日当空。汗水不断地流过我的脸颊，紧握长剑的手也沾湿了汗水。他依然一动也不动。时间好像要凝固了。一阵阵清爽的风吹来。他的道袍呼呼地飘，胡子和头发也在飘。风也吹乱了我的长发，长发遮盖我的脸，无敌视线晃来晃去。
　　将近半个小时之后，我已经忍不住了。这沉默的煎熬让忍窒息而痛苦。
　　“啊——”我的力量终于爆发。
　　我挥剑冲向他。我离他越来越近了。但是我开始犹豫。由于他两手空空，所以我没有用力。我向他又刺，又劈。但是他都躲闪了。我无法伤及他。
　　突然他左手动了一下，一根树枝断了。他再一挥手，树枝向我袭来，被我档住了。但是我已经又攻势转为守势。他的双手不断地挥动，好像在使用剑法的招式，树枝也不断地向我进攻。我艰难地顶着。我也想用长剑把树枝劈断。虽然树枝与剑不断地接触，但是总有一种力量控制着它以化解剑的力量。
　　斗了许久，我越来越处于下风了。终于我招架不住。他一挥手，树枝打到了我的右手，巨同无比，剑从手中脱落。他再一挥手，树枝打了我的双腿，我跌倒，躺卧地上。
　　“哈哈哈……”他很得意地抚着胡子笑。
　　“前辈果然厉害！”我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老道长笑道：“年轻人，拿起剑，我们再战。”
　　我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着掉在地上的长剑。虽然我已经很累，却又觉得很轻松。我弯下腰，从地上握起长剑。
　　他已经准备好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了一口气，挥剑向他袭去。我知道他是真正的世外高人。这次我竭尽全力向他进攻，不再犹豫。
　　但是他总是很轻松地躲过我的进攻。很快他的双手开始挥动。但是这次他没有使用树枝，而是半空中由空气凝结成了剑型的虚物向我进攻。这虚拟的剑若隐若现，威力很大。我相信它完全可以隐藏起来，不过为了方便和我决斗，才若隐若现地让我看见。
　　我与之战斗了很久，都无法将其破解，反而越来越顶不住。最后它向我的剑用力地一击，剑把我的手震得麻痛，剑握不住，又落在地上。同时我又被打倒，双手支地，这次我只是坐在地上，没有卧倒。
　　“哈哈哈……快拿起剑，最后再战一次。”他好像很高兴。但是这次他走倒悬崖边，盘腿坐下，闭眼打坐。
　　“他要干什么？”我犹豫地从地上拿起剑。我呆呆地站着。我感觉到他太厉害了，深不可测，绝对是一个世外高人！而我最后的一战，一定还是失败。但是我必须全力以赴。剑已经握在我的手中，我不能再犹豫了。我要爆发我最后的力量！
　　我挥剑冲上去。很快拿把虚拟的剑又出来了。而他一动不动。我和拿虚拟的剑拼命地搏斗。
　　我与之战斗了很就很久。虽然我还能顶得住，但是我已经很累很累了。这是最后的一战了。我又与之大站了一会，终于招架不住，长剑有被击落。而我倒退了几步，又很快站稳。我呆呆地站在那里。
　　战斗结束了，我三战三败。
　　老道长得意地笑着：“哈哈哈……”
　　我恭敬地向他作辑行礼：“前辈是世外高人，肯请赐教！”
　　“你从这儿下去。”他指着下北峰的路：“然后上金锁关，再上中锋顶，接着上东峰、南峰、西峰，最后回这里见我。记住，必须在三个小时之内回来。去吧！”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到悬崖边，看远处的群山绵绵。
　　“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迅速下山。经擦耳崖、苍龙岭，一个多小时之后，我到达金锁关。我马不停蹄地奔向中锋。十几分钟之后，登上中锋顶。我在那环视了四周，又下山，奔向东峰。几分钟后，我到达云梯。第一次来华山时，我也想爬云梯，但是还没开始就放弃了；第二次来华山时，我直接就绕过了云梯。这一次，我相信我时可以通过云梯爬上去的。我双手抓住铁链，不断地往上爬，双脚在下面蹬着。虽然很艰难，很痛苦，但是我最终还是爬了上去。我没有休息，继续赶路。很快我就登上东峰。我双手抓着悬崖边的铁链，在岩石上一步一不艰难地向前移动。我走到了尽头，又开始下山。我继续向南峰前进。经过南天门时，我没有上去，也没有去长空栈道，而是直奔南峰。到了南峰，我登上了华山最高点。我眺望远方，云雾蔼蔼，群山绵绵。
　　此景确实美。我仅仅看看了几眼，又下山去西峰。十几分钟后，我登上了西峰。我在那也没呆多久，又下山了。我下山的速度很快。我很快就到金锁关，又经苍龙岭，下擦耳崖，再上北峰。
　　到北峰时，我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感觉全身酸麻，好像已经没有一点力量。
　　“哈哈哈……很好，正正三个小时。”老道长笑了一下，又指着刻有“华山论剑”的石碑说：“你爬到石碑上面，里面有一把剑，你把它拔出来。”
　　虽然我已经很累，但是握还是照着老道长的话去做。我艰难的爬上石碑。在石碑的中间凹进去，露出了一把剑柄。不过如果不爬到上面来，是不会知道这石碑里面还会藏着一把长剑。我的手触摸到剑柄，这把长剑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双手紧握剑柄，先是轻轻地动了一下，再加打力气。长剑慢慢地慢慢地被拔了出来。我双手捧着长剑，仔细地观看。这应该是一把神奇的宝剑，剑光闪烁，剑气凌人。在剑上刻着几个小小的篆文。我曾经研究过篆文，认识这几个字。上面写着：“负剑者之剑——行天剑”！
　　我的心中有许多疑惑，又看到老道长在微笑着。我就从石碑上一跃而下。我走近老道长，想把这把长剑奉献给他。但是他挥手示意，让我停下，好像有话要说。我就站好了，手握长剑。
　　老道长慢慢说着：“这把长剑最初是远古时黄帝轩辕氏所铸，他常佩带此剑，周行天下，故取名为‘行天剑’但是此剑与黄帝时的行天剑又有很打的不同。黄帝之后，此剑流落民间。两千多年之后，此剑落入干将、莫邪手中，他们甚爱此剑。但是由于岁月的腐蚀，此剑已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具剑骸，然而其剑气仍存，依然是一把世间少见的宝剑。故干将、莫邪按照长剑原来的面目重铸此剑。此后，此剑又经无数流传，于六十年前落入我的手中。我亦是甚爱此剑。只是在当时此剑又因岁月的腐蚀，又面目全非，当然其剑气依然没有消失。于是我又重新铸造此剑，就是现在这番模样。所以说现在的行天剑与五千年前的行天剑是有所区别的。本来剑上只有‘只有行天剑’三字，后来我重铸此剑时，加上了‘负剑者之剑’五字。又二十三年前，我将此剑封于石碑之中，以待负剑者来去。现在你已经来了，所以从此以后这把剑就归你所有！”
　　老道长的话让我感到更加疑惑。我真的就是负剑者？这不是在做梦吧？但是我一路上的劳累和痛苦都是真实的。我又看了一眼行天剑。从此这把长剑就归我，我就是负剑者！
　　这时候老道长从他的道袍中掏出一本古书。
　　“这是《创世剑谱》，乃远古时伏羲仰观天象，创制八卦时，所留下的剑谱。从此这剑谱也归你。依照剑谱的招式，及你的悟性可成为‘剑神’！”
　　老道长将剑谱递到我的手中。我接过剑谱。这剑谱的封面是青蓝色，“创世剑谱”是用繁体字所写。
　　“跟我来。”老道长把我带到悬崖边。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老道长指着悬崖下的万丈深渊说：“你敢不敢从这儿跳下去？”
　　“什么……从这儿……跳下去？”我感到很诧异，又有一种恐惧感。
　　“没错，就是从这儿跳下去，坠入万丈深渊！你不是幻想过死，渴望着死吗？为什么当死亡来临时，你却开始犹豫，甚至害怕？”
　　老道长的话刺痛我的心。这确实是我心中的真实想法。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我看了一眼老道长，又看了一眼万丈深渊，再看一眼我右手的长剑和左手的剑谱。我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这是一中完美之死。而死即是生！我张开了双臂，右手紧紧握着长剑，左手也拿好剑谱，闭上眼睛，身体缓缓地向前倾。
　　我开始坠入万丈深渊。但是我睁开眼睛。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为什么我坠入万丈深渊？我不是在做梦吗？
　　而在悬崖上又传来老道长的声音：“负剑者蔡琰珺，负剑西行，永不回头！”
　　这个声音不断地回响着：“负剑者蔡琰珺，负剑西行，永不回头！”而我已经坠入万丈深渊……
　　第三章　负剑西行
　　“噹……噹……”
　　一阵阵晨钟的声音把我唤醒。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感到很迷糊。许久我才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座古建筑里面。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双手支着身体，缓缓地坐了起来。我转头看看四周，在我的身后有一排古代的编钟。这里的摆设，我觉得很熟悉。我想起来了，这里是钟楼。只是……
　　我的右手握到了一把长剑。我握起长剑一看，这真的是行天剑。我又在身体的左侧看到了《创世剑谱》。
　　这是什么回事？我记得我从华山上跳了下来，早就应该粉身碎骨，化为乌有。但是此刻我怎么还活着？难道我是在做梦，或者我是从一个梦进入另一个梦？但是我全身酸痛，这不会是梦。
　　“负剑者蔡琰珺，你终于醒了，你已经谁了整整十二天。”
　　这声音很熟悉。我想起来了，是华山上那个老道长的声音。我惊慌地站起来，四周寻找，发现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老道长的声音又传来：“哈哈哈……不用找了，你是看不到我的。你已经睡了整整十二天。今天是公元２００９年１０月１日，乙丑年八月十三。从今天起，你将要负剑西行。行天剑与《创世剑谱》这两件华山镇山之宝永世归你。还有，我赠你一本《道德经》，一本《古今世界详图》。你所需的衣物、帐篷，我已为你备好，各国各代的钱币也为你备了少许。负剑西行，永不回头！一路上皆是艰难与挫折，你自己解决，好自为之吧！哈哈哈……”
　　老道长大笑一声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这时候，我才发现在地上有一个很大的背包，里面应该装满了衣物、帐篷、钱币。在背包旁边还有两本书。一本《道德经》，一本《古今世界详图》。我突然想到我还有许多疑问要问老道长。
　　“老道长……老前辈……”我大声喊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老道长真的走了，没有任何声息。
　　而这时候，我感到很轻松，全身的疲劳都消失了。我看了一下时间，真的是１０月１日，我真的睡了十二天。我坐下静静地想着这一切，特别是十二天前华山上发生是一切。我终于知道，我真的是负剑者，我即将负剑西行。我感到热血沸腾，激情奔放。我开始收拾东西，把《创世剑谱》、《道德经》、《古今世界详图》都放入背包里。我把行天剑背在背后，再背上背包，感觉很沉重。
　　我真的要开始负剑西行了！这是一个神圣的使命！
　　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到东面。我站在钟楼上，看着东大街。这时候已经六点多了，朝阳从东方已经升起来了。大街上，人很少，过往的车辆也很少。在朝阳下，我闭上了眼睛，感受阳光的温暖。许久我才睁开眼睛，走到南面。南大街上的人和车也很少。不远处的南门可以看得很清楚。一会我又走到西面。看着西大街，我突然心血澎湃。这是我负剑西行走的第一条路啊。我又走到北面，看着北大街。突然我有点舍不得离开西安。但是我还是走下钟楼，通过地下通道走到看西大街。
　　在西大街上，我回头看看钟楼。在朝阳的照耀下，钟楼雄伟而壮观。而我即将离开这里，心中却有万分不舍。我不知道我的这一走，何年何月何日何时才能归来。
　　我转回了头，朝着西面。我背着长剑和沉重的行囊开始向西走。我已经开始了这漫长的西行之路！
　　负剑西行，永不回头！这是我心中坚定不移的信念。我相信我一定会回来了。在旭日朝阳中，我一定会从东海归来！当我归来时，我一定会拔出我正义的长剑，斩除世间的邪恶！
　　很快我就走出西门。我继续往西走。我已经走了很远很远。别了，古都西安，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四章　赠书
　　一路西行，我已经到了咸阳境内，真的离开了故都西安。我在世纪大道上走着，前面的路很遥远。我又想起一年前，我步行到咸阳的事。
　　当时我一个人从西安南门徒步走到咸阳火车站。一路孤独，却也有难得的自由。我原本的计划是从咸阳桥过渭河，接着横穿咸阳市区。但是那时候我身上带的钱不多，怕不能及时赶回西安，所以只好从渭阳桥过渭河。
　　一年多了，我都没有去咸阳，更没有再一次的徒步走咸阳。现在我又走在世纪大道上。这是一条国道，在咸阳市区境内叫世纪大道，一直通往兰州。我会沿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
　　很快，我到了咸阳桥，过了渭河，进入咸阳市中心。这时候我已经西行了七个多小时。天色已晚，西边夕阳西下，满天云霞通红。我已经走出了咸阳市区，在荒凉的郊外走着。这里人烟稀少，大道两旁尽是农田。
　　我一路走着，好像都看不到人，只是偶尔有车辆闪过。天已经越来越暗。我又累又饿。但是我还不想停下来，还想走下去。这时，又有一辆汽车从我的身后开来，一直向西开去。在汽车微弱的灯光中，我看到远处好像有一户人家。汽车开过去，我也继续走着。那户人家越来越近。本来漆黑的屋里亮起了灯。我走到屋前，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民屋，建在国道旁。我不想惊扰屋里的人，就继续往前走。
　　但是这时候，屋里走出一个老妇人，她向着我的背影喊：“年轻人，请留步。现在天已经黑了，就到鄙舍消息一宿，明天一早再上路也不迟。”她说着已经走到我的眼前。
　　我看着她，她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虽然我是又饿又累，但是我不想打扰老人家，更重要丢的是我是一个负剑者，我还要负剑西行。我说到：“多谢老人家了。我还要赶路，就不必麻烦你老了。”
　　老人家显然又点不高兴，她过来拉着我的手，说道：“你都走了一天了，在路上只是喝点水和吃点干粮，又累又饿的。来吧，到屋里休息休息，我给你弄点吃的的。”
　　老人家说着就把我往屋里拉。我无法拒绝，只好跟着老人进去。
　　到了屋里面，还又一为老人。两为老人的年纪差不多，同样是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在微弱的灯光下，老人显得更加苍老。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他招呼我坐下，老大妈去为我端来一杯热茶。老人淡淡地说：“你终于来了！”我感到很奇怪。这时候老大妈又为我端来了饭菜。我实在是饿得很，也什么都不顾，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吃完之后，老大妈收拾好饭碗，就带我到一间房间里，让我在这里休息。我说：“老人家，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她说；“年轻人，快休息吧，明天你还要赶路。”说着她就出去了。
　　虽然我很累，但是时间还很早，我又是越累越睡不着，所以我拿出《道德经》，在微弱的灯光下看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这时候；老人进来了。我说：“老人家，快请坐吧。”他慈祥地说着：“年轻人，路途艰险啊！”我微笑着点点头，看着他。他微笑地站起来，用钥匙打开一个大箱子，从里面拿出三本书。
　　老人把书拿过来，慈祥地说：“这三本书，是我送给你的。这本是《天人论》，分三篇，第一篇‘天’说天的起源及天理、天道、天命、天意；第二篇‘人’说人；第三篇‘天与人’说天与人之就间的关系。这本是《生死书》，也分三篇，第一篇‘生’说人的生及生的意义；第二篇‘死’说人的死及死的意义；第三篇‘生死之间’说人的生与死之间的轮回及其关系。这本是《矛盾说》，有八十一章，说天地之间的诸种矛盾及其解决。这三本书皆奇书。然而我也不知道这三本书是谁所写，为什么而写。但是我觉得把这三本书赠与你，是非常好的，对你有很多帮助。你好自为之吧！不应有负天命！”
　　老人说完就出去了。我拿起这三本书简单的翻翻。这三本书从表面上看很像古代的书，但是里面的文章是用现代汉语写的，文字是繁体字，并且每个字都是用钢笔抄写上去的。我仅仅简单地看看，就觉得书的观点很奇特。也许这真的是奇书吧。
　　我一直看到夜深人静，才把书本收拾好，躺下睡觉。一日的奔波真的很累，我很快就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老人早就为我准备好早点。吃过之后，我便辞别赶路，两位老人还要送送我。
　　我背负长剑，和两位老人在荒郊的大道上走着。老大爷指着四野问我：“年轻人，你看这关中的地势如何？”
　　我说道：“八百里秦川，易守难攻！”
　　老大爷说：“嗯。我研究关中地势几十年，这里的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自古乃成就帝王霸业之地。正所谓得秦者，得天下！”
　　我有同感。这时老大爷从他带的袋子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我：“这是《关中地形图》，乃我研究关中地势几十年的心血所成。我欲赠与你。日后对你大有帮助。”
　　我接过书，却不敢收下：“老大爷，我得到你的帮助研究很多了。现在你再赠此书给我，我真的不敢接受。”
　　老大爷直摇头：“不，此书你必须收下，此乃天命所归。”
　　我很感动：“老大爷，此大恩大德，琰珺难以回报。”
　　老大爷微笑到：“呵呵……只要你日后不负天命就行了。你还要记住，你虽根在南方，却需在关中崛起！”
　　我紧握老大爷的手：“琰珺谨记教诲！”
　　老大爷说：“好了，送君千里，终需一别。漫长的路就让你一个人去闯荡。我两老就回去了。”
　　老大妈又叮嘱了一下。我转身挥别而去。
　　我孤独向西地走去，两个老人还站在那里目送我远去的背影。
　　我孤独地走着，看着这八百里秦川，看着这苍茫的大地。这时候世界很寂静。而我的心在呐喊：
　　“八百里秦川苍茫，苍茫的大地寂静！寂静，寂静已经到了极点。暗藏的力量即将爆发！八百里秦川，八百里秦川，暗藏的力量已经开始爆发！暗藏的力量已经开始爆发！”
　　第五章　渡河
　　我孤独地走着，走在八百里秦川苍茫的大地上，心终一直有一首诗在萦绕：
　　乌黑的云将无边的天遮盖
　　这辽阔的大地苍茫而黑暗
　　呼呼的风吹起
　　大地也感到寒冷
　　哗哗的雨倾泻
　　大地上千沟万壑
　　远处的山，近处的水
　　全都迷茫
　　远处的城邑，近处的村落
　　全都模糊
　　八百里的秦川只有苍茫
　　苍茫的大地却依然寂静
　　风雨中，大地寂静
　　寂静中，暗藏的力量即将爆发
　　风停了，雨歇了
　　乌云也已经散去
　　躲在乌云背后的太阳又露脸
　　火热或者毒辣的阳光洒在
　　轻轻地洒在苍茫的大地
　　大地上阳光普照
　　远处的山，近处的水
　　全都清晰
　　远处的城邑，近处的村落
　　全都明显
　　八百里的秦川只有苍茫
　　苍茫的大地却依然寂静
　　阳光中，大地寂静
　　寂静中，暗藏的力量即将爆发
　　八百里秦川苍茫
　　苍茫的大地寂静
　　寂静，寂静已经到了极点
　　暗藏的力量开始爆发
　　八百里秦川
　　八百里秦川
　　暗藏的力量已经开始爆发
　　吟着这首诗，我一路西行，过陇山，出陕西，经天水，到兰州。我已经走了八天。在西行的路上，我走过城市，走过农村，更走过荒山野岭。白天我不停地赶路，夜里我就在荒野上搭起帐篷休息，偶尔也到小旅馆歇歇。一路上，人们都奇怪而冷漠地看着我。我早就习惯了人们的这种眼神。我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种孤独的感觉震撼我的心灵，震撼我的灵魂，也让我感悟到自由的真谛。虽然路途遥远而艰难，我却不会退缩。我会一路走下去，去完成天降给我的大任。
　　我走在兰州的街道上。在西北地区，兰州也算是一座繁华的都市，不过比不上故都西安。我一路走到了黄河岸边。兰州的市区在黄河的东南岸。在河的这一边，是繁华的现代都市景象，而河的对岸却又点荒凉。
　　我站在黄河岸边，看着滔滔的黄河之水由西南奔想东北。在甘肃、宁夏境内，黄河基本是向北流去的。到了内蒙古再转向东流。而在陕西、山西交界处是向南流。最后在潼关转向东流，一直奔流到海。“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返。”黄河之水奔流不复返，悠悠岁月亦远逝而去。
　　这是我第一此看到黄河。中国又两条伟大的河流，北是黄河，南是长江。这三年来，每次的回家与每次的离家，我所坐的火车都经过长江。尽管感觉与长江的距离好像很遥远，毕竟我已经亲眼见过长江的雄壮与悠长。而黄河，有好几次，我好像与她很近，却始终不睹她的容貌。有好几次，我也曾想亲自到黄河边，却始终没有机会。今日，我真的站在黄河的岸边，看到了黄河的容貌。
　　在这里的黄河，河水依然有点蓝色，因为她还没有经过黄土高原。过来壶口瀑布，黄河一泻千里，全是浊黄之水。这里的河水清澈。
　　我望着黄河，也在沉思。
　　“先生，莫要发呆了。你是否想过河？我可渡你而去。”这时候，一个老艄公出现了。他头发、胡子全白，一脸沧桑的皱纹，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他的木船也历尽沧桑。我很奇怪，为什么在繁华的都市，还有这样的摆渡者。也许这是为了生活，为了生存，或者是为了理想，为了信仰。
　　我看了看大河上下，这里与过河的桥还有很远的距离。而我一生中还没有坐过船，更没有坐过渡河的船。
　　我就向老艄公行礼：“有劳老人家了。”说着，我小心翼翼地上了小木船。他撑着一只大竹竿，只是微笑着，大声说道：“先生，站好了，船开了——”他的声音延伸了很远很远，暗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他慢慢地撑着竹竿，船开始动了，离河岸渐渐远了。
　　我静静站着，船在黄河水面上飘着。我感觉到我和黄河的距离很近很近。
　　老艄公突然问我；“先生，这黄河的气象如何？”
　　我说道：“母亲之水，民族之源！”
　　“呵呵……过了黄河，就是河西了。绵绵两前多里的河西走廊，先生走好！”很快，船靠岸、
　　“多谢老大爷渡河！”我小心翼翼地上了岸。
　　老艄公撑着船开向对岸，远远地消失了。我再看了一眼黄河之水，转身西去。
　　我已经走到河西走廊。河西走廊南有祁连山，北有北山，东起乌鞘岭，西至古玉门关，绵绵两千多里，南北最窄出不足百里。这里也是一片肥沃的土地。我将要沿着河西走廊一路西行。
　　第六章　老子
　　渡过了黄河，我又向西走了三天三夜。我感觉路越走越艰难，好像已经走入绝境。因为我已经看不到宽敞的大道，也没有现代的城市甚至村庄。我走过的这一片大地好像还没有被开发过，原始而古老。这片原野，长满了荒草，没有所谓的路，远处还有一片一片的桃林。现在天已黄昏，夕阳西沉，天边一片血红。我向着夕阳走。我确信我没有走错方向。我一直在向西行。只是我无法确定自己走到什么地方。
　　我背负长剑，在草地上独行。望不尽的远方没有路。也许我一直走下去会走出一条路来。
　　这时候，从我的身后传来一声牛的叫声。我转过身，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人骑着一头牛，向着西边走来。他越来越近。我看清楚了。他是一个老者，白发苍苍，却风度翩翩，不像一个现代人。他的坐骑是一头雄壮的青牛。他的形象让我想起一个人，但是我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他走到我的眼前，又继续向着西走去。他好像没有看到我，或者我在他的眼中并不存在。他夜向着夕阳走去。夕阳中，他和他的牛拖着长长的影子，背影是那样的孤独。
　　看着他渐渐西去，我夜开始走我的路。他西行，我也西行，我跟在他的后面。我不知道他是谁，夜不知道他最终会到那里。我想必定又是一个世外高人。
　　“负剑西行，永不回头！负剑西行，永不回头！负剑西行，永不回头！”我听到他连续说了三遍，并且他的声音有一种震撼心灵的力量。他一定是神人。此时他依然骑牛西去，没有停下。而我背负长剑，向他奔跑而去。很快我就跑到他的跟前。他也停下不走。
　　我恭敬地向他行礼：“老先生必定是世外高人，肯请赐教！”
　　他大笑道：“哈哈哈……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仔细地看着他。他的衣着、发饰很古怪，绝非现代之人。我以前从未见过他，却觉得他很熟悉。他的形象早就刻入我的脑海之中。一幅古老的画像不断浮现，一个古老的名字不断闪现。难道他就是道家的创始人——老子！
　　我很疑惑地说着：“你是……老子？”
　　“哈哈哈……”他只是大笑。
　　我的心中充满疑问。当年老子西出函谷关，留下《道德经》五千言，西行一去不复返。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遇见他？是我回到了两千多年前他的时代？还是他来到两千多年后我的时代？或者我和他是在另外的时空相遇？
　　他笑道：“哈哈哈……年轻人，此去西行，路途漫长，量力而行，不可讲求也！”说完。他就骑着牛向西走。
　　我想赶上他，却无法做得到。我发现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他果真乃神人也！
　　“道可到，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时他边骑牛西行，边大声念着《道德经》。他的声音就像智慧一样洒遍大地，即使是孤独的心灵和堕落的灵魂，也被深深地感化。这是智慧之音，他是智慧之人。我在后面一边听着智慧之音，一边追赶智慧之人。当他念完全部《道德经》时，他跟着夕阳一起沉没西天，不见任何踪影，也没有任何声息。他仿佛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这时候，世界变得异常的寂静。天色愈来愈黑。他真的消失了。也许在西行的路上，我还会遇到他。
　　他是一个智者！而我在寂静的夜里停下休息。
　　第七章　九死九生
　　我在荒草地里睡了一夜，天一亮又上路了。我向着西方走去，又走了一天一夜。我始终不见一个人影，更不用说老子的踪影。而大地越来越荒凉。我愈往西走，绿色愈少，黄沙愈多。我感觉我已经走到沙漠的边缘。我拿出两本地图册，一本《古今世界详图》，一本《中国地图册》（我在路路上买了一本《中国地图册》、一本《世界地图册》）。我翻翻《中国地图册》。我估计我走到腾格里沙漠的边缘。而那本《古今世界详图》，我始终看不明白。我不断地走着，觉得自己迷路了。但是我没有迷失方向。无论如何我都会向着西方走去。
　　我向着沙漠走去。不管前面会发生什么，我都要勇往直前。其实这样更好，反正我没有见过沙漠，现在可以去领略一下沙漠的风光，当然也包括生死之磨难。
　　真的越来越难走。我带来的水已经喝了一半。而这一片沙漠好像很广袤，沙丘一座连着一座，一直到天边。当我再回首时，发现我已经走得很远很远。
　　这时候热烈的太阳在头顶照耀着，沙漠在沸腾。我累得走不动了，卸下包袱，在沙漠中搭起一个小帐篷。在里面躺着，感觉很凉爽，很舒服。也许西行真正的劫难已经开始。
　　我躺着，闭着眼睛，隐隐约约听到帐篷外面有声音响。那好像是脚步声，一个人正踩着黄沙向这走来。
　　我赶快拿起长剑，走出帐篷。我看到了一个武士。他威武而刚强。他头发蓬乱，脸上充满沧桑，身上穿着铠甲，手中握着一把长剑。他的形象，使我想起秦兵马俑。我看看四周，除了我和他，再无一人。我终于确定他是秦朝或秦国武士或将军。
　　“敢问先生是否乃中华民国人？”我还没有说话，他就这样问我。我感到很惊异。
　　我看着他的眼，炯炯有神，表面上很柔和，却暗藏着一股杀气，当然这股杀气是不会杀善良之人或无辜之人，是杀敌人的。
　　“先生非民国人，那是否是秦朝人？”
　　我感到更加惊异。他是谁？他既是秦朝人，为何会知道民国？难道他是一个民国时代的人，闯入了秦朝的时代，现在却返回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中华民国已经灭亡了六十年，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我只这样说。
　　他听到之后，双　跪地，放声长嚎：“苍天啊！我赵秦生于秦朝，却让我来到中华民国。我的秦朝灭亡了，我的中华民国也灭亡了，你让我魂归何处？”
　　“什么……你秦朝人来到中华民国？”我快要疯了。
　　“是的，我经历了九死九生。”我止住哭声，擦干眼泪，站了起来。他继续说：
　　“我我秦国眉县人，生于秦始皇元年。在始皇帝开始进军山东，扫荡六国，一统天下时，我还很年轻。但是我加入了秦军，参加灭韩之站。在一次战斗中，我被箭射中，昏倒了。我觉得我应该死了。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辛亥革命时的武昌。我是一个革命者，由于受伤正在休养。这就是我的第一次死，第一次生。
　　“在武汉保卫战中，我被清军的枪击中。而当我醒来时，又回到了秦朝。上次我被箭射中之后，只是晕倒了。后来我又参加了灭魏灭赵之战。对此我是又记忆的，却不觉得亲身经历过。这时我是在易水河畔，正在进行灭燕之战。这就是我的第二次死，第二次生。
　　“在渡易水时，我不小心掉入河中。而我不会游泳，我应该被淹死了。但是我又醒了。我又回到民国。这次我是在北京，参加“五四”运动，带领青年学生为了自由与民主而战斗。而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先后参加二次革命、护国运动、护法运动。这就是我的第三次死，第三次生。
　　“在游行示威中，我被暴警用枪射死。但是我醒来时，我已经在南征百越的途中。在这之前，我先后参加了灭楚之战、灭齐之战、征匈奴之战。这就是我的第四次死，第四次生。
　　“在南征百越时，我已经是千夫长。在冲锋陷阵的时候，我被敌人一剑刺入胸口。但是我并没有死，我又回到了民国。这时候正是大革命时期，我参加了北伐，已经是团长。这就是我的第五次死，第五次生。
　　“在北伐中，我一直率军攻打到武汉。在进入武汉之前，我又受了重伤而晕死。接着我又回到秦朝。这时候始皇帝已经驾崩，二世皇帝即位，秦朝是摇摇欲坠。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天下大乱，秦朝顷刻瓦解。这就是我的第六次死，第六次生。
　　“我奉命率军去平乱。我大败陈胜、吴广的军队。但是天下大乱，各地的人民都揭竿而起，六国贵族也纷纷复辟。我继续去征战。在崤山附近，我遭敌人伏击，全军覆没，我也被活捉。敌人把我的头砍了下来。但是我依然没有死，我又来到民国。这就是我的第七次死，第七次生。
　　“这时候的民国经过了十年内战、八年抗战，百业待兴，人民渴望和平与民主。所以我带军去进攻延安。我也觉得国民党政府非常腐败，甚至有店无可救药。但是那些所谓根据地的存在不利于中国的和平与民主，只会把国家拖入更痛苦的深渊。共产党可以存在，但是根据地绝对不能存在，他们的绝对更加不能存在。在战争中，我兵败被俘。他们对我百般诱惑和威胁。但是我始终坚持我的理想与信仰。我知道我就算现在屈服了，也许有几年的好日子过，但是他们最终还是会把我整死，并且是惨无人道的。我可以死，但是我必须死得有尊严。最后他们把我啦到万千无知又被愚惑的群众面前行刑。我知道我是不会屈服的，我的灵魂也永远不死。我也相信后人一定会明白我的，人民还是会为了和平与民主而战斗。最后我死了，其实我又回到了秦朝。这就是我的第八次死，第八次生。
　　“这时候我在骊山服刑做苦力。而秦军一败再败，已经没有可用之兵了。最后我们这些囚徒全部被释放，组成新的军队去征战。我们也打了几次胜战，但是还是被项羽打败。我们向他投降。而他把我们全部坑杀。但是我依然没有死。当我醒来时，我已经在这个大沙漠之中。这就是我的第九次死，第九次生。
　　“这就是我所经历的九死就生！”
　　这确实是一段很神奇的经历。我相信这是真的。！
　　他说完之后，就看着我，见我只有沉默，或者微笑，便问：“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我相信。也许这就是天意！”
　　“这确实是天意。前八次的死而复生，我的衣服都发生了变化。在秦朝就是秦朝的衣服，在民国就是民国的衣服。但是第九次的死而复生，我的衣服没有变，依然是死前的衣服。我觉得这一切已经结束了。秦朝已经灭亡了，我不能再回到秦朝。民国也灭亡了，我也不能来到民国。”
　　“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朝和民国都已经灭亡了。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只有一直向着东方走去，走到我死的那一刻。”
　　他的眼睛充满忧伤，闪烁着泪光。他对他的秦朝和民国爱得太深了！
　　“你要负剑西行？”他突然问我。
　　我点点头。
　　“我们毕竟不是同也路人！”他更加忧伤。
　　但是他很快就露出了笑脸。他双手把他的剑捧给我：“这把剑随我征战多年，我想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我很感动：“好，我收下。”
　　他笑得更加灿烂。笑声传遍辽阔的沙漠。
　　最后他说：“我们就此别过。你向西，我向东。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但是天佑华夏，中国必兴！”
　　说完，他大步向着东方走去，越走越远。这时候太阳渐渐西沉。夕阳照耀他远去的背影。他是真正的勇士！
　　他已经消失在天边。我看着这把青铜剑，心中思绪万千。他没有说这把剑叫什么名字。我就为这把剑起名叫做“秦月剑”。
　　这时候是黄昏时分，已经没有那么热了。我收拾好我的东西，继续西行。
　　他向东行，我向西行，也许我和他永远都不会再见，但是天佑华夏，中国必兴！
　　第八章　秦师
　　那个秦朝武士走了之后，我也开始向西行。我走了很久很久，天已经黑了。这沙漠的天气很奇怪。白天热得要命，夜里有非常非常冷。我拿出厚衣服穿上。
　　黑夜的沙漠一片黑暗，看不清方向。我只有依靠指南针的指引向着西方走。其实天上的星星也可以指引方向，我却看不懂。我又走了很久很久，越来越觉得又饿又冷。我拿出一些干粮边走边吃。
　　这时候一片乌云将整个天都遮盖了。天上地下全是一片漆黑。这死寂的沙漠真的像黑暗的地狱。风也渐渐地吹起，一阵又一阵，风沙不断地袭来。我迎着风沙，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
　　风沙越来越大，我也觉得自己难以支撑，心中一阵恐惧。但是我没有放弃，继续艰难地走着。
　　只是我真的不行了。我扑倒在地，黄沙渐渐将我覆盖……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一座军营里。我慢慢地睁开眼睛，艰难地坐了起来。我看到两个秦朝将军打扮的军人。一个坐着，拿着那把秦月剑看。一个走过来问我：“你醒了。能步能告诉我们你是谁，你怎么会又那把秦剑？”他指着另一个将军拿着的秦月剑。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们又是……”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们，由于虚弱，我说话很艰难。
　　“哦，我是嬴风，他叫秦玉，是这支秦师的最高统帅。我们的探子发现你晕倒在沙漠里，就把你救了回来。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原来他叫嬴风，那个坐着的叫秦玉。而我更加好奇：“你们是秦朝的军队？”
　　“是的，我们是秦朝的军队。始皇帝驾崩之后，天下大乱。我们奉命东去平乱。”嬴风继续说着：“而那把剑是我们的一位朋友的，他也是秦军的统帅，也奉命去平乱。”
　　我便把怎样见到那个秦朝武士和他的九死九生的经历，及我的一些经历告诉他们。
　　他们听了很疑惑，特别是那个秦玉好像就不相信。
　　我有点担心地问：“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我相信你！”一直一言不发的秦玉突然站了起来，把那把秦月剑双手捧给我：“这把剑即是赵秦兄送给你的，我们只能归还于你。但是秦朝不会灭亡。因为我们还在！秦师还在！”
　　我接过秦月剑，沉重地点点头。
　　“嬴风，传令下去，全军集合，日夜兼程，赶赴山东，一举扫荡六国余孽，恢复大一统！”
　　“是！”嬴风走出了军帐。
　　这时候军号四处响起，秦师在集合。
　　秦玉问我：“琰珺兄，你是西行，还是随我们东去？”
　　“我还要负剑西行！”我站了起来，突然觉得精神抖擞。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准备离开。
　　“那你就随我去看看秦师的威风。”秦玉把我拉了出去。
　　这时候秦师已经集合完毕。这真的是一支强大的军队啊。秦始皇之所以能一统天下，靠的正是他们啊。
　　秦玉踏上他的战车，对着几千名将士说：“我的战友啊！我们的大秦正处于危难之中。我们必须挺身而出。现在六国开始复辟，天下又陷入分裂与战争之中。我们是用了十年的时间才一统天下。其实我们是战斗了五百五十年。一代又一代的秦人流了多少血，流了多少泪，才一统天下。因此我们不能让天下再次陷入分裂与战争之中。我们必须一统天下，大秦永不灭亡！”
　　整个秦师在呐喊：“大秦永不灭亡！大秦永不灭亡！”
　　这呼喊声惊天动地，排山倒海。
　　“琰珺兄，我们就次别过。秦师将一路东去，横扫天下，再造大秦！”秦玉指着“东方”说。
　　“秦玉，好像不对啊。这时候太阳正下山，那边是西方啊。”嬴风小声地说。
　　“什么？”秦玉也很惊讶。
　　我拿出指南针。那边真的是西方。这时候太阳日益西沉。
　　秦玉彻底绝望了：“没有想到，我们日夜奔向东方，却走了相反的方向。也许这是天意啊。天亡大秦！”
　　嬴风也很绝望：“但是我们还是得向东行。既然大秦已经灭亡。那么我们就去守护始皇帝的陵墓。”
　　“好把。”秦玉站了起来：“全军出发！”
　　刚刚绝望的秦师又振作了起来。他们又秩序地向着真正的东方前进。他们一边前进，一边唱着：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高昂的秦师一路东去。而我也开始西行。
　　也许这一切真的是天意。天把方向弄反了，让本来是向东去的秦师往西走，越走越远，从关中走到河西，中原却遥不可及。如果这支秦师没有走错方向，而是及时赶到山东，秦朝会不会灭亡？这是一个历史之谜。也许这就是天意。天亡大秦！
　　第九章　杯酒祭国殇
　　秦师向东走之后，我又想到：也许秦师并没有走错，走错的是我。我看到的太阳从东边出，在西边落，也可能是从西边出，在东边落。我用的指南针，指的并不南而是北。所以看上去我是向西行，事实上是向东走。
　　然而就算是这样，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其实向西、向东都是一样。所以我只会向着我的“西”前进，一直走下去，不会回头。
　　就这样，我又走了三天。我感觉到我可能很快就走出这个沙漠。我已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流水的声音，看到的绿色渐渐多了。
　　将近傍晚的时候，我确信我已经走到沙漠的边缘。我远远地看到一片绿洲。这不是我的幻想，不是海市蜃楼。
　　我加快步伐向绿洲走去。离绿洲愈来愈近。我看到前方立着一块大石碑。我又听到了一首很熟悉的曲子。这是一首我很喜欢听的一首曲子，却始终想不起来曲名是什么。我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静静地冥想。当传来一声声哀怨的哭泣声时，我想起来了——这首曲子是《杯酒祭国殇》！
　　在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时，我就很喜欢。这首曲子哀怨而伤感，特别是那一声声哀怨的声音，更让人想流泪。
　　但是在这荒凉的沙漠中，为什么会有这首曲子，远远的那一块石碑又是什么？
　　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那哀怨的曲子，使我的心在流泪。我走近石碑。这块石碑将近两米高，它的背面朝着东方。我从侧面走过去，这一刻，我震惊了！
　　在石碑的前面，跪着一位绝色美女。她的脸很美，如雪一般白，或者雪如她的脸一样白。她好像哭过，脸颊上若隐若现又两道泪痕。刚才那一声声哀怨的哭泣声应该是她。她的眼睛依然泪光闪闪，闪烁着圣洁，又闪烁着哀怨。她的脸是那样的白，但是她的唇却是那样红，红得像一团火，又如鲜血。她的长发乌黑亮丽，如瀑布般散落。她穿着一身素白而半透明的衣裙，如她的脸一般，又与她的乌发相配。她硕大的乳房若隐若现。她简直就是女神。在人间是不可能又这样的美，就算是天上也不会有的。也许这种美在宇宙中是不应该有的。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呆呆地看着她，眼睛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我的心在流着泪，如河水般长流。我很想上去拥抱她，用自己的双臂和胸怀保护她，不让她遭受这罪恶的人世间的伤害，却害怕自己的肮脏玷污了她的圣洁。我还又更愚蠢的想法。我想去抚摸她乌黑的长发，亲吻她鲜红的嘴唇。但是我始终不敢动。我只是痴痴地看着她。因为她太美丽了，她圣洁了，而我又太渺小了。
　　世界很寂静。风在轻轻地吹。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很久。她缓缓地抬起头，闪烁泪光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双眼睛是何等的哀怨，是何等的伤感。这一刻，我·的心碎了！
　　她站了起来，转过身，轻轻地走了，向着西天走看了。她走得很慢很慢，很轻很轻。
　　我的腿脚也开始挪动了。我轻轻地走到她刚才跪着的地方。我看了一眼她远去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看石碑。
　　这一刻，我的双膝跪下了。泪水从我的双眼涌出，如泉水般涌出。我久久地睁着眼睛看着石碑。石碑上两个血红的小篆写着——国殇！
　　“国殇！”
　　那两个字是怎样刻上去的，也许没有人知道。但是那两个子一定是用血写成了，用千千万万英雄英雄烈士的鲜血写成的！
　　这时候，我又听到那曲哀怨而伤感的《杯酒祭国殇》。我好像看到千千万万英雄为了保家卫国，冲锋陷阵，与敌人浴血奋战。他们一个一个地倒下了，他们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国殇”两个字上。这是用千千万万英雄烈士的鲜血写成的“国殇”啊！
　　在我面前，又一个酒杯，里面盛满酒。我拔出行天剑，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一滴血滴入酒杯中。我把行天剑插入黄沙中。我举起酒杯，放到嘴边，呡了一口酒。接着我把这一杯酒轻轻地洒在石碑前。我用这一杯酒来祭奠我的英雄。他们是永垂不朽的英雄！
　　我放好了酒杯。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我的双臂向上挥，头仰天，大喊一声——啊！
　　全世界都应该听到我的怒吼！
　　世界又变得宁静。我缓缓地站了起来。我拔出行天剑，走到石碑的背后。我举起行天剑，一个字一个字地刻下一首《祭国殇》。最后署名“雷阳蔡琰珺于共和国六十年（乙丑）九月初一”。
　　刻完之后，我收起行天剑，缓缓地走到石碑前面。我站在那里，久久地看着石碑，看着“国殇”二字。这时候，日落西天。在夕阳的映照下，“国殇”二字更显得血红，好像开始流动！
　　我又转头去看看那位绝色美女，她已经走得很远很远……
　　第十章　屠夫
　　夕阳下，那位绝色美女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是谁？”我的心中充满疑问。
　　她轻轻地走着，又回过头，轻轻地笑了一下。这是一个绝望的笑，也是世上最美丽的笑。为了这个笑，谁还会在乎自己的生命！
　　我背上我的行囊和长剑，向她奔去。她走得很慢很慢。我以为我很快就可以追上她。但是她好像离我更加远了。
　　她走进一片桃林里，我也跟着进去。只是我再也找不到她的踪影，她好像消失了。我在地上找不的到她的脚印，她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盲目地寻找。也许她真的消失了。
　　这时候，夜色降临，天越来越暗。我绝望地走着。
　　“她是谁？”我一直在问自己。
　　我走着走着，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前方不远处有微弱的灯火亮着，那里有人住。难道她就住在那里？
　　我加快了步伐，走到那里。真的有一座简陋的茅屋，里面亮着微弱的灯火。我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门开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他个子很高，又很健壮，头发很短，却满脸胡子，虽然一脸沧桑，却依然精神饱满。
　　他见到我，先是很惊讶，很又变得很欢喜：“总司令，你来了。快，快到里面坐。”他拉着我的手往里面走：“总司令，你快坐，把行囊给我，我给你倒点水喝。”他把我的行囊放好，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我感到很奇怪。他为什么叫我总司令。他一定是一名军人。但是我从来没有参过军，怎么可能是他的总司令呢？也许是我长得有点像他的总司令。
　　“总司令，你怎么一个人黑夜里来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巨变”他的神情又变得有点慌张，甚至不知所措，好像大难临头。
　　“这位大哥，你可能认错认了。我叫蔡琰珺，不是你的总司令。”
　　“哈哈。总司令你可真会开玩笑。我的总司令就叫蔡琰珺，蔡琰珺就是我的总司令。”他虽然笑了，但是依然很惊慌的样子，好像他预料的灾难终于发生了。
　　我更加奇怪了，但是我真的不是什么总司令。于是我将我的一些情况告诉他，并且着重提到“国殇”碑和那个绝色美女。他听了以后，沉思了一会，还是不相信。
　　“七年之前，你在那片沙漠的边缘立了‘国殇’碑。”他指着石碑的方向：“当时你在‘国殇’二字上滴下了自己的鲜血，接着百万将士也滴下了自己的鲜血。你还想写一首《祭国殇》的诗刻在石碑的背面。但是你苦思了三天三夜，想不出一句诗，你才放弃了。后来我留下来守护这块‘国殇’碑。你要我每天日出之时，在石碑前放一杯酒，以此来祭奠战死沙场的将士。我的这一守，就是七年。我不知道这七年里政局发生了什么变化。虽然世人都认为你是一个‘屠夫’，但是你永远是我的总司令。因为只有你才能带领国家和人民走向民主和自由！”
　　我更加糊涂了，就问他：“今年是哪一年？”
　　“共和国七十一年，公元２０２０年。”
　　原来是这样。我就把我写的日记上的日期及手机显示的日期给他看：“我是蔡琰珺，是２００９年的蔡琰珺。不是２０２０年的蔡琰珺。”
　　他还是有点不相信。他沉默了一会，又好像想起什么：“不对，２００９年的时候，总司令正带领着我们抗战！”
　　“什么？”我感到很混乱。我就问他：“那你把总司令的历史说说。”
　　一说到总司令的历史，他好像很兴奋。他开始讲总司令的历史，也许就是我的历史：
　　“２００８年北京奥运会举办时，台湾那边发生了巨变。奥运会结束后，中央开始武力收复台湾，但是首战大败。接着西方国家及邻国干涉中国内政，甚至入侵中国。中国四面受敌，形势危急，面对外敌的侵略，国家的军队腐败无能，一败再败。当时总司令还在大学里读书。国难当头，总司令和许多青年学生一样热血沸腾，都想上战场杀敌人。于是国家在大学生中征收了几万新军。经过将近三个月的训练，这支军队开始开赴战场。１２月，这支大学新军在台湾彰化登陆。很快就有将近十万军队聚集台中、彰化一带，很快就可以解放台湾。但是军队的统帅腐败无能，不断打败仗，不到半个月，已经有两万将士战死。到２００９年１月中旬，几万大军被围困彰化。由于总司令作战英勇，已经由一个新兵升为连长。总司令向统帅献上了许多战胜敌人的策略，都不被采纳。而统帅竟要向敌人投降。在１月下旬的一次军事会议上，统帅决定要投降，许多人都不赞同，却敢怒不敢言。这时候，总司令带着他的部下从进来，他一剑取下统帅的头颅，并且迅速控制了整个会议的局面。他提着统帅的头颅对大家说：‘这个人已经背叛了祖国，背叛了人民，所以必须得死！我们十万将士历经了多少战斗，战死了多少战友才登上台湾岛。我们登上台湾岛的目的是什么？是解放台湾，而不是向敌人投降！我，蔡琰珺，现在只是一个连长，更准确地说只是一介文弱书生。但是我完全可以带领大家突出重围，解放台湾。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从现在起我就是全军的总司令。我一定会带着你们突出重围，解放台湾。如果你们愿意跟着我，就跟着我；不愿意跟着我，我也不勉强。所以如果你们选择投降，就去投降；如果你们选择返回大陆，就自己回去；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打游击，也可以留下。而愿意跟着我的人，必须听我的命令，从现在起，立即集合，突出重围，解放台湾！’就这样总司令成了总司令。
　　“当时全军还有将近八万人。有一万多人投降了，两万多人跟着总司令，其余的留下打游击或自己突围。很快总司令带着两万军队突出重围。２月上旬，总司令解放台北。３月中旬，全台湾解放。解放台湾之后，总司令组织台湾省临时政府和台湾省特别军区，他任临时省长和总司令。接着他开始清除‘台独’分子及外国特务，并且恢复台湾的稳定。由于总司令不按中央的政策行事，在５月下旬并强行撤职，并软禁在广州。
　　“这时候的中国，形势越来越紧急。韩国向北吞并朝鲜之后，又入侵东北和山东。外蒙古攻入内蒙古。俄罗斯入侵东北，并且与中亚各国入侵新疆。印度吞并锡金、不丹、尼泊尔之后，也入侵西藏、云南，并侵略缅甸。越南向西侵略老挝、柬埔寨，向北入侵云南、广西，向东入侵广东、海南。菲律宾也侵略台湾。而美国和日本更是全面侵略中国。
　　“我们的军队腐败无能，一败再败，不断丧失国土。６月上旬，丧失新疆、西藏，哈尔滨沦陷，大连沦陷。６月中旬，台湾沦陷，海南沦陷，广西大部分沦陷，昆明失守，福州失守，上海失守，东北和内蒙古尽被占领。６月下旬，云南全境被占，广东西部被占，福建全境被占，江苏、浙江大部分被占，北京失守，中央政府迁往西安。
　　“这时候总司令再也坐不住了。他秘密逃回他的故乡雷州。他组织军队抗战。７月上旬解放雷州半岛，但是广州失守，香港失守，贵州全省、湖南南部、江西大部分、安徽东南部、山东全省、河北全省包括北京天津，这一大片国土相继被占领。而共产党变得更加腐败，民不聊生。７月中旬，四川重庆人民爆发起义，自立政府，同时一大批民主人士汇集武汉，另立中央。８月上旬，总司令解放广东茂名、广西北海、钦州、防城港，但青海全省和甘肃西部又被占领。８月下旬，总司令袭击越南，连克海防、河内。在越南，总司令实行大屠杀。９月中旬撤回雷州，离开时在越南北部立了七个政权，让他们自相残杀，并且掠走将近一千亿的物资、武器，承诺等战争结束十五年之后再悉数归还越南。解放区的实力因此而大增。１０月下旬，总司令派两路大军北上，一路由总司令率领，解放了广东西部、广州、香港。另一路解放了南宁、柳州。到１１月下旬，广东、广西、海南、香港、澳门三省两特区全部解放。由于总司令在南方的胜利，西安政府开始反攻，收复了洛阳，武汉政府也开始反攻，收复安徽全省和江西北部，而四川陷入内乱。
　　“１２月上旬，日本的军队突然全部从中国撤出，并且袭击美国。到了下旬，占领了美国大量国土。总司令开始和日本人暗中合作。到２０１０年上旬，总司令解放了福建、云南、贵州、湖南南部、江西南部。西安政府收复了河南、山西、武汉政府收复了江苏、浙江、上海，中央迁往南京。２月上旬，总司令亲率大军横渡台湾海峡，中旬解放台湾。这时候南京政府由于内部不和，分为武汉、南京两派，西安政府收复了山东、河北、北京、天津，还都北京。而日本已经占领整个北美，并且向欧洲进攻，俄罗斯也向中国撤军，转攻东欧各国。３月上旬，总司令联合成都政府、武汉政府、南京政府，组成南方联合临时政府，都南京。４月上旬，总司令突袭日本，收复琉球，设琉球省。４月下旬攻克东京，改东京位江户，并实行大屠杀。６月上旬，总司令占领日本全境。７月上旬，总司令讲将日本一分为八：在原北海道岛建北海共和国，在原九州岛建东海共和国，在原四国岛建小日本共和国，在原本州岛分别建北日本共和国、东日本共和国、南日本共和国、西日本共和国，并另设江户直辖市，以此组成日本联邦，都江户。７月中旬总司令派军攻克朝鲜半岛。
　　“到９月上旬，包括外蒙古在内的全部失地都收复。总司令也回到国内，但在日本仍有将近十万军队驻守。此时南北开始谈判。最后双方达成共识，即结束独裁专制，实行民主共和，发展经济，恢复国力。１０月上旬，南方政府解散，重新组建新的中央政府。
　　“但是战争并没有结束。１２月上旬，总司令带领一万军队远征俄罗斯，攻克莫斯科、圣彼得堡，收复所有被俄罗斯占领的国土，并帮助西伯利亚独立建国，俄罗斯也被分成两个国家，２０１１年４月，总司令远征印度，攻克新德里，灭印度，将其领土或分给邻国，或令其自择前途。
　　“到２０１２年１月１日，战争才全部结束。６月到１２月，世界各国汇集上海，举行和谈，并审判战犯。而总司令也被告上军事法庭。在审判中，总司令自称‘屠夫’。并进行了完美的辩解。最后被无罪释放。但是总司令军权被解，到陕西省任省长。
　　“２０１３年的春天，总司令来到这片大沙漠的边缘，立了一块‘国殇’碑，他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国殇’二字，接着有将近百万的将士在上面滴下自己的一滴血。总司令曾经在‘国殇’碑前跪了三天三夜，他想写一首《祭国殇》。但是他始终没有写出来。而我向总司令请命留下来守护‘国殇’碑，他在离开时，叮嘱我每天早晨在石碑前放一杯酒，以此祭奠战亡烈士！”
　　他说完了，两眼老泪横流。我也哭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我”就是那个样子。也许时间在２００８年的夏天开始分叉了，一个“蔡琰珺”成了总司令，一个“蔡琰珺”成了负剑者。
　　他不断地擦掉脸上的泪，很伤心地说道：“其实我说了这么多，也知道你不是我的总司令。但是你是蔡琰珺。只要还有蔡琰珺，这个世界就有希望！”
　　我沉默地点点头。
　　他又说：“其实这七年来，没有人来过这里，总司令更加没有来过。而我也和外面的世界隔绝了。我不知道总司令现在怎样。只怕总司令已经遭受毒手……”说着他又哭了起来。
　　我只有沉默。过了一会，我又跟他说起那个绝色美女。他说他没有见过她。后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曾经听总司令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个死亡女神，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一般人只有在死的那一刻才能见到她……”
　　“死亡女神？”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第十一章　死亡女神
　　那个绝色美女竟然是死亡女神。我的心一阵惊慌，又一阵欢喜。我在发呆，好像想到了什么。
　　“总司令，总司令。”他轻轻摇了我一下。
　　我知道他是在叫我。虽然我并不是什么总司令，但是我毕竟是蔡琰珺。不过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所以我问他：“惭愧，我还不知道大哥的尊姓大名。”
　　“哦，我叫陈闽，福建，福州人。”他很爽快。
　　“陈闽大哥，你知不知道死亡女神的事？能否跟我说一说？”我犹豫地问。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听总司令说过一次。他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死亡女神，是世上最美丽的，一般人只有在死的那一刻才能见到她。除此之外，总司令还叮嘱我不摇想得太多，如果想得太多，会走火入魔。”他有点恐惧地看着我。
　　“是这样啊，是这样啊……”我呆呆地自言自语，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或者领悟什么。
　　陈闽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我，他也好像有所思，有所悟。一会儿，他突然说：“总司令，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他就领着我到一间比较宽敞的卧室。
　　他说：“这座茅屋一共有三间卧室。一间是专门为总司令留着，里面有总司令喜欢看的书，和他自己的作品。一间是我的卧室。还有一间是给过路的游人用的。虽然你并不是真正的总司令。但是你是另一个时空的总司令。所以你就在这儿休息吧。”说完他就出去了。
　　我把行囊和长剑放好，在房间里随便看看。这间房装饰得很精致，最大的特点是书很多。我走到书架前，满目玲琅，大概有几百本吧，一部分书我很熟悉，因为我也曾经看过。其中最醒目的是《蔡琰珺诗文集》。我拿下来翻了几页，这真的是我写的。
　　这一夜，我翻看了许多书，心中感叹万分。一直到深夜十二点，我才躺下睡觉。
　　灯火熄灭了。夜很黑很静。我看着黑暗，听着宁静。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舒适地躺着。也许我曾经在这张床上睡过，那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好像我每一夜我都失眠吧。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我已经看不到黑暗，也听不见宁静。迷迷糊糊，昏昏暗暗，我如睡着，又如进入梦境……
　　我闭着眼睛，慢慢地走着。我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见。我慢慢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时间慢慢地流逝，我也慢慢地睁开眼睛。我看到了，这是一片黑暗；我听见了，这是一片宁静。我继续走着，慢慢地走着。我好像看到了前面有一点亮光，又好像听到有人在轻轻地呼唤。我慢慢地走过去。那是地上有一个大约直径三四米的圆圈，上面发出白色的光。光明和黑暗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我越来越近了。我终于看清楚了。上面还躺着一个女子。她的长发乌黑，全身穿着黑色的衣裙，她的肌肤是白皙的，特别是你那一张脸，很美很美。她静静地躺着，那一张美丽的脸很宁静。她应该睡着了。她丰满的胸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
　　我静静地看着看着，心跳越来越快。她……她……是死亡女神……
　　我的心又是惊慌又是欢喜。我想离开这这里，又不想离开，甚至不敢离开。我只有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张世界最美的脸。我只想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她好像醒了。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又缓缓地站起来。她看着我，那一双美丽而哀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我的腿动了，一不一不向她走去。我痴痴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中含着泪光。在泪光闪烁中，我好像看到了我的一生，一生的沉浮。
　　我停止了脚步。我已经和她很近很近了，在咫尺之间。１依然痴痴地看着她。我闻到了她身上的清香。这一阵一阵的清香洗涤了我的躯体与灵魂的肮脏。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这一双手很光滑，又很冰凉。我闭上眼睛，只感到心中有一阵一阵的清爽。接着她的手移到我的脖子上，又是一阵一阵的清爽。她的双手又移到我的后背，她已经将我抱着。我也双手拥抱她。她全身竟然都是冰凉的。我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受她的肉体的完美与性感，一点都不敢动。
　　我就这样跟她久久地拥抱着。我相信时间已经凝固了。这一刻，也许是一万年！
　　过看很久很久，她的双手松开了。外敌手也松开了。她的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肩膀上。她轻轻地吻了我的额头，又轻轻吻了我的右眼和左眼。最后她的嘴对着我的嘴，她的眼对着我的眼。她的双眼是泪光闪闪，在泪光闪闪中，我更加清楚地看到了我的这一生，一生的悲欢离合。
　　我的嘴唇终于吻上她的嘴唇。我们轻轻地吻着，双手又不断地妇抚摸着。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甘甜流入我的肚中，我的躯体、我的灵魂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我就是一头自由的虎，在荒凉的原野自由地奔跑，我虎啸一声，全世界都震惊！这样的甘甜，这样的清爽！
　　我在不断地１陶醉和兴奋之中，她却轻轻地推开我。她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无比的美丽，无比的哀怨。她转过身，走了。从光明走入黑暗。我静静地看着，她慢慢地走了，在也不会回来或不会出现。
　　我身边的光明慢慢地散去，黑暗笼罩着我。我又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站着。我站了很久很久……
　　我闭着眼睛，感觉一缕一缕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慢慢睁开眼睛。天亮了。
　　我缓缓地起身，全身感觉很轻松，一生的疲倦全部消失。我知道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努力地回想这个梦，几乎忘记了全部，只记得死亡女神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无比的美丽，无比的哀怨。我痴痴地想着，那美丽而哀怨的眼神一生难忘！
　　突然我从床上跃起，我想起来了。在《生死书》上写着：“死亡女神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神。所有的人在死去的那一刻都会看到死亡女神。死亡女神会静静地看着他或她。然后死亡女神离开时会留下一个美丽而哀怨的眼神。看了这一眼神，人们都会安心地死去，无怨无悔……但是也有很少很少的人还没有死就见过死亡女神，死亡女神也会留下一个美丽而哀怨的眼神……”
　　我在发呆着，听到门开了，又关上。我知道是陈闽拿着一杯酒到‘国殇’碑前。我背上我的行囊和长剑，也出门。
　　陈闽正向‘国殇’碑走去。那远去的背影苍老而执着。我知道我必须离开了。我向着西走。
　　陈闽走到‘国殇’碑前，跪下。他把装慢酒的杯子放下，拿回那个空杯子。他每天早晨都这样都‘国殇’碑前放一杯酒，在那跪着，一直到太阳照到他的脸，才回去。第二天再来的时候那酒杯一定是空的。他又放一杯酒，把那个空杯拿回去洗干净。
　　就这样，他守护着‘国殇’碑已经七年。他日夜想着他的总司令。但是他的总司令始终没有来。
　　他自言自语：“也许总司令早就被人害死了……”
　　第十二章　高老庄
　　我离开了陈闽的茅屋，向着西走。我没有跟他道别，也许我这样静静地离开更好，我本来就是静静地来的。
　　这片桃林的风景很美，树木葱郁，花草芳香，百鸟鸣叫。但愿沙漠不要吞噬这一片人间幽境。
　　我走了一个上午，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这一片桃林。
　　突然我的眼前有一个人影闪过。没想到这片桃林里还有别人。我继续走着，不去理会。
　　“站住！”我的身后有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转过身去，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她穿着古装，好像是唐朝时的服装。我来到了唐朝？
　　“说，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来这里，又是怎样来到这里的？”她指着我说。
　　“在下负剑者蔡琰珺……”我还没有说完，她就打断我的话：“什么负剑者？什么？剑？在哪里？”她看到我背后的长剑，非常迅速地跑到我的身边，又非常迅速地夺走我的秦月剑。
　　当我回过神时，她已经拿着秦月剑站在很远的地方。
　　她拔出秦月剑，又插进去，说：“一把好剑！”
　　我有点怒火：“快还给我，小孩子不宜玩这个。”
　　“那就看妳有没有本事多回去了。”她拿着剑转身跑。
　　我赶紧追上去。她跑得很慢，但是不管我跑得多快，总是跟她有四五米的距离。
　　大约过了四五个小时，她跑进一个村庄里。我在村庄口停下，看到三个大字“高老庄”。
　　“这不会是《西游记》中的高老庄吧？”我自言自语地走了进去。那个女孩跑进一个大庄园里。我也跟着进去。只是我找不到她了。这庄园很大，我不知道她跑去了哪里。
　　就在我徘徊不前的时候，那个女孩跟着一个少妇出来。她俩容貌很相像，也许她们是母女，也可能是姐妹。不过那个少妇更显成熟，那个女孩却可爱机灵。
　　“快把剑还给壮士。”少妇严厉地说。
　　“是。”那个少妇很不乐意地走过来：“给，你的剑。”
　　我双手接过我的长剑。
　　这时那少妇也向我走来。她看上去三十多岁，却容颜依旧，走路轻盈盈，确是一个美女。
　　“小女年幼无知，夺了壮士的剑，望壮士谅解。不知壮士尊姓大名？”她细声地说着，声音很甜美。
　　从她们的服装看，定是古代人无疑，我便向她作辑行礼：“在下乃负剑者蔡琰珺。自东土而来，欲负剑西行。”
　　“壮士是从东土来的，要往西去？”她好像很欢喜。
　　“大哥哥，妳也带着我去吧。”那个女孩也很欢喜，拉着我的手臂。
　　“壮士，你先到客厅里坐坐吧。在这里休息几天再走也不迟。”
　　“对对。先在这而坐几天。然后再带着我去西天。”那女孩更加欢喜，拉着我往客厅里走。
　　我无可奈何地坐下。一个婢女为我倒上一杯热茶。这客厅很宽敞，古色古香，当然这是对我来说的。
　　这时那少妇为我说起她的往事。她说着说着，竟哭咽起来。
　　原来这里真的是《西游记》中的高老庄。那少妇就是高翠兰。猪八戒娶了她为妻。她为猪八戒生了一个女儿，就是那女孩，叫朱花。当年唐僧路过此地，收猪八戒为徒弟时，朱花才出生三个月。猪八戒离开时对高小姐说，他取完经一定会回来的，并且使用法力封住这方圆十里的地方，不仅妖魔鬼怪不能进来，就是凡人也进不来。只是她们母女苦苦等了十五年，猪八戒始终没有回来。十五年了，高小姐也由昔日的美丽少女变成现在的成熟少妇。而高小姐的父母也先后去世，整个家业便留给高小姐母女。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西游记》仅仅是小说，几乎是虚构的。就算《西游记》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为什么没有人知道猪八戒还有一个女儿？猪八戒为什么又不回来？
　　我的心中充满疑惑。我抬头看了一眼高小姐，她哭红眼睛的样子甚是娇丽。我又看一看朱花，她也哭了。不知道猪八戒是否知道，他的妻儿在等着他回来。
　　“壮士，你从东土来，又往西方去。如果你在路上遇到唐长老师徒，请转告我的夫君猪八戒，说我们母女在等着他回来。”高小姐说着又哭了。
　　“大哥哥，你就带着我去找我的爸爸吧。”朱花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我感到很为难，只好把自己的经历也说了出来。
　　她们听了，很惊奇。她们不知道唐之后，有五代，有宋元明清，更不用说民国、共和国。她们不知道这是到已经发生了一千三百多年的变化。
　　“怪不得从这里向东三十了里的地方有一个怪人，他穿着很奇怪的衣服。我以为他是一个妖怪。后来看到他并没有什么法力，只懂得很平常的武功，又以为他是一个强盗。后来又看到他一直是一个人住着，又以为他是一个隐士。谁知道他竟然是一千三百多年之后的人。只是他每天早晨都在一块石碑前放一杯酒，在那儿跪了很久才离开。他看上去很可怜！”朱花欢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知道她说的是陈闽。如果陈闽一直和朱花在同一时空中，那他真的见不到他总司令。也许他的总司令已经很多次来看他，只是看到的不是这个他。他见到了他的总司令，只是是我。也许这久是所谓的天意弄人。我也突然感觉到，这负剑西行也真有趣，不知道再这样走下去还会发生什么。
　　“壮士，你就在庄上休息几天再走吧。”
　　“多谢了，我就休息一夜，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不，你不能走得这么快。你得留下来把妳路上好玩的事再给我说一遍，并且把你们一千三百年之后的世界也给我说说。”那个朱花有点任性。
　　我没有答应。
　　这时正是黄昏时分。高小姐派人领我到一间客房，又为我准备了酒菜。我饱饱地吃上一顿。
　　天已经黑了，我也不方便出去走走，只好呆在房间里。我拿出那本《生死书》，在烛光下静静地看着。
　　我看得出神，并没有察觉到房门慢慢地打开了，朱花悄悄地走进来。她走到我的背后，伸出双手捂着我的眼睛，小声地说：“你猜猜我是谁。”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真不好玩。”她松开双手，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我的身旁。
　　我在心里说着：“原来是她。”
　　她看到我手中的《生死书》，很奇怪：“这是什么书？”
　　“这书不适合小孩子看。”我把《生死书》收好。
　　“哼，不看就不看。但是我可不是小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等我爸爸回来，我早就嫁人了。”
　　她说的也对，这是唐朝，不是共和国。在我们还要等到十八岁算成人，她们早就有几个孩子了。
　　“大哥哥，你能不能给我讲你们那里好玩的事。”
　　“可以啊。”我便把２１世纪那些日新月异的事给她说了许多。她听得很入迷，有时会惊叫一声，有时又哈哈大笑，有时好像不知所云，有时又很快就听明白。”
　　“真的太有趣了。”她好像很高兴，又问我：“你是一千三百多年之后的人，一定知道我爸爸的许多事。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爸爸到西天取经之后，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和我妈妈？我和我妈妈都很想他！”突然她又变得很伤心。
　　我却不知道怎样回答。猪八戒的故事全是神话传说，对于这些事，即是神话传说，那只能持怀疑的态度。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吧。事实上我是见过死亡女神的。
　　“怎么啦？是不是我的爸爸出了什么意外？”她就我久久没有回答，有点担心地问。
　　“不是。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唐僧去西天取经是一个秘密。他们取经回来只后，都不知道去了那里。这是一个谜，一千多年以来都没有人能解释得清楚。”我只能这样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自言自语。
　　她忧伤的脸看上去很美，没有想到猪八戒竟有这么美丽的女儿。我叹了一口气。
　　她瞪着眼睛看着我：“怎么啦？”
　　“没什么，没想到猪八戒这么丑，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女儿！”
　　“我不许你说我爸爸丑。”她好像很生气。“其实我爸爸是帅的。”她又高兴地说着：“我妈妈第一次遇到我爸爸时，他是又帅又俊，只是后来他才慢慢露出了本来面目。不过他会法术，又可以把自己变得又帅又俊。我妈妈说他俩在一起的三年是她宜一生最幸福的时刻。我听说我爸爸是因为调戏天上的嫦娥，才被贬到人间。不知道是我的妈妈美还是天上的嫦娥美？”她天真地笑着。
　　“妳爸爸会法术，妳会不会？”我好奇地问。
　　“当然会。”她说着竟真的变法术了。
　　“啊！”她这一变吓了我一跳，本来一张美丽的脸瞬间变成丑陋的猪头。
　　“哈哈哈。怕了吧。”她又变会美丽的脸，笑得很开心。
　　她接着又跟我说了许多她的事。原来她天生就拥有猪八戒的法力，只是没有人指点，所以还不是很厉害。她也可以算是半个神仙。我相信猪八戒见到他的女儿一定很高兴。其实猪八戒真不应该去取什么经，留下来陪自己的妻子、女儿不好吗、
　　我们一直聊到深夜，她才离去。
　　早晨我吃过一点早点之后，就想她们母女道别。朱花恋恋不舍，甚至想跟我一起走。我跟她说：“妳走了，就剩下妳妈妈一个人。如果妳找不到妳爸爸，又回不来，妳妈妈会很孤独的。妳要好好陪妳妈妈。妳爸爸一定会回来的。”她才恋恋不舍地看着我一个人走了。
　　也许当年猪八戒也是这样走的。我答应她们，一定帮她们找到猪八戒。
　　第十三章　女儿国
　　离开高老庄之后，我继续西行。一路走着，风景越来越秀丽。青山绵绵，一片绿色的世界，心情轻松而愉快。不过想起高老庄的事，我又加快了步伐。我是必须要找到猪八戒的。但是我去哪儿找他？这个世界这么大，难道我要去印度？即使我去了那儿，如果时空不对，我也根本找不到他。况且我还要负剑西行，我的西行和唐僧师徒的西游是不一样的！
　　我看到前面有一条小河，便飞奔过去。这条小河不足五十米宽，两岸柳荫垂翠，河水清澈而发着绿光。这确实是一条美丽的河，应该不是在现代文明的世界里，丝毫没有人类污染的痕迹。我的精神顿时大爽。我跑到河边，蹲下，双手不断往脸上拨水。这河水冰凉而清爽。我又想起死亡女神抚摸我的脸时的感觉。这河水一定甘甜而爽快。
　　”别喝河水！“我正想喝水，突然有人大声喊叫。我抬头，看到一个老妇人撑着一艘木舟过来，她是古代装扮，这里确实不属于现代世界。但是喝水为什么不能喝呢，难道河水有毒？
　　她的船撑到了岸边。我正想问个为什么，她就先问我：“你知道这是什么河吗？”我摇摇头。她很奇怪地大量着我，好像我是一怪人。其实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的人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怪人。她又问我：“你是从东土大唐来的？但是你的装扮不想唐人。”
　　东土大唐？这还在唐朝。我相信猪八戒一行就在前面，我可以很快追上他们。但是我又想起他们离开高老庄已经十五年了，而我才不到一天。不过只要还是在唐朝，就有希望。
　　她见到我在那里发呆，好像有所思，又好像自言自语，便问：“你是不是聋子、哑巴？”
　　我慌忙举手作辑：“在下负剑者蔡琰珺，从唐都长安来的。不知道这条河是什么河，为什么河水不能喝？”
　　“果然是唐人。这是子母河，男人能喝吗？”老妇人的态度很不满。
　　“什么？子母河？这是女儿国？”我的心慌跳不已。
　　“是啊。既然知道这里是女儿国，就应该知道这是子母河。既然知道了，还要喝。只是唐僧走了这么久，女儿国又有人从东土大唐而来。你们唐人还真行。”
　　“什么唐僧来过？那是什么时候？”我预料的事应该要发生了。
　　“是啊，三年前，我就在这儿渡他师徒四人过河的。他和他的二徒弟都喝了这河水，最后怀了孕。说来也奇怪，常人都是怀胎十月才生下孩子。他俩喝了河水几个时辰之后就各生下了一个男孩。他大徒弟取回来那落胎水也没有派上用场。他大徒弟便将这两个孩子送到陈家庄。后来我听说他们进城之后，我们的女王看上唐僧，想招他为夫婿，并让他当国王，自己当王后。谁知那唐僧和女王拜了堂，成了亲，喝了喜酒，却不肯留下，执意要去取什么经。听说女王现在还闷闷不乐，日夜想着那个负心人。”她说得津津有味。我感觉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
　　她又问我：“你要不要过河？要的话，快点上船。”
　　“有劳了！”说着我便上了木舟。
　　她艰难地撑着船。我又想起渡黄河时的情景。虽然那时也是风平浪静，但是黄河天然有一种雄壮的气派，又给人一种充满沧桑的感觉。而这子母河，给人是温柔的感觉，有点像母亲。同时我总觉得那个老艄公绝对身负绝艺，有很深厚的内功，而这个老妇人仅仅是一个平常人。
　　很快船就到岸。我给了他一点钱，她数都不数就收下了。
　　她指着西边对我说：“你沿着这跳路走，很快就可以进城了。进了城之后，你可要小心。城里人多，你可能吃不消。”
　　“哦，知道。”我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在很远的地平线，真的有一座城。最后我转身对她说：“这条河不应该叫做子母河，应该叫母女河。只有妳们女人才能喝这河水，生下的又全都是女儿，所以应该叫做母女河。”
　　“对，对……”她不停地点点头。
　　我转身向西走去。那里将有未知的事情发生。
　　我向着那神奇的古城走去。我还想着那个老妇人说的话。没想到唐僧和猪八戒在女儿国还各生下了一个儿子。也许这女儿国全是女性，孙悟空才把他们送到离这不远的陈家庄。但是一路走来，只经过高老庄，没有看到陈家庄。而高老庄与女儿国的距离是很遥远的，为何我仅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我想着，已经走到城墙，离城门只有五六十米的距离。我远远地看到在城门上用小篆写着“西梁城”三个字。女儿国也叫西梁女国是因为这座城叫做西梁城。这西梁城城墙并高，只有七八米高，远远比不上明西安城，更加比不上唐长安城。我估计东西城墙有２千米长，如果这是一座正方形的城的话，那它的面积也就４平方千米。看上去，这座城很小，却很别致，散发着一中阴柔的气息，有一种女性天然的美。在城门下站着几个女兵，却也威武刚强。
　　我向城门走去。当我走到城门时２，两个女兵将我拦住。她们大声叱喝着：“站住！”我停下。她们上下左右很奇怪地大量我，最后看我充满沧桑的脸和越来越长的胡子。
　　“你是男人？”她们的问题很奇怪。
　　“是的。”我点点头。
　　“你不知道在黄昏到天黑这段时间，男人才能进城？”
　　“这……不知道。”我很奇怪。
　　“你是从那里来的。”
　　“我从唐都长安来的。”
　　“什么？你是唐人？”她们好像又惊又喜。“你先等一会。”其中一个女兵跑进城去。
　　我高不懂她们要干什么。我警惕地站着。而那几个女兵也收回了刚才的严肃，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上去也有一番妩媚。
　　不一会，一个女将军走出来。她走到我的面前，恭敬地作辑行礼：“请问官人是从东土大唐来的？”
　　我也作辑还礼：“是的，在下负剑者蔡琰珺，从唐都长安来的。”
　　当她看到我一身的行囊与背上的长剑时，脸色又变了：“不知道官人千里迢迢从东土大唐来到敝国有何贵干？”
　　“在下仅仅是一个浪子，四处漂泊，四处游荡。今西行路过贵境，望可进城而继续西行。”
　　她好像放心了，指着城外不远的驿馆说：“那是敝国的驿馆，官人先行到那里歇歇。待我禀告我王，看她怎样定夺？”
　　“有劳了。”我无可奈何地跟着她们进去驿馆。
　　在另一边，女将军匆匆忙忙地赶回王宫。那女王正坐在一处亭子里，看着池塘里的倩影发呆。
　　“陛下，将军求见。”一名女官向女王请示。
　　“让她进来吧。”女王依然发呆。
　　女将军走了进来，向女王行礼：“陛下，臣有一件事要禀告。”
　　“什么事？”女王依然有点冷漠。
　　“东土大唐来了一名年轻武士，正在东门外驿馆歇息。他想进城，故禀告我王。我王如何定夺？”
　　“什么？东土大唐的年轻武士？”女王的眼睛突然有了灵光。“是的，东土大唐的年轻武士，自称负剑者。”女将军又将我的容貌装扮说了一遍。
　　“那就让他进城，先住在宫城外的驿馆里。”女王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慢慢地走了。
　　“是。”女将军退了下来。
　　她很快回到驿馆，跟我说明了情况。我只好顺从了她们的意思。她牵来了一匹马，问我：“不知官人会不会骑马？”虽然我多次见过马，却从来没有骑过，所以说我事不会骑马的，甚至不敢骑马。但是看到这些女兵女将们一个个都跨上马背，我只好硬着头皮也跨上马背。刚上去时，有点害怕。不过走了几步，便也适应，恐惧渐渐散去。
　　我跟着这些女将女兵们走进城门。这西梁城的城门步是很宽，却也不失繁华。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只是除了我之外，大街上竟然真的没有一个男人，全是女人。很快街上的女人发现了我。无论老少，她们竟然全都围上来观看，好像我就是一个怪物或者外星人。她们中有人大声喊着：“人种来了，人种了！”如果步是有那些女将女兵们的护送，我想我一定会被淹没。在这些女将女兵的护送下，我终于到了王宫外的驿馆。
　　这间驿馆比城外那间显得比较雄伟，有气派。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有两座驿馆，一座在城外，一座在城内。我又想起在子母河那个老妇人所的话，与刚才路上的情景，我的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也许这里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第二天早晨，女王召见我。我放好行囊，握着长剑。到宫门时，我被拦住，因为我带着兵刃。但是自从我负剑西行以来，这把长剑几乎没有离开过我。后来那个女将军通融了，我才准许带剑入宫。
　　这女王的宫殿也有一番气派，隐约中有一种阴柔之美。当然如果与当时唐朝的宫殿相比，是差了很远。
　　很快我走进大殿。女王高高坐在龙椅上，一幕垂帘遮着，看不清她的脸。不过她的身姿模模糊糊，隐隐约约，更显朦胧美。
　　我想她行礼：“东土大唐负剑者蔡琰珺见过女王陛下！”
　　“壮士免礼！为壮士赐座！”那声音温柔细腻，又甘甜如蜜。
　　“谢过女王陛下！”我又抬起了头。这时候垂帘慢慢拉开。一张美丽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想起《西游记》中描写她的诗句：“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妖媚姿。斜红绡飘彩艳，高簪珠翠显光辉。说什么昭君美貌，果然是赛过西施。柳腰微展鸣金珮，莲步轻移动玉肢。月里嫦娥难到此，九天仙子怎如斯。宫妆巧样非凡类，诚然王母降瑶池。”
　　这真是天仙下凡，人间尤物。我又想起死亡女神。虽然她远远比不上死亡女神，却也是世间少见的美女。比知道唐僧见到她是会怎样。不过猪八戒一定是心早就痒痒的。
　　我看着女王看得出神。她微微地低下头，脸颊绯红。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恭敬地坐到椅子上。我又点不敢再看女王，却忍不住瞟她一眼。
　　“真的很美！”我在心中轻轻嘀咕着。但是我又想起一个人，心情突然又变得很低落，矛盾重重。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那个人了。虽然她没有这眼前的的女王美丽，却是我真正爱恋的人。
　　“壮士，壮士……”女王叫唤了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女王陛下，其实你不用称我为壮士。虽然我背负长剑，但是我仅仅是一介文弱书生。女王就称我蔡先生吧。”
　　“哦，蔡先生，不知你西行要到何方，是否也是到西天取经？”
　　“我是一个浪子，四处漂泊，四处游荡。”
　　“那请先生呈上通关文牒，给你盖过印之后，你即可西去。”
　　“通关文牒？”我有点迷茫了。当初从西安出发时，也想过这个问题。当时的计划时走到国界时，能出过那最好，不能的话，就只好在西北转一圈再回来。只是回来越走越远。这个远不是地理的远，而是时间上的远。这时间不仅向后，而且向前。我２已经走到了几百年前甚至两千年前的世界。我是堂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根本就不想受到这些已经灭亡的朝代的约束。如今我哪里会有什么通关文牒。但是如果没有通关文牒的话，我是很难离开这里的。虽然以我现在的武艺是可以打败这些女将女兵们。我却不愿意伤害她们，更重要的是我根本就不喜欢打打杀杀。危险的时刻终于来了。
　　女王问：“先生，怎么啦？
　　“我……没有什么通关文牒。”我从来都不善于说谎，只有实话实说。
　　“你……”大殿中的人的脸色都变了。也许她们已经产生误会。
　　“来人先把他拿下，再好好审问他来我西梁国有何贵干！”女王也发怒。顿时众多女兵一拥而上。我情不自禁地拔出行天剑自卫。
　　这时候女王看到我手中的剑，她的眼神又变了，由刚才的发怒变成惊奇，这惊奇中隐隐约约又有欢喜。女王又喝着那些女兵：“快住手！”她们全都停住了，有点疑惑地看着女王，又看着我，又相互看着。我也收起了长剑，向女王作辑行礼，转身要走。
　　“先生，莫走！”女王从她的宝座上走下来。当我转身时，她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我更加清楚地看着她。她真的美丽无比，身上散发的香味让人如痴如醉。
　　“先生可识得这本书？”女王双手捧着一本书。书的封面上的字用小篆写的，我识得，那是“西游记”。我震惊无比。这《西游记》不是几百年之后才问世的吗，怎么现在女王就有呢？也许只是书名雷同，内容却全不相干吧。我迟疑地接过书，打开一看，更加震惊。这本书真的是《西游记》，写的就是唐僧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我抬头看了她。她的眼神中充满着期待，好像我可以给她一个完美的答案或者让她知道所有事实的真相。
　　“不知道女王陛下从哪里得到这本书？”我好奇地问。
　　“呵呵……先生可真会开玩笑。难道先生忘记了？”她的话语依然温柔甜美，笑得更加甜美。
　　我感到很疑惑，看着她。她便细细地述说整件事的经过：“唐御弟离开之后，我日夜思念他。有一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我看到一名武士在练剑。他用的剑和剑法都和你一模一样。我很好奇，想过去看看他。但是我走到那里时，他突然消失了。我发现在地上有一本书，就时这本《西游记》。我拿着这本书去寻找那名武士，却始终寻不到。当我醒来时，１发现我的手中真的有一本《西游记》。我便翻开看看。这本书竟然写的是唐御弟去西天取经。我用四天四夜的时间把整本书都看完了。之后我一直把这本书带在身边，一想到唐御弟就翻看这本书。其实看过这本书之后，我已经知道我是永远都不可能见到唐御弟。我想把他忘记，却更加思念他。我夜一直想知道我梦见的那个武士是谁。我相信他可以告诉我一切。但是他始终都没有出现。直到刚才看到你的剑与剑法，我才知道那个武士就是你。”
　　我越听越糊涂。我什么时候进入她的梦？就算进去了，我又怎么会把一本用小篆写的《西游记》留给她？也许这就是天意。不过危险已经过去。我唯有对她说实话：“女王陛下，这本《西游记》是几百年之后的人写的一本小说。人们一直都认为它写的是神话传说，并非真正事实。”
　　“什么？几百年后的书？”女王的眼神又变得暗淡。
　　“是的，几百年之后的书。”我随便也说了自己：“在下便是一千多年之后的人。在那时候，这一带尽属于中国。我却阴差阳错地来对哦了这个时空，所以并没有什么通关文牒。”
　　女王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眼中闪烁着泪光。我又想起死亡女神的眼睛。
　　在这时候，突然冲进一大批女兵。她们迅速将大殿上的其他人全都制服了，又将我和女王团团包围。
　　“妹妹，你想干什么？”女王指着她们的头问。原来是女王的妹妹。虽然是一身戎装，却毫不遮盖她的美丽和妩媚。她和女王很相像，只是她的脸上充满着一股邪恶之气。
　　“没有想到堂堂西梁国女王竟然堕落到这种下贱的地步。三年前来了个东土大唐和尚，爱得死去活来，要将整个国家托付给他。但是人家从不理你。跟你拜了堂，成了亲，却拍屁股走人。这三年来，你没少思念他吧？现在又从东土东土来了个逃囚，不知道比是不是又爱得死去活来。不知道他跟你拜了堂，成了亲之后，会不会也一走了之。你是想那个和尚还是想这个逃囚？”虽然她骂的是女王，却也骂了我。我强忍着怒气。而女王却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咱们是姐妹，都是从同一个母亲的肚子理出来的。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是我西梁国是女儿国，决不能容忍有男人。如果想跟男人鬼混的话，可以，但必须退出王位，滚出女儿国。出了女儿国，你想跟什么男人鬼混，都没有人管你。所以从现在起，我就是西梁国的新女王。你和这个野男人必须立刻滚出西梁国。否则格杀勿论！”她的眼中充满着杀气。
　　而女王的怒气好像已经散去，脸上一片宁静，淡淡地说：“好吧，我让出王位。”说着她拉着我的手走出大殿。
　　第十四章　梁月
　　女王拉着我的手，走出大殿。我感觉到她的手很冰凉。她的妹妹果然遵守诺言，并没有派人来追赶。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
　　女王和我走到两匹白马前。她迅速地跃上马背，并示意我快上马。我小心翼翼地上了马。她挥动长鞭，白马飞奔而去，我也迅速地跟着她。她的马跑得很快，我勉强跟上。
　　我们冲出王宫，向着西门奔去。很快出了西梁城。城外原野一片，大地全是碧绿的小草，只有一条小路延伸到远方。她加快了步伐，我也加速。但是我骑的马长嘶一声，把我从马背上摔下，而它又转头向着西梁城跑去。女王迅速勒住马，下来走到我的身边：“没事吧？”甚是关切。“没事。”我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她轻轻地说：“西梁国的马是认主人的，并且眷恋故土。不是西梁国的认，骑着它出了西梁城，都把人摔下，然后自己跑回西梁城。”原来如此。
　　“走吧。”女王牵着白马，和我并肩走着。我一直不敢看她，眼睛只是看着远方。
　　“先生。”她叫了我一声，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颊绯红的。她又轻轻声说道：“我能不能叫你琰珺？”她的声音很小，却很甜美。我点点头：“可以。”
　　我们又走了很远，都一言不发。最后我还是忍不住问她：“女王陛下，妳以后有什么打算？”“我？不知道。”她的眼中有一种失落。过了一会，她说：“我已经不是女王了。你以后也不用叫我什么女王陛下。我的名字叫梁月，你可以叫我阿月。我的母亲都是这样叫我的。”“阿月？”我看着她。“对，我叫阿月。”她微笑着，真的很美，真的像天上的月亮。
　　又走了一会，她指着路边的一颗大树说；“琰珺，我累了，我们就到树下休息一会吧？”“好的。”我们走过去。她在树边坐下，倚着树干，闭着眼睛。那匹白马在旁边静静地啃着青草。我在旁边站着，不住地看看四处。我感觉到肚子有点饿。又看了一眼梁月，她好像睡着了，一脸的宁静，很美很迷人。但是我相信此时的她是又饿又累。不知道这位娇滴滴的女王会有什么打算。她沦落到这种地步，可以说全是因为我。所以我总想着如何帮她复位。我相信她统治下的西梁国会比她妹妹好千百倍。
　　“但是……”我叹了一口气，就四处走走。我在周围摘了一些野果。到这时候只能靠这写暂时充饥。我走到她的面前，看到她美丽宁静的脸，真的不忍心叫醒她。不一会，她慢慢睁开眼睛。我蹲下：“阿月，饿了吧？我摘了了一些野果。现在只有靠这些暂时充饥。”“好啊。”她接过野果，慢慢地吃了起来，吃得很甜美。我静静地看着她。她也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也吃。”“好的。”我也慢慢地吃着，感觉野果有点酸苦。一会儿，我们把十几个野果都吃光了。虽然这野果的味道不是很好，也远远没有吃饱。但是有东西吃已经不错了。
　　“你也坐下吧。”她指着我旁边的一块石块。
　　“好的。”我坐下。
　　“琰珺，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她深情地看着我。我也看着她。但是我不知道跟她怎么说。她这个世界的事，虽然我不能立即明白或者难以完全明白，但是我精通中国历史，仔细想想，多多少少都有点明白。而我的世界离她太遥远了。她怎么会知道一千多年之后的世界的繁华与堕落！
　　看着她柔情的眼睛，我跟她说了我的一切。她静静地听着，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一切对她来说，确实很神奇。
　　我问她：“妳相信我说的？”
　　她微笑地点点头：“我相信。”
　　过了一会，她说：“妳想不想知道西梁国的历史？”
　　我点点头：“嗯。”
　　“我们西梁国的先祖是春秋时期秦国的弄玉及她的丈夫萧史。他们一共生下了二十八个女儿。他俩隐居华山，并且在华山得道成仙。而他们的女儿迁徙到西梁之地。在这里建成西梁城，建立西梁国。本来西梁国也有男人。但是后来我们的先祖发现喝了子母河的河水，也能怀孕生孩子。因此她们开始拒绝男人。渐渐地男人越来越少，最后全国只剩下女人。从此我们又称西梁女国或女儿国。而在一千年里，没有男人来过我们西梁国。在二十一年前，从东土大唐来了一对使团。我·的母亲爱上了领队的使者。他也爱上我的母亲。他俩如漆似胶地生活了将近十天。由于那个使者有使命在身，所以不得不离去。他走只后再没有回来。而我的母亲已经怀上他的骨肉。在那一年，我的母亲生下我和我的妹妹。我的母亲是一千年来唯一一个没有喝子母河河水而怀孕生孩子的人。从那时起，我国便不再禁止男人入国，但是有限制。所有的男人只有黄昏到天黑这段时间才能进城，并且在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其他时间必须住在城外的迎阳驿。而我的母亲由于日夜苦思那个使者，在三年前去世了，便由我来接任王位。在见到唐御弟时，我想把他招为夫婿，让位于他，他为王，我为后。从此改变西梁国一千年来有女无男的离奇现象。只可惜唐御弟一心向佛，终究离我而去。”
　　说着，梁月轻轻地哭泣着。而我是听着很奇怪。这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看着梁月哭泣，我情不自禁地上去拥着她。她在我的怀中哭泣着。国了一会，她停止了哭泣，在我的怀中挣扎。我知道自己失礼了，便松开双手放开她。这时候她低着头，脸颊通红。泪痕还没有干，很美很妩媚。我真想深受去擦干她脸上的泪痕，却终究不敢。也许这就是天妒红颜。
　　国了一会，与他站了起来：“我们走吧。”说着她牵着白马走了。我也跟上。走了不久，她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便跃到马背上。“你也上来吧。”她在马背上说着。“我？”我有点犹豫。“嗯，这样走快一点。”我也跃上了马背。这匹白马很肥壮，可以骑俩个人。我左手轻轻搂着她的腰，右手挥动长鞭。白马飞快地奔跑。风儿不断地吹动她的长发，我闻到一阵阵的清香。
　　我们奔跑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将近黄昏时，才停下。我从马背上下来，走到一座小土堆上，坐下，看着渐渐西沉的夕阳。梁月也走过来，坐在的身旁。她的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闭着眼睛。我侧眼看着她。在夕阳的照映下，她显得愈加美丽，愈加妩媚。我伸出右手，轻轻搂着她的腰。我们就这样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夕阳西沉时，梁月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我。
　　她温柔地说着；“原来一个女人依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是那样的幸福！”此时她的双眼不住地流着泪。
　　我终于伸出双手，轻轻地擦干她脸上的泪痕。她拥入我的怀中，双手紧紧地抱着我。我也紧紧地抱着她。
　　天色越来越暗淡，越来越黑。月亮也渐渐升起。我和梁月久久拥抱着，不愿再分离。我感觉到梁月的身躯愈来愈热。我的身体也一样。我知道一团烈火正将我和她紧紧包围。我的双手慢慢移动，轻轻地抚摸着梁月。虽然隔着衣服，我依然感觉到她的肉体的性感。我的嘴唇终于贴上她的嘴唇。我们忘情地接吻。我又吻她的脸，她的脖子。我的双手不断地抚摸她，开始慢慢地解开她的衣服。我的嘴移到她的胸前，埋入她丰满的乳房里。我深深地吸气，一阵又一阵的清香渗入心田，如甘泉的清爽，又如蜜糖的甘甜。她的双手也不断地抚摸着我，轻轻地呻吟。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落。一个美丽性感的胴体躺在我的怀中。我抚摸着她，轻轻地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又轻轻地吻着，吻遍她全身的所有地方。我也迅速地脱光自己的衣服。两个赤裸的躯体紧紧地拥抱，不断地抚摸，尽情地接吻。
　　这个世界还有人吗？只有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只有蔡琰珺和梁月。在这荒郊野岭月光轻轻地洒着，夜风轻轻地吹拂。两个疯狂的躯体国家疯狂。我轻轻地叫着：“阿月……阿月……”灵魂也走向疯狂。梁月大声喊着：“啊——啊——”这一声一声的叫喊打破了夜的宁静，却让也变得国家宁静。两个疯狂的躯体彻底爆发……
　　月光依然轻轻地洒着，夜风依然轻轻地吹拂。辽阔的世界一片宁静。我和梁月依然静静地躺着，紧紧地拥抱着，不愿放开，不愿对方因此而离去。我看着她的脸。我相信她从来都没有今夜这样美。我看到天上的月亮也很美，就像梁月一样。
　　“阿月，你看天上的月亮和妳一样美！”
　　“真的吗？”她更加抱紧我。我又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紧紧地拥抱她，轻轻地抚摸她。我知道这一也是很漫长的，也可能很短暂。
　　过了一会，阿月问我：“你会不会离开我？”我摇摇头：“不会。”她小了一下，抱紧我，闭上眼睛，微笑着，好像已经睡着。我也闭上了眼。我知道这一也很漫长，也很短暂……
　　第十五章　西域商人
　　拥抱着梁月，我做了许多美梦。在梦中，我带着她周游世界，超越人类几千年的时空。这一夜，我睡得很香，我的一生中难得有这样好的睡眠。
　　早晨，阳光轻轻地洒在我的脸上。我缓缓地睁开眼睛。我还想着昨夜的疯狂与睡梦的美妙。我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这一夜睡得很爽。我醒来时全身的衣服都已经穿上，却不见梁月。
　　“阿月去了哪里？”我在心里嘀咕着，在周围转转。不见梁月的踪影，她的白马也不见了。我却发现我的行囊在我的脚下。我记得它是放在驿馆里的，我和梁月逃出城时，来不及取它。
　　“难道梁月一个人又回西梁城了？她会不会……”我有点担心。不过一想到她既然已经把行囊拿到这里，就应该不会有危险。我便坐在行囊边等着。
　　我感到肚子很饿。这是我的一个毛病，每天早晨起来必须吃东西，不吃就很难受。我知道这行囊中有少些干粮和水。但是我强忍着，想等阿月回来再和她一起吃。
　　我等了一个多小时，始终不见阿月的踪影。我知道她出事了。我慌忙站起来，背上我的行囊和长剑。环视这空旷的原野，茫茫无际，空无一人。突然我感到很焦急，又很恐惧。
　　我毫无目的地乱转，大声叫喊：“阿月，阿月，妳在哪里？阿月，妳在哪里……”声音传了很远很远，却没有人听到。
　　我感到绝望、沮丧。“阿月去了哪里？”我一直在心里问自己。我无法接受这一切。
　　我转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又回到原地，始终没有见到阿月。我站着，看着昨夜我和阿月躺过的地方，心中一阵酸痛。在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我一定要找到阿月，就算找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她！
　　我慢慢德平静自己的心情。我仔细地在周围观察了一会，阿月的离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往哪个方向走了呢？”我问自己。最后我决定向东方走去。因为阿月一定回过西梁城，我的行囊才会回来，而她可能还在西梁城。
　　想到这里，我飞快地向着东方，向着西梁城跑去。我跑了很久很久，很远很远。西梁城的影子还没有出现。而这片原野变得越来越荒凉。原来的地方草木茂盛，大地一片绿色。但是越往东，黄沙越多。我好像又走进了荒漠。虽然大地上还有许多绿色，但是这一带很干燥。
　　我的心中充满疑惑：“这是女儿国吗？”
　　这时候从前面传来骆驼铃声和人们欢笑的歌声。那是一支骆驼商队。我上去问他们到女儿国还要多远。他们一脸茫然，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女儿国。他们身材高大，鼻高眼粗，不是中国人，是新疆及中亚那一带的人。我问他们要到哪里去。他们指着我的身后说：“我们要到东方去，到长安去。”
　　我突然晕倒。一个中年人把我扶起来，扶到一棵枯树下坐着。他们慌忙地给我拿来干粮和水，不断地问候我。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这些陌生的人，又向着我的“东方”看去，那里夕阳缓缓西沉。没有想到秦师的悲剧竟然发生在我的身上。一个向着东方奔跑的人，其实是在向着西方走！
　　我坚定地站了起来。不管怎样，我都会向着东方奔去。我向他们作辑行礼，准备向着新的东方奔去。
　　在这时候，四处黄尘飞扬，马蹄声不断。这支商队开始混乱，有人已经开始逃跑或者躲藏起来，也有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拿起武器准备和敌人作战。很快我和他们都被包围了，逃跑的人不是被杀死，就是又跑回商队中，战战栗栗地躲缩着。
　　我打起了精神向前走了几步。这是一群骑兵，人高马壮，从他们的服饰、发型看，他们应该是中国北方的游牧民族。我在心里想着：“步知道他们是匈奴人，还是鲜卑人，或者柔然人、突厥人，甚至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
　　我正想着，听到前面的骑兵中又人在说话。
　　“大哥，你看，这批猎物够多了。把这些男人都杀了，再抢光这批货物，还有那些女人，嘿嘿……”
　　“嗯，张骞看出来的这条丝绸之路确实好。每年都有一大批一大批的的人从东方到西方，又从西方到东方。他们又带着那么多的财物，又有那么多年轻美貌的女人。哈哈……”
　　原来这是丝绸之路。他们可能是匈奴人。
　　这群匈奴人大喊着：“赶快放下手中的兵刃，把财物和女人留下，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格杀勿论！”
　　这群商队沸腾了，他们拿着武器，咬着牙齿，是要和这群强盗拼命。此刻我已经和这支商队的命运连在一起，他们能活，我就能活。只有我活着，才能去找阿月。我静静地站着，紧紧握着长剑，虽然剑还没有拔出剑鞘，但是只要他们冲上来，我便大开杀戒。
　　这时候，那两个将领发现我和这支商队有所不同。
　　“大哥，里面好像有一个汉人。”
　　“汉人怎么啦？我们匈奴人和汉人势不两立！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我们也就不会客气了。”
　　他们果真是匈奴人。我到了汉朝的世界。
　　“贼汉子，赶快拔剑自刎，我们匈奴人不屑于亲自动手杀汉人，免得弄脏了我们匈奴人的手。”
　　我已经忍无可忍，缓缓拔出行天剑，指向他们。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微红的剑光。我想起一首诗：
　　彼苍者天
　　赐我长剑吧
　　让我杀掉所有的敌人
　　我会取下他们的头颅
　　我会挖出他们的心脏
　　长剑所指
　　尸堆如山
　　血流成河
　　赐我长剑吧
　　彼苍者天
　　也许说的就是现在的这种情景吧！
　　这时候其中一个将领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好像看到我的剑很害怕。“大哥，你怎么啦？”另一个将领从马上下来，扶起他。他很惊慌地指着我：“你看，那把剑，那把剑……”另一个看了一眼也很还害怕：“大哥，你说现在怎么办？”“撤，快撤！”“对，撤退。”他俩慌慌张张地跨上马背，挥手大喊：“快，撤退，撤退。”
　　他们都跑了，黄尘越来越远，马蹄声也越来越远。
　　我感到很奇怪。也许我的这把行天剑真的有很大的威力。武器缓缓地收起了长剑。
　　商队开始欢呼。其中一个老者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英雄，真的太感谢你。你救了我们整个商队。”我向他微笑了一下，松开了手，又背起我的行囊和长剑。我正准备走，那个老者又跑过来：“英雄，你要到哪里去？”“我要到东方去。”我指着日落相反的方向。老者又说：“那就请英雄跟我们一起走吧。在路上我们会为英雄准备丰富的餐饭和年轻美貌的女人，到了酒泉我们还有许多金银要送给英雄。”我知道他们想雇佣我保护他们，反正我和他们都是要向东走，便答应了他们，不过除了丰富的餐饭外，那些金银和美女我是不会要的。
　　由于害怕匈奴人突然袭击，商队走得很快，到了深夜才在一处空旷地停下，搭起简单的帐篷，并且几个人在四周巡逻，以防匈奴人的袭击。
　　我和那老者在同一帐篷里，点着篝火取暖。火花闪闪，映红了他的脸庞，他满头白发，胡子也全白了，脸上留下无数岁月的皱纹。他笑着问我：“英雄可是汉人？”我点点头。他又说道：“我们是从安息来的，要到汉都长安去换回丝绸，然后回国倒卖。我叫萨桑，是这支商队的主人。今天多亏英雄相救，才免遭毒手。敢问英雄尊姓大名？”我轻轻地回答：“蔡琰珺，你可以叫我蔡先生。”“好，蔡先生，好！”他又叹了一口气：“我们这种生活就像是一群亡命之徒啊！”我看到他的眼睛里又少许血丝。他又接着说：“大汉的丝绸真的太精美了，太高贵了。我们千里迢迢从西域来到长安，只要能换回几骆驼的丝绸，我们的这辈子都不用愁了。这丝绸之路绵绵几万里，你会看到无数的商队从西方走到东方，又从东方走到西方，都是为了丝绸而来，带着丝绸而去。但是这丝绸之路也是一条血泪之路啊！这匈奴人不断地袭击抢劫路过的商队，汉人有时也会趁火打劫。这丝绸之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死去的人，多少的尸骨抛弃荒郊。这丝绸之路充满着血，充满着泪啊！但是一想到那数不尽的财富，人们什么都不顾了。我的祖父，我的父亲就是在这条路上被匈奴人杀死的。我在这条路上也走了四十年，经历了无数的杀死啊！我是有一个儿子。我不想他再走这条路，就把他赶去罗马，让他远离这条生死之路。唉……”说着说着，他两眼老泪横流，但是他并没有哭，毕竟他是经过多少生生死死的人。
　　本来我也有话想说，但是一张口便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听了他说了这么多，最后我只是轻轻一笑。
　　“呵呵，人老了，糊涂了，说了这么多。蔡先生，睡觉吧，睡觉吧。”他擦干泪，躺下，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我在他的旁边躺下，但是我不会那么快就睡着。睁着眼睛，看着黑暗，心中惦记着阿月。我暗暗地祈祷，希望她平安无事。
　　这一夜，我难以入眠，翻来覆去两三个小时之后，我才睡着。沉沉迷迷，我又进入梦境。
　　我好像回到了故乡，在喧闹的大街上，一个人孤独地走着。这么多年了，这里的一切依然没有多少变化。我却感到遥远而陌生。我迷迷糊糊地走着。突然我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深情地看着她，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人群中。我更加绝望地走着。突然一个柔软的躯体扑入我的胸怀。我看清楚了，真的是她！她双手拥抱我，给我一个深情的吻……
　　这时候我醒了。天也已经亮了，外面很喧闹，我知道是商队在准备早饭。我坐了起来，呆呆地想着。
　　从负剑西行的那一刻气，我以为我可以将她遗忘，也已经将她遗忘。为什么在我牵挂阿月的时候，却梦见了她？也许这就是天意。在这条神奇的西行路上，她会不会出现？也许会的。因为这个世界的奇迹总是太多了！
　　我正想着，萨桑走了进来：“蔡先生，醒了，快去吃早饭。”“好的。”我站了起来随他出去。
　　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便上路。他们也给我一匹骆驼。这是我第一次骑骆驼，并且还是两千年之前的骆驼。
　　这一天他们走地很慢。也许他们以为已经摆脱了匈奴人的追击，匈奴人也不会来袭击，或者觉得我可以保护他们。但是我的心却是很焦急。我恨不得日行千里，立刻找到阿月。尽管如此，我还是很仔细地观察四周的情形。我害怕阿月从我的身边走过，我却没有发现她。
　　快到黄昏时，他们又停下安营扎寨。我简简单单地吃了点干粮，就回到帐篷里。我躺着，心里不断地想着阿月。
　　这时候萨桑走进来，领来了八个女人。我看了他们一眼，两个高、两个矮、两个肥、两个瘦，虽然天已经很寒冷，但是她们穿得很暴露。她们肌肤白皙，各有特色。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曾跟我说过，要给我许多年轻美貌的女人，但是不知道我喜欢哪种口味，便高矮肥瘦各给我准备了两个。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出帐篷。萨桑感到很茫然。也许他觉得我看不上这些女人。他也匆匆跟着出来。
　　“蔡先生，难道这些女人不美吗？”
　　我只是微笑地摇摇头。
　　“你是觉得她们身份低微，配不上你？”
　　我还是微笑地摇摇头。
　　他更加茫然，觉得我太奇怪了或者汉人太奇怪了。而我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真的很像阿月，和阿月一样美丽。最后我对他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她在等着我！”说完我到一个没有人的帐篷睡觉。
　　天亮之后，我跟着他们出发。但是他们走得更加慢，并且停停走走，走了一个上午还没有走十里的路程。我确实受不了了。最后我向他们辞别。本来他们不答应，后来看到我去意已决，且快到汉境了，也没有匈奴人，便让我离去。他们想送我一匹骆驼，我辞退了。因为我更喜欢用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地走。
　　第十六章　神秘剑客
　　我向萨桑他们辞别之后，向东方走得很快。一个小时之后，我已经走了很远很远。我回头看，那支骆驼商队再也不见踪影了。我又环视四周，这丝绸之路，绵绵不知尽头，两边是一排一排的胡杨树。四周没有人。
　　此时我感到很迷茫。我是向东走，还是向西走？如果我向东走，很快就进入汉境。其实我一直都没有走出甘肃省。而女儿国不可能在甘肃省，至少在新疆或者哈萨克。也许我向西走，很快就可以到女儿国，但是这样会不会离阿月越来越远？
　　我抬头看看天空，烈日当空，阳光强烈，万里碧空白云。我决定向西走，向西走一定可以找到阿月！
　　我向西走，一直走到黄昏，始终没有看见那支骆驼商队。大地越来越荒凉干旱。我知道我已经走到了另一个时空。走到天黑时，我便停下休息。天亮之后我又继续上路。
　　这次我回到现代。我看到了久违的现代公路和现代交通工具。突然感觉到对现代文明有一种无法割舍的亲切。我看到路边的路标写着“距敦煌８０公里”。我决定向着敦煌走去。
　　我又走了一天一夜，到了敦煌。一路上都是现代文明的世界，当然也又无数古代文明的遗迹。
　　我稍微休息一会，天亮时，我向莫高窟走去。我想去领略古代人类的辉煌。
　　这里原本是荒凉偏僻的，但是这里的文明遗迹已经成为旅游圣地。所以人们建立了发达的现代运输网，现代交通工具不断穿梭其中。莫高窟很遥远，却又在身边在眼前。
　　我站在着荒凉的大地上，举目四望。人类确实伟大！
　　这时候，一个人牵着一匹棕红色的马走到我的旁边。他停下来看着我。他一定觉得我我很奇怪，在一个现代文明的世界，一个人背着一把长剑。不过他更加奇怪。
　　他的头发很长很长，把脸几乎遮盖了。微风吹来时，他杂乱的长发随风飞扬，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眼睛好像是红色的。他身材不高，穿着一件粗大衣。而他的马，全身都是棕红色的，非常健壮，一定是一匹千里马。在马鞍边挂着一把长剑。还有马背上挂着的布袋里竟然有笔记本电脑。他是一名剑客，一名不简单的剑客！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他突然问我。
　　“蔡琰珺。”我轻轻回答。
　　“哦，琰珺兄，你是要西行？”他又问。
　　“是的。”我点点头。
　　他微笑了一下，牵着马向西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很熟悉。他没走多远，又走回来了。
　　“我想和你比比剑。你愿不愿意？”他问我。
　　我犹豫了一会，摇摇头。
　　他笑了一下，顺势拿下他的剑，剑并没有拔出剑鞘，就向我挥打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剑已经打到我的手腕。他用剑把我的手往后一扣。我的手竟然握住了行天剑。他又一挥动，拔出了行天剑。他用剑不断指引着我的手去挥武行天剑。我知道了，他是在教我剑法。
　　半个小时之后，他停了下来，把他的剑挂回马鞍上。他笑着跟我说：“记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剑法。”
　　“多谢前辈指教！”我想起来，这是《创世剑谱》上我看不懂的招式。
　　“哈哈！我可比你没大多少，不敢称前辈。”他笑着。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我是四海为家。不过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从南方坐火车到西安，再从西安坐火车到酒泉，再从酒泉坐汽车到敦煌，再从敦煌骑着这匹汗血宝马到一个神奇的地方，去见一个朋友。我一定会在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到他隐居的地方。然后我们就痛饮千杯，一醉就睡到第二天的下午。黄昏时分，我俩便在荒漠夕阳下论剑比武。我们会一直打到天黑。我们几乎都是不分胜负的。接着我们便一边饮酒，一边谈论天下大事，一直到深夜。到了天亮时，我便一个人骑着我的汗血宝马离开。然后又开始我的流浪生活，一个人孤独德走着走着……”
　　我想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却说了这些。他确实是一个怪人，还有他骑的马竟是汗血宝马。
　　“你是负剑者？”他突然问我这个。
　　我点点头。
　　“能不能把你的故事说给我听？”他又问我。
　　我从华山取剑一直说到在这儿遇见他。
　　他听得很仔细。我说完之后，他还在沉思着。我不敢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他笑了。这时候风变得很打。狂风吹着他杂乱的长发，我稍微看清楚了他的脸。他应该不到三十岁，但是满脸的胡子。这一张脸，我觉得很熟悉。但是他的眼睛真的是血红的。那是眼睛吗？那是两颗血红的水晶。我感到很震惊。
　　我察觉了我的异常，却笑得更加疯狂。空旷的荒漠上回荡着他可怕的笑声。当狂风停止时，他也停止了笑声。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梁月？”他又问我。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但是你还想着另一个女人。她和梁月一样美丽，并且你已经暗恋她很久很久了。你曾经说过她是你一生中的最爱。”
　　“我……”我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知道梁月是一千多年前的人吗？而你是２１世纪的人。你们会走到一起吗？”
　　“我……”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你并不爱梁月，你仅仅是可怜她而已。你觉得她被唐僧欺骗和抛弃，又失去了王位，一个人在世上无依无靠，觉得她很可怜。所以你的善良之心让你觉得自己应该照顾她、保护她。但是你真正爱的人不是她，是另外的女人。就算让你和梁月在一起，你依然会想着你真正爱的人。”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他好像知道一切，但是事实又好像不是他说的那样。
　　“放心吧，你会见到梁月的。但是她终究会离你而去。”他很冷淡地说着。也许他真的真知道一切。我只有沉默着。
　　“快看，三危山，佛光！”他突然指着东方大喊。
　　我也转过头去看。三危山，佛光万丈，金光闪闪。我情不自禁地跪下。他早就跪下。
　　过了许久，佛光渐渐消逝。我和他才站了起来。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他又问我话。
　　我却感到很茫然。他没说，我怎么知道他是谁。我只是摇摇头。
　　“难道你没有看到我的眼睛？”
　　“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那就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我还是茫然地摇摇头。
　　他又笑了，转身跨上马背，骑着马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后会有期！”
　　我跑着追他，大声喊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他终究没有说他是谁，只听他大声说着：“你要到罗布泊，我也要到罗布泊。我骑着汗血宝马先行一步了。但是到底是你先到罗布泊，还是我先到罗布泊，那就得看天意了！”
　　这时候狂风又吹起，黄沙漫天飞舞。我已经看步到他的身影，他者的彻底消失了。我也停止了奔跑。我终究步知道这个神秘的剑客是谁。也许我和他还会相遇，并且还会大战一场。
　　而此刻阿月在哪里呢？我又想起这为神秘剑客说的话。就算他说的是真的，我也要找到阿月。我一定会一辈子照顾她、保护她！
　　第十七章　罗布泊
　　我始终不知道那个神秘的剑客是谁。他说他要去罗布泊，应该是去见他那个隐居的朋友。也许他也是一个孤独行者，只是他更喜欢骑马，骑着千里马驰骋荒漠。我却更喜欢徒步前进，一步一步地走着。而他那个隐居的朋友也应该很神秘，在２１世纪竟然隐居罗布泊。我希望我能再次遇见他们。
　　我开始向着西方，向着罗布泊走去。那是让人害怕又让人兴奋的“死亡之海”、“生命禁区”。我听说至今没有几人能够横穿罗布泊。竟然那个神秘的隐士隐居罗布泊，很可能就在罗布泊的深处。那个神秘的剑客每年都去找他，应该每年都横穿罗布泊。那神秘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奥秘？
　　我一路西行，土地越来越荒凉，荒漠一片。放眼望去，我第一次认识了所谓的雅丹地貌。天空很蓝，这种蓝闪烁着一种圣洁。在万里蓝色的天空中，也漂浮着几朵白云。白云同样有圣洁的光芒。看着这荒漠万里，我想起了江南的风光。虽然我不曾不去过江南。但是在我的梦中，江南是很美很美的，是一个神圣的地方。而这一片荒漠，这神奇的罗布泊，也同样是一个神圣的地方。我心中的圣地有江南、中原、罗布泊还有芒茫茫无际的大海。
　　虽然我看到了荒漠一片，黄沙漫漫。但是我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是水草丰茂、文明昌盛的的地方。这种繁华已经消逝。这里已经是“死亡之海”。已经是“生命禁区”。也许我在黄沙中走的每一步脚印，在几百年千、几千年前，人们走的是绿草地，至少不是现在这样金闪闪的黄沙。
　　蓝天、白云
　　阳光毒辣
　　一片荒漠
　　一望无垠
　　尽是金闪闪的黄沙
　　死寂的世界
　　毫无生命
　　狂风吹卷
　　黄沙漫天飞舞
　　遮蔽天日
　　什么在哪里
　　沙丘一座连着一座
　　连绵向西直到天边
　　辽阔的世界
　　草木不生
　　阳光普照大地
　　如火在燃烧
　　沙漠沸腾
　　溶解冰冷的世界
　　大地干枯而荒凉
　　荒漠无边
　　天地空旷
　　世界应没有人
　　若有人
　　那只有我
　　从莫高窟向西走，我已经走了两天一夜。我在一座小山丘上停下，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的日落。我突然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负剑西行？”
　　虽然我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但是我出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是我太过于匆忙，或者自己的心过于浮躁。此时我觉得很宁静。天边还没有沉下去的夕阳，很圆很大。它的光芒一点都不刺眼，反而让人觉得很温柔。晚风一阵一阵吹着，黄尘一层一层飞扬。在迷尘中，夕阳变得更加模糊、朦胧。
　　我又在问自己：“我是不是在梦中？”我想骑了华山。那是一座神圣的山。在我的心中，这样的山还有泰山、天山和武当山。我三次攀登华山。在第三次攀登中，我遇到一个神秘的道士。他教给我武功，又授我剑谱和赠我长剑。但是他把我从悬崖上推下去，从此我的命运发生彻底的改变。当我醒来时，已经在西安的钟楼上。从此我踏上一条负剑西行的不归路。此时我也感到疑惑。为什么是西行，不是东行、南行或北行？也许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
　　我又想起了阿月。此刻她在哪里？在茫茫人海中，我向那走才能找到她？她知不知道我在想念她、牵挂她？也许她也同样想念我、牵挂我。如果再次见到她，我会怎么做？也许我会保护她、整个照顾她，这一生都不与她分离。
　　我又想起了我的故乡，那座南方小城。我想起年迈的爷爷、奶奶，他们还要承受苦难的折磨。我想起渐渐衰老的爸爸、妈妈，他们还在为生活而奔波。我想起刚刚读大学的弟弟、妹妹，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繁华与堕落。而我离开了很久很久，或者已经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了。他们一定很牵挂我。
　　也许命运总作弄人，漫漫长路总是孤独一生！
　　夕阳终于西沉，天也黑了。我搭建一飞简单的临时帐篷，生了一堆火，里面有点暖和，外面却寒风阵阵。沙漠的天气就是这样，白天很热，夜里很冷，况且现在已经进入冬天。
　　我突然觉得很累，便开始睡觉。我不敢躺下，这黄沙摸着冰凉冰凉的。我坐着，抱着行囊睡。
　　虽然有帐篷的遮挡，却还有寒风浸入。虽然夜觉得寒冷刺骨，但是我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昏昏沉沉……
　　第十八章　梦江南
　　我感觉到我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床上。我又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我的头很胀很胀，全身很虚弱，好像劳累了几十年。我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我一点都不想动，眼睛模糊。
　　我真的躺在一张床上，还盖着一张软绵绵的被子。我慢慢变得清醒，却还是很虚弱。我微微侧过头。这间房子很宽敞，古色古香。我以为我又回到了古代。不过我又看到这间古建筑里有许多的现代电器设备。我也早就看到在离我几米远的桌子边坐着一个女子。她的背对着我，看不到她的脸。她乌亮的长发自由地披在她的背上，穿着洁白的连衣裙，还穿着一双高跟鞋。我知道她是一个现代人。从她的背后看，真的很美，有一种圣洁的光芒。我也觉得这个美丽的背影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也许是在遥远的梦中。此时她正在看书。
　　我轻轻起身，下了床，穿好鞋。她没有察觉到什么。我轻轻地走过去，想看看她是谁。我刚走两步，她就站了起来，转身问我：“你醒了？”
　　这一刻，我看到她的脸了，我已经知道她是谁。虚弱的身体有点站不住，要晕倒。她放下书，快速过来扶着我。
　　她轻声说着：“没事吧？”她的声音甜甜的。
　　她慢慢地扶着我到床边坐下。我的心跳得很快，就像野马在原野奔跑，无法停止。
　　我痴痴地看着她。这一张脸真的很美，洁白如雪，完美无暇。她的双眸闪动着灵光，就像夕阳下湖光闪烁。她的嘴唇像鲜花一样艳红，又像火一样热情。为什么我会见到她？她竟然就站在我的眼前，离我那么近那么近。我也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像桃花一样芬芳。也许这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你怎么啦？”她轻轻摇了我几下。她被我看得脸有点微红。
　　“我……我……妳真的是韩雪吗？”我不知道说什么，竟这样问。
　　“是啊，我是韩雪。你是怎么知道的？”韩雪有点不高兴。但是生气时依然很温柔，她生气的样子又是另一种美丽。
　　她真的是韩雪。我一直都以为韩雪很遥远。但是现在我和她在咫尺之间。我已经想不起什么时候知道韩雪的，可能是在２００４年也可能是在２００５年。那时候在电视上看到她，就觉得她很美，但是一直不是很注意她。到了２００７年１月２日这一天，我在网上找了几张她的照片看，突然我觉得她很美，这种美中有一种圣洁。这一天西安下雪了，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看到雪，看到美丽的雪。这一天又刚好是我的农历生日。而我最喜欢听的歌就是韩雪的《飘雪》，这首歌是我一生中听的次数最多的歌。这些年来我一直希望能在现实中见到韩雪。现在我和她在咫尺之间。也许这就是天意。我相信我不是在做梦，一定不是在做梦！
　　“我……我……”听到她问我话，我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好像更生气了，两眼瞪着我。我感到有点害怕，才慢吞吞地说：“我叫蔡琰珺。”
　　“蔡琰珺？”她的怒色慢慢消散。
　　我只是点点头。
　　“你到这里干什么？”
　　“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突然想起我在罗布泊的寒夜睡觉，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韩雪。
　　韩雪有睁大眼睛看着我，这次不是生气，而是奇怪。过了一会，她又想起一些事，便慢慢跟我说；“这里是静宁园，在苏州太湖的静宁岛上，也是我的家。昨天早晨我在湖边散步，发现你晕倒在沙滩上。我便把你救了回来。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我静静地听她说，跟到更加迷茫。我不是在罗布泊吗，怎么跑到了苏州太湖？
　　她看到我在发呆，又轻轻摇了我几下：“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被什么人追杀，或者在船上出了什么意外？”
　　“不是。”我看着她，微笑地摇摇头。突然我又想起我的行囊和长剑，慌张地问她：“我的行囊和长剑呢？”
　　“全都湿了，在外面晾着。”她指着外面的院子。
　　我慌忙站起来，走到门口。行天剑、秦月剑、我的书籍、衣物都摆在院子晒太阳。韩雪也走了过来。
　　“你会武功？”她好奇地看着我。
　　“是的。”我微笑地点点头。这时候我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感觉到很轻松，又很幸福。我侧头看着韩雪，她真看着院子里的东西。我终于鼓起勇气对她说：“韩雪姐姐，虽然妳演的电视剧，我没有看过多少，但是我很喜欢妳的歌，特别是《飘雪》！”
　　“我？”她转过头好奇地看着我。
　　“嗯”我微笑地点点头。
　　“你刚才叫我什么？”她突然笑得很开心。
　　“韩雪姐姐。”
　　“你看上去年龄比我还大。”她笑得更开心。
　　“不是的。妳是１９８３年１月１１日出生，我是１９８６年１２月１５日出生，比妳小将近四岁。所以叫妳姐姐。”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这个网上都有。”
　　“真的吗？”她好像有点不相信。
　　我很坚定地点点头。而她拿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了。她在百度上搜索“韩雪”二字，结果全是乱七八糟的资料，根本就没有玉女掌门人韩雪的资料。我又在其他网站搜索，结果还是一样，并且也搜不到韩雪演过飞电视剧、唱过的歌曲。
　　“这怎么可能？”我自言自语。韩雪只是看着我。
　　“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我突然问起这个。
　　“２００８年８月８日。”韩雪淡淡地说、
　　“２００８年８月８日？今天北京奥运会开幕。”我又自言自语。
　　“什么北京奥运会，在八年前就举办过了。今年是悉尼奥运会，也已经闭幕了。”
　　“这……那你有没有演过电视剧何出过音乐专辑？”
　　“这个我也很想，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当然我在音乐方面还是又很深的造诣，不过也没有出过专辑。”她微笑着。
　　我明白了，这个韩雪不是做为演员和歌手的韩雪，而是另一个时空的韩雪。就像这个世上又一个是负剑者的蔡琰珺，还有一个是总司令的蔡琰珺。当然还可能有其他的蔡琰珺。
　　“妳现在是做什么的？”我刚说出口，就觉得很唐突。
　　“你问这个干什么？”韩雪突然显得不高兴。她收起电脑，要离开。最后她说：“你暂时在这间房里休息，等会有人给你送来早饭。如果没有什么事，别乱跑。还有你的头发和胡子太长了，该理理了。吃过早饭之后会有人来给你剪发刮胡子。”
　　说完她就走了。我在门口看着她离去。最后她回头笑了一下，那一笑很美。
　　我回到房中。桌子上还放着她看过的那本书。我坐下来，翻开看看。我震惊了。这本竟然是《蔡琰珺诗集》。我记得在陈闽的茅屋里也有一两本。而这本是手抄本，上面的字秀丽工整，应该是韩雪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抄上去的。
　　我心中有许多疑惑，想得心烦，便翻看这本诗集。我一首诗一首诗小声地默读着。
　　我再一次看到了“蔡琰珺”的一生，孤独而沉默的一生。他的一生也就是我的一生。
　　过了一会，一个年轻的女佣为我端来一杯牛奶、一块面包、两个鸡蛋。我感到很饿，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嗤。”我听到一声笑，抬头一看，韩雪已经站在门口。“没想到你吃东西的样子也挺好笑的。”她笑着走过来，坐到我的身旁，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又吃得很慢。
　　吃过早饭之后，她又叫人为我剪了头发，刮了胡子。看着镜子里全新的自己，我也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琰珺，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韩雪微笑地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
　　“你能不能陪我到处走走，或者我带你到处参观？”她温柔地看着我。
　　“好啊。”我正求之不得。我就想和她在一起。
　　我和韩雪慢慢地走着。她不说话，我也一言不发。我们就这样静静地走着。她就在我的身边，我却不干靠她太近。我偶尔才敢偷看她一眼。当她的眼光和我相遇时。我害怕地闪开了。这时候正式夏天，风和日丽，江南的风光无不闪动着一种灵秀之气。和韩雪在夏天的早晨散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和韩雪走近一出古色古香的亭子里。我们坐下，很快就有两个年轻的女佣端上新鲜的水果。
　　“你看，这个湖叫做静宁湖。本来是没有的，后来我就挖了一个大坑，雨水积在里面便成了小湖泊。”她指着亭子前面的一个小湖泊，接着又指着湖泊南面的一座小土丘说：“在静宁湖的南面，那座小土丘，我叫它小南山，是挖静宁湖的土堆积成了。不高，也就六十多米高。”
　　我看着静宁湖。这湖泊真的很宁静，闪烁碧绿的光。那小南山确实很低，但是满山树木葱郁，又隐隐约约有几座小亭子，也有一番秀美。
　　“琰珺，你知道这园子是谁造的，又是为谁造的吗？”
　　“妳？”我觉得这个答案是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但是听她刚才那么一说，也可以回答第一个问题。
　　“是我建造了这个园子。但是是为了一个人。他说他需要一处宁静的地方。他说他想在这个宁静的地方思考他的一生，思考这个世界。”她的眼神中有一丝的忧伤。
　　“哦，原来是这样。”我本来想问她那个人是谁。但是我觉得如果提起那个人，她可能会很伤心，所以我就没问。
　　她静静地看着静宁湖，这张美丽的脸宁静如水。也许她的心也一样宁静。这时候静悄悄的，只有风轻轻地吹。
　　只要她一不说话，我也就沉默。我总是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她看着我说：“你能不能讲讲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
　　她微笑地点点头。
　　我想了很久才说：“我原来是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在一次登上华山的时候，我遇到一位神秘的道士。他教了我武功，又授我剑谱和赠我长剑。从此我踏上了一条负剑西行的不归路。”
　　“负剑西行？”韩雪好奇地问着。
　　“是的。”我点点头。接着我把在路上所有一切都很详细地跟她说了。在这之前，我虽然也曾想陈闽、阿月还有那个神秘的剑客说过这一切，但是我说的都很简单。也许我对韩雪有说不尽的话，或者我只愿意把自己真正的心里话跟她说。
　　“这不可能吧。你说你在罗布泊的沙漠里睡觉，为什么又躺在太湖的小岛边？”她好像不完全相信，却也没有怀疑。
　　“也许这就是像赵秦那样的九死九生吧。”
　　她什么都不说，静静地看着我，眼光中充满温柔。我有点不好意思，头转向别处。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为什么要负剑西行？”韩雪打破了沉默。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却始终想不明白。”
　　“那你的大学生活呢？”韩雪突然问起这个。
　　“读大学的这几年里，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时期。这种痛苦日夜折磨着我，并且随着时光的流逝日益加重。在当时我几次想过死，但是我都没有勇气去死。我一直在拒绝着死，宁愿痛苦地活着。其实我也知道如果我就这样死了，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也许这是我拒绝死的最根本的原因。我也想过装疯。因为我知道在这样的痛苦的折磨下，如果我不装疯卖傻的话，也许有一天我会真的疯了。但是我没有勇气装疯。我觉得我活在这个世上是苟且偷生，仅仅是一个行尸走肉。我的精神与灵魂已经死了，仅仅是肉体还活着！”我轻轻地苦笑，看了一眼韩雪，也许她有点理解我。
　　不过她问道：“大学可是人生的美好时光啊。为什么你的大学会这般痛苦？”
　　我想了想，说道：“也许是因为理想的破灭。我读大学，或者说我去西安，是带着我所有的梦想和希望来的。然而当我去了大学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发现现实的残酷，生活的艰难。而我的梦想和希望一个一个破灭了。我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感动无尽的失落。我再也看不到希望，找不到一条真正的出路，再绝望中痛苦地挣扎。最后我觉得我读大学原来是一个错误！其实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了！”
　　韩雪又问道：“那你的理想呢？”
　　我苦笑道：“我的理想是‘肃清万里，统齐八荒’，或者是‘普天之下，莫非华土；率土之滨，莫非夏民’。而我的终极理想是追求自由和民主。我曾经发过誓；我要穷我的一生去追求自由和民主。也许我的理想太过于完美，所以才更容易破灭。我也曾经说过：我追求完美的理想，却对残酷的现实妥协，但是我永不屈服。我知道我的理想破灭了，我也对这残酷的现实妥协了。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屈服的。即使已经绝望了，我依然要为我的理想而奋斗。因为这是一种信仰！”
　　韩雪又问：“也许你的痛苦在于你的不屈服。如果你屈服了，也许就不会那么痛苦。”
　　我摇摇头：“不，我不屈服是一种痛苦，屈服了又会有另一种痛苦。也许这种痛苦更加让让你受不了。”
　　韩雪淡淡说道：“也许你注定是痛苦的！”
　　我无奈地点点头：“也许是这样吧。”
　　韩雪又问道：“但是在负剑西行的路上，你不也一样面临着艰难与挫折的折磨？这不也是一种痛苦吗？”
　　我摇摇头：“不，这不一样。在死气沉沉的大学校园中，我觉得痛苦，是因为我的心已经累了，甚至已经死了。但是在负剑西行的路上，我的心是活着的，生机勃勃。虽然会遇到数不尽的艰难与挫折，但是我是斗志昂扬，愈战愈勇。”
　　“也许你就是一个怪人，永远让人捉摸不透。”韩雪轻轻笑了。
　　“韩雪姐姐，妳相信我说的话吗？”我突然问她。
　　“我也不清楚。”她轻轻地摇了几下头：“虽然觉得你说的话很荒唐，但是我知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并没有说谎。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荒唐的。你说我曾经演过不少电视剧，唱过不少歌曲。但是我从江南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经商，对影视界一点兴趣都没有。也许在你的那的世界，我是你说的那个样子。而现在的我或者坐在你面前的我，又是另一个样子。也许这个世界又许多韩雪，就像有许多蔡琰珺一样。”
　　“但是所有的韩雪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所有的蔡琰珺也一样。”
　　韩雪睁大眼睛看着我：“哦，你说说看。”
　　“所有的韩雪都是美丽的、善良的。而所有的蔡琰珺都是孤独的！”
　　“我知道你是孤独的，但是这个世上依然有人能化解你孤独的心。”
　　“不，不可能。我已经想了很就很久。天让我来到这个世上，很可能就是天跟我开的一个玩笑。天让我来到这个世上承受痛苦。我孤独地走着，看过冷漠的眼神。”
　　“但是你的母亲呢？还有其他爱你的人呢？”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我的母亲最了解我。然而就是她，也并没有真正了解我。我的心永远是封闭的，永远没有人真正知道我内心的一切。因此这种孤独是来自心灵深处的，或者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也就没有人能化解这颗孤独的心。孤独的心必将孤独一生！”
　　“那我呢？”韩雪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充满期待。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摇摇头。
　　韩雪笑道：“不管怎样，我相信一定会有一个女人可以化解你孤独的心。你一定会遇到她的。也许她就在你负剑西行的路上。也许她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等着你。当你遇到她时，她一定会给你重生的。一个顶天立地的蔡琰珺，不仅肉体是活着的，死去的灵魂也会复活！”
　　我微笑道：“但愿如此！”
　　就这样，我和韩雪在这座小亭子里说了许多许多。我从来没有跟一个人说过这么多话，韩雪是第一个。
　　第十九章　梦江南
　　我和韩雪在小亭子里，边吃着水果，边聊着。我们谈了许多许多，从我的负剑西行谈到我的大学，再谈到我的理想……总之我把我内心想说的话都说了。
　　我感到非常轻松而自由。因为这些话憋在我的心中已经很久很久了。我一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同时也没有人聆听我的心声。
　　如今我向韩雪倾诉了，她在静静地聆听我的心声。这是一颗沉默、孤独而自由的心在呼唤和呐喊。
　　看着韩雪宁静的双眸，我很想轻轻地拥抱她。但是她在我的心中永远是美丽而圣洁的。我也在静静地聆听她的心声。她说了她的童年，她的爱情，还有这座美丽而宁静的静宁园。
　　原来韩雪在美丽而宁静的静宁园里守候和等待一个人的归来。他在远方孤独的流浪。他曾经需要一个宁静的地方静静地思考，思考他的一生还有这个世界。所以韩雪买下了这座小岛，在岛上建造了静宁园，希望他在这里静静地思考，静静地。然而在静宁园建成之后，他却离开了，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韩雪说他更喜欢一个人孤独地走着，对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宁静。所以他离开了韩雪，去了远方，孤独地流浪。他再也没有回来。每天每夜，韩雪都在守候和等待他的归来。他在哪里？难道他不知道韩雪在想念他，在等着他归来？
　　我看出了韩雪眼中的忧伤。她在想念一个人。为什么她还要这样地等待？而我看到韩雪忧伤的眼神，心中就有一阵一阵的痛，心中的血一滴一滴地流。
　　我不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谁，她也始终没有说。我总觉得这个人可能跟我有关系。因为韩雪的眼神告诉了我这一切。
　　我和韩雪一直聊岛中午。
　　她站起来微笑道：“走吧，我们去吃午饭吧。”虽然她微笑着，但是她的眼神依然充满忧伤。
　　我也站了起来：“好吧。”
　　我跟着韩雪走进一座院子。这座院子四周有小河围绕。
　　韩雪笑道：“我的卧室就在这座院子里面。我平常吃饭都是在这里。走吧，这是我的餐室。”
　　和静宁园所有的建筑一样，韩雪的餐室也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仿古建筑，在大门上一块大匾用篆字写着“色香味”。
　　我跟着韩雪进去。里面装饰同样古色古香，很优雅。在屋的中间有一张小圆桌，上面盛满饭菜。
　　我和韩雪坐下来，慢慢品尝这些人间美味佳肴。
　　我们吃过饭之后，很快就有女佣过来收拾饭桌。
　　韩雪陪着我走回我的那间房子。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走到门口时，韩雪说道：“琰珺，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你也好好地休息吧。”
　　我点点头：“好的。”
　　韩雪静静地走了。她的眼神依然充满忧伤。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的心一阵痛一阵痛。
　　我回到房间里，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我默默地想着，心中很矛盾。
　　也许我不该跟韩雪说了这么多，或者不该让她这样忧伤。而我从来都没有跟一个人说过这么话。也许韩雪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也许她真的能了解我，比我的母亲更了解我。但是我发现，我并不了解韩雪。我真正感觉到她离我很遥远很遥远。
　　我想了一会，想睡觉，却睡不着，便起来。我走出房子，走出这座小院子。我在静宁园；里静静地走着。这里的风景真的很美，一派江南风光。如果能在这里居住一辈子，那也真是一件人生大幸事。
　　我不知不觉中走进一座院子里。看着这里熟悉的建筑，我才想起来中午我和韩雪在这里吃过饭。这里是韩雪起居的地方。我想回去，但是我的脚或者我的心不听使唤，我依然在这里慢慢地走着。我也知道我突然在这里出现，会使韩雪误会的。她是我心中最美丽而圣洁的人，我也想给她留一个好印象。
　　但是我就是这样走着。这座院子很大，里面有分成许多小院子。我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仿佛我曾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
　　我静静地走着，听到了泼水的声音。我向着那里走去。我走到一方小池塘边。我躲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偷窥这方小池塘。池塘很小，水面浮满荷花。在池塘的中央，浮现着一张脸。我看清楚了，那是韩雪。
　　韩雪正在池塘中慢慢洗澡。她的躯体全部沉入水中，只露出脖子和脸。她轻轻地泼动着水花。在阳光下，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圣洁！
　　我静静地看着，心跳不断加速。我感觉到一团烈火占据我的心灵。我不断地控制着自己。我终于把眼睛闭上，脑海不断浮现韩雪美丽的脸甚至她的胴体。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肮脏。
　　而我的耳朵还在聆听。我好像听到韩雪在水中的心跳声。她是那样的温柔。我又听到韩雪从水中站了起来，她好像向着池塘边走来。
　　我如从睡梦中惊醒，迅速睁开双眼。我看到韩雪一步一步从水中走出来。她走到池塘边，静静地站着，闭眼仰头向着太阳。
　　我就在里她两米远的地方。我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美丽而圣洁的胴体。她雪白的肌肤上还沾满了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美丽而圣洁的光芒。温暖的风一阵一吹来，她的长发轻轻飞扬。
　　韩雪真的太美了！
　　我站在石头的后面静静地偷窥。我发现，我和韩雪的距离第一次如此的近。
　　在阳光的沐浴和微风的吹拂下，韩雪胴体上的水珠渐渐干了。她转身向着池塘边的小楼走去。小楼的门上有一块匾，用小篆写着“卧梦楼”。
　　看着韩雪的身躯消失卧梦楼中，我感到很失落。不过我的心情也慢慢地平静下来。我静静地看着卧梦楼，这应该就是韩雪的卧室。
　　我觉得自己应该走了。因为我在这里站了太久，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情景。
　　然而在我就要离开的时候，卧梦楼的二楼的一个窗户打开了。我看到韩雪的身影。她穿着白色半透明低胸睡裙，站在窗边，眺望远方，脸上有一种忧伤。
　　我的脚步不再动了，静静地看着那一张美丽二圣洁的脸。
　　她的眼神依然眺望远方。也许她在等待那个人的归来。
　　然而她依然是失落的。她的脸沮丧地垂下来。她竟然向着这块大石头看过来。我的眼神和她的眼神相遇了。
　　那一刻我感到无比的慌张和恐惧，迅速地躲到石头的后面，不敢探出头。
　　我知道韩雪一定发现了我。她一定产生了误会。我更加觉得自己很肮脏，很肮脏。
　　我在石头后面心神不安地站着，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在等待着惩罚。我以为韩雪会下来痛骂我一顿。然而我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
　　我试着探出头。窗户依然开着，韩雪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我感到很失落，麻木地站着。
　　过了一会，我终于向卧梦楼走去。我的脚步很轻很轻，一个阶梯一阶梯地走到二楼。我走进韩雪的卧室，闻到淡淡的花香，那是桃花的香味。我闭着眼睛，轻轻地闻着这醉人的花香，感到心神荡漾。我也闻到了韩雪的气息。她正在静静地躺着。我听到她呼吸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向着韩雪慢慢走去。我知道她已经睡着了。我不敢惊醒她。我走到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真的睡着了，眼睛轻轻闭着。她的脸美丽而圣洁，充满着宁静。我真想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她的唇鲜艳而娇美，充满着活力。我真想轻轻地吻她的唇。
　　我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我把目光往下移。她的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单，但是只盖住她的肚子，而她的双腿、双臂还有酥胸都露在外面。我静静地看着她的酥胸。虽然她穿着睡裙，但是我依然看到了两块雪白的肉。她的酥胸随着她的呼吸均匀地起伏，那是世界上最美最美的波浪。
　　我心中的欲火再次燃烧，不仅占据我的心，我的头也因此而发胀。我觉得我我即将疯掉了。我真想我把我的头埋入韩雪的双乳中。如果真的能那样的话，我愿我的脸在她的双乳中越陷越深，直至她的心灵，直至她的灵魂。到那时候，我会深深地呼吸，深深地呼吸，那是一阵让人心醉、让人入迷的香味，来自韩雪的心灵，来自韩雪的灵魂。我相信我一定会窒息的，但是我会得到永恒。
　　我的脸慢慢俯下去。我看着韩雪的酥胸，那雪白的肉越来越近了，那醉人的香味愈来愈浓了。我很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那是她的心在跳，她的心在说话，在倾诉心声。
　　越来越近了，我几乎要贴住了韩雪的肌肤。然而在这一刻，我停止了。因为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这是我的心灵的声音，这是我的灵魂的声音。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
　　但是我的心很矛盾，很痛苦。我不断地挣扎着。
　　终于，我缓缓起来了。我伸手拉着被单，将韩雪的身体盖好。她永远是美丽而圣洁的，我却是肮脏的。
　　但是我看到了韩雪的眼角流下了泪。泪水轻轻地滑过她宁静的脸。我突然感到心中有一阵剧痛，就像刀子在绞割。也许我的心中已经流血了，一滴又一滴。
　　我忍受着剧痛，伸出我粗糙的手。我的手在半空中颤抖着，慢慢接近韩雪的脸颊。我轻轻拭干她脸上的泪痕。她的泪竟然那样冰凉，几乎冻结我的心。
　　我知道韩雪一定是在做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梦。她在梦中静静地等待，等待那个人的归来。为什么他还不回来？为什么韩雪还在梦中寻找他？这个梦充满着忧伤。
　　我苦笑着摇摇头。也许我永远都看不透这一切。或者说，我在静宁园出现是一个错误，一个美丽的错误。
　　我轻轻地转身，突然看到床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我静静地注视着这幅画。画中的人竟然是我。
　　画中的我的头发的长短及发型和现在的我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在画中，我穿着古装，手中握着那把件竟然是行天剑。在我的身后高山巍巍，流水绵绵。我的脚下花草茂盛，散发清香。这里的景象应该是江南。唯有江南才有这样的宁静。
　　我久久地看着画中的我。我终于彻底明白了，我是在一个梦中，在梦中来到了江南，来到静宁园。但是我走进这个梦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这个错误也许是美丽的，同时也是残忍的。
　　我默默地走出了卧梦楼。我知道我必须离开。这里不属于我。我并非这里的主人。我仅仅是一个过客
　　。只有我的离开才能弥补我的错误。我默默地走了。
　　第二十章　梦江南
　　我回到我休息的那间房子，把我的东西都收拾好。我背起沉重的行囊和长剑，准备离开。
　　这时候韩雪来了。她站在门口，忧伤地看着我，眼睛充满着期待。她轻轻问道：“你现在就要离开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刺痛我的心。我几乎说出不话：“我……”
　　而韩雪依然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我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模糊而颤抖。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归于沉默。我惭愧地低下头。我知道我错了。但是如果我不离开，这个错误会越陷越深，越来越无法回头。而我根本就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去面对，也没有勇气去躲避。我只是麻木地站着，不敢看韩雪。
　　而她的泪终于流下来了。但是她迅速擦干泪水，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这个笑很美很美。
　　她走到我的身边，把我的背包脱下，笑道：“来吧，把背包给我，我帮你放好。”她提着我的背包到床边放好。
　　我依然背着长剑。而看着韩雪的背影，我的心更加刺痛。
　　她把背包放好，转身走到我的跟前，拉着我的手，温柔地说：“我不许你离开。好吗？”
　　她微笑着，深情地看着我。我的心终于软了，轻轻地点点头。她笑得更开心了：“呵呵……”
　　我抬头看着韩雪，她的笑真的很美。我很想拥抱她，轻轻地拥抱她。然而我已经麻木了，没有动。
　　韩雪看了我背后的长剑，笑道：“琰珺，你会武功？”她的笑依然那样甜美。
　　我麻木地点点头。
　　韩雪笑道：“那你可不可以给我表演一下？”她的笑为什么这么美？我犹豫了一会，拔出行天剑，走到院子里。她也跟着出来。我握着行天剑，一招一式把我会的剑法都展示出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总式那个美丽的微笑。
　　一个小时之后，所有招式都打完了。我收起行天剑。
　　“韩雪姐姐，见笑了。”我学着古人向她作辑行礼，但是我的表情有点麻木。不过她一只手捂着嘴，轻轻笑着，真的很美很美，如天仙一般。
　　她又说道：“琰珺，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跟着吧。”她走了出去。我赶紧跟着。
　　几分钟后，她带我到一座高楼前。这座楼和这园子里所有的建筑一样，都是仿古风格。楼高是三层，阳光下，琉璃闪烁。在大门上有一块匾，上面有小篆写着“藏书楼”。着藏书楼里一定有不少藏书，并且有许多稀世之书。
　　韩雪轻轻推开了门，里面很宽敞，书架一座连着一座，满满一屋子书。她带着我走到一座书架前，上面竟然全都是武功秘籍。
　　韩雪轻身说道：“这是古今中外各种各样的武功秘籍。”她随手拿下一本书，递给我。我随便翻几页，这是传说中的《九阴真经》。
　　我好奇地问：“韩雪姐姐，这些武功秘籍妳都看过吧？”
　　她点点头：“嗯，我全都看过了，并且过目不忘。”
　　“拿妳不就是天下第一高手了？”我感到很意外。
　　她笑着摇摇头：“妳没有看过《天龙八部》吗？”
　　“看过。”我有点不明白，疑惑地看着她。
　　韩雪温柔笑道：“王语嫣不是也看过许多武功秘籍吗？但是她会武功吗？”
　　我默默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韩雪如此美丽，如此聪明，如此善良！
　　“妳应该需要这些武功秘籍。我相信妳可以因此功力大增。”
　　“我……虽然我是很喜欢功夫，但是只要能够强身健体和保护自己及自己的亲友，就已经足够了。我不是很想把武功练得那么厉害。”
　　韩雪没有说话，仅仅是看着我。她也看到我手中的剑，问道：“这把剑是行天剑，是那个神秘的道士赠与你的？”
　　“是的，是那个神秘的道士的行天剑。”我点点头。
　　韩雪又问道：“那另一把剑呢？”
　　我说道：“那把秦月剑是一个秦朝武士送给我的。他当时没有跟我说这把剑的名字，我就为之取名为‘秦月剑’。”
　　韩雪细声说道：“‘秦月剑’，这个名字好。”
　　我微笑地看着她美丽的脸。
　　她也看了我一眼，说到：“你再跟我来吧。”她轻轻走出去，我跟着。她又带我到一座三层的故建筑前。这座楼更加雄伟，充满着刚阳之气，气势磅礴。大门上有两块匾，在上的匾用小篆写着“剑阁”，在下的匾也是小篆写着“剑门”。
　　“不知道这剑阁里有什么？不会收藏着各种各样的剑吧？”我在心里说着。
　　我跟着韩雪进去了。里面果然收藏着各种各样的剑。
　　韩雪走到正中央，指着两把剑说：“这两把剑是天下万剑之王神隐剑，王剑之后仙隐剑，是传说中的隐剑门的传世之宝。”我仔细看着这两把剑。神隐剑、仙隐剑都在剑鞘里。神隐剑全身乌黑，有一股至刚之气，又渗杂着五无尽的阴柔之气。仙隐剑全身雪白，有一股至柔之气，又混合着无穷的阳刚之气。
　　她又介绍另一把剑：“这是天南王剑。天南之地，有王者兴，号天南王，故有天南王剑，此乃王权之象征。拥有此剑者，可为天南王！”天南王剑果然有一股王者之气，不过其中充满着民主和自由。也许所谓的天南王只是君主立宪制中的虚君吧。
　　“这把是亡命剑，乃一亡命之徒所拥有。他亡命天涯，行踪不为使人所知，旁边的是绝情剑，与亡命剑是一对雌雄剑。绝情剑为亡命之徒的妻子所拥有，她是一个旷世美女，却对世人冷漠绝情。而他们夫妻之间也有说不尽的爱恨情仇，总叫人无奈！”亡命剑确实充满着沧桑，绝情剑充满着秀丽，却有一股冷漠之气。两把剑放在一起，可谓是天璧之合，却又矛盾重重。天意弄人，爱恨情仇，叫人无奈。
　　“这把是第十三剑，传说在《天下剑谱》中排名第十三，故曰第十三剑。”
　　“这把是断剑，剑铸成功之时，断了一小截，却更加威力无穷。”
　　“这把是……”
　　……
　　韩雪把剑阁中的剑一一给我介绍。这里竟然有五百多把宝剑，古今中外，各式各样，大多数宝剑更是闻所未闻。当然这里的宝剑大多数都是复制品。只是这里并没有行天剑。
　　我好奇地闻：“韩雪姐姐，是不是天下的宝剑都在这里？”
　　韩雪摇头：“不是，至少你这把行天剑就不属于这里。在这之前，我对行天剑是闻所未闻。而当今世上，还有三把神秘的剑，我仅仅是听说过，却没有见过。其实这个世上几乎没有人直正见过这三把剑，人们根本就不知道着三把剑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也无法仿制。这确实是一个遗憾！”韩雪轻声叹气。
　　我又好奇地问道：“那妳之不知道这三把剑是什么剑？”
　　“一把是虎王剑，为虎门虎王所拥有。虎门是一个神秘的组织，势力雄厚，没有人可以与之抗衡，而它又有许多秘密不为世人所知。虎王是虎门的掌门人，神秘莫测，又残忍无比，死与他剑下的人不计其数。没有人知道虎王的真面目，看过他真面目的人都被他杀死。而他杀人的绝招是用他的虎王剑一剑封喉，一剑穿心，不到三秒种的时间即可杀死一个人。另一把是雷王剑，在一个号称‘剑邪’的人手中，他浪迹天涯，行踪不定，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自称为世间真正的行者。还有一把是孔雀剑，为一个神秘的隐士所有。至于他隐居在哪里，几乎没有人知道。亦有人称他为世间真正的隐者。其实这三把剑是比不上神隐剑和仙隐剑的。在《天下剑谱》的排名中，神隐剑第一，仙隐剑第二，而虎王剑第五，雷王剑第十四，孔雀剑第十五。但是由于人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三把剑，反而显得更加神秘。”韩雪说得很仔细。
　　我感到很奇怪，想起一些事。
　　“琰珺，你没事吧？”韩雪见我发呆，轻轻推了我一下。
　　“没事，没事。”我回过神。
　　我听到韩雪两次提到《天下剑谱》，而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天下剑谱》，不知道这是一本怎样的数？我边问道：“韩雪姐姐，这《天下剑谱》又是什么书，是不是一本武功秘籍？”
　　韩雪摇头笑道：“不是武功秘籍。你先等一下。”她走到供放神隐剑和仙隐剑的木桌前，掏出一本书，递到我的手中，并慢慢说道：“这就是《天下剑谱》。《天下剑谱》是古今中外各种宝剑的排名册。我得到这本《天下剑谱》时，已经残缺不全。在《天下剑谱》中前二十位排名的宝剑有：神隐剑第一，仙隐剑第二，天南王剑第四，虎王剑第五，天秦剑第七，亡命剑第十一，绝情剑第十二，第十三剑第十三，雷王剑第十四，孔雀剑第十五，断剑第十八，排名第三、第六、第八、第九、第十、第十六、第十七、第十九、第二十，这几把剑，我不知道是什么剑，在这世上也几乎没有人知道。”
　　我慢慢翻看《天下剑谱》。这是一本现代出版的书，纸的质量非常好，里面都有彩图。不过除了每把剑的名字、简介和图案之外，再没有其他多余的文字。而韩雪不知道的那几把剑，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说明。虎王剑、雷王剑、孔雀剑只记载其名字，没有任何图案。除了这三把剑之外，《天下剑谱》中记载的剑，韩雪的剑阁中都有，至少有仿制品。
　　我简单地把《天下剑谱》翻看了一遍，心里想道：“我的行天剑也算是一把世间少见的宝剑，不知在《天下剑谱》中能排第几名？”
　　我问道：“韩雪姐姐，妳说我的行天剑会不会是《天下剑谱》中所缺记载的宝剑之一？”
　　韩雪点点头：“有这种可能。妳能不能介绍一下这把剑？”
　　我慢慢说道：“行天剑是远古时黄帝轩辕氏所铸，他常佩带此剑，周行天下，故取名为‘行天剑’。黄帝之后，此剑流落民间。经两千多年之后，落入干将、莫邪手中。由于岁月的腐蚀，行天剑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具剑骸，但是其剑气仍存，故干将、莫邪重铸此剑。此后，又经两千多年之后，于六十年前，行天剑落入一个神秘的道士手中。此时又由于岁月的腐蚀，行天剑又面目全非，只留剑骸，而剑气依然不灭。所以这个道士重铸造此剑。在二十三年前，他将行天剑封于华山北峰之颠的‘华山论剑’碑之中。在前段时间，我攀登华山时，遇到这个道士，他将此剑赠送与我。”
　　韩雪静静地听着，好像在沉思。她沉默了一会，说道：“也许妳的行天剑在《天下剑谱》中排名第三。”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我总觉得我在华山遇到的那个老道士绝非常人，他赠与我的剑也绝非一般的剑。
　　我还在沉思，韩雪又问道：“琰珺，妳知道我为什么要建这座剑阁和收藏这么多宝剑吗？”
　　我摇摇头，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
　　韩雪轻声叹道：“也许仅仅是我的爱好，或者某个人的爱好吧。”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感到一阵心痛，不敢正视韩雪的眼光。
　　她又微笑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很想拥有虎王剑、雷王剑、孔雀剑这三吧剑。也很想知道《也许剑谱》中残缺的那几把剑是什么剑。但是世事就是这样，总是留下遗憾。也许不完美才是真正的完美吧！”
　　韩雪虽然微笑着，但是她的眼睛流露着忧伤。而我只有沉默不语。
　　韩雪看着我，说道：“琰珺，我想把《天下剑谱》送给你，你收下吧。”
　　我犹豫地说道：“这《天下剑谱》可是剑阁的镇阁之宝。我不能收下。”
　　韩雪却什么也不说，只是微笑地走出剑阁。我慌忙跟着走出去。
　　走下剑阁门前的阶梯，韩雪指着西天的落日说道：“唉，时间过得真快，太阳又要下山了。我们去吃饭吧。”她微笑着，夕阳的余光照在她的脸上，一脸红晕，更显得娇美。
　　我痴痴地看着韩雪的脸，这是一张美丽而圣洁的脸。她依然微笑着，拉着我的手走了。
　　第二十一章　梦江南
　　韩雪带着我去吃饭。吃饭时，我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偶尔偷看韩雪的脸。吃过饭之后，她派人安排我去洗澡。我洗得很痛快。自从负剑西行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痛快地洗过澡，感觉很舒服，很享受。洗过澡之后，我回到我的房间。
　　我走到床边躺下。看着这空荡的房间，我感到有点孤寂。我一直在沉思着。
　　我不是在负剑西行的路上吗？为什么我会来到江南？难道我是在做梦？但是我不愿意相信这是梦，这一切不应该是梦！也许我的到来真的是一个错误，一个难以挽回的错误。这里的一切并不属于我。所以我必须离开。明天一早我一定向韩雪辞别。因为我是负剑者，我还要负剑西行。我不属于这里。但是我就这样离开了，韩雪怎么办？她已经在这里守望和等待了很久很久。她是美丽而圣洁的，所以她必须是幸福而快乐的。但是我能做什么？除了沉默，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还在沉思中，有人在敲门。我起来开门。一个女佣说韩雪有事要我过去。我跟着她走到卧梦楼前。她让我自己进去，笑着走了。
　　我在门前呆呆地站着。我突然觉得韩雪有太多的秘密，静宁园有太多的秘密。所以我更加不能留在这里。唯有我的离开才能彻底挽回这个巨大的错误。我下定决心，见到韩雪时，我一定跟她说，我明天就离开。
　　于是我轻轻敲了几下门，没有人应答。我知道楼里面有人，因为我看到灯火亮着。我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推开门。迎面而来是一阵阵的香气，这是桃花的香味，接着又混杂着牡丹的香味、梅花的香味，还有其他花的香味。没想到这屋子里充满百花的香味。我关上门慢慢走着。
　　虽然我也来过一次。但是当时我对屋里的装饰不是很注意。屋里的装饰很雅致。虽然也有不少现代化的设备，却隐蔽的很好，让让你看到的更多是古代的装饰。屋里灯火辉煌。我知道韩雪就在这里，不敢乱动，轻轻叫唤着：“韩雪姐姐，韩雪姐姐……”
　　我边走边叫唤着，始终没有人回应。又听到二楼有水声和笑声，是韩雪的笑。我轻轻地走上楼。我看到一处屏风，水声和笑声是从后面传出来的。屏风上画着一位穿着古装的绝色美女。那是韩雪。在旁边还有一首诗，是汉乐府中的《无邪》。在屏风后面有人影在动。
　　那是一个很没有的影子。一只手轻轻地举起，拿着一个小瓢把水轻轻地往身上倒。水声晶莹悦耳。又是一阵一阵轻轻的笑声，那是韩雪的笑，更加让人如痴如醉。
　　原来韩雪在洗澡。我的心中一阵惊慌。今天我已经偷看过她洗澡了，我不想再做这样卑鄙的事。我必须离开这里。
　　“琰珺，你先坐下等等，我很快就洗好。我有话要跟你说。”我正欲转身离开，韩雪叫住我。
　　我竟然犹豫了，到屏风前不远的椅子上坐下。我的心狂跳不已。我很想多看一眼屏风后面美丽而朦胧的身影，却又不敢看。也许韩雪在我的心中太圣洁了。如果是别的女人，我一定会走到他的面前，尽情地欣赏她美丽的胴体，如果她要跟我做爱，我更是十分愿意。但是对于韩雪，我却不敢这样。我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深怕自己这双色欲的眼睛亵渎了她的美丽与圣洁！
　　但是今天中午，我不也看过韩雪洗澡，也看过她美丽而圣洁的胴体。我突然感到很懊悔。为什么我当时不控制自己？所以现在我不能在这样了，我必须控制自己。
　　我的心里不不断地念叨着：“韩雪是美丽而圣洁的，韩雪是美丽而圣洁的……”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韩雪也变得更加美丽圣洁。
　　过了几分钟，韩雪出来了。她穿着古装，和屏风上的画一模一样。这衣服是用丝绸裁成，手工精良。韩雪穿着这身雪白而半透明的古代服装，更加优雅，更加美丽，更加圣洁。她长发披肩，散发着一阵阵清香。由于刚洗过澡，她的肌肤更加完美无暇。
　　韩雪只是对我轻笑一声，并没有理会我。她去抱出一台古琴，走到我的身旁，微笑道：“我想为你唱一首歌。”说着，她把琴放到桌子上，坐下轻轻地抚弄琴弦。那动作很优雅，很美丽。
　　我静静地听着，感觉曲子很熟悉。不一会，韩雪唱出歌声，就有一股清泉涌入我的心窝。她唱的是《梦江南》。
　　草青青 水蓝蓝
　　哦 白云深处是故乡
　　故乡在江南
　　雨茫茫 桥弯弯
　　哦 白帆片片是梦乡
　　梦乡在江南
　　不知今宵是何时的云烟
　　也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睡莲
　　只愿能化作唐宋诗篇
　　长眠在你的身边……
　　这首歌我很喜欢听，曾经听过无数遍。现在听到韩雪唱，有一种全新的感觉。她的声音清脆柔和，像一阵春风，像一股甘泉。我听得如痴如醉。
　　雨茫茫 桥弯弯
　　哦 白帆片片是梦乡
　　梦乡在江南
　　不知今宵是何时的云烟
　　也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睡莲
　　只愿能化作唐宋诗篇
　　长眠在你的身边
　　只愿能化作唐宋诗篇
　　长眠在你的身边
　　只愿能化作唐宋诗篇
　　长眠在你的身边……
　　她终于唱完了。我却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优美的歌声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却越来越远，如梦幻一般。
　　“好听吗？”韩雪微笑着，声音依然那样甜美。
　　“嗯。”我痴痴地点点头。
　　但是韩雪又很快变得很忧伤。她哀愁地看着我。她的眼中有泪光，那是我心中的血。我的记忆不断浮现。我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又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后。我终于想起来了，韩雪是我的妻子，她日夜守望和等等的人就是我。但是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这是在做梦……”
　　韩雪依然哀怨地看着我。我开始犹豫了。我冰凉的心被一团热情之火所熔解。我热血沸腾，却又很快恢复平静。我的心真的软了。这时候好像轻轻地闭上双眼，静静站在我的面前，在咫尺之间。我的脚步动了，走到她的身旁，双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她轻轻颤抖了一下。我的嘴不断往她的脸上靠。两张脸几乎要贴住了，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全身都很爽快。我终于吻了韩雪的唇。她张开双手，紧紧地抱着我。我的手不断地抚摸她的头发，又抚摸她的脸颊。我和韩雪轻轻地吻着。我的舌头伸入她的嘴中，和她的舌头紧紧地交缠着。一阵阵清香传遍我全身的每一个神经。我又吻她的脸颊。她的脸有点红润，微微发热。我的手将她紧紧地抱住，又抚摸她的后背。我从她的嘴一直吻到下巴，又吻到脖子。手也缓缓地移到她的胸前。我的一只手轻轻地揉着她的乳房。她的乳房不是很大，却柔软中有弹性。我吻到她的胸前，把脸深深地埋入她的双乳之间，越陷越深。她的手也轻轻地抚摸我的头，不时压向她的乳房。我感到一阵空前绝后的快感，这种快感好像穿越了几亿年的时空，深入我的灵魂。如果时间在这一刻停止，那么这一刻就是几亿年！
　　我不断陶醉，忘了一切。我不愿这一刻消逝。
　　但是韩雪不见了。她在我的眼前消失了，消失地无影无踪。我很惊慌，开始寻找。
　　“韩雪，韩雪……”我找遍整个静宁园，都没有韩雪的影子，并且一个人影都没有。我感到空前的绝望，心如死去一般，却依然承受无尽的痛苦。
　　经过漫漫长夜，当黎明的曙光照耀大地时，我却没有找到韩雪。我已经绝望，却依然麻木地寻找。
　　“琰珺，原来这一切仅仅是梦！”突然传来韩雪的声音。我心中的希望又燃起。我继续寻找。我看到一章画在空中飘着，上面是韩雪的画像。我向韩雪的画像追去，画像却慢慢飘远。我看到画像中的韩雪在流泪，一直流着泪。那是我的心在滴着血。
　　画像还在飘，在半空中开始慢慢地慢慢地燃烧。
　　韩雪的声音再次传来：“原来世间之最冷漠者是蔡琰珺……”
　　听到韩雪的声音，我不断地呼喊：“韩雪……韩雪……”但是她再也没有任何声息。而那张画像还在燃烧。最后我眼睁睁地看着画像烧成灰烬。
　　乌黑的灰烬在半空中飘落，我伸手接住。灰烬在我的手中竟然没有一点重量。
　　我的泪终于流下来了。一滴泪滴到我的手上，滴到灰烬里面。我的手不断地颤抖。一阵风吹来，把手上的灰烬全部吹落，飘散大地。
　　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这个梦结束了……
　　我如疯了一样喊着：“韩雪——韩雪——”
　　第二十二章　唐玉
　　“韩雪——”我大喊一声，从睡梦中醒来。
　　“原来真的是在做梦……”我自言自语着，身体感到一真燥热。
　　“你醒了……”在我的眼前有一个美丽女子，她睁大眼睛看着我。“是啊。”我艰难地坐起来。在我的怀中竟然有两卷画。我把画慢慢展开，一幅画着我的全像，这幅画是挂在韩雪的卧梦楼里的。“原来这并不是梦……”我在心里说着。另一幅画画着韩雪，这是韩雪从我的怀中消失之后，我在寻找她时，看到半空中飘着的那幅画。当时这幅画飘着，我向它追去，它从中间向四周慢慢燃烧，我还大喊着韩雪的名字，接着我就惊醒了、我闭着已经慢慢想着那场梦，已经很模糊，却又很清晰。
　　“你没事吧？”那女子轻摇我一下。
　　“没事，没事。”我回过神，侧过头看她的脸。我再次震惊了。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是不是在做另一个梦？
　　“这画和你很像嘛。谁这么厉害，能画出这么好的画？”她把画拿去看，并没有发现我神情的变化。我很快由惊喜变为忧虑。我担心这仅仅是从那个梦醒来，又进入这个梦。虽然梦是美的，但是结局却是伤心的。
　　“哇，原来你真的认识韩雪，这竟然是韩雪送给你的。你知道吗，你在梦中喊韩雪的名字，叫了刚好九百九十九次。”她看到韩雪的画像，显得很高兴。而我依然沉默无语。
　　“喂，你和韩雪很熟吗？”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依然在发呆。“你怎么啦？”她又轻推我一下，那双眼睛很美丽。
　　“我……”我心中思绪万千，却不知道说什么。
　　“又想韩雪了？”她笑着逗我。
　　“我……”我确实也在想韩雪，却不仅仅是想她。
　　“喂，我叫唐玉。你叫什么名字？”她又推了我一下。
　　“妳叫唐玉？”我感到很奇怪，更认定这是在做梦。
　　“是啊，我就是唐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为什么那么想韩雪？”
　　“我叫蔡琰珺，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我知道这又是另一个梦。
　　“蔡琰珺，好名字！”她很好奇地看着我：“对了，你刚才做了什么美梦，能不能告诉我？”她细细笑着，很开心。
　　“这……”这个梦我已经感觉很模糊了。
　　“哼哼，不说就算了。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背这么大的背包，好带着两把这么沉重的剑，并且一个人在荒漠中过夜？”她指着旁边的行囊和行天剑、秦月剑。
　　“我是一个负剑者……”我详细地说了我负剑西行之前的事，并简单地提了一下负剑西行以来的事。我相信她就是她。我想知道她是否会想起以前的我。
　　“哈哈，你的经历挺有趣的。能不能把你的那些经历再说得详细一点？”她显得很高兴，却好像对以前的我没有一点印象。也许她从来都不曾知道我。一切仅仅是我的幻想。印也许这真的是在做梦吧。
　　“又怎么啦？”她见我沉默不语，也停止了欢笑。
　　“没什么，我觉得我得上路了。”说着我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背上行囊和长剑。她显得有点失落，但是很快就变得很欢喜。
　　“你要到哪里去？我也跟你去。”她高兴地拉着我的手臂。
　　“妳？”我奇怪地看着她。
　　“对呀。你可知道我在新疆呆了四年多，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许多地方我都去过。”她的样子很快乐。
　　“妳在新疆四年了？”我更加奇怪。
　　“是啊。我是西安人，在新疆度大学，今年毕业了，没事干就四处游荡。这是我第二次来罗布泊。夜里我迷路了，找不到方向，感到很害怕。突然看到你这里有火亮着，还有帐篷。我便过来了。所以就听到你在梦中不断叫喊韩雪的名字……”她还要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我打断她的话。
　　“什么，妳是西安人？”我好奇地问。“是啊。我是土生土长的西安人。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身世？”她突然很诡秘地看着我。
　　原来她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尽管相貌、身材、声音，甚至性格都一样。但是她有什么身世？
　　我好奇地问：“妳的身世？”
　　“嘻嘻，你看看这个。”她从怀中掏出一双玉佩，在眼前晃动。我仔细地观看这一双玉佩。我对玉器知识几乎一无所知。不过这一双玉佩碧绿无比，没有一点瑕疵，这就是所谓的完美无瑕。一块玉上雕有龙，一块玉上雕有凤，有都刻着“李”、“唐”两个字，手工精良。我知道这应该是国宝级的玉器，也许只有传说中的和氏璧可以与之媲美。
　　“知道这双玉佩的来历吗？”她笑得很诡秘。
　　“不知道。”我摇摇头。
　　“那你知道玄武门之变吧？”她又问到。
　　“这个当然知道，我熟读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我正欲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她打断了我的话。
　　“你说说李建成的最后结局是怎样？”
　　“被李世民杀死了。”
　　“那她的儿女呢？”
　　“也全部被杀了。”我毫不犹豫地说。
　　“错，李建成还有一个儿子活了下来。这是史书没有记载的。就算你熟读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也不知道。”她笑得很得意。
　　“这种可能性是有的。但是……妳是说这双玉佩是李建成留下来的？”我觉得我应该猜对了。
　　“哈哈，你真聪明，这都猜对了。”她先是大笑，又开始细细说道：“当年李建成被封为太子之后，就命人打造这双玉佩，他一块，太子妃一块。他的长子很聪明，他打算当上皇帝之后，就立长子为太子。所以他夫妻俩就先把这双玉佩给他的长子。但是没过多久，就发生了玄武门之变，李建成被杀，他的儿女也几乎被杀尽。但是他的长子却逃脱了。他为了不被人发现，就改姓为唐，并且隐居在长安城附近。他死后，这双玉佩就传给他的儿子。就这样这双玉佩传了六十四代，一千三百多年，现在传到我的手中。”
　　“这样说妳是李建成的后人。”
　　“可以这么说吧。”她笑得很自豪。
　　“但是……”我又想起了一些疑点。
　　“但是什么？”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那让不让我跟着你？”
　　“但是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还要走多长时间，并且路途艰险。”
　　“什么路途艰险？你留我一个人在这里，那才叫做真正的危险。”
　　我说不过她，便让她跟着。
　　我们把帐篷收起来，又简单地吃了一些干粮，便上路。
　　我和唐玉在荒漠中向西走。这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太阳在背后，把人照得热乎乎的。而在面前的影子越来越短。我是第二次在沙漠中行走。第一次是自己一个人独行。这次竟然又一个美女陪伴。我知道她不是梦中的那个人。但是有一个人陪伴，也没有那么孤独寂寞。不过我是不想和她这样走下去的。走出罗布泊，我必须跟她分开。
　　“喂，蔡琰珺，你是哪一年出生的？”她突然问我。
　　“１９８６年。”我淡淡地回答。
　　“哈哈，我也是，你是哪一天？”
　　“农历十一月十四，阳历１２月１５日。”
　　“哈哈，我是阳历７月１５日，大你五个月，你得叫我姐姐。”她笑得很开心。
　　而我震惊了，停止了脚步。“１９８６年７月１５日，难道这真的是在做梦？”我在心中暗思。
　　“喂。怎么啦？”她也停下，轻轻推着我。
　　“没什么。”我又开始走。
　　“是不是又想韩雪了？”她也跟着。
　　“不是。”我轻轻地苦笑。
　　“对了，你跟韩雪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她根本就不认识我，更加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只是通过网络及其他传媒知道她的。”
　　“谁信？你一定和韩雪有非常亲密的关系。要不然她怎么会把自己的画像送给你？”
　　“如果我说这是她在梦中送给我的，你信不信？”
　　“不信。”她摇摇头。
　　我又变得沉默。过了一会，她白了我一眼“你这个人话怎么这么少？你就不能主动说几句话？”“我本来就是沉默者。”“沉默者，沉默者，哼……”她好像有点不高兴。
　　过了一会，她笑着拉着我的手臂：“你现在不是有两把剑吗？你能不能送一把给我？”
　　“不可以。”我淡淡说。
　　“你有没有听说过季札赠剑的故事？”
　　“知道。”
　　“人家季札知道那个徐国国君喜欢他的剑，但是出使别过还得佩剑，所以先心许给徐君。当他回来时，徐君已经死了。他就把剑挂在徐君的墓碑上。现在我已经很喜欢你背上的剑，你就应该送一把剑给我。”
　　“妳好像很刁蛮无理。”
　　“你……”她已经很生气。
　　“我怎么啦？”
　　“你这个人很没有绅士风度，一点都不像一个男人。”
　　我只是笑着摇摇头。她赌气走得很快。我却听下，放下行囊和长剑，在黄沙上坐下。她见我坐下，也停下，往回走。
　　“你怎么不走了？”她站在我的面前，很生气。
　　“我觉得有点累，所以想休息一会。”我微笑着
　　“真是婆婆妈妈，不像男人。”她也坐下，头转向另一边，不看我。
　　“喂，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拿出一些干粮，分一半给她。
　　“哼。”她不理我。
　　我只好一个人慢慢吃，又喝点水。我也一边看着她，没有想到她生气的样子还真可爱。
　　我走到她的面前，她依然不理我，头转向一边。
　　“对不起，不是我不想送给妳，只是这……”
　　“嘻嘻，走了，谁要你道歉了。跟你开一个玩笑都不行。”她突然开怀大笑，接着背上她的包向着西走去。我也赶紧跟上。
　　“喂，那两把剑对你真的很重要？”她的样子很诡秘。
　　“嗯。”我只有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送一把剑给我？”
　　“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哼，我可警告你，别像季札那样等到人死了，才把剑挂在墓碑上。到时候你会后悔莫及的。”
　　我只是沉默地笑着。
　　我和唐玉一直走到天黑时才停下。一路上我们也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有说有笑。她是西安人，２００５年考上了新疆大学，今年毕业了。这四年来，她去过了新疆许多地方，包括罗布泊、塔格拉玛干沙漠、天山。她确实是一个强人。不过她又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和她在一起的这一天，我感觉到很开心。我想起一句诗：“若有美女相陪伴，亡命天涯也无憾。”
　　由于唐玉来过罗布泊，对这里的地势很熟悉。走了一天，我们走到孔雀河畔。虽然这里依然很荒凉，但是毕竟见到一点绿色。
　　我们在黄沙上搭起帐篷，生起了火。我们坐在火堆旁。火焰扑扑地闪动，唐玉的脸映得通红，很娇美。我们吃了一些干粮，又说说笑笑。过了两三个小时，我们就躺在黄沙上抱着行囊睡觉。过了一个小时，我睡不着，唐玉也没有睡着。
　　“琰珺，你睡着了没有？”她小声地问着。
　　“没呢。妳怎么还没睡着？”
　　“我感觉到冷，睡不着。”我听到她在轻轻发抖。我赶紧起来，脱了自己外面那件厚大衣，走到她跟前。
　　“妳先把这个穿上，这样就不会那么冷了。”我把厚大衣披到她的身上。
　　“那你咋办？”她坐了起来。
　　“我没事的。”
　　“不行。”她沉思了一会，说道：“这样吧，你先穿着这件厚大衣，我再躺在你的怀里，我们相互拥抱，这样我们都不会冷。”
　　“这样行吗……”我有点犹豫。
　　“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就这样了。”她说着把厚大衣往我身上穿。我只好躺下。我没有把厚大衣的拉链拉上来，她躺在我的怀中，我用厚大衣抱着她，双手抱紧她。
　　她闭上了眼睛，火光在闪动，她很美。
　　“唐玉，妳为什么要一个人来罗布泊？”我轻声地问。
　　“也许是为了找你吧。”她的声音很小，已经睡着了。
　　我也闭上眼睛，更加抱紧她。我感觉到很温暖。我想起一首诗：
　　相互触摸在寒冷中
　　天下最温暖的人儿
　　我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我感觉到我进入梦境之中……
　　第二十三章　堕落
　　我已经不在罗布泊，身边也没有唐玉。
　　还是黑暗的深夜，我走在一座城市空旷的街巷中。虽然这座城市白天很繁华，但是到了夜里却很冷清。街上除了我，竟然没有一个人。街道两旁的路灯还亮着。我的身影在灯光下晃动。我的手中拿着一壶酒。我左摇右摆地走着，酒不断地倒入肚子中。我知道我已经醉了。我要的正是醉的感觉。我只想举世皆醒唯我独醉。“举世皆醒唯我独醉！哈哈哈……”我开始疯狂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城市回荡，又传了很远很远，甚至传遍整个大地。
　　“琰珺！”我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我歪着脑袋，斜着身体向四周看，看到一个很模糊的身影，却很熟悉。这个身影向我走来。我看清楚了。
　　“是唐玉？不！是她！”我在心中想着。但是我不理会她。我转过头，继续喝着酒，摇摇摆摆地走着。
　　“琰珺，你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她拉着我，苦苦哀求。我却推开她，继续摇摇摆摆地走着。
　　“蔡琰珺，这是你的行天剑。难道你忘记你的使命了吗？难道你忘记你的信仰与理想了吗？”我用行天剑挡着我。我再推开她。她摔倒再地上，我也不理她。
　　“蔡琰珺，难道那个女人死了之后，你就变了吗？你就这样疯疯癫癫，你就这样……”她坐在地上怒道。
　　“蔡琰珺？蔡琰珺早就死了，世上永远都不会有蔡琰珺！世上再也不会有蔡琰珺了……”我自言自语着，继续喝着酒，摇摇摆摆地走着，走了很远很远。
　　“也许是我错了。”她坐在地上轻轻哭泣，又轻吟着：
　　当你爱我时
　　我还不知道的存在
　　当我爱上你时
　　你却深爱她人……
　　我继续喝着酒，脚下的路弯弯曲曲走了很远很远。我左摇右摆，终于倒下了。
　　我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看着夜空。这时候一团乌云将圆圆的月亮遮盖。我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了两行泪……
　　我渐渐醒来。我知道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伸手摸我的脸，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我真的流泪了。再看看怀中的唐玉，她还在沉睡。
　　“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心思绪万千。因为这个梦，我甚至感到恐惧。
　　过了一会，太阳出来了，唐玉也醒了。我早擦干脸上的泪痕，她应该不知道我做了一个梦，更不知道我流泪了。
　　我沉默不言，唐玉也沉默不言。我们吃过干粮，收拾好东西，又开始上路。
　　我们沿着孔雀河，往上游走。我们在孔雀河的下游，这里几乎论为荒漠。河道寸草皆无，一片死寂，两岸有少些轰然倒地的枯胡杨。
　　第十二四章　楼兰
　　我和唐玉逆孔雀河而行。行至黄昏时，唐玉大声喊道：“琰珺，那里有一座城池。”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真的有一座古老的城。不过我的心有点疑惑，说道：“那可能是海市蜃楼。”唐玉摇头笑道：“你是第一次在沙漠中行走啊？那怎么可能是海市蜃楼？说不定就是几千年以前的一座古城。”我笑着问道：“你说那是一座古城遗迹还是我们回到了几千年以前？”唐玉指着不远处的城说：“当然是我们回到了几千年以前。你没看到那座城还几乎完好无损，还有人出出入入，那些人的衣服都是古代的。”我向古城望去，果真如此。她显然很高兴，得意地笑道：“我觉得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楼兰古国。”我微笑地点点头。不过我的心有点担忧。我想起了女儿国，在女儿国如果不是有梁月，我想我几乎难以逃脱。现在到了楼兰古国，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如果仅仅是我自己一个人，也许还能应付得了，现在身边还多了一个唐玉。
　　而她的脸一直保留着笑脸。那是一种快乐，所有的忧愁看到这张笑脸都会消散。我紧张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我和唐玉走到楼兰古城下。过往的人并不过于注意我们。我们走进古城。街上人来人往，繁华而热闹。一路上唐玉都睁大眼睛看着这些奇怪的人。其实在他们的眼里，我和她也是奇怪的人。只是这里汇集了许多异族人，楼兰人见多了也就不奇怪。
　　我和唐玉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这家客栈的老板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把我们带进客房，安顿好之后，便离去。唐玉一直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她。
　　我问道：“她有什么问题吗？”
　　唐玉说道：“你不觉得她像一个人吗？”
　　我感到不解：“像一个人？”
　　唐玉说道：“你看不出她很像举世闻名的‘楼兰美女’！”
　　“但是那个‘楼兰美女’是中年人，她还很年轻。”
　　“你现在不也很年轻，过了几十年，你还年轻吗？”
　　我无奈地笑着，去收拾床铺。接着我们下去吃了晚餐，又到街上逛了一圈才回来。回到客房，我在地上铺了一点东西。
　　唐玉不解地问道：“你在地上铺那些做什么？”
　　“今晚，妳在床上睡，我就在地上睡。”
　　“这样你不觉得冷吗？”
　　“睡着了应该也不冷吧。”
　　“假正经，伪君子。”她过来把东西放到床上，接着说：“昨天晚上你不也一样抱着我睡？”
　　“我……”我感到有点尴尬。
　　“来吧。”唐玉把我拉到床上。她又端来一碗水放在两个枕头中间。
　　我不解地看着她。她诡秘地笑道：“其实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色之人。昨天是因为太冷，所以才让你抱着。今天你绝不能碰我。你睡到里面，不能超过碗的界限。”
　　我无奈地摇摇头，睡到床的里面，头朝着里面，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把脸转过来，看着我。”她轻轻敲打我的后背。
　　我翻身，看着她，说道：“我这样看着你，我怕控制不了自己。”
　　她诡秘地笑着：“你能不能控制自己，是你的事。但是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再说了，你背对着我，怎么和我聊天？”
　　我感到无奈，觉得她是一个魔女。
　　她依然笑着，神情变得柔和：“琰珺，你再把你负剑西行的经历详细地给我说一遍。”
　　“妳不是不相信吗？”
　　“现在我信了。我们已经超越时空，回到两千多年前的楼兰古国。你的那些经历我全信了。你再说说吧。”
　　“那明天再说吧，现在我困了，想睡觉。”
　　“蔡琰珺，我可警告你，如果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本来我已经闭上眼睛，听到这句话竟感到很恐惧，又睁开眼睛。
　　唐玉笑道：“看来你挺听话的。”
　　我没有方法，只有把负剑西行以来的经历又说了一遍。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睛好奇地看着我。我全部说完之后，她还不肯罢休，不断地提问。
　　“你从华山北峰的悬崖跳下去，竟然没有死？”
　　“我不仅没有死，并且在钟楼睡了十二天！”
　　“接着你就一个人负剑西行？”
　　“仔细想起来，我已经走了两个月。”
　　“你一路西行，见到老子，一个秦朝武士还有横扫天下的秦师。”
　　“接着我横穿腾格里沙漠之后，见到了死亡女神。”
　　“那死亡女神是不是很美？”
　　“是的，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女神！”
　　“那是她美，还是我美？”
　　“不知道。”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定觉得死亡女神美。我看你的魂魄早就被她勾走了。”
　　“她是死亡女神，不是勾魂女神。”
　　“那有什么区别？对了，你听到了另一个你的故事？”
　　“也许这个世上是有许多蔡琰珺的。”
　　“那我呢？”
　　“也一样。”
　　“哈哈，如果一下子有好多个唐玉出来，那可真好玩。”
　　“我看你早就吓傻了。”
　　“才不会呢。嗯……接着你就到高老庄。”
　　“见到了猪八戒的妻子和女儿。”
　　“你说猪八戒取完经之后，为什么不回来？”
　　“我怎么知道？”
　　“那你和女儿国国王有没有发生什么亲密的关系？”
　　“妳问这个干嘛？”提到梁月，我的心有点不安，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否有危险？
　　“最后你到了罗布泊，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了韩雪。”
　　“还有醒来就见到妳。”
　　“你能不能把这个梦说一下？”
　　“我全部忘记了。”
　　“不说就不说，还找借口。”
　　我只是轻轻一笑。
　　“琰珺，你说我们再这样走下去，还会有什么奇怪的事出现？”
　　“不知道。不过走处罗布泊，妳应该回家了。”
　　“你想赶我走，就看你有没有本事？”
　　“好了，时间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我闭上了眼睛。她还在说着：“其实我真的想在这里一直呆下去，至少呆上两三年再走。”
　　我没有再理会她。她也闭着眼睛睡觉了。
　　天一亮，我就起床，把唐玉叫醒。我们收拾好东西，吃了早点，就把房退了。
　　离开时，唐玉对老板娘说：“妳会成为举世闻名的美女的！”“真的吗？”老板娘笑得很开心。也许从此她都会这样开心地活下去。
　　我和唐玉走出了楼兰城，沿着孔雀和继续前进。
　　第二十五章　罗布隐士
　　我和唐玉沿着孔雀河走。走了两个小时，看到远处有一间木屋。我们走过去。这间木屋由胡杨木搭成，外面又围了一大圈篱笆。整个院落看上去很破旧，却不荒芜，里面应该有人。
　　“喂，里面有人吗……”唐玉在外面大喊着。但是始终没有人回应。而里面显然有人，我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琰珺，看来这里没有人，我们进去吧？”唐玉看着我。
　　“不，里面有人，刚才我听到有人咳嗽。”
　　“喂，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过路的探险者。如果你再不出来开门，我们要闯进去了。”唐玉又大喊着。但是依然没有人回应。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我也耐不住了。
　　我们轻轻推开我们的柴门。这时候很寂静，静得让人害怕。唐玉突然双手拉着我的手臂，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看了她一眼，继续走着。我们快走到木屋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声音，唐玉更加靠近我，我感觉到她隐隐发抖。
　　“你们走吧。在门外有一些干粮，你们想要的话就拿去。但是你们必须离开这里。我不想见任何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喂，我们累了，想进去歇歇脚。”唐玉大喊着，依然依靠着我。
　　“那你们就在门外休息一会。”又传出那个苍老的声音。
　　“外面风大。”唐玉又大喊着。这次里面没有人回应。
　　“我们在我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就走吧。”我侧过头看着唐玉。
　　“哼，他不让我进去，我偏要进去。”唐玉故意提高嗓子。里面依然没有人回应。她双手脱开我，小心翼翼走到门前，眯着一只眼，想通过门缝看看里面，里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她又到傍边的窗户窥视，也一样。我想叫住她，但是她已经走上去了，我只好跟在她的身边，以防她遇到什么危险。
　　“琰珺，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黑乎乎一片。”她笑声说着。
　　“那我们就在这儿坐一会就走。”我说着就在木屋前的阶梯上坐下。
　　“喂，你在不开门，我们可要闯进去了。”她还站在门前大喊，依然没有人回应。
　　“唐玉，你过来。”我小声叫她。她也轻轻走到我的身旁。
　　“你别叫了，说不定里面就没有人。”我小说着。
　　“刚才里面不是有人在说话吗？”她看我的眼神充满疑问。
　　“那可能是鬼。”我的声音更小，又显得阴森２.
　　“不会吧？鬼……”她的声音也小了，双手又拉着我的手臂，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我感觉到她微微发抖。
　　“喂，跟妳开玩笑的。大白天那有什么鬼。”我小声说。
　　“死琰珺，敢吓我。”她白了我一眼，并且掐着我的耳朵。我感到很痛，却不敢叫出声。
　　“不对。”唐玉松开手，自言自语着：“大白天没有鬼，但是妖怪是不怕阳光的。里面会不会有妖怪？”她的声音很小，显得很害怕。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两个年轻人要打情骂俏，请到别的地方，别在这里吵我休息。”里面又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
　　“我们打情骂俏，关你什么事？我不管你事人是鬼还是妖，今天不让我们进去，我就把你这屋子给烧了……”唐玉站起来对着里面大喊，和刚才相比判若两人。但是里面有没有了声音。
　　“算了吧，老人家可能不想我们打扰他，或者他有什么难言之处。”我站起来拉着唐玉。“我们也该走了。”虽然我是这样说，但是我也很想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人。因为我想起了在敦煌遇到的那的神秘的剑客。他说他每年最冷的时候，都会到罗布泊找一位老朋友，一个神秘的隐士。我觉得那个神秘的隐士就在这里。不过他不让我们进去，不想见我们，我也不好意思硬闯。也许他就是一个神秘的隐士，与世隔绝，与世无争。
　　“好吧，我们走吧。”唐玉故意大声喊着。
　　唐玉走得很慢，还不时回头看看。
　　“啊——”在最后一阶梯，她摔倒了。她坐下，摸着右脚。
　　“怎么啦？”我慌忙蹲到她的跟前。
　　“我扭了脚，走不动了。”她大声喊着。
　　“让我看看。”我轻轻扭动她的脚。
　　“啊，你搞什么，很痛的。”她大声喊着，但是神情的痛苦可以看出来是伪装的。不过我没有揭穿，因为这样就有一理由进去了。
　　“老人家，我的朋友扭伤了脚，能不能让我们进去休息一会。等到她的脚好了，我们马上离开。”我站起来对着里面大喊。
　　刚开始里面依然没有反应。过了一会，那扇紧闭的门缓缓开了，里面很明亮，却看不到人。那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你们进来吧。”
　　我赶紧去扶唐玉，她顺势依偎在我的怀里。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我扶着唐玉，边走边注意周围。
　　我们走进木屋，里面很宽敞，很明亮。屋里的装饰都是古代风格。中央的墙壁挂着一幅很大的字——“木”。在字的前面有一个大炕，炕上有一张桌，桌上放着油灯。炕的左边坐着一位老人。他盘腿而坐，满头白发，头发很长很长，将他的脸都遮住了。他穿着淡青色的唐装。在木屋的左边是厨房，堆放干柴。木屋的右边是书房，几座书架上堆满书本。整个木屋是连着的，没有分开。
　　唐玉看到那个老人的样子，显得很害怕，不住地颤抖。整个屋子里只有那个大炕可以坐人。我扶着唐玉到炕上坐下。那个老人起来，站在我们的面前。唐玉感到害怕，扑到我的怀中，我伸手搂着她。不过我相信他是好人。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唐玉的声音很颤抖。
　　“害怕就出去。”老人淡淡地说：“让我看看妳的脚。”他蹲下，看唐玉的脚。唐玉却不敢动，在我的怀中颤抖。“别怕，没事的。”我轻拍她的后背。我相信他就是那的神秘的隐士，因为他和那个神秘的剑客太像了。
　　“妳的脚没事。”他站了起来，显然他知道唐玉是假装的。不过他并没有生气，而是走到炕的另一边，再次盘腿而坐。他好像在沉思什么，又好像在等待什么。我和唐玉把背包放好，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唐玉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她依然依偎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另一只手轻轻拥着她。我看看那个老人。他身后的墙壁上海鸥挂着一把剑。这把剑的剑柄上又一块孔雀的雕像。剑鞘呈碧绿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孔雀剑？”我想起了韩雪在梦中说的孔雀剑。
　　“那是什么剑？”唐玉轻轻推了我一下，她也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孔雀剑。
　　“可能是孔雀剑。”我小声地在她的耳边说。
　　“孔雀剑？”她不解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咳咳咳……”那个老人突然咳嗽，他应该听到我说的话。
　　“年轻人，是谁跟你说这是孔雀剑？”他的声音很苍老，饱尽岁月的折磨，历尽沧桑。
　　我慌忙站起来，向他作缉行礼：“是我的一位朋友在梦中跟我说的。”虽然我说的是实话，但是能有几个人能相信，其实如果有人这样对我说，我也不相信。
　　“你手中的那把剑是什么剑？”他没有肯定我的回答，也没有否定，而是转移了话题。
　　“一把是行天剑；另一把本来没有名字，我就给它起个名字，叫秦月剑。”我如实回答。
　　“你的剑法是否很厉害？”他又问另一个问题。
　　“晚辈数月前得到一位高人指点，对剑术略知一二。”
　　“你是叫蔡琰珺吧？”他又换一个话题。
　　“是。”刚才唐玉几次叫我“琰珺”，但是没有叫我的姓，他怎么会知道我姓蔡。也许他早就料到我会到这，也许那个神秘的剑客早就来过，把我的一切都说了。
　　我还站在那里，他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我再向他作缉行礼：“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
　　“木先生。”他淡淡地说。
　　“真是个老木头。”坐在一旁的唐玉忍不住说了一句。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慌忙跑到我的背后。
　　“哈哈哈……”木先生只是大笑，声音更加苍老。
　　“喂，你笑什么？”唐玉探出头说了一句，又缩到我的背后。
　　“她是你女朋友吗？”木先生用枯老的手指抚摸和长发混合在一起的胡子，他的手指如枯老的木。
　　“是啊，不可以吗？”我正想说话，唐玉已经抢着说。同时她的双手亲密地拉着我的右手，头依靠在我的肩膀，幸福地笑着。
　　“哎，天生的一对啊，只是天意弄人……”木先生轻声叹气。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笑着。唐玉却笑地更加幸福，并且又微微又点害羞。她应该没有听说木先生后来那句话，或者不在乎吧。
　　“年轻人，快坐下吧。我们痛饮几杯。”他站起来拉着我们到炕上坐下，他在炕的旁边提出一坛酒，又拿来三个大碗。他满满地倒了三碗酒。
　　“木先生，我不喝酒的。”唐玉不住地摇摇手。
　　“年轻人，你也不喝？”他看着我，不过由于他头发的遮盖，我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清他的双眼。
　　“我喝酒，但是我最多只能喝一碗。”其实我是很喜欢喝酒的，只是我传来都没有痛痛快快地喝醉过。唯一一次是那天夜里抱着唐玉睡觉时，在梦中真正喝醉了，醉得痛快。
　　“哈哈哈……妳不喝酒的话，以后琰珺会不要你的。”木先生大笑着。
　　“是真的吗？”唐玉神情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微笑地摇摇头。
　　“木先生，我就喝一点点，剩下的琰珺帮我喝了。”唐玉真的拿起碗，抿了一小口酒，苦苦地皱着眉头。
　　“怎样，年轻人，我们开始吧？”木先生大笑着。
　　“来吧，木先生。”我拿起碗和木先生碰了一下，就一口气把一碗酒喝光，也把唐玉拿碗酒也喝光。这酒真的很烈。我的脑袋热乎乎的，已经感觉到醉意。唐玉在一边只是笑着看着我。“来，再来一碗。”他又倒了两碗酒。他知道唐玉不会喝酒，所以就没有往她那个碗倒酒。
　　“喝……”我喝木先生一碗一碗地喝，不一会，一碗酒就喝光了。我已经醉得几乎失去感觉，唐玉在一边扶着我。木先生早就躺下。不过他还大声说着酒话：“年轻人，这酒还有三坛，不过不能在喝了。年轻人，你也醉了，快躺下睡觉，一定会做了一个美丽的梦的。小丫头，你肚子饿的话，自己找东西吃。天黑的时候把我俩叫醒。”
　　“哦。”唐玉轻声应答着。我也躺下，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唐玉走来走去。她又看了一眼木先生，觉得他很奇怪。于是她走到木先生的身边，轻轻弄开遮盖他的脸的长发。
　　“啊——”唐玉惊叫一声，她看清楚了木先生的真实面目。
　　木先生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好没睡？”唐玉颤抖地说着。
　　“别告诉琰珺我的真实面目。”木先生静静地看着唐玉。
　　“嗯。”唐玉慌忙地点点头。
　　木先生又闭上了眼睛，这次睡着了。唐玉又看了一眼在一旁沉睡的我。刚才我也听到了她的惊叫声，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害怕她出了什么事，想起来，却动不了，连眼睛都睁不开。后来她和木先生说的的话，我就没有听到。
　　唐玉在屋里无聊地走来走去。到中午的时候，她吃了点干粮。接着她到书架前翻看书本。夕阳落山之后，她把我和木先生都叫了起来。同时她在就为我们准备了晚餐。
　　“年轻人，感觉怎样？”木先生站起来伸伸懒腰。
　　“很累，但是又很轻松。”
　　“快吃饭吧。”唐玉端上她做的饭菜，虽然很简单，却也色香味俱全。
　　“小丫头，以后谁娶了妳，真的很幸福啊！”木先生大笑着。
　　唐玉害羞地低下头，又偷偷地看着我。我也感觉到自己的脸有点热。
　　不一会，我们吃完饭。唐玉又收拾饭碗。
　　我和木先生坐在炕上闲聊。过一会唐玉也过来坐到我的身边。
　　“哎，你在这里隐居多久了？”唐玉笑着问。
　　“二十八年了。”木先生淡淡地说。
　　“二十八年，我还没出世，你就在这隐居了。太厉害了。这二十八年，你就一个人，没有人陪你？”唐玉笑嘻嘻。
　　“可以这么说。不过在十年前，我认识了一位朋友。从此每年最寒冷的时候，他都来看我。他会带来许多好吃的东西，特别是四坛酒。不过这酒是等到第二年喝的，今年喝去年的酒，今年的酒明年喝。还有他会给我述说这一年来过内外发生的大事。我们是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天下大事。最后我们还要切磋武功。就在孔雀河畔，我们在夕阳黄沙中，大战几百回合。哈哈哈……”木先生大笑着。
　　我知道他说的一定是那个神秘的剑客。我几天前在敦煌见过他，现在天又是很寒冷，不知道他已经来过了，还是没有来。
　　“木先生，你的那个朋友，我可能见过他。”
　　“哦？”木先生好奇地看着我。唐玉也睁大眼睛。我把我在敦煌遇到那个神秘的剑客的事细说了一遍。
　　“嗯，是他……”木先生不住地点点头。
　　“木先生，他是谁？他厉害，还是你厉害？”唐玉问道。
　　“他是剑邪。但是他原来面目是谁，我也不知道，他也从不愿跟我说。他称我为世间真正的隐者，称自己为世间真正的行者。他的武功和我不分上下。每年我们都是打得天昏地暗，始终不分上下，最后谁都没有力气了，才停下。”木先生抚着百胡子。
　　“木先生，他用的是不是一把雷王剑？”我想起韩雪所说的雷王剑。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木先生的话中充满诧异。
　　“我……我的一位朋友在梦中告诉我的。”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木先生和唐玉都很惊奇地看着我。我便把梦中韩雪带我游剑阁的经过都说了，不过没有提韩雪的名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木先生的神情好像想起了什么。
　　“木先生，那虎王剑是什么剑，那虎王又是什么人？”我刚才提到了虎王剑和虎王，唐玉便问起这个。
　　“虎王？虎王剑？我从未听过。”木先生摇摇头。
　　“原来你的梦也有不灵的地方。”唐玉向我做了一个鬼脸。
　　“不，这世上应该有一个虎王，也应该有一把虎王剑。只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可能剑邪知道。”木先生淡淡说着，又陷入沉思中。我也沉默不语。唐玉在一边在不说话。
　　过了一会，我打破沉默：“木先生，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真实面目，或者你能不能说说你的真实身份？”我知道这样问有点唐突。但是这个问题在我的心中憋了一天，我实在想知道米先生是谁。这一问让气氛变得沉重，更加沉默。木先生只是呆呆地坐着，长发遮盖下的脸有点凄凉，他想起了往事，几十年的世间恩怨。唐玉在一边看看我，又看看木先生，神情有点慌张。我发现我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过了一会，唐玉打破了沉默：“木先生，琰珺，我有点困了。不如我们今天就聊到这，明天再聊，睡觉吧。”
　　“好，好……”木先生回过神了。
　　“好吧，木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也只能这样。也许木先生也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便不再问他。
　　木先生睡在炕的左边，我和唐玉睡在炕的右边，并排躺着。她笑着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便翻过身，头侧向另一边。
　　“不许转过去，快看着我。”唐玉的声音很小，手却拍打我。我只好又转回来，闭上眼睛不理她。
　　“喂，陪我聊天吧。”她的小脚轻轻踢了我一下。
　　“妳不是很困吗？”我无奈地睁开眼睛。
　　“是啊。但是现在睡不着。”她翘着小嘴。
　　“但是我困了，我想睡觉。”
　　“我不管，你不许陪我聊天。要不然的话……”她的笑有点阴森。
　　“好的，我陪妳聊天。不过小声点，别吵醒了木先生。”
　　“你知不知道木先生是谁？”她靠在我的耳边，轻轻说着。我感觉到她口中芳香的气息。
　　“不知道。难道妳知道？”
　　“咳咳咳……”这时候木先生轻声咳嗽几声。
　　“算了算了，我们睡觉吧，不说话了，吧木先生吵醒了，我们都要完蛋。”说着她闭上了眼睛。我也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她又睁开眼睛，痴痴地看着我的脸。她看了许久许久，眼睛慢慢合拢，也睡着了。
　　第二十六章　囚徒
　　天刚亮，木先生就起来了。他把屋里屋外打扫干净，接着在院落中练武。他拿着孔雀剑很轻松地打着。风不时吹来，他的长发随风飞扬，但是他那张脸依然很模糊。打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停下。这时他手握孔雀剑，站在孔雀河畔，有所沉思。他几乎每天早晨都是这样。
　　在木先生练武的时候，我也醒了，也起来。唐玉还在沉睡。当我走出木屋时，木先生已经站在孔雀河畔沉思。我也走过去。
　　“木先生。”他站在他的身侧。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孔雀河畔，继续他的沉思。
　　过了许久，木先生才问我：“年轻人，你今天就要离开吗？”
　　“是的，木先生……”我犹豫地点点头。
　　“这样也好……”他指着孔雀河说：“你沿着孔雀河走，会遇到一个人……”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我也没有问。就这样，我们站在孔雀河畔，任风吹拂。过了一会，唐玉也过来了。
　　“你们一打早在这里干什么？”她站在我的身旁。
　　“等一下我们就要走了。”我侧头看着她。
　　“什么？这么快啊？”她瞪着眼睛看着我，风吹乱她的长发。
　　“他走了，妳可以留下来陪我嘛。”木先生大笑着。
　　“算了，我还是跟着琰珺走，他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唐玉看了一眼木先生被长发遮盖的脸，不禁有点颤抖，双手轻轻拉着我的手臂。
　　“这就对了。不过他是一个呆子，妳可不许欺负他。”木先生还是大笑着。我淡淡地笑了一下。唐玉害羞地低下头。
　　我们在孔雀河畔站了许久，才回去。吃过早饭，我和唐玉就要离开了。木先生有点恋恋不舍，我和唐玉也有点不舍。但是我还要负剑西行。
　　离开木先生的木屋，我和唐玉沿着孔雀河西行。我们又走了两天，已经走到了塔里木盆地。这里是盆地的北缘，虽然一眼望去，还是一片荒凉，但是绿洲也越来越多。我们不时遇到一些维吾尔族人。
　　到下午的时候，在荒凉的路边，我们看到一间很简陋的土屋。在门口站着一个老人，他衣服破旧，神情黯然。
　　“木先生？”唐玉首先看到了他。我顺着她但是目光望去。那个老人果真有点像木先生。只是木先生神采奕奕，他却神情黯然。
　　我们好奇地走过去。走近时，我看清楚了他的脸，心中更加震惊。“他是林彪？”我的心充满疑问。唐玉也看清楚了，不过她知道这并不是木先生，他只是外形和木先生很相似，面貌却不一样，况且木先生是长发遮脸，他的头发很短。
　　“他应该不是木先生。”唐玉在我的耳边轻声说着。
　　“他好像是林彪。”我小声道。
　　我们走道他的身旁，再次打量他一番，他真的是林彪。
　　“你是林总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是谁？”他瞪大眼睛，样子有点吓人。
　　“我叫蔡琰珺，她叫唐玉。”我报上我们的姓名。
　　“五年了，终于有人来看我了。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人记得我这个废人……”他好像有点神志不清，自言自语地说着。
　　唐玉好奇地问：“妳真的是林彪？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突然凶恶地看着唐玉。唐玉吓得躲到我的身后。不过他又很快变得麻木：“如果我说我是被人囚禁在这，你们信不信？”
　　听他这么一说，我知道这个林彪一定有许多秘密。
　　我笑着说道：“林总，我们在这里考察，迷失了方向，转了很长时间。我们曾经昏迷过于段时间。现在已经不知道今天是哪年月哪日。妳可不可以告诉我们？”
　　他的表情依然很麻木：“１９７６年１１月３日。”
　　在这个日期，毛泽东逝世已经将近两个月了。我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林总，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个不毛之地？”
　　他冷淡地说着：“哼，你去问你们的伟大领袖。”
　　我试探地说着：“毛主席在一个多月前已经去世了……”
　　他听到这句话时，先是呆住了，面无表情，接着嘴角露出了笑容，很快开始狂笑：“哈哈哈……”
　　他的声音很可怕。唐玉吓得在我的身后微微发抖。我感觉到他的笑和木先生很像。我又想起木先生说沿着孔雀河走会遇到一个人。难道木先生所说的那个人就是他？他和木先生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笑了将近十分钟才停下，他的脸上有了神采，有了灵光。他问道：“能不能跟我说说，１９７１年９月１３日之后世人如何评价我？”
　　我便把官方说法跟他说了一遍。他听完之后，只是淡淡一笑：“果真如此……”
　　我和唐玉沉默地看着他。
　　“年轻人，你们是不是党员？”他突然问道。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唐玉说道。
　　“算了，你们跟我到屋里说话。”他走进土屋里。我和唐玉对视了一下。她显然有点害怕。我紧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她会意地点点头。我拉着她的手，一起走进了土屋。
　　里面打扫得很干净，东西也摆得很整齐。他让我们坐下。
　　“你们知道是谁把我囚禁在这里的吗？”他神情黯然。
　　“不知道。”我们摇摇头。
　　“你们知道历年来中共内部权力斗争的内幕吗？”
　　“不是很清楚。”我们还是摇摇头。
　　“我林彪纵横战场几十年，都没有死。而现在被困在整个不毛之地，要在这终老一生，哎……”他不断地摇头叹气。我和唐玉都沉默不语。他继续说道：“现在我完全是一个囚徒，与外界彻底隔绝。这五年来，我完全是孤独一个人。每天我都站在高处，看着太阳升起，又看着太阳降落。我以为我已经被这个世界忘记了。没有想到今天你们能来看我。”他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中充满着期待，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绝望。我安慰他：“林总，你放心，你是人民的英雄，你是共和国的英雄。人民不会忘记你，共和国不会忘记你！”他只是苦笑地摇头，眼中含着泪光。过了一会，他才说道：“我想让你们答应我一件事，你们愿不愿意？”他的眼神中依然有一种期待，又有一种绝望。我和唐玉都点点头。他又道：“我知道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在我死之前，我想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希望你们认真地听着。在你们离开这里之后，希望你们能把我说的话，告诉这个世界，告诉我的祖国，告诉我的人民！”“我们一定会做到。”我答应道。“林总，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给你录音。”唐玉把她随身带的录音器拿出来。
　　“我林彪是被毛泽东这个小人囚禁在这里的。１９６６年，他发动文化大革命，就是为了彻底控制中国，让所有的中国人都成为他的奴隶。我成了他手中的工具。他利用我迫害了无数开国元勋，并且屠杀了千千万万无辜的人民。看到我的战友一个一个被打倒，我知道很快就会轮到我。１９７１年，他终于向我下手了。本来他可以置我于死地，后来他改变了注意，只是把我囚禁起来。这五年来，在这个不毛之地，我与世隔绝，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他一定是做尽了坏事。我恨！我恨自己曾经是那样的无知！
　　“我在荒漠的这五年里，也想了许多。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们都错了。其实中共历史上发生了无数次惊心动魄且残忍无比的权力斗争。每一次权力斗争都有无数无辜的人被杀害。我也有罪。我也参加了每一次的权力斗争，我也曾杀害了无数无辜的人。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们这些人都错了。我相信我是会下地狱的。在第十八层地狱，我会遇到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邓小平、彭德怀，还有许许多多曾经是战友、是同志，后来又成了仇人、政敌的人。也许我们在那里会‘相逢一小湣恩仇’。因为我们斗来斗去，最后都在地狱里相遇。
　　“我是不可能有多少生命了。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把我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中共历史上……”
　　林彪整整说了三个小时。他把他所知道的内幕都说了出来，这是历史没有记载，也几乎没有人知道的历史。说完之后，他老泪横流。我和唐玉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心里都隐隐作痛。唐玉紧紧抓着我的手，她的眼神有点迷茫。
　　“你俩也没有入党？”他突然问。
　　“我曾经入过共青团，后来退了出来，并且以后不加入任何党派！”我只能说实情。
　　“我入党了。”唐玉小声地说。
　　“这样都好！”他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他至少有五年没有笑得这样灿烂。
　　“我说的你们都录好了吧？”他支住了笑。
　　“录好了。”唐玉说道。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他站了起来，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本破旧的本子，递到我的手中：“年轻人，这是我行军打仗几十年的心血所得，姑且叫做《林彪兵法》吧。我看你和我也是有缘之人，就把它送给你。”
　　我犹豫地说着：“这……”
　　他淡然笑道：“如果你真的不需要的话，那么你就先帮我保存着。反正我是不能逃出这里了。你们出去之后，你把它传给一个有缘人吧。”
　　我接过本子，沉重地点点头：“好的，我会做到的。”
　　他依然微笑地看着我：“好，好……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他的眼神中依然有一种期待，又有一种绝望。
　　“我希望在我死之后，你们能把我的尸体埋了。这个墓就朝着东方，我的头也朝着东方。”他的声音很宁静。我和唐玉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们对视了一眼。
　　“这是我写的两首诗，也送给你们吧。”他从怀中掏出两张叠着的纸，递到我的手中。我打开纸张，上面确实有两首诗。一首是《被困的虎》，一首是《囚徒》。我细细读着这两首诗，这应该是他这五年的真实写照。
　　“嘭——”一声枪响，林彪倒了。
　　唐玉吓得扑到我的怀中。我拥着她走过去。原来在我读那两首诗时，林彪往自己的胸口开了一枪。他躺在地上，胸口不断淌血，眼睛睁得大大的，依然有一种期待，有一种绝望，同时还多了一种宁静。
　　唐玉害怕得不敢看，把脸埋到我的肩膀上。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又蹲了下来，她就转过头去。我伸手把他的眼睛慢慢合上。
　　我起来收拾好屋里的一切，又到一座比较高的小土坡上挖出一个大坑。我到屋里把林彪的尸体整理好，特别是为他戴上军帽，合那把没有子弹的手枪。我把他的尸体抱出来，放到那个大坑里。他的头朝着东方。我最后看了他一眼。也许命运该如此。我不断地埋土。不一会，这大坑上已经堆起一个土堆。唐玉一直跟在我的身旁，她始终不敢看一眼林彪的尸体。我找来一块长条大石块，安插在墓上，做为墓碑，也是朝着东方的。我拔出行天剑，在墓碑上刻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林彪元帅之墓”。我又在墓碑的两侧刻下林彪写的那两首诗——《被困的虎》、《囚徒》。
　　被困的虎
　　一道无情的铁栏
　　尽是无知的眼光
　　一颗心在徘徊
　　我是一头被困的虎
　　我本应该在茂密的山林中
　　自由而疯狂地奔跑
　　虎啸一声震动天地
　　百兽远远地躲开
　　我是自由的百兽之王啊
　　却被无情地束缚住
　　自由的躯体被困
　　自由的灵魂被困
　　我要摆脱所有的束缚
　　冲出世俗的桎梏
　　我要奔跑在我的王国
　　创造一个属于我的世界
　　囚徒
　　蔚蓝的天空
　　如遥远的大海
　　闪烁清澈的湖水
　　鸣叫的小鸟
　　如远方的城市
　　忙碌收获的田野
　　一眼望不尽的世界
　　一个小小的窗户
　　无数生锈的铁栏
　　身处困境之中
　　何时越狱而出
　　自由的身躯与灵魂
　　奔跑自由的世界
　　我和唐玉在墓碑前，跪下，拜了三拜。
　　“琰珺，你说林彪会不会是木先生？”唐玉突然问我。
　　“我突然想起木先生可能就是彭加木。因为他就是在二十八年前在罗布泊消失的。”其实我也搞不清楚木先生、林彪、彭加木这三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西沉，西天一片血红。落体的余晖照着孤独的墓碑，和墓碑前的我与唐玉。
　　“唐玉，天快黑了，我们现在去哪里？”我问道。
　　“当然是走得越远越好。”
　　“好吧，我们走吧……”
　　第二十七章　天山雪女
　　“琰珺，我们向西走了一天了。现在是继续向西走，还是向北走？”唐玉问道。我说道：“还是西吧。”唐玉说道：“向西走太枯燥了。整天都是荒漠一片，也不见人烟。我们向北走，可以去博斯腾湖，那里的风景很美的。接着我们翻越天山。现在天山满山都是雪，那是非常美丽的。越过天山之后，我们到乌鲁木齐，在那里休息几天，再继续向西走，也是一样的。”她期待地看着我。我点点头：“好吧。”
　　我们转道向北走了，又走了一天，到了博斯腾湖。我们在湖边一户人家那里借住了一晚。第二天又上路。走了一天，我们到了天山脚下。我们休息了一夜，天亮时开始攀登天山。
　　这时候正值冬天，整座山脉都是白雪皑皑，白茫茫一片，绵绵几千里。用了两天两夜，我们爬上了博格达峰。在封顶，寒气袭人。我和唐玉都不断地颤抖。我们顶着寒冷，开始下山。我们有花了一天一夜，走了很长的路程。
　　“看，天池。”唐玉指着下面大喊。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也看到了天池。这时候天池全部结冰，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我们快点吧。”唐玉有点心急。
　　“小心点，别着急。”我提醒她。
　　“啊——”唐玉大叫一声，她滑倒了。
　　“唐玉……”我想抓住她，却也滑倒了。
　　我和唐玉从山上滚下来。由于有一层厚厚的雪，我们并没有受伤。但是当我们滚到山下时，唐玉已经昏迷过去，我也已经全身乏力，无法动弹。这时候天开始渐渐黑下来。我知道如果在这样下去，我和唐玉都会死的。我艰难地想要爬起来，却再次倒下。我感到很寒冷，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我也开始进入昏迷状态。
　　在昏迷中，我听到脚步声走近，踩着厚厚的雪走近。我的身体被翻了过来，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我缓缓地睁开眼睛。我看到了一个人，是一个女人，一个很美丽飞女人。她很像韩雪。“我又梦见韩雪了。”我闭上了眼睛，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她把我抱到一辆雪橇上，又把旁边的唐玉也抱上。她拉着我和唐玉到他的住处。
　　我感觉到我躺在温暖的床上，就像那次梦中一样。只是这次还有温暖的火光照耀。我原本冰冷的身体也渐渐感到温暖。同时还有一个人坐在我的身旁。
　　“唐玉在哪里？”我突然想起了唐玉。我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一个容貌渐渐清晰。她很像韩雪，却又不是韩雪。我用尽力，艰难地要坐起来。
　　“你醒了。先别动，我给你端来一碗汤。”这声音不是韩雪吗？她转身去端汤。我艰难地坐了起来。眼前的背影真的很熟悉。
　　“来，慢慢喝。”她已经走到我的身边，掏一一勺子汤喂我。我看清楚了她的脸，真的是韩雪。但是我的内心深处又告诉我，这不是韩雪，只是一个和韩雪长得非常像的人。
　　我慢慢喝着汤，体力渐渐恢复。她去把碗放好，我也穿好了鞋，站了起来。
　　“请问妳是韩雪吗？”我问道。
　　“嘻嘻……你看看你，连姐姐都不认不出来。我是你姐姐蔡冬雪。”她嬉笑着。
　　“姐姐？蔡冬雪？”我有点不解。
　　“那当然了。你是不是叫蔡琰珺？”她问道。
　　“是。”我点点头。
　　“这不就对了。我的弟弟叫蔡琰珺，我叫蔡冬雪。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姐姐。”她笑道。
　　“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回事。
　　“咳咳咳……”唐玉在咳嗽。
　　“你朋友醒了。”她拉着我道唐玉的身边。我扶着唐玉：“唐玉妳没事吧？”唐玉软软地依偎在我的怀中，艰难地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看着蔡冬雪。她说：“这是我住的天山冰窖，在天池底下。”唐玉看看我，又看看蔡冬雪，发现她和韩雪长得很像：“她是……”蔡冬雪抢着说：“我叫蔡冬雪，是琰珺的姐姐。”唐玉不解地看着我：“你的姐姐？”她想起我曾经跟她说过我的身世，并没有什么姐姐。我正想说话，蔡冬雪又说道：“是的，我是琰珺的亲姐姐。准确地说，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妳是琰珺的女朋友吧，长得真美！”她过来拉着唐玉的手，唐玉冰冷的手渐渐感到温暖。我不得不辩解：“冬雪姐，可能妳搞错了。我只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并没有姐姐。我的父母也就生下我们三兄妹。也许我只是和妳的弟弟同姓同名，但不是妳弟弟。”蔡冬雪好像有点不高兴：“琰珺，我知道姐姐以前对不起你。你可以记恨姐姐，但是不能不认我这个姐姐。”她转身出去。
　　“这是什么回事？”唐玉疑问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有姐姐。”我无奈地说。
　　蔡冬雪又进来。她拿着一本相册，走到床边。：“你看看这个。”她把相册递给我，依然有点生气。我一页一页地翻，每张照片都看得很仔细。虽然这些都是那个“蔡琰珺”小时候的照片，但是他真的和小时候的我长得一模一样。另外相册上比较大的那个女孩就是蔡冬雪。和他们在一起的的那对夫妇应该就是他们的父母，但是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一对夫妻。
　　看完后，我把相册还给蔡冬雪，并且说道：“相片上的‘蔡琰珺’和我小时候真的一模一样。但是我不是相片中的‘蔡琰珺’。你们是北京人，而我从小就在南方长大。”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哪一天出生的？”蔡冬雪问道。
　　“１９８６年１２月１５日，农历十一月十四。”我说道。
　　“我弟弟就是哪一天出生的。”蔡冬雪淡淡地说。
　　“这……”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记得你十岁之前的事吗？”蔡冬雪又问。
　　“六岁之前的几乎忘记了，六岁之后还能记住许多。”
　　“那你说说。”
　　我便把十岁之前记得比较清晰的事都说了。
　　“胡扯。”蔡冬雪依然有点怒气。
　　“我说的得都事事实啊！”我很无奈。
　　“琰珺，你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唐玉插上一句。
　　“好。”我从身上掏出身份证，递给蔡冬雪。
　　“不对，你不是广东人，你是黑龙江虎林人。”蔡冬雪看着身份证。
　　“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还有一点可以证明你是我的弟弟。”蔡冬雪说道。我和唐玉沉默地看着对方。“你能不能脱下裤子？”她又说道。“喂，妳要干什么？”唐玉慌忙挡在我的前面。我也不知道她想搞什么。“我弟弟的屁股上有一块月亮型的疤。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弟的话，那也就没有这块疤。”她淡淡说道。“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问道屁股上真的也有一块月亮型的疤。“难道这一切真的这样巧合？”我在心里说着。
　　我还是背着蔡冬雪、唐玉，犹豫地脱下裤子。唐玉早就害羞地转头向别处。我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抚摸我屁股上的疤痕。“你真的是我的弟弟！”蔡冬雪的手轻轻颤抖。唐玉也好奇地转过头，用手轻轻触摸月亮型的疤：“真的有一块月亮型的疤。”“我……”我还想解释。“快穿上裤子，不害臊。”唐玉的脸有点微红。“哦。”我赶紧穿上裤子。
　　蔡冬雪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很美丽，有很幸福。她拉着我的手笑道：“弟弟，这回总该认我这个姐姐了吧。”“我……”我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其实我从小就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姐姐。但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姐姐”，我却难以高兴。我觉得我必须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冬雪姐，你知道我这个疤是怎样来的吗？”我问道。
　　“当然知道，你出生的那一天就有了。”蔡冬雪兴奋地说。
　　“不对。那是我小时候有一次玩耍摔了屁股，我父亲就用杯子给我治疗，结果他没有经验，在我的屁股上留下了这块疤痕。这大概是我十岁左右的事。”我解释着。
　　“胡扯。”
　　“冬雪姐，琰珺的疤痕是在左边，妳弟弟的会不会在右边？”唐玉突然说了一句。
　　“这……”蔡冬雪陷入深思之中。我和唐玉都看着她。
　　过了一会，蔡冬雪看着我。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好像想把我的眼睛、我的心、我的灵魂都看穿。我看到我的身影在她的眼中颤抖。她从眼角流下了两滴泪。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你的姐姐。”蔡冬雪哭泣着，向我鞠了一个躬，接着哭着走了出去。
　　“现在怎么办？”唐玉看着我。我想了一会，也走了出去。我走到蔡冬雪的身旁。
　　“姐姐。”我真心地叫着她。她回头看着我，眼中依然闪着泪花，却有一丝喜悦。我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并不是妳的亲生弟弟，妳也不是我的亲生姐姐。但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想着‘如果我有一个姐姐那该多好’！所以如果妳以后不介意的话，我想叫妳一声‘姐姐’！”
　　“弟弟！”蔡冬雪紧紧地抱着我。
　　“姐姐！”我也拥抱着她。
　　“从此你就是我的弟弟，我就是你的姐姐，是不是？”蔡冬雪的眼中依然含着泪花，这是幸福的泪花。
　　“嗯。”我点点头。我再次紧紧地拥抱着。我感觉到一种温暖，在很遥远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种温暖。
　　“哈哈哈，完美结局。”唐玉也过来了，她在一旁拍掌。
　　蔡冬雪收回手去擦脸上的泪痕，幸福地微笑着。
　　“琰珺，你这样兜来兜去的，最终还是成了弟弟。这样有意思吗？”唐玉瞪着我，我什么也不说。
　　“唐玉，这也不能怪他。”蔡冬雪笑得很幸福。
　　“姐姐，以后我也就叫妳姐姐了。”唐玉拉着蔡冬雪的手。
　　“嗯。”蔡冬雪微笑地点点头。
　　“姐姐，妳知道吗，琰珺仗着他会武功，老是欺负我。姐姐，妳可得帮我。”
　　“弟弟，是不是这样？”蔡冬雪严厉地看着我。
　　“我……”我想辩解，却不知道怎么说。
　　“姐姐，妳会不会武功？”唐玉笑着问道。
　　“我有个绰号叫做‘天山雪女’，又号称‘剑仙’。”
　　“天山雪女？剑仙？”我和唐玉都很好奇。
　　“弟弟，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蔡冬雪问道。
　　“嗯。”我点点头。我们三人就进去坐下。
　　蔡冬雪慢慢说道：“我是黑龙江虎林人，１９８０年的冬天出生，当时正下着大雪，所以我的父母就为我起名叫做‘冬雪’。本来我们一家过着很幸福的生活。但是在我五岁的时候，我母亲病逝。不久我的父亲又重新娶了一个妻子。一年后的冬天，她生下我的弟弟琰珺。”说道这里，她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虽然我很不喜欢我的后妈，但是我还是很疼爱我的这个弟弟。我这个弟弟也很喜欢和我在一起。在我十六岁那年，我弟弟十岁。我带着他去买东西。在经过一家银行时，刚好遇到一群劫匪抢劫银行，他们把我的弟弟劫持为人质。他们劫走我的弟弟之后，就不知所踪。我的后妈因此而疯掉，进入精神病院。两年之后，我的父亲也由于忧郁成疾，郁郁而死。他给我留下了一大笔财产。但是我只想要我的弟弟。于是我拿着这笔钱，踏遍天涯海角，去寻找我的弟弟。由于我是一个体弱的女子，因此我开始自学了许多防身之术，包括各种武功。七年前，我来到天山天池。无意之中，我发现了这座天山冰窖。我在这里看到了许多宝物，都是西周时，穆天子会西王母时所留下的。原来这里是古代西王母居住地地方。我在这里得到了两把宝剑，一把天雪剑，一把天玉剑，并且还得到一本《雪玉剑谱》。我在这里闭关修炼。两年之后，武功大增。从此认识我的人都称我为‘剑仙’，又由于我居住在天山，所以又称我为‘天山雪女’。练成雪玉剑法之后，我依然云游四方，去寻找我的弟弟。只是到了冬天的时候，我才回到天山。经过十年的寻找，我也开始认为我的弟弟早就不在人世了，就算还活着，也已经不是我以前那个可爱的弟弟了。但是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又因为我才被人劫走。我的心总是不安，永远都不愿相信他已经死了。没有想到，今年回来时，我竟然看到我的弟弟昏迷在雪地里。”她又看了我一眼，停了一会，继续说道：“刚开始，我以为自己眼花了，产生幻觉。后来我把你们救回来之后，我久久地看这那张熟悉的脸。我知道这是我的弟弟。我的手不断地抚摸着这一张脸，依然是那样亲切。原本冰凉的脸渐渐温暖。我很害怕这张脸突然从我的眼前消失……”说到这里，她不断抽咽，泪水哗哗地流。
　　“姐姐，我在这……”我不断地安慰她。唐玉也在一旁安慰她。她轻轻擦干眼泪，继续说道：“虽然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这个琰珺并不是我的亲生弟弟。但是你依然是我的弟弟，是吗？”“是的，姐姐。”我把头埋入她的怀中。她搂着我，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我又感到一阵温暖。
　　“姐姐，我肚子饿了。”唐玉在一边大喊着。
　　“对，对……你们昏迷了半天，还没有吃东西。来，我们吃饭去。”蔡冬雪带着我们去吃饭。
　　吃过饭之后，唐玉把我拉到一旁，细声到：“现在怎办，你是留下陪她，还是继续负剑西行，或者把她也带上路？反正她也是一名高手，至少不会拖累你。”
　　“我想陪她几天，再说。”
　　“那也好。不过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跟定你了。”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蔡冬雪也走过来。
　　“姐姐，妳弟弟又欺负我了。他说如果我再在妳的面前说他的坏话，他就对我不客气。”唐玉过去拉着他的手臂。
　　“弟弟，是这样，吗？”她的声音很严厉。
　　“我……”我很无奈。
　　“来，唐玉。我有东西想要送给妳。”她拉着唐玉，我也想跟着，她又转头说道：“琰珺，你先在这里吧。”
　　说着她们走了，我只好留在原地。
　　蔡冬雪和唐玉走进了另一间冰室。蔡冬雪取出一把宝剑和一本书，递到唐玉的手中：“唐玉，这把是天玉剑，这本是《雪玉剑谱》。是我送给妳的。”
　　“这……”唐玉有点犹豫。
　　“我希望妳能好好地练习《雪玉剑谱》上的剑法。虽然琰珺可以保护妳，但是妳也应该学会保护自己，这样才不会让她担心。”
　　“嗯，姐姐。”唐玉点点头。
　　“还有，如果妳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可以问琰珺，他可以帮妳。”
　　“姐姐，我和琰珺留下陪妳，妳直接教我不就行了。”
　　“这不行的，琰珺还肩负着很重的使命。他必须为天下苍生请命。如果让他留在这里陪我，只会让她很痛苦的。”
　　“但是妳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走。”
　　“难道妳还没有看出来，琰珺是一个喜欢独行的人。他喜欢一个人孤独地走着，不愿有人在他的身边，当然除了他心爱的女人之外。虽然我是他的姐姐，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依然不是很愿意我陪在他的身边。”
　　“但是妳一个人留在这里会不会很孤独？”
　　“傻孩子，这几年我不是都这样过的吗？”
　　“姐姐……”唐玉扑到蔡冬雪的怀里。
　　过了许久，她们才出来。
　　“琰珺，你看，这是姐姐送给我的。”唐玉拿着天玉剑和《雪玉剑谱》。
　　“弟弟，姐姐想用这把天雪剑和你的行天剑比试比试，你看如何？”蔡冬雪的手中握着一把天雪剑。
　　“好！”我拔出我的行天剑。
　　我和她开始比武。她的武功果然厉害，远远在我之上。打了两把回合之后，我输了。
　　“姐姐，妳这剑仙果然名不虚传。比那个不成名的小子厉害多了。”唐玉大笑着。
　　“呵呵……其实用不了多久，我这个剑仙的称号是要送给妳的。同时琰珺也会成为剑神。到时候你们一个剑神，一个剑仙，是要过着神仙般的日子的。”
　　“是真的吗？”唐玉显得很高兴。
　　“到时候就看你们手中是否有神隐剑和仙隐剑了。”
　　“原来世上真的有神隐剑、仙隐剑。”我感到很震惊。
　　“弟弟，你也知道神隐剑、仙隐剑？”
　　“是的。”我便把梦中带我游剑阁所见的剑都说了。
　　“看来这是天意啊！”蔡冬雪感叹道。
　　我想起那天梦里，并没有听说过天雪剑和天玉剑。看来这世上的宝剑很多，并且许多都不为人所知。
　　我向蔡冬雪问了虎王剑的事，她也不知道。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和唐玉陪在蔡冬雪的身旁。我们谈论了许多有趣的事。她们不在我的身边的时候，我慢慢整理林彪留下来的《林彪兵法》。这几天过得很开心，很幸福。最后我和唐玉还是要离开。我们一致让姐姐也跟着我们一起走，但是她始终不肯。
　　她送我们出了冰窖，来到天池边。
　　我和唐玉都舍不得离她而去。
　　“姐姐，我们一起走吧。”我恋恋地拉着她的手。
　　“是啊，一起走吧。”唐玉也在一旁说道。
　　“不。”她只是摇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其实这几天你们陪着，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这样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希望你们再次回来时，能道天山看看我。等你们有了稳定的住处后，我也会经常去看你们的。你们要保重。我会好好的！”
　　“姐姐……”我和唐玉紧紧拥抱着她。
　　过了许久，我们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我和唐玉恋恋不舍地走了。她还站在天池边望着我们远去的背影，寒冷的风吹拂她。
　　第二十八章　陈汤
　　我和唐玉下了天山。当天夜里，我们到了乌鲁木齐。唐玉领着我到她的住处。她在新疆大学的旁边租了一栋别墅，里面装饰很豪华。她打开电脑。我登上自己的ＱＱ号。我已经很久没有上ＱＱ号了，里面的好友都很陌生。我们把林彪的录音传到电脑上，又拷贝了几份，同时也把《林彪兵法》扫描到电脑上，保存起来。
　　第二天，唐玉拉着我去逛街。乌鲁木齐的大街也很繁华热闹。虽然比不上西安、兰州，更加比不上上海、北京，但是乌鲁木齐毕竟是新疆的首府，是整个新疆的经济中心、文化中心、政治中心。
　　玩了一天，我想等到天亮久上路。
　　“唐玉，我明天就要走了。”
　　“什么？你要走了，那我呢？”
　　“妳已经回到乌鲁木齐，就不应该跟着我去冒险了。”
　　“我愿意。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的。”
　　“妳不知道这路上会很危险的。”
　　“我不管。你可以保护我，况且我学会雪玉剑法之后，也可以保护自己。”
　　我说不过唐玉，天亮时，只好带着她上路。
　　我们从乌鲁木齐出发，向西走了一天一夜。一路上看到１荒凉越来越多，几乎没有人烟。我翻看了地图。我感觉我已经进入一个新的时空，只是无法确定这是那个年代。
　　我和唐玉迎着风沙艰难地走着。风尘滚滚，眼前一片模糊。
　　“琰珺，风太大了，我们到大树下休息一会。”唐玉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好。”我们走了过去。我们在树下休息。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两个古代戎装的士兵骑着马到我们的面前。我看他们的戎装，不是少数民族的，他们是汉族人。在古代这里是西域，中原王朝能统治这一片土地的只有汉朝和唐朝。最后我断定我回到了汉朝，并且是汉朝比较强大的时候。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儿干什么？”其中一个大喊。
　　“我们是从长安来的。我们要见你们的将军。”我站起来大喊道，同时手中早就握住行天剑。
　　“既然这样，你们就上马，跟我们走。”他们竟然下马，示意我们上马。
　　“唐玉，妳会骑马不？”我问道。
　　“这当然会，我还没来新疆前就会骑马。”唐玉迅速越上马背。我也跨上马背。这次骑马没有在女儿国第一次骑马那样害怕。
　　两个士兵拉着我们在风沙中前进。他们把我们带到一座军营里。在营门前挂着一面大旗，上马写着一个大大的“汉”字。果真是汉朝，不知道是汉朝哪一带。
　　我们在军帐前下了马。
　　“你们先等着，我进去禀告将军。”一名士兵进军帐。过了一会他出来说道：“将军请你们进去。”
　　我拉着唐玉的手走进军帐。军帐很宽敞，中间坐着一位威武的军人。他穿着黑色的铠甲，腰间佩戴一把长剑，胡子很长，整理得很整齐。我想他就是将军。
　　“参见将军。”我作楫行礼。唐玉也学着我的样子。
　　“不知道两位千里迢迢从长安到这里，有何事见我？”他的声音很有力。
　　“我姓蔡名琰珺，乃南方人。我知将军镇守西域，故想助将军一臂之力。”
　　“那你身边的女子是何人？军营中不得有女人”
　　“我是他的妻子，我们夫妻无论走到哪里，都在一起，即使是到了军营也一样。”唐玉英姿飒爽。虽然她说我和她是夫妻有点不对，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这样。
　　“那两位如何助我陈汤彻底铲除匈奴之患？”
　　没有想到他就是陈汤。陈汤曾经给匈奴最一击，从此匈奴一蹶不振。他还曾说过“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千古强音。他是一个英雄。
　　“擒贼先擒王，出其不意地袭击匈奴，擒住匈奴王，将其斩守，从此匈奴必定一蹶不振。”我说的是历史必定发生的事，不知道在这个时空是否这样。
　　“好，和我想地一样。两位一路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明天我们从长计议。”
　　一名士兵带着我们到了另一座军帐。这里比较窄，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哈哈……没有想到我们可以打仗了。”唐玉大笑着。
　　“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还是要小心点，并且尽早离开这里。”
　　“你不是要助那个陈汤一臂之力吗？”
　　“当然，我会帮他擒住匈奴王。不过我们还是要赶路。”
　　到夜晚时，士兵给我们送来了丰盛的晚餐。吃过饭之后，我一个人站在军帐前，望着天上的明月，我又想其了梁月。她到底去了哪里？我想起了朱花和她的母亲，她们一定还在等着猪八戒回来。我想其木先生，现在他应该和剑邪在喝酒。我想起在天山都是姐姐，她一个人在那里真的很孤单。我想起了在家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我的音讯，一定很牵挂我。
　　“在想什么？”唐玉也走了出来，到我的身旁，把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伸出一只手把着她的肩。
　　“我在想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我依然望着月亮。
　　“那我呢？”唐玉也望着月亮。
　　“妳不是在我的身边吗？”我侧头看着她。她的脸很宁静，就像天上的月亮。我相信今夜不会有乌云遮盖月亮。
　　我搂着唐玉。夜风袭来，一阵一阵的寒冷。我更紧地搂着她！有人吹其了羌笛，一阵一阵的悲凉传来。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
　　唐玉轻吟着。我突然想起那块国殇碑。古往今来，多少英雄烈士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开疆扩土，而血战沙场，战死沙场！每一滴血的背后都有无尽的泪！
　　到了深夜，我和唐玉才回到军帐。唐玉躺在床上，嬉笑到道：“琰珺，你怎么还不来睡觉？”“妳睡吧，我在地上睡。”我说道。“喂，我们现在可是夫妻啊。”“那是妳自己在陈汤面前说的，我虽然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肯定。再说我们确实不是夫妻，这样对大家都不好。”“我不管，如果你不和我一起睡，说明你心里有鬼！”“我……”“来吧。”唐玉起来拉着我。
　　我躺到床上，背对着她。
　　“喂，陪我说说话吧。”唐玉轻轻推着我。
　　“不早了，快点睡吧，明天还要打仗。”我闭着眼睛。
　　“好吧……”唐玉的样子很忧愁。
　　天亮之后，陈汤召见我们。
　　陈汤问道：“蔡先生，昨晚休息可好。”
　　我笑道：“很好。”
　　“蔡先生，我昨天想了一夜。虽然觉得必须出其不意地袭击匈奴。然而没有君命，我不敢擅自行动。况且我仅仅是副校尉，所能调动的兵马不多。”
　　“陈将军，当断则断，况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而并在精不在多。”
　　陈汤陷入沉思之中。我又问了他许多有关匈奴的战事。我可以确定今年就是陈汤斩杀匈奴单于的那一年。如果历史不会出错的话，陈汤一定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将军袭击匈奴，用以显示万里，凡冒犯中国者，虽远比诛！”
　　“好，用以显示万里，凡冒犯中国者，虽远比诛！”这是千古强音，唯有真正的中华血性英雄才能说出来。
　　我和陈汤开始商议怎样袭击匈奴。接着他传令各属国出兵集合，集合了一万士兵。夜里陈汤出兵闪击匈奴，匈奴大败，匈奴单于被俘。
　　匈奴单于被捆在刑柱上。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陈汤走到单于的面前，大声道：“记住，凡冒犯中国者，虽远必诛！”接着对着全军大喊道：“凡冒犯中国者，虽远必诛！”全军都在喊着：“凡冒犯中国者，虽远必诛！”
　　“凡冒犯中国者，虽远必诛！”这是千古强音！
　　“斩——”匈奴单于的头颅落地，血花飞溅。
　　整个军营都在沸腾之中。
　　我和唐玉悄悄离开了这里……
　　第二十九章　秦人城
　　我和唐玉离开了汉营，继续向西走。走了一天，看到前面有一座荒城。这四处很荒凉，有一座废城更显得荒凉。我们走到荒城下。这座城在很久以前，一定很雄伟。
　　“那是什么字？”唐玉指着城门上的字。我顺这她指的方向看去，虽然字已经很模糊，不过一眼便知道那是小篆。我仔细地辨认着：“这三个字是‘秦人城’。”
　　“我们进去看看吧。”唐玉走了进去，我紧跟着她。
　　城内一样荒凉。看到的不是荒土就是荒草，曾经的土屋在风沙的侵蚀下早就倒塌了。唐玉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我们慢慢走着。这座城不小，估计至少有５平方千米。
　　“这是什么时候的城？”唐玉问道。
　　“不知道，但是荒废不止一千年了。”
　　我们走到一座废墟前，立着一块歪歪的石碑，石碑上的字全都是小篆。我仔细地辨认石碑上的字。我看了半天，把这篇残缺不全的文字看完。
　　我感到很震惊。这座城竟然是秦国人所建，所以才叫“秦人城”。这座城大概是在穆公时建的。没有想到穆公霸西戎，竟然一直称霸到现在的新疆。可见当时秦国的强盛。但是秦国一直想东进中原，始终受到晋国的阻挡。看来当时晋国也很强大。
　　“看清楚没，上面写着什么？”唐玉问道。
　　“石碑主要是说这座城建造的经过。这座城是秦穆公时秦国人所修建的，可能是当时秦国最西边的一座城。”
　　“哦。”唐玉又向别处转去，我也跟着。
　　“琰珺，这座城又两千五百年的历史，它是怎么被废弃的呢？”
　　“也许是穆公逝世之后，秦国长期陷入衰落之中，国土不断缩小，这座城也久废弃了。”
　　我们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很快我们从这座城的西城门出来了。我停下来，看着这座被废弃了两千五百年的荒城。
　　“你在想什么？”唐玉问道。
　　我没有说话。我从背上取下秦月剑。我双手托着秦月剑，久久地凝望这把剑，仿佛诉说着秦国七百年的盛衰，更诉说着秦人几千年的传奇故事。
　　“你在想什么？”唐玉再问道。
　　“我想这把秦月剑有归宿了。”我看了一眼唐玉。她不解地看着我。
　　我把秦月剑轻轻插入荒土里，举起右手重重地拍下去，秦月剑深深地扎入大地的深处。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般大的神力。
　　唐玉再一旁看地目瞪口呆。
　　“我们走吧。”我向着西走。过了一会，唐玉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上我。
　　秦人城在我的身后消失，就想黄沙掩盖一切，又如岁月渐渐远去……
　　第三十章　绝情
　　“唐玉，妳累不？要不要休息一会再走？”我说道。
　　“不用了，没多远就到伊犁了，到那再休息。”
　　“好吧。”
　　我们在烈日下走着，两边很荒凉。很快我们就到伊犁。
　　伊犁位于新疆的西北部，与哈萨克接壤。虽然这里是一个民族自治州，但是汉人还是很多。由于地处边陲，这里有来自各国的商人。大街上也有一番热闹繁华。我们找到一家小宾馆住下。
　　“琰珺，我们去逛街吧？”唐玉显得很兴奋。
　　“妳不累吗？不想休息一会？”
　　“走吧，回来再慢慢休息。”她拉着我出去。
　　走再大街上，人来人往，满街的穆斯林。我在想，一千年前，这群穆斯林的祖先信仰的不是伊斯兰教，而是佛教，在更加遥远之前，他们也不信仰佛教，而是原始宗教或者没有明确的宗教信仰，哪么在过几十年、几百年，他们会不会改变宗教信仰，或者像汉人一样没有宗教信仰。也许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的。
　　“在想什么？”唐玉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的穆斯林非常多。”
　　“我问你，你信什么教？”唐玉在我的耳边小声地问。
　　“我不信仰宗教，如果非要我说出一个答案，我信仰妈祖。”
　　“妈祖？这是什么宗教？”唐玉不解地问。
　　“这不是宗教，而是一种民间信仰。妈祖是一个人，也是一个神，可以说是中国的海洋女神。全世界祭祀妈祖的庙宇有几万座。”
　　“那你说我该信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妳的想法。”
　　“嗯……让我想想。”唐玉陷入沉思之中，过了一会笑道：“我觉得我就信仰你，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神！”
　　“我？”我感到很吃惊。
　　“对呀，就是你，你就是我的神！”她的样子很认真。
　　我只是笑着摇摇头。
　　我们一直逛到天黑才回去。
　　夜里，唐玉很快就睡着了。也许是她太累了，她躺下不久就睡着。躺在另一张床的我，看着她。夜很静，我听到她优美的呼吸声和自己狂乱的心跳声。我看到她一直微笑着，很美，很幸福。也许她正在美梦之中。在这个美梦之中，会不会也有我？看着这张美丽的脸，我也渐渐睡着了……
　　很久很久，我感觉到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我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沙漠，沙丘一座连着一座。我举目四望，除了自己，空无一人。我向着西走去。一路上，我感觉这沙漠很熟悉，也许我曾经来过。我走着，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声音在西边。我向着他们的声音跑去。翻过了几座沙丘，我看到了，在西边的两座小沙丘上各站着一个人，北边是一个男人，南边是一个女人。他们的手中各拿着一把长剑。他们的长剑很熟悉。我仔细地想着。
　　“那是……亡命剑和绝情剑！”我感到很震惊。我曾经在韩雪的剑阁中见过这两把剑。韩雪说亡命剑在一个亡命之徒的手中，他亡命天涯，没有人知道他的踪影。绝情剑在他的妻子的手中，她是一个绝情的女子，也是一个痴情的女子。
　　我再看看他们。他们的身影很熟悉。我总感觉他们和有很大的联系，甚至就是……我不敢多想。因为我难以相信这一切。我真的不愿意相信。
　　他们开始说话了。
　　“我是一个亡命之徒，注定要亡命天涯。妳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世人都说我绝情。但是，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痴情吗？”
　　“我知道。但是妳我……”
　　“你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你，包括我。但是你什么时候曾经理解过我？”
　　“所以妳我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永远不能在一起！”
　　“那么为什么你我当初还要相遇？”
　　“也许这是天开的一个玩笑。”
　　这声音太熟悉了。“这不可能的……”我不断地肯定，又不断地否定。
　　狂风吹卷，黄沙飞舞。不仅将他们遮住了，还掩盖了他们的声音。过了许久，风停下，又听到他们的声音。
　　“那就让我们决一死战吧！”
　　“好，看看妳的绝情剑厉害，还是我的我们剑厉害？”
　　他们开始厮杀。
　　“不要——”我突然醒悟过来，向他们奔去。
　　只是风沙再起，将他们重重包围。我是跑入尘土中，在昏暗的天地里摸索着。过了许久，风停了，尘土散了。我却找不到他们。我举目四望，他们真的消失了。
　　我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我在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
　　过了许久，我才停止哭嚎。就在我要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黄沙中有一卷纸。我把它掏出来，好奇地打开。
　　这是一幅画，我更加震惊。
　　画中有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男的站在悬崖边，他束着古代的发冠，穿着黑色的古代服装。他的左手背在腰上，右手支着一把剑，这是亡命剑！那个女的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她的发饰也是古代的，黄色的服装也是古代的。她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握着剑指向那个男的，她手中的剑是绝情剑！画中的世界好像很宁静。那个男的闭着眼睛，他的脸很宁静，好像在冥想什么。在他的前面，是万丈深渊，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及从群山中初升的朝阳。那个女的好像流泪了，她的脸颊有两到泪痕，还有一滴泪即将滴落大地，在阳光下晶莹闪光。在悬崖边，有一株枯树。枯树上的树叶少得可怜，树上的几只小鸟好像在唱歌。地上还有些绿草和鲜花。两只蝴蝶围着鲜花，翩翩起舞。画中好像微风在吹。他们的衣服随风飘着。这幅画上只有两个字——“绝情”！
　　我彻底震惊了。我闭上了眼睛，心灵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回荡：“为什么会这样……”
　　我紧闭着双眼……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唐玉也坐在旁边，双眼挣得大大地看着我，这种神情很奇怪，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
　　“你是不是做梦了？”她的神情依然很好奇。
　　“是啊。”我依然躺着。
　　“是不是噩梦？我听到你说梦话了。”
　　“梦话？我说了什么？”我也很好奇。
　　“好像你只说了两句。一句是‘不要’，声音很大。一句是‘为什么会这样’，说了两次，最后一次声音很恐怖，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最后你的嘴一直在动，好像在呢喃着什么，好像也是‘为什么会这样’，不过声音很小，很模糊，几乎听不到。”
　　我听着唐玉的描述，梦中的情景又不断浮现。
　　“怎么啦，又想什么？”唐玉见我发呆，就轻推我一下。
　　“没什么，这只是一个梦。”我回过神，边说着，边坐了起来。这时我的怀中有一卷纸掉下。唐玉捡起来。
　　“这是什么？”她慢慢卷开。
　　“不知道。”我也很奇怪，觉得很眼熟。
　　唐玉全部卷开了，是一幅画。我看了这幅画，震惊无比。这是我在梦中见到的那幅《绝情》。
　　“这是什么画，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唐玉好奇地问。
　　“这……我也不知道。”我突然感到很害怕。
　　唐玉不在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着幅画。她陷入沉思之中。她应该发现了什么。过了一会，她才说话：“这幅画能不能送给我？”我想了几秒钟，点点头。
　　“谢谢——”她在我的脸轻轻吻了一下，拿着画走了出去。
　　我在那一刻呆住了。我的脸上还留着她淡淡的唇印，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也许这一切我已经等了很久，却又来得太突然。也许这就是命运的作弄。
　　“琰珺，我们下去吃饭，接着还要赶路。”唐玉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微笑。
　　“好。”我回过神。
　　吃过饭之后，我们回到房间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唐玉，妳还是回乌鲁木齐或者回西安，总之不要再跟着我了。”
　　我犹豫了很久才说出来。
　　“为什么？”唐玉依然微笑着。
　　“我是说真的。再向西走不远就到国界了。能不能越处国界是一个问题。还有出了国界，形式远远比国内更复杂。危险。”我很郑重地说。
　　“我知道，但是我依然要跟着你。”唐玉的神情变地很严肃。
　　“我是不想妳遇到什么危险，更不想妳受到什么伤害。”我加重了语气。
　　“但是你现在已经伤害了我！”唐玉的眼眶有点红，但是她强忍着，没哭处声，也没留下泪。
　　我不再说话，唐玉也不说话。空气好像凝固了。周围很寂静，如死一般寂静。
　　过了许久，唐玉拍拍我的肩头：“走吧。”说完她背上包袱走了出去。我也走了出去。她在宾馆的门口站着，静静地等着我。寒冷的北风吹着，她双手合抱着，在风中颤抖。
　　“为什么要舍弃她呢？”我在问自己。我跑出去，将她紧紧抱住。我感觉到很温暖。
　　“走吧。”她细声说道。
　　我拉起她的手，向着西方走。
　　我们走了一天一夜，已经到了国界。在前面几十米的地方就是国界碑。我知道走过国界碑，就出了中国。虽然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候，中国的国界还在更西边。但是在现代，那里是异国，不属于中国。
　　我停止了脚步，不愿向前走，甚至不敢向前走。
　　“怎么啦，前面有异常？”唐玉看了我一眼，又向四处张望。她以为前面出了什么异常。不过周围没有一点动静，甚至除了我和她，没有一个人。
　　“不是。”我的声音有点颤抖。
　　“那怎么啦？”唐玉问道。
　　“我不愿向前走，甚至不敢向前走……”我的声音颤抖而模糊，我的心在翻来覆去。
　　“为什么？”她的眼神中充满着疑问。
　　“妳回去吧！我只想一个嗯孤地走。”我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为什么？”唐玉的声音深深地刺痛我的心。而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半天只有一个字：“我……”
　　第三十一章　国界以西
　　我半天说不处话。唐玉的双眼愤怒地盯着我，就像一把利剑刺穿我的心。她的眼眶渐渐红了。许久，她的泪终于流下，滑过她美丽的脸颊，滴落荒凉的大地。那一滴泪滴落大地的声音，我竟然听得非常清晰，就像晨钟的敲响。我甚至感觉到她的泪眼睛渗入大地的深处。
　　她鲜红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的声音像一支又一只的箭刺穿我的心：“我知道你更喜欢一个人孤独地走。因为你早就习惯了孤独。也许你来到这个世界，确实是天跟你开了一个玩笑。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承受无尽的孤独。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你，包括你的生命、你的精神、你的灵魂、你的信仰、你的执着、你的孤独。但是我理解，我已经开始渐渐知道你的一切，渐渐理解你的一切。我知道，你和我之间永远都隔着很遥远的一段距离。但是我已经走近你。我曾经走进你的心，走进你的梦。我知道你的孤独，也知道你的痛苦。如果你要孤独地走完这一生，那么不管你走多远，走多久，我都要永远陪在你的身边，至少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轻轻哭泣，泪水不断涌出。我也是泪流满面。我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我的心中有许多话要跟她说，脑里却一片空白。我只有紧紧地保护她，害怕她从我的怀中消失。
　　“琰珺……”唐玉轻轻呢喃，紧闭着双眼，双手紧紧抱着我。
　　过了许久，我们才松开。我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拭干她的泪，我的手有点颤抖。她闪动的双眸看着我。　　“我们快走吧，这里是边界，不宜久留。”她轻声说道。
　　“好，我们走。”我拉着她的手向着国界走去。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三米，二米，一米。我拉着唐玉跨过了国界，走出了中国国境。我们又走了一百多米，停下。我回头向东方望去，向着中国望去。我在心里默默说道：“我的祖国，我终于离开了！我的母亲，我一定会回来的！”
　　唐玉也回过头，静静望着东方。她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从她的手传遍我的身体每一个角落。这时候太阳在东方已经升地很高很高。
　　“从此我们就要离开那片故土了。”我感叹道。
　　“但是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并且是从东方归来！”唐玉的声音很坚定。
　　过了很久，我们才向西走。走了不久，我们到伊犁河畔。我们沿着伊犁河继续向西走。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唐玉很高兴。
　　“也许真正的负剑西行就从今天开始吧。”我笑道。
　　“那当然。不过你可要讲信用。”唐玉淘气地瞪着我。
　　“我什么时候没有讲信用了？”我辩解着。
　　“还说呢。每次都说带着我走，但是没走多远，又要赶人家走。”唐玉委屈地说。
　　“放心，这次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不许妳离开我！”我本来还想辩解，但是她说的又是事实。
　　“我可不管，如果你再赶我走，我就跟你拼命。”她指着天玉剑。
　　“那我绝对不还手。”我拉着她的手，神情地看着她。她的头慢慢地靠到我的肩膀上。
　　我们一直走到傍晚再停下。一路上，我们竟然没有遇到一个人。大地也变得越来越荒凉。我们在萨雷耶西克阿特劳沙漠的边缘停下，准备休息一天在横穿这个沙漠。我们在一块空地上搭起帐篷。这时太阳即将下山。
　　“琰珺，我们去看日落吧。”唐玉拿起天玉剑跑到一座小土坡上。我拿着行天剑也跟着上去。我们相拥而坐。太阳依然挂在西边，很圆很大，把西边的沙漠照得火红。这片沙漠笼罩着一种妩媚。
　　“这夕阳很美哦。”唐玉指着天边的太阳，笑嘻嘻，很开心。
　　我突然想起了梁月。在不久前，我也是这样和她一起看日落。那时候，她也是依靠在我的肩上，她说：“原来一个女人依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是那样的幸福！”此时唐玉正依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放在她肩上的手，更紧地搂着她。
　　“怎么啦？”唐玉看了我一眼。
　　“妳永远是幸福的！”我把她搂得更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妩媚地笑着，脸颊有点绯红，脸埋入问道怀中。我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天边的血色残阳。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从怀中取出一对玉佩。
　　“你还记得这一对玉佩吗？”这一对雕着龙和凤的玉佩在我的眼前晃着，落日的余晖为它们涂上一层淡红。
　　“我知道，是妳的传家之宝。”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讲她的身世的时候，曾经说过这对玉佩的历史。
　　“从现在开始，这块玉佩是你的，这一块呢是我的。”她把雕有龙的玉佩放到我的手中，另一块雕有凤的玉佩她拿着。她继续说道：“我们家的习俗是，当长子成年时，就把这对玉佩传给他。等他找到意中人时，就把其中一块玉佩送给对方。只要双方都拥有玉佩，他们的爱情会天长地久，永世不变。而这几代，我家都是单传，我爸又只有我这个女儿，所以我爸我妈就把这对玉佩传给我。现在我们每人都有一对玉佩，那么我们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唐玉幸福地笑着。我紧紧握住那块玉佩，双手抱住她。
　　“我爱妳！”我轻轻地说着。
　　“我也爱你！”唐玉也抱着我，她的声音很幸福。
　　我们紧紧相拥。夕阳映红大地。两个人拥抱的影子在大地上刻下幸福的痕迹。晚风轻轻吹拂，把甜蜜洒遍大地，又在倾听幸福的心跳。
　　夕阳终于西沉，夜幕降临。我和唐玉回到帐篷里。我们生了火，在火堆旁吃着干粮。火光闪烁，唐玉的脸绯红绯红。她笑得很幸福。我痴痴地看着她。也许世上最美的就是她。
　　“看什么？”唐玉发现我在看着她。
　　“今夜妳很美！”我依然痴痴地看着她。
　　“真的吗？”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微微低着头。她的睫毛一眨一眨，眼眸闪动。我轻轻地把她搂入我的怀里。我感觉到她的身体的温暖，把我内心的寒冷全部驱走。
　　“琰珺……”唐玉呢喃着，双手抚摸我的后背。
　　我的嘴唇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上，久久地吻着她。我感觉到一阵清爽，又有一阵一阵的温暖。我从她的额头，轻轻吻到她的鼻梁，这里有一丝丝的冰凉，最后吻她鲜艳而性感的嘴唇。我变得很躁动，双手不断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她的脖子。她也一样兴奋，牢牢地抱着我。我们深情地吻着，两个人的嘴唇紧紧地贴在一起，两条舌头不断缠绵。
　　我闭上眼睛，脑海一片空白，突然全是唐玉的身影。我看到她缓缓脱掉身上的衣服，只是人间最美的胴体。我的欲火如火山爆发。
　　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幻想。我睁开眼睛，看到唐玉的眼角流出了两滴泪。我离开了她的嘴唇，去吻滴下的泪。我感到一丝丝的苦涩，但是很快在内心深处又感到无比甜蜜。我吻干她的泪，轻轻地吻着她紧闭的双眼。她也吻着我的脖子。
　　我开始伸手脱唐玉的衣服。由于是冬天，我们穿得都比较多，比较厚。我把她的外套脱下，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我把两件厚大的外套铺在地上。她静静地躺下，闭着眼睛，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她的胸随着呼吸不断起伏。我俯下，轻轻伏在她的身上。她双手搂着我的脖子。我轻轻吻她的嘴。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一只手摸着她的乳房。她的乳房不是很大，但是柔软而有弹性。她开始轻声呻吟，这是黑暗的夜最优美的曲子。我把她的上衣全部脱光，只剩下乳罩。在白色乳罩下，她的双乳绵绵起伏。我把头买进去，手在两边揉着。我紧闭双眼，如坠入黑暗的万丈深渊。深深地吸一口气，来自她内心深处的芬芳，渗入我的心里。我全身的神经都有一种快感。在她的双乳之中，我几乎要窒息。
　　过了许久，我才抬起头。我坐着，着急地把自己的衣服全脱了。唐玉也把身上剩下的衣物全脱光。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胴体，又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在微弱的火光的闪烁中，她雪白的肌肤涂上一层微红。她的乳房不是很大，却也高高耸起。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无尽的美丽。我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一阵阵体香。
　　唐玉伸手拉了我一下。我向她扑去。我们紧紧拥抱着，两具一丝不挂的躯体交缠着，裸露的肌肤紧紧地粘贴在一起。这时从外面吹进一阵寒冷的夜风。我和唐玉都感到无比的寒冷。但是很快有一股暖流从心传遍全身。我们抱得更紧。我又想起了这句诗：
　　相互触摸在寒冷中
　　天下最温暖的人儿
　　就是这种感觉，不管外面多么天寒地冻，在这里我和唐玉都是天下最温暖的人儿。
　　在天寒地冻之中，我和唐玉紧紧地拥抱，不断地抚摸。最后的疯狂开始来临，就像火山爆发，全部的能量在这一刻爆发，淹没天地。如果所有时刻都凝固在这一刻，这会不会是世间最幸福的事？
　　“啊——”唐玉的声音划破夜的宁静。在很遥远的地方，人们是否会被惊醒，为此而流泪？
　　一切开始平静。我慢慢吻着唐玉，把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吻遍。最后我们紧紧地拥抱着。火光在旁边闪烁着。
　　“今夜妳真的很美！”我在唐玉的耳边说着。
　　“嗯。”她把我抱得更紧。过了一会，她说道：“为什么外面那么冷，我们却感到很温暖？”我一边抚摸着她的裸背，一边说道：“也许这就是那句诗‘相互触摸在寒冷中，天下最温暖的人儿’所说的那样吧。”她又问道：“这诗是谁写的，是你吗？”我只是微笑地摇摇头。“我们睡吧，今夜我们一定会做一个美梦。”她轻轻说着。我将她紧紧地抱住。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那张脸很美，很宁静。我轻轻地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也闭上了眼睛。
　　我突然想起，我遇到唐玉的第一天的夜里，就抱着她睡。细细想来，我和她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为什么我却感觉我认识她已经很久很久了？也许只有她才可以溶解我内心的孤独。但是在我的内心的更深处，好像还是忘不了一个人。她时常在我的梦里出现。也许这就是天意！
　　我停止思想，把唐玉抱得更紧……
　　第三十二章　唐玉失踪
　　我慢慢醒来，睁开眼睛。我已经穿好了衣服，是唐玉帮我穿好的。我站了起来，我没有看到她。
　　“唐玉，唐玉……”我走出帐篷，也没有看到她。“她去了哪了？”我的心中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又走回帐篷，她的背包和天玉剑都不在。“她……”我突然感到很害怕。
　　“唐玉，唐玉——”我又走出帐篷，四处张望。我的声音不断回转，却没有唐玉的身影。
　　我开始寻找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在地上我发现了一行脚印。我顺着脚印望去，这行脚印一直向西延伸，好像没有尽头。
　　我走进帐篷，拿起行天剑。我沿着这行脚印向西走，并不断大声喊道：“唐玉……”
　　我向西走了很远很远，始终没有看到唐玉。而这行脚印依然很长很长，几乎望不到尽头。我已经走进沙漠之中。沙丘一座连着一座。
　　“唐玉——”我最后大喊一声，依然没有人回应。我感到很害怕。突然我晕倒黄沙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我慢慢睁开双眼。看着蔚蓝色的天空，我的心感到很冷。“唐玉……”我的心不断呼唤。许久我的眼角留下两行泪。冰凉的泪滴落滚热的黄沙中。
　　我站了起来，往回跑。回到帐篷，唐玉真的的不在，她失踪了。我收起了帐篷，收拾好行囊。我决定沿着唐玉留下的脚印去找她。只要我的速度很快，我一定可以追上她。我又突然想起如果我向西去找她的时候，她又从另一个方向回来的话，找不到我一定会很伤心、很焦急。
　　我想了想，从包中撕下一张白纸。。我子上面写道：“唐玉，早晨醒来，不见妳的踪影。我便四处寻找，发现地上一行脚印好像是妳所留下的。我决定沿着这行脚印向西追上妳。也许我去找妳的时候，妳可能会从别出回来。如果妳没有看到我，不要伤心、不要焦急。我向西走，一直走到伊犁河汇入巴勒喀什池的地方。我会在那里等妳三天。过了这三天之期，妳先回上海，在那里等我。我会尽量和妳取得联系。到时我们在一起负剑西行。我知道妳的心是永远陪着我的——琰珺”
　　我用小石头压着这张纸，希望唐玉回到这里时，能看到这张纸。我想了一会，又在地上、石块上、树上写下同样的话。如果唐玉回到这里，一定会看到这些字的。
　　我背上行囊和行天剑，沿着唐玉留下的脚印，向西走。我走得很快很快。但是走了半天，这行脚印依然没有尽头，也始终不见唐玉的踪影。我边走边想着。
　　她去哪里了？她为什么要自己走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是我错了。这应该是报应。但是我已经不能没有唐玉。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就算这行脚印延伸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走下去，直到找到唐玉为止。
　　我一直走着，已经到了傍晚时候。太阳日益西沉。我看了伊犁河，又看天边的太阳。这就是所谓的“长河落日圆”。
　　我的眼睛一直看着地上的脚印，又看着前方。在落日的余晖下，在很远的西边，有一个黑点在动。那里好像有一个人在走着。我突然感到无比轻松和喜悦，看到了一丝希望。
　　“唐玉……”我边向那边大喊道边跑着追上去。
　　那个黑影越来越近了。但是我感到很失望。因为那不是唐玉，好像是一个男人。他全身的衣服都是黑色的，背上背着一根很长的棍状的东西。我怀疑那是一把剑。虽然用一块青布包着，但是剑的形状还是隐隐可见。
　　我停止了叫喊，慢慢地走着。但是他走得更慢。所以我越来越靠近他。我可以肯定，他背上的一定是一把剑，只是用青布包着。其实我的行天剑也是用一块布包着。我看着他的身影，觉得很熟悉。我很奇怪，他也背着一把剑。看来世间的负剑者不止我一个。不过他比我轻松多了，他只有一把剑，再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而我还有一包沉重的行囊。也许他才是真正的负剑者！
　　突然他停下。我的脚步放得更慢。我突然想起：“唐玉的失踪会不会跟他有关，或者他应该知道唐玉的踪迹？”
　　我走到他的身边，他转过身。
　　这一刻，我感到很震惊。他的脸戴着一具虎脸的面具，除了眼睛、鼻子、嘴巴之外，他整飞个脸掩盖在面具之下。这面具的虎脸真的很像一头凶猛的虎。而他的眼睛发明就是一头猛虎的眼睛，不断闪烁着凶猛的光芒。他的眼睛看着我，我感到一阵震惊。但是如果是平常人被他的这一双眼一看，早就臣服于他，他的眼睛之中有一中王者的威慑力。
　　“刚才是你在叫我吗？”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嘶哑，却像一头猛虎在叫啸，让人心惊胆震。而他的眼睛依然盯着我。
　　“我在找我的一位朋友，她失踪了。”我不知道他问的那句话是否意味着他也叫唐玉。但是我刚才叫了那么多声，他不仅没有回应，甚至也不曾回过头，他只是向前走。而现在有突然停下来。我感觉到他很神秘，比剑邪更神秘。
　　“你的朋友？”他的声音依然很威严而恐怖。
　　“是的。”我便把唐玉的容貌、穿着及她的天玉剑都描述了一番，最后我问他：“不知道你也没有见过她？”我很希望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没有。”他冷淡地说道。
　　我感到很失望，但是我相信他说的是实话。只是我也感觉到他知道唐玉在哪里。
　　“你背上的是剑？”他看到我背后的行天剑。
　　“嗯。”我点点头。
　　“看来我们是有缘的。只是我们刚见面就要分别。也许这也是缘分。”他微笑着。我看到他的牙齿，很白。他的这一个笑可以让人认为凶猛的虎是吃素的。而他戴着面具，我无法看得到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对于他的话，我感到莫名其妙，只有也向他微笑。
　　“看来我们就此别过。我要向着西南方向走去。”他指着西南发现，继续说道：“而你的朋友可能在西北方向，你就从这去寻找她吧。”他又指；了西北方向。我顺着他手指看去，这行脚印真的一直向西北延伸，但是好像很是没有尽头。
　　“我们就此别过吧。但是我们一定还会相逢的，并且是很快的。这是天意，也是缘分。”他向我作辑行礼，我也向他回礼。
　　“我走也！”他挥挥双臂，转身向着西南方向走去。他的样子很是洒脱。也许他才是真正的负剑者。真正的负剑者应该只背负一把长剑，轻轻松松地行天之下。
　　他走了很远很远，在地上留下了一行新的脚印。他的脚印向着西南翻了一座又一座沙丘，最后他的身影消失了。这一行脚印不知道还有多远？
　　我转头看看西北方向。这行脚印真的很远。但是我一定要找到唐玉。我沿着这行脚印走，这回是向着西北方向走。
　　我走了几十分钟，这行脚印终于走到了尽头。但是我没有看到唐玉的身影。我向四周张望，大喊着：“唐玉——”没有人回应。我彻底绝望了。
　　但是我不想放弃。我在找唐玉是否还留下别的脚印。我发现黄沙中有一卷纸。我掏出来，打开看看。我绝望了。这是那幅《绝情》。它是在唐玉的手里的。但是画在，唐玉却不见了。
　　“为什么会怎样——”我的声音在沙漠回荡。
　　我的新碎了，绝望了。我无法接受这一切。为什么天要这样作弄我。是我错了，还是这个世间错了？
　　我在悲痛中，缓缓抬头向西边望去。在不远的地方，有一柱炊烟缓缓升到天空，那柱烟很笔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漠孤烟直”？
　　也许这是一柱很平常的炊烟，我却看到了希望。因为只要有炊烟，就一定有人。也许哪里的人知道唐玉在哪里。也许唐玉就在那里。
　　我笑了，看到了希望。我向炊烟跑去。
　　第三十三章　虎王
　　我向着炊烟的方向跑去。那里真的有人。我隐隐约约看到几座帐篷。那浓黑的烟就是从那里升到天上的。
　　在这几座帐篷的外面有一到木栏围着。我走到木栏边。我的喜悦突然消失。我有一中不祥的预感，甚至感到这里有一股杀气。我变得警惕。我轻轻地走进去。
　　这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许多人，显然他们都已经死了。我走进一座帐篷，里面也和外面一样。这里的人都被杀死了。那唐玉呢？她在哪里？我变得很焦急。
　　我依然感到这股杀气依然在我的身边。我警惕地看着四周。除了我，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我蹲下，翻看地上的尸体。我看了十几具尸体。他们死得很奇怪。他们是被利器所杀，有的被砍了头，有的掉了胳膊，有的喉咙被割破，有的胸口被刺穿。他们都是一招被杀死的。另外他们的身上都带有枪、子弹，大多数还没有摸到自己的枪就已经死了。我还观察到他们刚死没多久，而杀他们的好像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一百多人。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这些人又是什么人？
　　我把每个帐篷都看了，没有看见唐玉，稍微宽心。
　　我看了躺在地上的人。他们穿着穆斯林的服装，留着长胡子，脸型、身材、服饰很像哈萨克人，又更像维吾尔人。我找到一本小册子，上面全是宣传“疆独”。看来他们是“疆独”分子。
　　我觉得这种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扔下小册子，正欲离开，听到外面警笛不断鸣叫。接着是一阵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我正犹豫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武装人员拿着武器，跑进来，将我包围。
　　“你是什么人？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一名像是这支武装的指挥官的人，拿着手枪指着我，用哈萨克语跟我说话。我很奇怪，我竟然能听得懂他的哈萨克语。但是我不会说哈萨克语，只能用汉语回答他：“我只是一个过路的人。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被人杀死了。”他好像听懂了我的汉语，但是依然用哈萨克语说：“我们是哈萨克特种部队，你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这回我没有说话，但是我是不可能跟他们回去的。因为我属于非法入境。就算他们不给我按上其他什么罪名，他们也一定把我遣返中国。而我依然感觉到唐玉就在这附近，并且觉得她的处境很危险。我已经失去了唐玉的联系。所以我不能回中国，也不能跟着他们回去。
　　我正想着如何摆脱他们时，已经有两名特种兵要上来把我押住。就在这时候，外面发生了爆炸。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有一辆摩托车冲了进来。骑摩托车的人不断地扔烟幕弹，整座帐篷充满迷雾。摩托车开到我的身边。
　　“快点上车。”骑摩托车的人对我说道。那声音很熟悉。他戴着头盔，看不到他的脸。我没有犹豫，跃上摩托车。他不断地扔烟幕弹。周围迷雾重重，什么都看不清。他开着摩托车冲了出去，好像他的眼睛能看穿这里的一切。
　　他骑着摩托车一直向北开去。大约走了十分钟，才停下。我从摩托车上下来。他也下来，脱下头盔。我看清楚了他的脸，是那张戴着虎面具的脸。他又启动摩托车，然后放手，让它自己冲向伊犁河。他向我走了过来，微笑着。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边走边说话。”他向着北方走去。
　　我觉得他很神秘。他一定知道许多秘密。我便跟上他。
　　“多谢兄台出手相救！”我边走边说道。
　　“举手之劳，况且那些人又不是你杀的，你是无辜之人。我怎能见死不救呢？”他笑道。
　　“不知道这样是否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我小心试探他，我相信他一定知道唐玉在哪里。
　　“哈哈哈。你知道那些人是谁杀的吗？”他大笑着，显然很得意。
　　“不知道。”我摇摇头。
　　“是我和我手中的这把剑！”他拿下背上的剑，去掉外面的青布，露出这把剑的真面目。这把剑的剑柄上雕着一只老虎，剑刃在夕阳照耀下，闪着红光，又像是血光。
　　“这不可能吧。你我分开后，不到一个小时。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杀掉一百多人，况且他们手中都有枪，你却只有一把剑？”我很是惊讶，他一个人一把剑杀死一百多人。
　　“我是虎王，这是虎王剑！”他大声说道。
　　“原来你就是虎王，这把剑就是虎王剑！”我感到很惊讶。没有想到我竟然遇到了虎王和他的虎王剑。
　　“哈哈哈。所以杀他们很容易。”他狰狞地笑着，看着我继续说道：“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
　　“负剑者蔡琰珺！”我额度声音很宏亮。
　　“你就是大名鼎鼎，名震天下的蔡琰珺先生！”他停下来，上下打量我。
　　“我是蔡琰珺，却是天下无名之人。”我淡淡地说。
　　“哈哈哈。现在你是天下无名人，但是再过几年，你必定名满天下。当人们提起‘蔡琰珺’三个字时，都是无尽的敬畏！”他大声说道，慢慢走着。
　　我只是摇头轻轻一笑。
　　“琰珺兄，看来我们真的是有缘的。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他显然很高兴。
　　“我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所以想问问你。”我看着他。
　　“你问吧。”他边走着边看着我。
　　“第一，我们分开之后，你是向着西南走的，你怎么又在西北出现？第二，我想不通你能在这么快时间内用一把剑杀死那么多人？第三，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遇到麻烦？第四，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的那为朋友在哪里？”
　　“除了第四个问题之外，我都可以回答你。第一，我向西南没走多远，就转向西北走。第二，虎王杀人从来都是快准狠，而他们是刚刚受训的恐怖分子，不堪一击。第三，我在杀掉他们之后，即将离开时，看到你也走过来了，于是我便留下来看看形势。”他那双眼睛锐利地看着我，这真是一头虎！
　　他的回答消除了我的许多疑惑。但是我最想知道的是唐玉的消息。我知道他一定知道唐玉的消息，只是隐瞒不说。也许对他来说，这还不是说的时候。所以我的心中还是有许多疑惑。
　　“虎王，我想知道你的真实姓名。”
　　“哈哈哈。我就叫‘虎王’，你也可以认为我无姓无名。”他大笑着。
　　“那你是虎门的掌门人？”我继续问道。
　　“是的，是我一手创建虎门的。”
　　“这么说，你是一个杀手，虎门是一个杀手组织。”
　　“错！我不是杀手，我是一个刺客。而虎门与之没有关系。”
　　“刺客？难道刺客和杀手性质不一样？”
　　“刺客和杀手是有很大不同的。杀手杀一个人，完全是为了钱。只要有钱，让他去杀任何人都可以。但是刺客不同。刺客杀人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更高尚的目的。因此有些人，就算没有钱，刺客也会将他们杀死，而又有些人，就算给多少钱，刺客都不会杀他们。刺客杀人是有原则性的，更具有目的性，钱是次要的。这些‘东突’分子的生命如同粪土。我用十万元雇佣自己把这群‘东突’分子杀了。一百一十九条人命，就值十万元。”
　　“那是所杀的人都是坏人，或者你认为是坏人？”
　　“不，我所杀的人大多数是坏人。但是我也曾经杀过不少好人。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你一生杀过多少人？”
　　“我一生杀人无数。我也不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多少有一些人是怎么被我杀死的，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我突然感到很害怕。为什么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杀人狂魔？但是世界没有他，又会怎样？也许那是更大是灾难！
　　他继续说道：“当我所杀的人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我都会用同样的方式将其杀死，那就是‘一剑封喉，一剑穿心’，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是只有一次是另外的。我曾经用负１００万元来雇佣自己去杀李洪志。我一反常例，先是把他抓起来，带到一个没有人的房间里。我在房间里安装了许多摄像头，是为了把我杀他的过程录下来，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给他松绑。他站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叫我不要杀他。我命令他双腿分开站着，两只手左右伸直。他乖乖地听我的话。当我的嘴角露出绝望的笑时，他的死期到了。我拔出我的虎王剑，劈掉他的左腿，又顺势劈掉他的右腿，接着砍下他的右臂、左臂。他没有四肢的躯体开始往下掉，他非常痛苦地看着我。就在他即将叫出声的那一瞬间，我已经劈下他的头颅。这一切非常快，只有三秒钟。他的血在房间里飞溅。全世界都看到了这一切！”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看着我，眼睛中有一种非常熟悉的眼神。而我只是微笑着。但是我仿佛亲眼看到李洪志被五剑分尸的场面。甚至我认为这是我干的，是我亲手将李洪志五剑分尸。
　　“当时我录下许多录像，我为自己保存了两份。现在这一份送给你，有空可以看看。”他掏出一个Ｕ盘，递给我，眼中有一个很熟悉的眼神。
　　“好的。”我接过他的Ｕ盘。
　　“前面有一家小饭馆，我们去那吃吃喝喝。”他指着前面的一个小村庄。
　　“好吧。”我跟着他走。
　　这个小村庄在沙漠之中，在村庄入口有一家小饭馆。我们走进去。虎王用哈萨克语跟店主说话，我感到很奇怪。
　　“你会哈萨克语？”坐到饭桌时，我好奇地问他。
　　“何止哈萨克语。你猜猜我会多少种语言？”他笑道。
　　“猜不出来。”我摇摇头。
　　“汉语、满语、藏语、蒙古语、维吾尔语、壮语、苗语、朝鲜语、日语、高棉语、越南语。马来语、爪哇语、印地语、旁遮普语、哈萨克语、阿拉伯语、波斯语、俄语、英语、德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他边数着指头，边说着，一共说了二十五种语言。
　　“这些你都会？”我无法想象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有的非常精通，有的才刚开始学，略知一二。”他笑着。
　　这时候，服务员端上一大盘牛肉，一大盘羊肉，还有不同瓶装样式的酒，有三十多瓶。
　　“琰珺兄，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你我今晚必须要喝醉。哈哈哈……？”他大笑道。
　　对于酒我也是非常爱好。但是这里离“东突”的基地不远，我们刚从那里逃脱出来，况且这里又是异土他国。所以我知道必须控制自己，在这里还是低调一点好。我说道；“虎兄，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好。你我两个汉人在这异土他国，还是不要惹是生非。酒，我们喝一点点就行了。”
　　“哈哈哈。”虎王笑道：“琰珺啊琰珺，你也太软弱了。你没听说过‘普天之下，莫非华土；率土之滨，莫非夏民’吗？什么异土他国？全世界都属于华夏，全世界都属于你蔡琰珺。况且这里还是在巴勒喀什池以东，是中国的领土。整个哈萨克都是中国的领土！”他边说着，边狂喝酒，仅一会就已经喝了三瓶酒。
　　“虎兄，你喝多了，醉了。”我觉得他口出狂言。
　　“醉？人生能有几回醉，今夜不醉何时醉？只愿举世皆醒唯我独醉。但是我比醒着的人更加清醒……”他的眼睛充满了泪水。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流泪了，因为他依然戴着面具。
　　“举世皆醒唯我独醉，却比世人更加清醒！喝——”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大口大口地喝酒。
　　“哈哈。”他笑着指着我：“琰珺兄，你知道男人最大的两个爱好是什么吗？”
　　“酒色！”我毫不犹豫地说。
　　“对，酒色是男人最大的爱好。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丽的女人？不过我们一生中只能有一个女人陪伴，当岁月慢慢夺走她曾经的美丽时，我们依然要紧紧地拥抱她。因为她一生的美色早就凝固我们的内心深处，这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是自己所爱好的美色。但是酒，我们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天天喝，天天醉。”虎王狂笑。
　　“是啊，我真的很想对她说；‘阅尽天下美色，我全部的爱只有妳！’她听到了，她笑了……”我也开始醉了。
　　我喝虎王一边喝酒，一边大口地咬着牛肉、羊肉。
　　我们喝光所有的酒，吃完所有的牛肉、羊肉。我们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夜很宁静。我不知道这一夜会发生什么，也不在乎发生什么。我的心里只想着唐玉。
　　天亮时，我从迷糊中醒来。我慢慢睁开眼睛，醉意依然没有散去。我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醉得如此痛快。我站了起来，有点站不稳。
　　而虎王早酒醒来了。他站在门口，闭着眼睛。初升的阳光柔和地散在他的脸上。这副凶恶的虎脸竟然也有几分仁慈。
　　我歪歪斜斜地走到他的身边。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醒了？”
　　我没有说话，也在阳光下闭着眼睛。原来这种感觉这样爽。阳光通过眼睛把温暖传遍全身。
　　我正陶醉着，虎王淡淡说道：“琰珺，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开始了。”
　　我睁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开始什么？”
　　“比武！”他的声音很坚定。
　　“比武？”我疑惑地问。
　　“是的，比武。我知道你是当今世上的绝顶高手之一。而我也认为在世上武功胜过我的，没有几人。你我皆是高手。既然已经相逢，那么我们就应该痛醉一场。我们酒也喝了，也醉得痛快。那么我们酒应该比比武功。谁胜谁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打得痛快，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但是……”我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不屑于跟我打？”他的眼中有怒气。
　　“不是，我……我不想打。”
　　“为什么？”他的眼光很奇怪。
　　“我还要负剑西行，我们就此别过吧，有缘再见。”说完，我走进去背起自己的行囊和长剑走了。
　　虎王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离开。在他的目光中，我越走越远。
　　我在想：为什么我不愿与他比武？是因为他太厉害？我并不这样想。虽然他真的很厉害，但是我未必打不过他。况且就算打输了，也没有什么。我曾经和我的姐姐大过，我输了。要我和虎王打，我真的很不愿意。我总觉得我和他打，绝对不会赢，也绝对不会输，还绝对不会平手。也许这是一个谜吧。也许我真的会和虎王比武，却不是现在。
　　第三十四章　虎王之死
　　告别虎王之后，我一直沿着伊犁河向西北走，已经走了一天。前面不远处就要到达伊犁河汇入巴勒喀什池的地方。我和唐玉相约在那里见面。
　　“希望唐玉已经到了那里。”我在心里暗暗祈祷。我跟她说我会在那里等她三天，但是我会等五天的。我的心情是很矛盾的，也很沉重。也许这是我不愿意与虎王比武的原因之一吧。
　　新的一天的太阳又升起，照耀这片金黄的沙漠。我慢慢地走着。我总感觉有人一直跟在我的后面。他和我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大约在５００米到１０００米左右。我曾经多次回望，都没有他的身影，也曾多次停下，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他。不过我相信他并非怀有敌意。我甚至觉得是虎王在跟踪我。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踪我？难道他真的很想跟我比武？
　　我边想边走。前面闪着白色的光。我知道巴勒喀什池到了。我的心中突然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唐玉真的不在那里。我的脚步放得很慢。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琰珺兄，你跑得太快了。我追得好辛苦，总算追上你。”我闻声回头，果然看到虎王。他正大阔步地向我走来。
　　再次看到他，我并不奇怪。因为我就一直觉得他就跟在我的后面。但是我明明感觉他和我的距离在５００米到１０００米之间，为什么他突然间这么快赶上去？
　　他走近，依然戴着虎脸面具，背着虎王剑。他大笑着看着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虎兄，看来我们真是有缘。”我笑着向他作辑行礼。
　　“哈哈，我可是跟着你一天一夜，才追上你。也许这是缘分吧！”他大笑着，也向我作辑行礼。
　　我笑道：“只是我不明白，明明你在我的身后至少有５００米远，怎么会在一瞬间就走到我的面前？”
　　他笑道：“哈哈，这只是你的幻觉。”
　　“幻觉？其实我还有一个幻觉。我总觉得你的声音很像一个人，只是想不起是谁。如果你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我就确定自己是不是有错觉了。”我一直都觉得他的声音很像一个人，不仅声音，所有方面都像，除了脸之外。
　　“哈哈，难道你不知道，凡是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只有一种下场——死！”他的笑中隐隐有一种杀气。
　　“那么世上没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我不相信虎王会杀我，况且他也不一定能杀得了我。
　　“也不是这样。在这个世上，知道我真面目的人，不知道我是虎王；知道我是虎王的人，不知道我的真面目。凡是两者都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你确实是一个神秘的人。”我觉得他有太多秘密。我又非常想知道他的秘密，甚至想冒险摘下他的面具，这样所有谜都解了。
　　“哈哈哈……不过这个世上也好似有例外的。”他狂笑。
　　“例外？”我有点疑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只要你愿意跟我比武，我可以让你知道我的真面目，而你依然可以活在这个世上。不过你得保密。我也相信你会保密。”
　　“比武？算了吧。”我默默地向着巴勒喀什池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根本就不想跟他比武。也许我还没有找到唐玉。但是这只是一个次要原因。我总感觉到这其中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但是我竟然想不出为什么。
　　我默默走到湖边。漫无边际的湖面结上了冰。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银光。虎王也走到我的身边。
　　“你真的不愿意跟我比武？”他淡淡说道。
　　“我在等一个人。”我的声音很宁静。
　　“一个女人？”他问道。
　　“是的。她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其实你不用等了，她不会来的。”
　　“为什么？”我感到很奇怪。
　　“因为天没有安排你们在这里见面，而是在另外的地方。”
　　“但是我还会等她的。我说过等她三天，但是我会等他五天。”
　　他没有说话，而是捡起一块大石头，向湖面扔去，砸破了一个洞，周围的冰裂开，露出一片水面，但是又很快结上冰。
　　“琰珺兄，我记得你有一位故友曾经问你，像你这样老实，会不会感到吃亏？”他看着我。我没有说话。两年前确实有一位朋友这样问过我。
　　他继续问道：“其实我知道你内心的孤独。这种孤独不仅在你活着的时候，而是在你死后几百年、几千年也依然一样。这种孤独无比痛苦。这种孤独是一种是一种灵魂的折磨，是一种心灵的折磨。也许这个世上只有你才可以承受这样的孤独与痛苦。”他停下，看着我。我只是微笑着。也许他说对了。
　　“你有没有想过死？”他又问道。
　　“想过。但是我只愿以完美之一死来结束不完美之一生。但是我不知道怎样才可以完美地死。我曾经想过，在太阳出来之前，从故乡那座小城出发，向东奔跑，一直跑到海边，最后昏倒了，我的身体扑向大地，面朝东方，看到旭日从大海升起，我也在这一刻死去。我也曾想过，爬到华山之颠，从上面坠下来。但是在一年之前，我才领悟到，这些仅仅是完美之死的形式。完美之死还有更本质的东西。一年之前，我看完电视剧《新大秦帝国》第一部之后，我对最后结局的商鞅之死很感兴趣。后来我从中领悟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完美之死。死并不是一种解脱，而是一种生命的升华，是顽强的生命更远久的延伸。这就是真正的完美之死，这就是完美之死的本质！”
　　“那你的理想呢？”
　　“我的理想？”我沉默许久。
　　“人生于世，不一定能开创一番大事业；但是人活着就必须自由地流浪，这才是人生的最大目标！”虎王静静地说。
　　“自由？”我的新已经无法沉默，他说对了。
　　“呢为了什么而负剑西行？”虎王又问。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许多次，但是始终想不出最根本的原因。也许是为了自由。自由地流浪，这不是人生的最大目标吗？”
　　“对，自由！你我都是自由战士，都会为自由而战！”
　　“给我自由，我可以改变一切！”我静静地说。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理想是什么？”
　　“无党派民主人士！”我非常坚决地说：“２００３年我加入共青团。２００５年我推出共青团。在那时候，我发誓：从此不加入任何党派，但是我会为了民主而战斗一生。民主与自由是我一生的理想！”
　　“你对共产党的看法怎样？”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是信仰所谓的共产党的，当然那时候也开始产生不满。但是这种不满远远不足以推翻我是对它的信仰。２００６年之后，我对它越来越怀疑。从那时起，我的想法是若可兴，必兴之；不可兴，必亡之！但是２００８年６月２８日的‘贵州事件’之后，我对其彻底绝望。我甚至产生一种想法‘中共不亡，我心不死！’或‘有我一生，必亡中共！’是它自己摧毁了我对它的最后一丝信仰。奥运会开幕式和闭幕式，我都拒绝观看，也许这算是一种沉默的抵制。其实我也很痛心，甚至很痛苦！”
　　“中华人民共和国呢？”
　　“中华民国已经灭亡，我不想中华人民共和国也灭亡。这是我的祖国，我所深爱的祖国。我反对现在的政府，我反对现在的党。但是我永远热爱我的祖国。若国有危难，我必挺身而出，复中华，复共和！”
　　“如果有一天中华人民共和国真的灭亡了……”
　　听到这里，我的心一阵痛，很快传遍全身。我感觉到自己接近疯狂：“不，中华人民共和国永远不会灭亡！”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
　　“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一定会重新建立一个中国，一个真正的中国！”我的声音豪迈而哀伤。
　　“哈哈哈……”虎王却疯狂地大笑。国了许久他才停下：“你如何看待‘民运’分子，‘藏独’分子，‘疆独’分子，‘台独’分子还有‘法轮功’组织？”
　　“我最痛恨‘法轮功’组织，恨不得将李洪志碎尸万段！”
　　“他已经被无剑分尸。”
　　“但是我最同情‘民运’分子。他们曾经是英雄，死去的更是烈士。他们为了民主和自由而死。”
　　“你看，夕阳映红了这银色的湖面。”虎王指着西天。
　　这时候已经到了黄昏。夕阳日益西沉，他的余晖照耀着巴勒喀什池，银色的湖面染上血红。
　　“这曾经是中国的西界。”我伤感地说。
　　“但是现在这里是异土他国。”
　　“普天之下，莫非华土，率土之滨，莫非夏民。”
　　“这一天不会很遥远的。”
　　我不再说话，而是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搭起帐篷。我还要在这里等五天。我再忙碌着，虎王走到我的身旁。
　　“你真的要在这里等三天？”
　　“不是三天，是五天。”
　　“不过第一天已经过去了。”他笑着，也过来帮忙。
　　我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和虎王同吃同睡。我们谈论天下大事，谈论人生，谈论过去、现在、将来。我对虎王更加了解。我觉得他是一个有大才大志之人，做刺客有点可惜。不过他是虎门的掌门人，这个神秘的组织应该会有大作为的。我想向他了解虎门的更多情况，他始终闭口不说，我也就不再问。而我感觉到他真的很像一个我非常熟悉的人。至于是谁，我始终想不出来。有时候，我即使想到了，但是又感到非常害怕，便停止想。其实我的内心深处已经知道虎王是谁，但是这种结果让我非常恐惧。另外在这两天里，他没有要求我跟他比武，甚至不提这件事。不过我知道他始终要找我比武的。我也依然会拒绝。也许我已经隐约知道他是谁，所以不想与他比武。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虎王至于提起比武这件事。
　　“琰珺兄，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我已经陪你三天了。三天过去了，你等的人依然没有来。但是我们之间的比武是不能再拖了。”虎王站在我的身旁，语气很坚定。
　　“其实我已经知道你的真面目，所以我更加不会更你比武。也许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我看着西天的太阳。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的眼光中有一点怀疑。
　　“从你的声音，从你的神情，从你的眼睛，从你的身上，我已经感觉到你是谁。但是我又很害怕，甚至恐惧。所以我不会跟你比武。”
　　“但是当我的剑指着你的脑袋时，我相信你会还手的。”
　　“我不会还手，因为你不会杀我，你也没有理由杀我。”
　　“你别忘了，我是一个刺客！”
　　“好像没有人雇佣你来杀我。”
　　“我可以自己雇佣自己来杀你。”
　　“即使是那样我也不会跟你比武。”我的心依然很坚定。
　　虎王不再说话。他默默地向前走了二十多步，回过头看着我：“琰珺兄，我们的比武现在开始。不过你是否还手，我的剑都要拔出来，向你冲过去。”
　　他的声音中充满杀气。但是我依然镇定而宁静。
　　他缓缓拔出虎王剑，指向我。阳光下，剑光很耀眼。
　　“我来了！”他吼声震天，向我冲过来。但是我全然不动，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他的剑向我双眼之间的鼻脊刺来。但是离我的皮肉只有１毫米的地方，他停下了。他的剑收了回去。他仰首向天，怒吼一声：“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声音惊天动地。
　　他垂下头，慢慢把虎王剑插入剑鞘。他向着东方走了。经过我的身旁时，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中充满着绝望，甚至死亡。他慢慢走着，走了很远。
　　我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但是我还是跟着他。他走到两座沙丘之间的谷沟中，这条谷沟正好东西走向。他趴下，全身都贴着黄沙。我跑过去。
　　“虎兄，你要干什么？”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知道我虎王杀人的原则吗？”他的头右侧着。
　　“不知道。”我摇摇头。
　　“有四种人，我是不能杀的。一是真正的中国人，包括少数民族和海外华人华侨。二是世间真正的君子。三是救过我的命的人或者对我有大恩的人。四是我在三个月之内无法将起杀掉的人。在我的眼中，你是世间真正的君子。而我竟要杀你，这违背了我的杀人原则。”
　　“那又怎样？”
　　“我曾经发过誓，如果有一天我有意或无意杀了上述四种人，我必须自杀。”
　　“但是你并没有要杀我，况且我依然活着。”
　　“不，在我拔剑的瞬间，我用十万亿元雇佣自己来杀你。但是在最后一刻我才想起我的原则。虽然你依然活着，但是我还是必须自杀。”
　　“你准备这样饿死自己？”
　　“不是。我五体投地，朝东而死。夜很快就会降临。在这一夜之中，风会把无数的黄沙吹向我的身上，慢慢地掩盖我。等到天亮时，我的身上就是一座大沙丘，这就是我的坟墓。”
　　“你……”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站着，看着五体投地的虎王。也许这也算是一种完美之死！
　　过了一会，虎王左手一扬，手中的剑向我仍来。我迅速接着。
　　“这把虎王剑从此归你！”虎王侧着头看着我。
　　我拿着虎王剑，上下看着。这确实是一把宝剑。剑柄上有一头虎。我拔出虎王剑。剑光很刺眼。但是我是不会收下的。
　　“对于练剑之人来说，手中之剑乃最重要之物。如果有人要从我的手中夺走我的剑，我一定会跟他血战到底。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会让他活得很痛苦，死得更痛苦。如果让我握着我手中的剑死去，我是愿意选择死亡的！所以这把剑还是还给你。不管你是活着还是死的时候，我希望你的手中永远握着自己的剑！”我把虎王剑向他仍去。
　　“那也好，就握着是手中的剑死去。”他一抬手便接住。
　　风开始吹来。黄沙一层一层覆盖他的身体。他最后向我看了一眼，轻轻微笑。他的眼神充满绝望与死亡，但是又有一种无比的坚强与自信。他的微笑也一样。
　　最后他说道：“琰珺，请记住。如果你再这样心慈手软，你永远都不会成功的。从今天起，在你负剑西行的路上，你会杀掉很多人。我就是被你杀掉的第一个人。不要犹豫，你的长剑所指，尸队如山，血流成河！”他说完把头埋入黄沙之中。这就是真正的五体投地。
　　也许他说队了。而我只有沉默。我站着，如木头一般。我的眼角留下泪。泪水很热，就快要沸腾。我感觉到我的脸颊被泪水灼烧得疼痛。
　　风越来越大，黄沙不断地覆盖虎王。很快虎王已经被掩盖在黄沙之下。慢慢地他身躯上的沙聚成一座小沙丘。
　　我不断地拍打身上的尘土，脚不断地抬起来，不至于被掩盖。
　　漫漫长夜过去了。我一夜不眠，眼睁睁地看着虎王被黄沙活埋。也许是我杀了他。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虎王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很高很高的沙丘。我站在沙丘的顶端，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虎王真的死了……”我慢慢地从沙丘上走下来，走到巴勒喀什池边。我的心中思绪万千。我又想起虎王的最后几句话：“从今天起，在你负剑西行的路上，你会杀掉很多人。我就是被你杀掉的第一个人。不要犹豫，你的长剑所指，尸队如山，血流成河！”我突然感到很害怕。我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夜里睡觉时，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和唐玉做爱的梦境和唐玉失踪的前一夜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天亮时，我从梦中醒来。我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天。我赶紧跑出帐篷。原来真的是在做梦。这里依然是伊犁河汇入巴勒喀什池的地方，是我和唐玉约定见面的地方。
　　我在这里已经是第五天了。这是我的最后一天等唐玉。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如果唐玉还不出现，我只有背负长剑，继续西行。
　　“但是唐玉在哪里？”我在问自己。
　　我环视早晨的世界。当我看到那座掩盖虎王的沙丘，我的心有一种伤感。也许虎王可以告诉我答案，现在他却死了。
　　我回到帐篷里，昏昏沉沉地渡过了一天。
　　夜幕降临，我感到很孤独。我抱着行囊竟然也睡着了。
　　我感觉自己又进入梦境……
　　第三十五章　梦回华山
　　我感觉到自己是在梦境之中。我慢慢睁开双眼。我已经在华山脚下。我的身上只背着行天剑。我走进山门，这里没有一个人。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我想从梦中醒来，却不断地往山上走。
　　说来也奇怪，我登上华山北峰，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以前我都死花了三个多小时，并且感到很累，。这次却很轻松。也许这是因为在做梦。
　　我突然想起在罗布泊的时候，我曾经走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那个梦中，我到了江南，并且见到了韩雪。那么这个梦中我来到了华山，我相信我可以见到一个人。但是我会见到谁？我第一个念头是那个神秘的老道士。不仅他是神秘的，他让我负剑西行也是神秘的。也许在这个梦中，我可以知道许多谜的答案。
　　我不再犹豫，走向北峰顶。我走到华山论剑碑前，抚摸上面艳红的字。我就是在这石碑中取出行天剑。我又走到老道长把我推下去的那个悬崖。也许从那里掉下去时，蔡琰珺已经不是蔡琰珺，一切从那一刻发生改变，真正的负剑西行应该从那一刻开始。望着深不可测的谷底，我竟然想纵身跳下去。
　　“琰珺兄，别来无恙。”突然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去，看到一张很熟悉的脸，指着他道：“你……”
　　他站在华山论剑碑之上，哈哈笑道：“怎么，难道琰珺兄也怕鬼？”
　　他就是虎王，依然戴着虎脸面具。他站在石碑上，左手握着虎王剑，风吹乱他的长发，吹拂他的衣服。
　　我笑道：“不，我蔡琰珺连死都不怕，更不用说怕鬼。当我看到你熟悉的脸和听到你熟悉的声音时，我完全可以确定自己是在做梦。既然见到你，我相信你可以解开我心中的许多谜。”
　　他开怀大笑：“哈哈哈，不过你得跟我比武！”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可以，华山论剑！”
　　他感到很诧异：“为什么这次你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我说道：“也许是因为是在梦中吧，或者这是在华山。在你脚下的石碑刻着‘华山论剑’四字。而你我手中都握着一把长剑。我想我们没有理由沉默！”
　　他笑道：“好，华山论剑！”他从石碑上跃下，动作很敏捷，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紧紧握着虎王剑。我也从背上解下行天剑，握在手中。
　　虎王笑道：“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我说道：“请讲。”
　　他慢慢说道：“我虎王并不喜欢杀人。但是当我对这个世界绝望时，我开始走上了杀人这条不归路。我的心是孤独的，从来都没有人理解我。我有一个美丽的妻子，一个聪明的儿子。他们不知道我是一个刺客，甚至不知道我会武功。他们生活在幸福中。而我是一个刺客，自称‘虎王’，也有人称我为‘剑魔’。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有三个剑魔。除了我，有一个是叫左冷剑的人，他使用左行剑，他只会左手用剑，非常厉害，右手却提不起剑。还有一个是左冷剑的师弟，自称‘无名剑魔’，使用无名剑，他比他的师兄厉害，不过他的右手使剑。本来我和他们毫不相干。但是左冷剑听说我之后，就欲和我比武。我多次拒绝了他。因为我是一个刺客，只会杀人，不会跟别人比武。最后他绑架了我的妻儿，把他们带到华山北峰。我只好也登上华山。从那时起，我的妻子、儿子不仅知道我会武功，而且还知道我是一个刺客。我就是和左冷剑在这里论剑比武。他左手用剑，我也左手用剑。三百多个回合之后，我打赢了。在最后一刻，我对他一剑封喉，一剑穿心。不过我并不打算杀他，剑只是在他的喉咙的皮肤上轻轻一滑，剑只是刺在他胸口的皮肤上。最后，我带着我的妻儿走了。从此我和我的妻子、儿子隐居太白山，自号‘太白野人’。‘无名剑魔’听说他的师兄被我打败之后，不甘心，也想与我比武。不过我已经退出江湖，隐居太白山。但是他最终还是找到我。他和我约定比武的日期之后，便离开了。我没有答应他，也没有拒绝他。他离开的那天也里，我放火烧了自己的住处。我带着妻儿连夜逃跑。因为我答应我的妻子，不再去杀人，也不让别人知道我会武功。所以我不能跟他比武。但是为了我的妻子、我的儿子的安危，我只有离开那里。我们从北方逃到南方，他却穷追不舍。在武汉，我和我的妻儿分散。他见到我时，要我跟他在中南海论剑比武。我怀疑他像他的师兄一样，把我的妻儿绑架了。为了我的妻儿的安危，我决定去北京跟他比武。在国庆节那天深夜，我和‘无名剑魔’在中南海论剑比武。他右手用剑，我也右手用剑。我们在中南海决战，惊动了主席和总理。不过他们没有制止我们比武。大战四百多回合之后，我又胜了。我依然像对他师兄那样对他。但是他竟然一剑划破自己的喉咙，又刺传自己的胸口。他溅血中南海，倒在血泊中。我抱着他的尸体逃出了中南海。我把他葬在燕山脚下。这时候我才知道他并没有绑架我的妻儿。于是我离开北京，到处寻找我的妻子和儿子。在广州，我找的到他们。但是我的妻子对我彻底绝望。因为我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她带着我的儿子离开了我。而我悲痛欲绝。于是我又重新去当刺客，并且创建了虎门。”
　　说完时，虎王的双眼已经泪光闪闪。我知道他流泪了。在这张虎脸的面具下，他的泪滑落。而我只是沉默。
　　他揉揉双眼，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比武？”
　　我摇摇头：“不知道。”
　　他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在这个世上只有你才能将我彻底打败。”
　　对于他的回答，我并不感到吃惊。但是对于他的故事，我突然很好奇，特别是他的妻子。我随口一问：“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妻子的名字，或者你和你的妻子的故事？”
　　“问道妻子叫黄惠。她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在我读书的时候，当我第一眼见到她时，我便深深地爱上她。但是我的爱仅仅是一种暗恋。在我暗恋她八年之后，她才认识我，并且爱上我。很快我们就结婚。一年之后，我们有了儿子。我们在一起时很幸福。但是从那时起，我已经成了一名刺客，无法回头。也许是我错了。但是她依然是那样美丽、那样圣洁。自从她带着儿子离开我之后，每一天夜里，我都在梦中见到她和我的儿子。他们依然甜蜜，甜蜜依然幸福……”
　　虎王又流泪了，甚至哭了。
　　但是我也流泪了。我一直在心中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虎王止住哭声，问道：“琰珺，你心中是不是最爱唐玉？”
　　“我……”我犹豫了许久才点点头：“是的。”
　　他又问道：“那你想不想见到她？”
　　我突然感到很喜悦，原来虎王真的知道唐玉在哪里。我慌忙问道：“你知道她在哪里？”
　　虎王淡淡说道：“不知道。不过你会在巴格达见到她！”
　　我不解地问：“巴格达？”
　　他说道：“是的，巴格达。她是一个好女人，希望你能好好待她。你们会一辈子幸福的。但是你永远都不能像我这样。”
　　我点点头。但是我不明白，虎王怎么会知道我会在巴格达见到唐玉。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可能给我答案，我也就没有问他。也许他见过唐玉。
　　“唉！”虎王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又想起他的妻子和儿子，便问道：“虎兄，现在你的妻子和儿子怎么办？如果他们知道你已经……”
　　我还没有说完，他便打断我的话：“唉，一切随天意。我知道一切天早就安排好了。”
　　他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好像在回忆、冥想。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想他的妻子和儿子。
　　我在心中轻轻念叨：“黄惠？也许真的是天意！”
　　虎王叹了一口气，又问道：“你知道虎门吗？”
　　我说道：“仅仅听说过，不曾详知。”在巴勒喀什池畔的那几天里，我多次问有关虎王的事，他都拒绝回答。也许这次他告诉我真正的虎门。
　　虎王说道：“我虎王是一个刺客。但是虎门与之没有任何联系，或者唯一的联系是虎门的掌门虎王是一个刺客。其实虎门有神圣的使命，这个使命与中华民族将近两百年的耻辱有关。我手中的虎王剑可以认为是虎门的最高权利象征。但是真正发布号令的是这快虎王令。”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牌。这块虎王令由纯金打造而成，它的顶端雕着一头猛虎，正面用小篆写着“虎王令”三个字。
　　他继续说道：“在虎门之内，可以没有虎王剑，却不能没有虎王令。虎门之内，所有人都必须听从虎王令的号令，违者杀无赦！”
　　我插上一句：“你也一样？”
　　他笑道：“虎门之内，人们知道有虎王，却不知道虎王是谁。但是见到虎王令，就等于见到虎王。”说到这里，他停下，把虎王令放入怀中。他沉默不说话。
　　过了一会，他又问道：“琰珺，我问问你，假如有一天，你对中国彻底绝望了，你会怎样？”
　　我轻笑一声：“也许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很严肃地说道：“会的，会有这样的一天。我相信你对西安彻底绝望的时候，也就是对中国彻底绝望的时候！”
　　我突然感到很害怕。也许他说对了。我不能不承认：“也许真的有这样的一天。”
　　他继续问道：“那你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说道：“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天，我一定会离开中国，并且永远不回来。我找一个没有中国人的地方住下，从此隔绝与所有亲人、朋友的联系。我不再承认我是中国人，尽管我曾经是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中国人，尽管我的亲人、我的朋友都是中国人。但是我也不会假如任何国家的国籍。既然中国都不为我所容，也就没有国家可以为我所容。我甚至不说中国话，不在写中国字。我要忘记一切。然后我一个人静静地冥想。最后一个人静静地死去……”
　　我闭着眼睛，好像这一切真的即将发生。
　　虎王又问道：“那你觉得中国还有希望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唉，这一切之能很自己啊！”
　　我看了虎王的眼睛。我的心默默说道：“真的是这样！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虎王掏出一瓶酒壶，向我仍过来：“琰珺，接着。让我们痛饮一壶酒。”我接过酒壶。他还有一个酒壶。他已经喝了起来。我也开始喝。不一会，我和虎王把酒喝得精光，接着把酒壶摔在地上，摔地粉碎。
　　虎王大吼：“琰珺，来吧！”说完他拔出虎王剑，向我刺来。我也慌忙拔出行天剑，不断挡着。
　　虎王是一为绝顶高手，他的剑快、准、恨。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着杀气、不过我都能躲过他的每一招的进攻。但是我始终处于守势，处于下风，他始终处于攻势，处于上风。
　　我们已经大战五百回合，越战越激烈。脚下的尘土渐渐飞扬。我开始感到有点累。我看了一眼虎王，他也开始有点气喘。不过我们并没有停下，继续交战。
　　此时，太阳正在头顶。它的光芒照在剑上，剑光闪烁。在地上，剑影凌乱。
　　我们又战了三百回合，依然不分胜负。但是我已经越来越处于下风，几乎挡不住虎王的进攻。
　　终于虎王的剑重重地砍过来。我用剑挡，却受到巨大的震动，手被震痛了。手一松，剑从手中脱落。但是就在剑要落地的那一刻，我的手往上一扬，行天剑也跟着飞起来。行天剑飘浮在半空中。
　　虎王看到这一切，很是吃惊：“创世剑法，无剑士！”他的眼睛充满着惊奇，甚至恐惧。
　　我几乎在那呆住了。我趁机用双手指挥着行天剑向他进攻。他回过神来，不断接招。
　　这次，我处于攻势，处于上风。而虎王处于守势，处于下风。
　　我们又战了两百回合。虎王越来越招架不住。我终于把他的虎王剑击落。我的手又迅速握住行天剑，把剑架到他的脖子上。他闭上了双眼。
　　我打赢了。我放下手，把行天剑受起来，又伸手，运气把掉在地上的虎王剑吸过来，将其推到虎王手中的剑鞘里。
　　虎王睁开眼睛，非常好奇地看着我。
　　而我也感到很奇怪。我不知道自己的武功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我想起了那天那个老道士也是这样，剑离开手向我袭来。最后他什么都不用，在他的周围却始终有一股剑气，我也隐约地感觉到他的身边有无数剑。我是很难达到他那样的境界。但是我的武功又提高了许多。
　　虎王依然呆呆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虎兄。”
　　虎王回过神。他看着我，问道：“你的师傅是不是剑圣？”
　　我说道：“剑圣？我不知道。不过我曾经在这里遇到一位神秘的道士。”我觉得对虎王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便把那天在华山遇到那个神秘的老道士，他送给我行天剑和《创世剑谱》，教我武功，又把我从悬崖上推下去，最后让我负剑西行，都跟虎王说了。
　　虎王听了，久久没有说话，又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他问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师傅是谁？”
　　我摇摇头：“不知道。”
　　他说道：“我的师傅是剑王。”
　　“剑王？”我感到很奇怪，又想起了一大串名字。我不断念叨这：“剑圣、剑王、剑邪、剑神、剑仙、剑魔……”难道这些都是当今世上的绝顶高手。还有木先生呢？他的武功也非常厉害，不知道他又称“剑什么”。最喜爱这之外，还也没有其他高手？
　　虎王又说道：“你知不知道隐剑门？”
　　我摇摇头：“不知道。”
　　虎王不再说什么，而走到悬崖边，陷入沉思。我突然感觉到一个秘密即将被打开。也许不止一个，而是许多个，都是旷世秘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第三十六章　隐剑门
　　虎王站在悬崖边，陷入沉思之中。我知道他即将跟我说许多旷世秘密。我也保持沉默。顿时世界变得非常寂静，如死一般寂静。风轻轻地吹，把死寂推到极点。
　　虎王转过身来，缓缓地解下脸上的虎脸面具。我终于看到了他的真实面目。虽然早就料到这一切。但是我依然感到很震惊。我轻声念叨：“为什么会怎样？”
　　虎王又把他的虎脸面具戴上。他走得到华山论剑碑的旁边坐下，并示意我也过去。我走过去，在他的身旁坐下。
　　他问道：“你看到我的脸有什么感想？”
　　我平静地说：“其实我早就料到这一切，并且也做好了准备。但是没有看到你的真实面目前，我始终都只是怀疑，即使知道你的妻子是黄惠也是一样。然而当我看到你的真实面目时，尽管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我依然感到很震惊。我在问自己：‘为什么会怎样？’也许这就是天意。无所不能的天早就２安排好了一切。虽然我们依然要搏斗，甚至反抗。但是最终的结果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虎王赞同地点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我问他：“你应该可以告诉我，我不知道你却知道的一切？”
　　他沉默许久，才说道：“远古之时，伏羲仰观天象，制八卦，因而留下《创世剑谱》。几百年之后，蚩尤获得《创世剑谱》，剑法练成之后，他成了伏羲之后的第二个无剑士。这是剑法的最高境界，无剑胜有剑。但是蚩尤最后还是被黄帝打败。然而黄帝终其一生都没有成为无剑士，不过他是世上唯一一个可以打败无剑士的人。蚩尤的部下带着《创世剑谱》流落民间，并创建了隐剑门。到了尧舜时代，大禹控制了隐剑门。他铸造了神隐剑、仙隐剑两把神剑。从此神隐剑、仙隐剑在隐剑门中流传下来，谁拥有神隐剑、仙隐剑，谁就可以控制隐剑门。大禹之后，隐剑门成为最隐秘的组织，它完全脱离尘世，又时刻影响着世俗社会。到春秋时，老子掌控隐剑门，从此隐剑门与道家及以后的道教几乎融为一体。老子也成为世上第三个无剑士。孔子曾经向老子问道，并且学剑，亦成为无剑士。孔子有一个徒弟叫无剑子，史书上并没有记载他的任何事迹。不过他在孔子门下，成了无剑士，并返回隐剑门，接替老子而掌控隐剑门。他将天下所有练剑之人分成十三个等级，从最高级到最低级分别是：无剑士、元剑士、天剑士、神剑士、圣剑士、隐剑士、行剑士、剑士、剑侠、剑行者、剑客、武剑者、负剑者。从此隐剑门变得更加强大，又更加隐蔽。秦末汉初的张良，曾经又一为老人传授兵法给他。这个老人亦是无剑士。东汉末年，张道陵创建五米道教。他是第七个无剑士。当他的后代被曹操吞并之后，隐剑门彻底潜入民间。从此几乎没有人知道隐剑门的存在。宋朝时，又一个叫独孤求败的人练成无剑士。元末明初的张三丰练成无剑士。明朝时，令狐冲及其妻任盈盈同时练成无剑士。而你的师傅剑圣华道子是当今世上唯一的无剑士，也是世上第十二个无剑士。我的师傅剑王武真子是他的师弟。他们年轻是在武当山拜师学艺。没过几年，华道子便下山而去，不在会武当山。而他又很快练成无剑士，并在华山隐居。现在他掌控着隐剑门。”
　　虎王停下。我陷入沉思。
　　虎王又说道：“天下将有大变！”
　　我很诧异地问：“什么？”
　　他站了起来，用虎王剑在地上写下八个大字。我过去看，是小篆，写着“肃清万里，统齐八荒”。我久久地看着地上的八个字。虎王走到悬崖边，看着远处的群山绵绵。
　　我陷入沉思：“天下将又大变？难道这就是天安排好的一切？”
　　我闭上眼睛，仰脸向天，太阳照亮我的眼睛，眼前一片血红。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向虎王走去。我走到他的身边。
　　虎王笑道：“你心中还又什么疑问？”
　　我想了想，说道：“剑圣、剑王、剑神、剑仙、剑邪、剑魔。”
　　虎王看着我，笑道：“你会成为剑神的。从此天下将归于蔡琰珺，蔡氏必将大出天下！”
　　听了他的话，我只是轻轻一笑。
　　虎王突然说道：“黄惠，她真的很美！”
　　我依然沉默不语。
　　虎王又说道：“普天之下，莫非华土，率土之滨，莫非夏民！”
　　我知道他想了许多，有太多的话要说。其实他不用说，我都已经知道一切。而我只有沉默。
　　他也沉默。过了许久，他从怀中掏出虎王令，递到我的手中，说道：“虎王剑，你没有收下，但是虎王令你必须收下。从此由你号令虎门。我说过的，虎王是一个刺客，但是虎门却又更加神圣的使命。而这个使命也只有你才能完成。虽然很艰巨，甚至由无数的挫折与痛苦，但是只有你才能坚持到最后。”
　　我接过他的虎王令，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会意地点点头。我感觉到他的手很烫热。这是因为他的心是滚热的，他的血是沸腾的。他脱开了我的手。我八虎王令放入怀中。
　　他又说道：“隐剑门已经又几千年的历史了，这是中华民族的最大希望，也是最后的希望！我一直在幻想，也一直在做梦。中国很变得很强大很强大，最终解放全世界。整个人类几千年的梦想得以实现。这一天不会太远！”
　　我依然没有说话。
　　虎王沉默一会又说道：“琰珺，你也没有觉得你这个梦做得太久了？”
　　我摇头笑道：“我曾经做过比这个更长的梦。”
　　虎王显得很惊奇：“哦？”
　　我便把在罗布泊做的那个梦告诉他。
　　他听完后，说道：“韩雪，还有黄惠……”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说话了。我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最后他说道：“琰珺，我想我是时候走了。”
　　我问道：“这么快？”
　　他笑道：“难道你要永远生活在这个梦中？凡是梦都有醒的时候。也许一切该结束了。”
　　我确实有许多不舍，但是我知道他终究要离开的。
　　他看着我，说道：“琰珺，请记住，虎王已经死了，是被蔡琰珺杀死的！”
　　我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将自己杀死了！”
　　他摇头笑道：“你终于知道一切。我是你负剑西行路上所杀的第一个人。从此以后，你还会杀更多的人。你的长剑所指，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我问道：“为什么？”
　　他笑道：“因为你的手中有一把长剑。长剑所指，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我看着手中的行天剑。也许这什么沾满了无数人的血。我感觉到长剑上都是血。
　　虎王又说道：“不过你要记住，你所杀的人都是该死的或者是必须得死的。”
　　我问道：“那你呢？”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也一样！”
　　我明白了。我看着行天剑，在阳光下，剑刃闪着血光。、
　　虎王大声说道：“我走了。”
　　说完，他纵身从悬崖跳下去。就是在这个地方，华道子把我推下去，从此我负剑西行。此刻我很宁静，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跳下去。我向深渊望去，虎王的身体不断下坠，他的双眼一直看着我，最后在黑暗中消失。
　　我轻声念道：“虎王走了，这个梦也该结束了！”……
　　第三十七章　西游者
　　我眼睁睁地看着虎王坠入深渊。我知道这个梦该结束了。在悬崖边，我慢慢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我慢慢睁开眼睛。我眼睛躺在我的帐篷里。我起身到帐篷外，这里确实是巴勒喀什池。
　　我轻声说道：“我真的做了一个梦，在梦中见到了虎王。”
　　我向活埋虎王的那座沙丘望去，依然高高耸立，太阳缓缓从它的背后升起，把金黄的世界涂上一层血红。我想起在梦中，虎王曾经把他的虎王令给我。我便默默胸口，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又把全身都搜遍了，依然没有。回到帐篷里，也没有找到。
　　我感到很奇怪。虎王明明把虎王令给我了，为什么不见了？我也知道这只是梦。但是我曾经在梦中带回了几幅画。
　　我自言自语：“为什么会这样？”
　　我继续寻找，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在巴格达等你”。这是唐玉的字迹。她真的在巴格达，虎王没有说错。但是为什么会有这张字，难道她来过？
　　我走出帐篷，向四处大喊：“唐玉，唐玉，妳在哪里……”
　　许久没有人回应。我找到她走了。她在巴格达等我。
　　我开始收拾我的行囊，准备西行。我走到伊犁河盼。此时河面上接着一层冰。我小心翼翼地从冰面上走过去。过了伊犁河，我继续西行。
　　一想到唐玉的身影，我的步伐便变得很快。
　　我向西走了五天。我估计我即将到达咸海。这一路上依然是荒漠一片，尘土飞扬。我见过许多哈萨克人。我问了许多有关他们民族的历史。最后我一个人走在荒凉的大路上。夕阳挂在西天。前方尘土飞扬，几乎把夕阳遮住。我看到前方有人走来，并且不止一个人。
　　我停止行走，停在路旁。我自西边望去，那几个人越来越近了，他们从黄昏尘土中走来。我看清楚了，他们有四个人，其中一个骑着马。当我看清楚他们的脸时，我几乎要昏倒。
　　他们竟然是唐僧师徒四人。唐僧骑着白龙马，高高在上，他面目清净，相貌堂堂，一路的奔波跋涉，竟然没有在他的脸上刻下痕迹。孙悟空拿着金箍棒，走在最前面，他真的的是一只猴子。猪八戒牵着马，他的头真的有大耳朵、长嘴巴。沙和尚走在最后，挑着担，脸上没有一点怨言。
　　他们也看到了我。孙悟空走过来问我：“请问壮士，这是何地界，去大唐长安尚需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唐朝是这一带叫什么，不过现在是在哈萨克境内，其实在唐朝鼎盛时，西到咸海都是大唐国土。我想了想，说道：“此地乃哈萨克，此去长安尚需半年时间。”虽然我只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就走到这里。那是因为问道手中有地图，且大部分时间里沿着现代化的交通线走。但是在唐朝，他们应该需要半年才能走会长安。
　　“多谢壮士！”他道谢后，便转身走回唐僧身边。
　　我看着他，感到很纳闷。他们不是去西天取经吗。怎么往东走？对，他们已经回来了。但是他们应该由天竺入南疆。而这里离南疆有几千了的路程。
　　我走上去，问道：“请问是大唐高僧唐三藏法师吗？”我一边说，一边作辑行礼。
　　唐僧慌忙下马，作辑回礼：“贫僧正是唐僧。我师徒四人往西天取经。今取经回来，有幸遇到壮士。不知壮士怎样称呼？”
　　我说道：“我乃负剑者蔡琰珺，南方人。我从长安城出发，一路西行。至此遇到圣僧。幸会幸会。”我学着古人跟他说话。
　　猪八戒走过来，说道：“师傅，天色已晚，我们就在此歇息一夜，明天再走。”
　　唐僧说道：“也好也好。悟空、悟净。我们在这歇息吧。”
　　猪八戒把白龙马牵到路旁的一棵枯树下，系好。沙和尚把挑担放下。唐僧就依在上面打盹。孙悟空走过来，说道：“师傅，我去化点斋。”他又向两个师弟说：“八戒，悟净，看好师傅。”说完，他竟然腾云驾雾而去。
　　我看了一眼唐僧。他好像很累。我感觉到他们真的很辛苦。一路劳累，如果能找到一个住处，还可以睡个安稳觉，不然的话，只能在荒郊野岭，餐风宿雨。他们是一群苦行僧。我又想起自己这三个多月的奔波，其实和他们野差不多。
　　我决定也在这里休息。我从行囊里取出帐篷。我在他们的身旁搭起简易的帐篷。他们好奇地看着我。
　　搭好帐篷之后，我走到唐僧身边，恭敬地说道：“圣僧，我这帐篷虽是简陋，却可遮风挡雨。若是圣僧不嫌弃，可来住宿一夜。以免在外面受风寒。”
　　他站了起来，说道：“多谢壮士了！”他跟着我走进帐篷。猪八戒和沙和尚也把行李搬了进来。我们在周围捡了一些干柴，在帐篷里生起火热火。
　　唐僧谢道：“有老壮士了！”
　　我问道：“圣僧从天竺归来，可为在下述说那里的风土人情？”
　　他却感到很奇怪：“天竺？”
　　我笑道：“难道圣僧不是到天竺取经吗？”
　　他摇头笑道：“壮士可能不知详情。我们师徒四人西行，并非去天竺，而是去君士坦丁堡。”
　　我感到奇怪：“君士坦丁堡？”
　　他点点头：“正是。”
　　我问道：“难道圣僧不是去取佛经吗？”
　　他笑道：“非也。我们取的是《圣经》！”说着，他从行李中取出一本经书，递给我。我结果一看果然是《圣经》。我翻了几页，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不过我估计这些应该是拉丁文。我突然觉得很可笑。唐僧不是取印度取经，而是取欧洲取经，他取的不是佛教的，而是基督教的。
　　我把经书合上，递还给他，笑道：“原来如此。”
　　“师傅，师傅。”这时候孙悟空回来了。他走进来，递给唐僧一些素食。唐僧欲与我一起进食。我便与他一起吃。这些斋菜很平常，不过在荒郊野岭，反而更加美味。
　　吃过饭之后，我便与唐僧谈天论地。他口才很好，谈吐自然，确实很厉害。我问起他取经路上的事。他大体为我说了一遍。一路上他确实遇到了不少妖怪。我觉得很奇怪，我走了这么久，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妖怪。接着，我跟他说了我负剑西行的经历，他对此也很感兴趣。
　　他问道：“壮士可否让贫僧看看你的行天剑？”
　　我答应道：“好的。”我把行天剑给他。
　　他拔出行天剑，爱不释手，连口赞扬：“确实是一把宝剑。这宝剑可开天辟地！”他看了许久，把剑递回给我。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壮士可王天下啊！”
　　我笑道：“圣僧过奖了！”
　　这时候响起了猪八戒的鼾声。本来他们三人在一旁听我和唐僧说话，没过多久，他们都睡着了。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猪八戒，突然想起我曾经答应朱花的事。我还没有跟他说起这件事，他竟然已经睡着了。到天亮时，我必须跟他说。
　　夜已经很深了，我说道：“圣僧，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们再聊。”
　　他答应道：“也好，也好。”
　　他躺下很快就睡着。我却久久睡不着。失眠又困扰着我。闭着眼睛，总是浮想联翩。我的心终究是无法宁静。我刚才也就这个问题向唐僧请教过。他也教了我一些静心法。我也用了，没有效果。也许我的这颗心是一颗不安分的心。
　　我又想起唐玉，不知道她在哪里。虽然她说她会在巴格达等我。但是此刻她应该还没到哪里。希望在路上她能平平安安。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做了无数个梦。每个梦中我都见到了唐玉。但是我无法确认这不是不唐玉，还是她。也许她们就是一个人。
　　天刚亮，唐僧就起来念经。我感到很奇怪，穿着僧服的唐僧念着《圣经》。
　　不一会，他的三个徒弟也醒来。他们简单地吃点干粮，准备上路。我想起我还没有跟猪八戒说他的妻儿的事。
　　我堆唐僧说：“圣僧，我在路上曾遇到朱长老的一位故人。她托我给朱长老带个口信。”
　　猪八戒急忙问：“我的一个故人？她要你说什么？”
　　我看着唐僧，示意这只能私下跟猪八戒一个人说。唐僧点点头。猪八戒跟着我走到十几米远的一棵大树下。
　　我问道：“你在高老庄是不是有一个女儿？”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是她叫你来的？”
　　我说道：“没错，是你的妻子叫我来的。这些年，她把你的女儿拉扯大，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回到她们身边。她们都日都在想念你！”
　　猪八戒竟然大声哭了起来。不远处的唐僧向这边看来。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哭。但是他也是一个热血男儿。我相信他和他的妻子是非常恩爱，他也不愿意来去这个经。我安慰他：“其实你也不用这么伤心。现在经已经取回来，你们一家人很快就会团圆了。”
　　他痛哭说道：“不！也许我永远都见不到她们了！”
　　我感到很奇怪，问道：“为什么？”
　　他不断摇头，神情很沮丧：“你什么都不用问了，也不用说了。如果你再次见到她们，就告诉她们猪八戒已经死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是一个孤独者的背影！
　　他走到唐僧身边，说道：“师傅，我们上路吧。”唐僧点点头。他扶着唐僧上马，接着他牵着马。他们要走了，向着东土大唐走去。
　　经过我的身边时，唐僧向我辞别：“壮士，贫僧就此别过了！”
　　我也向他辞别：“后会有期。”
　　他们走了。走了很远，猪八戒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朝阳的迷尘里。
　　我的思绪万千。我觉得他们身上有无数秘密。但是我对他们的秘密不感兴趣。我收拾好我的行囊，也上路。
　　不过向东，我向西。我很想立刻就见到唐玉。
　　第三十八章　异域故人
　　我向西走，走到咸海。我记得在大唐强盛时期，中国的国境一直到咸海。只可惜现在这里是异土他国。往事越千年，只有无数的感叹！想遗忘的始终忘不了，不想忘的偏偏已经忘掉！
　　我在咸海岸边的一个小镇休息一夜，又继续上路。十天之后，我到达德黑兰。
　　但是这一带并没有人烟。也许在很久以前，德黑兰还没有出现吧。我继续前进，走了两天。我远远地看到一座古老的城池。我想绕道而走，因为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城池，可以确定这不是中国的地境。我不想在这里出什么麻烦。但是我天生就有一可好奇之心。对于这种古代异域的历史经历，我更感兴趣。我决定向着这座未知的城市走去。
　　走到离城墙不远的地方，一对马车从城内出来，队伍庞大，很有气派。这应该是古代王公贵族的马车队。
　　我没有多看一眼。但是我没有走多远，那车队开始往回走。一辆很豪华的马车在我的身边停下。从里面探出一个老者的头。我看了一眼，感到很熟悉。我正想说话，他已经开口：“蔡先生，还记得我吗？”我终于想起来，他就是我在丝绸之路上遇到的那个波斯商人萨桑。我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是萨桑。你挺有气派的。是不是要去郊游？”他大笑道：“哈哈哈，天这么冷，我才没有兴趣去游玩。我想去拜访一位老朋友。但是现在看到你这个老朋友，我得先和你聚聚。上来吧，这里暖和。”说着他下马车把我啦上去。我本来想推辞，但是他不断地邀请，我只好跟这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感觉很温暖。外面的世界依然是冰冷，不时吹着寒风。他笑道：“蔡先生，你真的沿着丝绸之路走到安息？”
　　我点点头：“差不多吧？”他哈哈笑着：“蔡先生果然是强人。佩服，佩服……”我微笑着。
　　马车很快就进城内。在经过城门的时候，那些城卫并没有检查马车。看来他在这里很有权势。我听到车外面街道的热闹。他看出我想看看外面的热闹，便打开窗户，说道：“蔡先生，你看我们的埃克巴坦纳怎样？”我透过窗户，看到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无比。这里是安息帝国的都城，确实有一番繁华。我没有见过汉朝时长安城的盛景，也许和埃克巴坦纳差不多吧。当然和２１世纪那些现代化的大都市是没法比的，甚至比不上一些落后偏僻的小城市。我笑道：“果然繁华。”他又问道：“你可知道我们阿萨息斯王朝的历史？”我说道：“略知一二。”我想了想，继续说道：“以前帕提亚是波斯帝国和塞琉西王朝时期的一个省。一百年前，游牧的达海部落联盟的帕尔尼部从今锡尔河流域迁徙到帕提亚，与当地居民融合。回来，帕尔尼部的首领阿萨息斯杀死塞琉西王朝的总督，以尼萨为都城，建立阿萨息斯王朝。建立国家之后，随着国土扩张 ，你们开始迁都。四五十年前，你们迁到现在的埃克巴坦纳。米特拉达梯一世即位后，首先进攻中亚的巴克特里亚王国，巩固东境；继而西进，占领米底及伊朗西北部各省，最后于进入底格里斯河畔的塞琉西亚。你们的帝国西以幼发拉底河为界，与罗马对峙；东北与康居和大月氏相接；东南占有坎大哈，远抵印度边境。”我说完之后，他很满意地笑着：“哈哈，蔡先生果然见多识广。”
　　对于他的称赞，我并不以为然。因为我非常爱好历史。所以对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很熟悉。我还知道他之后两千年里世界的历史，不过我说的话，他可能会吓住，也可能认为我是疯了。
　　不久，没有了喧闹，马车也停下。我想应该到了他家。
　　他笑道：“到了，到了。蔡先生，我们下车吧。”我点点头头，跟他下了马车。走下马车，突然吹来一阵寒风，感到有点冷。我还可以挺住，但是他就受不了了，不断地颤抖。他抖抖地说道：“蔡先生，我们进去吧，这里风大。”
　　我跟着他走进豪宅。这里很有气派。我想起安息帝国最后被萨桑家族取代。也许他和这个家族有很大渊源，很可能就是这个家族的创始人。不过那是三百都之后的事了。
　　走进大厅，他叫来管家，让他为我准备盛宴。
　　不久，他带我到设宴的客厅，里面很豪华。我从容地跟着他入座。
　　他举起酒杯：“蔡先生，这杯酒，我敬你。如果没有你那次出手相救，我想我早就没命了。来吧，喝！”
　　我也举起酒杯：“好，喝。”
　　我一口气喝完了一杯酒，而他才喝不到一半。我发现认识虎王之后，我的酒量大了，酒瘾也大了。这将近一个月来，只要走到有人的地方，我都会买酒喝，并且一次喝完。也许只有在最迷醉的时候，才能更清楚地看清楚一切！
　　接着我喝他不断地喝酒。过一会，他叫了一群舞女来跳舞助兴。在这样寒冷的大冬天里，她们穿得都非常少，非常薄。她们表面上看着很自然，但是她们的肉体和灵魂都忍受着寒冷的折磨。她们开始跳舞，确实很迷人。我却没有心情看。而他看得入迷。
　　他转过头来，对我说道：“蔡先生，你说男人最大的爱好是什么？”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酒和色！”
　　他哈哈大笑：“说的对，酒和色就是男人一生中最大的爱好！”
　　我早就猜到他会说什么。这个问题我和虎王曾探讨过。不过我觉得我们的观点可能和他有很大的区别。
　　他继续说道：“蔡先生，你的酒量，我甘拜下风。在这点，我们可以算是知己。但是你对女色并不是很感兴趣。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你看到这些美女也蠢蠢欲动，但是你又很快控制自己。你非常贪婪地看着这些美女，却不愿意碰她们一下。我可搞不明白，你并非佛教徒，不必这样禁欲。我想不明白，你能否跟我说说原因。”
　　我笑道：“对于酒和色，我皆喜欢，甚至沉溺其中。但是我对两者的态度又有所不同。对于酒，我觉得不管是在朋友面前，还是敌人面前；不管是在得意的时候，还是在示意的时候，只要有酒，有多少和多少。我们汉人有一句话叫做‘酒逢知己千杯少’。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如果有酒，那也要痛痛快快地喝。但是对于美色却不能这样。其实我们男人的眼都是色眼，所谓‘色眼阅尽天下美色’！看到美女，我们就要尽情地看，尽情地欣赏。因为这是一种美。但是我又觉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唯有深深的爱，才能做爱。这种爱不是肉体的爱，而是灵魂的爱。当我的爱人也像我爱她一样地爱着我时，我只会对她执迷不悟，沉溺其中。也许有一天，她会离开我，但是在她离开我之前，我只能深爱她一个人，只能沉迷她的美色，就算有一天她非常苍老时，也是一样！”
　　我的话刚说完，就从外面传来一个雄壮的声音：“好，说得好！”
　　我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全身戎装、威武的将军走进来。萨桑笑着站起来，对着那个将军说：“儿子，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蔡先生。”他听了之后，很高兴，向我行礼：“蔡先生，你好！”萨桑走到我的跟前说道：“蔡先生，这就是我的儿子小萨桑。那次我去了长安回来之后，发了大财。小萨桑就从罗马回来。回来他参军了，在和罗马人作战时，他屡立战功，现在已经是一个将军了。皇帝派他守驻西部地区，罗马人说起来都害怕他。”
　　小萨桑举起一杯酒走到我的面前：“蔡先生，我敬你一杯。”我也举起杯酒：“好！”我们三人开始痛饮，一直到深夜才结束。
　　萨桑让两个舞女扶着我回房休息。我醉地不省人事。她们把我扶到床上，开始解开我的衣服。我感觉到两双冰凉的手触摸到我的皮肤，又闻到一阵很浓厚的香味。我深深地吸一口气，感到心旷神怡，突然变得清醒。我知道她们的手在干什么。我一挥手，把她们推开，坐了起来。她们战战栗栗地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她们的胸部只有一条薄薄的布围着，半个乳房都露了出来。由于害怕，还有寒冷，她们不断颤抖，乳房不断涌动。我看得痴迷。但是我想起了唐玉，很快恢复清醒。我站起来，把萨桑送给我的厚衣服拿出来，披到她们的身上。我把她们扶起，说道：“妳们出去吧，夜深了，妳们也要好好休息。我已经没事了。”
　　她们好像听懂了我的汉语，小心翼翼地出去，把门轻轻关上。我回到床上躺着，醉意全无，睡意也全无。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暗，唐玉的身影总是不断浮现。
　　我一夜都在想着唐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当我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去跟萨桑辞别。他送的东西，我全部留下。我背起行囊和长剑走出房门。这时萨桑也来了。他看到我的样子，问道：“蔡先生，你就要离开了？”我大点点头：“是的。多谢你昨天的盛情款待。”他有点失落地问：“你可以多留几天再走？”我说道：“其实我更喜欢流浪的生活。我还要继续西行。有缘的话，我们还会相聚。到时候我们再痛痛快快地喝酒。”他的神情有点失落：“好吧。”
　　他不再执意留我，不过要送送我。我跟着他坐上豪华的马车，他的儿子在前面骑着一匹马开路。
　　他们一直送我到西郊。我下来马车。他们依然恋恋不舍。他们叫人为我呈上许多珠宝，并拉来一匹骏马。
　　我笑道：“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是一个负剑者，这些东西我可能用不上。不过你们可以送我一瓶酒。”
　　小萨桑说道：“好。”他叫人拿来一瓶酒，递给我。我收了起来。他又端来三杯酒，我们三人每人一杯。我们痛快地喝完。
　　萨桑深深地说道：“蔡先生，你是真君子啊！”
　　我微笑道：“三百年之后，你们的家族将拥有波斯。”
　　他们不解地看着我。
　　我又说道：“这只是我的一个预言，你们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
　　萨桑说道：“我们相信，但是又不相信。”
　　我微笑地想他们点点头。接着我便转身向着西边走了。我一直走着，没有回头……
　　第三十九章　巴格达
　　离开安息都城之后，我继续向西走。我一路西行，从一千年前的世界走回现代。我进入库尔德境内。库尔德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而是一个地域，其范围从伊朗西部边疆到伊拉克北部，一直延伸到土耳其的东南部。这一带的主要居民是库尔德人。他们也信仰伊斯兰教徒。
　　我走到两伊交界处。在边境上，两国都有许多守军。我的衣着比较特别，又背着一把长剑。我估计自己很难越过边境。我便在附近住下。到了深夜，我才成功越过边境。
　　进入伊拉克境内之后，我继续前进。我感到很兴奋。因为我很快就可以到达巴格达，很快就可以见到唐玉。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到了的天亮是时，我才一个小村庄停下。我敲一户库尔德人的门。他们开门看到我很奇怪。当我说我是中国人，在探险的路上累了，想进入歇歇，他们变得很好客。他们为我准备了早餐，不过很平常很少。我也看得出来他们很贫穷。其实进入伊拉克境内之后，我都感到这里满目疮痍，一片狼藉。我问主人今天是几号，他们告诉我这是１９９０年１２月。
　　怪不得这里如此狼藉。１９９０年，打了八年的两伊战争刚结束两年，又是海湾战争前夕。因为吞并科威特，伊拉克正受到联合国的制裁。一个曾经很富裕的国家处于饥饿与崩溃之中。
　　我吃过这餐简单而宝贵的早饭之后，便要离去。离开时，我给他们留下一些衣服。因为这时候钱在他们的眼里如同粪土，他们需要的是粮食和衣物。
　　我继续向前走。三天之后，我到达伊拉克的首都巴格达。一路上，我看到荒凉的土地，瘦饿的人。我想起屈原的那句诗“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巴格达的情况就好了许多。但是街上依然很萧条。
　　我走在异国的大街上，感到很孤独。人们总是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而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像孤魂野鬼一般。在没有到达巴格达之前，我的目标是明确的。因为我知道唐玉在巴格达，所以我向着巴格达走。但是现在到了巴格达，我却感到很迷茫。我只知道唐玉在巴格达，却不知道她在巴格达的哪个地方。我来到了１９９０年的巴格达，不知道唐玉到了哪个时期的巴格达。我很担心。她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很危险。我必须要找到她，但是不知道去哪里找。
　　我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底格里斯河畔。我站在河边，看着河水静静地流淌。底格里斯河横穿巴格达市区，把市区分成两部分。河的东部称为“鲁萨法”，西部称为“卡尔赫”。这座城市面积８６０平方千米，５００多万人，是伊拉克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然而十年的战争与动乱，这座城市也是满目疮痍。我眼前的这条底格里斯河，还有３０多公里外的幼发拉底河，孕育了富饶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创造了无数古老的文明。但是这些文明都已经灰飞烟灭，只有无数的遗迹让后人瞻仰。
　　我叹了一口气，看这夕阳映红了这条河和这座城市。我把行囊放下，决定在河畔过夜。也许底格里斯河的夜色会很美。我倚着行囊坐下。我看了四周，这一带很少有人经过。也许这样很安全，又很危险。我看着夕阳。我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呆多久。也许我会一直等到唐玉出现。
　　我沉迷地看着夕阳，没有注意到一个脚步正向我走来。走到我的身后，脚步停止了。一双冰凉的手捂着我的眼睛。我闻到一阵很熟悉的香味。我知道谁来了。
　　“唐玉。”我边说着，边挣开那双手，转过身去。我看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也是世上最美的脸。唐玉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
　　“唐玉！”我紧紧将她抱住。
　　“琰珺！”她扑到我的怀中，流下两行泪。
　　我摸她的手，很冰凉。我不断地抚摸，渐渐有了温暖。我用粗糙的手拭干她脸上的泪。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她把我抱得更紧。我知道她有许多话要跟我说，我也一样。但是我们都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我们只有紧紧相拥。
　　过了很久，我们才站起来。我背起行囊和长剑，拉着唐玉的手。她也带着她的天玉剑。
　　她说道：“跟我来吧，我在附近租了一间房。”
　　我向她微微点头。我跟着她来到一栋两层小楼前。她拿出钥匙打开门。我们走进去。打开灯，里面的装饰是阿拉伯风格。我放下行囊和长剑，坐到沙发上。她到厨房为我准备晚饭。
　　过了一会，她端出饭菜。我们在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说话。我看到她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吃过饭后，我们一起把盘碗洗干净。接着我们坐到沙发上。
　　唐玉靠在我的肩上。我轻轻地拥着她。电视开着，正在放映伊拉克的国产电视剧。我们看着电视剧，都不说话。
　　过了许久，我打破沉默：“唐玉，能不能告诉我那夜之后发生了什么？”
　　唐玉深情地看着我，慢慢说道：“那夜我们做爱的时候，在帐篷的外面一直有一个人在偷窥我们。你睡着之后，我依然醒着，发现了他。他穿着黑衣，蒙着脸。我无法看清楚他的脸。他拿走了我的包袱，向着西跑。本来我想叫醒你。但是我好像中了邪一样，带着天玉剑不顾一切去追他。到了天亮，我找到我的包袱，却不见那个蒙面人的影子。我想沿着原路返回。但是我留下的脚印全部被掩盖。这时刮起大风，沙尘飞扬，我什么都看不清。我在迷尘中不知方向地走着。我一直向西走了很远，风才停下。这时我看到一座军营。里面尘土飞扬，不断传出叫喊声。我很害怕。但是我的脚不受控制，竟然向着那个军营走去。我进去，看到那个蒙面人挥着长剑，见人就砍。几分钟的时间，整座军营的人都被杀光了。他发现了我。我以为他也会把我杀了，就把出天玉剑准备和他拼命。他冲过来，很快就夺走我的剑。我把我抱起向着西边跑去。几分钟之后，他停下，把我放下。他递给我一张白纸。我疑惑地打开，是你的字迹，你约我在伊犁河汇入巴勒喀什池的地方等我。那个蒙面人说我很像他的妻子。当时我感到很害怕。他扯下蒙面的布，但是他还带戴着一个面具。我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他的脸。他慢慢地摘下面具。我看清楚了他的脸。他的脸……”
　　我知道唐玉看到了什么，也知道她想说什么。我伸手捂着她的嘴，说道：“我知道的，不要说。”
　　她会意地点点头。
　　接着我把她那夜失踪之后，我怎样寻找她，又遇到虎王，和虎王在梦中回到华山论剑，及继续到巴格达来寻找她的经过都给她说了。
　　她静静地听着，两行泪情不自禁地流下来。我伸手把泪拭干，把她紧紧抱住。我很害怕她再次从我的怀中消失。
　　唐玉又说道：“他对我说，我和你会在巴格达相见。我相信了他。他让我留下了及几个字，说是给你的。接着我一个人向西走，一直走到巴格达。我租了一栋小楼，就在这里等着。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我很害怕你会不来！”
　　我抱紧她：“不要害怕，我已经来了。”
　　她继续说道：“他说你会在底格里斯河东岸出现，叫我每天傍晚沿着底格里斯河走，一定会找到你。终于我在今天找到你。我不是在做梦吧？”她含着泪光看着我。
　　我拉着她的手臂说：“不，这不是梦。”说着我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咬了一下。在上面留下淡淡的齿痕。
　　我靠在我的怀中，小声道：“琰珺，你会不会再离开我？”
　　我把她抱地更紧：“不会的，我们永远在一起，不会再分离。”
　　她在我的怀中幸福地笑着。我感到我孤独的心有了依靠。
　　过了一会，唐玉从我的怀中挣脱，推开我：“你有多久没有洗澡了，身上有一股臭味。我给你准备热水，你洗干净再碰我。”说着，她到浴室去。
　　我愣了一下，很快就会意地笑了。
　　唐玉在里面喊道：“琰珺，快进来吧。”
　　我笑了一下，站起来向浴室走去。走进里面。热气熏天。我感到有点热。
　　唐玉过来，为我脱衣服。她细腻的手温柔地触摸我的皮肤。我感到一阵一阵荡漾。当她把我的衣服全部脱光时，我一把抱住她，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我们一起洗吧。”她没有说话，脸颊红红的。我开始脱她的衣服。她没有反抗，更没有出声。一会，她的身上只剩下乳罩和内裤。我的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肌肤，很滑。我将她抱起，放到浴池中。我也下去。
　　水很温和，唐玉紧紧地靠着我。她看着我，那双眼睛充满欲火，要把我溶化、燃烧。我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额头。她把我抱得更紧，两片滚热的唇贴到我的脸上。我感到她的身体很燥热。我们开始在热水中相互抚摸对方，热情地接吻。最后，我们的疯狂达到极点。唐玉大喊一声，夜更加宁静。
　　我们依偎坐在浴池里。唐玉靠着我。我们的肌肤几乎要贴在一起。过了许久，我们才开始洗澡。我们在热水中嬉闹，又不断地抚摸。我听到唐玉的笑声很快乐，很幸福。洗完之后，唐玉从浴池中走出，站着。她美丽的胴体上挂满水珠，在微软的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我走过去，将她抱住。两个裸露的躯体紧紧交缠在一起。
　　过了许久，我们才分开。我拿来一条毛巾，把唐玉身上的水珠擦干。我不时碰到她的肌肤，光滑柔，而有弹性，特别是她那挺立的乳房。我看得如痴如醉。她接过毛巾为我擦身。我的眼睛依然盯着她裸露地乳房，真的很美丽！
　　擦干身后，她拿出衣服为我穿上。我依然看着她的乳房。她发觉了，在我的大腿上捏了一下。我感觉到有一点痛，却很幸福。接着我为她穿衣服。我的动作很慢。因为我想多看一掩她美丽的胴体。最后半透明的睡衣裙将她的胴体遮住。
　　她白了我一眼，就倒到我的怀中：“我累了，你快扶我回房休息吧。”
　　我感觉到她的肉体的温柔，得意地笑了一下，弯下腰将她抱起。她的双臂挂到我的脖子上，眼睛充满欲火，却非常温柔地看着我。我突然感到体内很燥热，加快步伐把她抱到卧室里。
　　我把唐玉放下来。她站在灯光下，美丽的胴体若隐若现。我痴痴地看着她。唐玉真的太美了。如果说死亡女神是最美的神，那么唐玉就是最美的人。那么她们哪个更美呢？也许是没有方法比较的，一个是神，一个是人。不过死亡女神让人无比敬畏，而唐玉让人看到人间的真善美，让人爱怜。
　　唐玉翘着嘴说：“喂，人家要睡觉了。你把我抱到床上，放到这里色迷迷地看着人家。”
　　“好。”我伸手抱住她柔软的屁股，将她抱起。走到床边，才将她放下。她在床边坐下，并示意我也坐下。
　　我坐到她的身边。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细声说道：“今晚，你是和我一起睡，还是自己到沙发去睡？”
　　我拉着她的小手说：“你说呢？”
　　她又道：“我不知道。”
　　“那我们就一起睡吧。”说着，我又吻她的唇，一只手揉着她的乳房。她慢慢地倒在床上。我忘情地吻着她，双手不断地抚摸她乳房。一只手从她的乳房，游到她的小腹再到她的大腿。这只手将她的睡裙撩起，伸到睡裙里。我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肌肤，从大腿到小腹，又到她的乳房。一只手在内，一只手在外，温柔地揉着她的乳房。我渐渐感到她的乳房有点温热。她的双手痛苦地抓着床单。
　　几分钟之后，唐玉突然推开我。我奇怪地问道：“怎么啦？”她说道：“等一下。”说着她脱下鞋，把双脚也放到床上。她轻轻地躺着，眨着眼睛看着我。
　　我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脱了鞋，跑到床上。我扑到唐玉的怀中，双手不断地揉着她的乳房。她闭着眼睛，双手轻轻地抚摸我的头，温热地抚摸我的发，轻轻呻吟着。在她的双乳间，我感到非常兴奋。她的体香一阵一阵传到我的口中、鼻中。我感到窒息，全身每个神经都无比兴奋。
　　过了许久，我才从唐玉的怀中挣脱。我的身体紧紧地压在她的身上。她好像感到有点窒息。我吻着她的脸，吻着她的嘴。手不断地抚摸她的躯体，开始慢慢地脱去她的睡衣。她完美的胴体又出现在我眼前。我痴痴地看着。她起身把我翻到，压在我的身上。我感到她的肉体的美丽、温柔、激情。
　　唐玉开始吻我。她吻我的脸、唇、脖子。接着她吻我的胸部。她的手不断地触摸我的皮肤，一直摸到我的大腿，把我的裤子全脱了。我的肉体也全部裸露。
　　两个裸露的肉体紧紧地拥抱着。我们都无比地兴奋，无比地疯狂。好像暴风雨摧毁大地，又好像火山爆发喷射火热，又好像大海波涛起伏，又好像巨雷轰响惊天动地，又好像大地震天崩地裂。我们紧紧地交缠着。我们肉体，我们的灵魂已经融合在一起。我突然想到伏羲和女娲。他们人首蛇身，蛇身紧紧地交缠在一起。我相信他们的肉体，他们的灵魂也是融合为一体。从此才孕育了一个民族、一个文明！
　　最后一刻，我们的疯狂到了极点。唐玉大声嚎叫，惊天动地，又天崩地裂。她情不自禁地在我的手臂上咬了一口。我感到一点点的疼痛，却更加兴奋。我们的肉体，我们的灵魂终于融合为一体……
　　我和唐玉静静躺在床上。我的手臂上留下很深的齿痕，还有少许血迹。她轻轻地吻着齿痕。我感到一阵一阵疼痛，又有无比的快感。她又躺在我的怀中，我轻轻地抚弄她的长发，很光滑，很柔顺。
　　唐玉轻轻地看着我：“你还记得那个寒冷的夜晚吗？”
　　我笑道：“当然记得。‘相互触摸在寒冷中，天下最温暖的人儿’！”
　　她又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夜的。”
　　我问道：“那今夜呢？”
　　她深情地说道：“也一样。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忘不了。为什么我们认识这么晚？”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感到一阵痛，但是我很快恢复笑容，安慰她：“只要我们以后每天都在一起就可以了。你说好不好？”
　　她幸福地笑着：“好。不过，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我抱紧她：“我当然会永远陪着妳。”
　　她兴奋地笑着，闭上眼睛。我把她抱得更紧，也闭着眼睛。夜很静，我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感到很兴奋。突然间我心中所有的孤独都消失。我抱着唐玉，静静地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唐玉穿着阿拉伯服饰坐在我的身边。刚开始，我以为唐玉请了一位阿拉伯女佣。看到她的脸时，才知道这是唐玉。她穿着阿拉伯人的服饰依然很美。
　　我笑道：“这个阿拉伯美女真是天仙下凡！”
　　她白了我一眼：“快起来，穿上这套衣服。吃过早餐后，我带你去逛逛巴格达。”
　　我懒洋洋地起来。唐玉为我穿上阿拉伯长袍。我感到很别扭。
　　唐玉笑道：“你穿上去，很像阿拉伯老大爷。”
　　我说道：“那妳就是阿拉伯老太婆。”
　　她拉着我的耳朵说：“那你会不会抛弃我这个老太婆？”
　　我笑道：“当然不会。就算妳是老太婆，那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老太婆。”
　　她放开我：“走，吃饭。”
　　吃过饭之后，我和唐玉去逛街。我们穿着阿拉伯长袍，在大街上不敢有亲密的动作。唐玉到巴格达已经七天了，对这里非常熟悉。她带着我参观了卡兹米耶清真大寺、伊拉克博物馆、伊斯兰博物馆。在统一公园，我们看到阿拉伯历史名人的大型石像。在萨阿敦大街和艾布·努瓦斯大街各矗立着取材与《一千零一夜》故事人物的大型铜塑像。
　　看着这些逼真的铜像，唐玉笑道：“你想不想每天夜里我都给你将一个故事？”
　　我说道：“当然想，不仅要将故事还要唱歌。”
　　唐玉拉扯我的耳朵：“你想得美啊。”
　　由于有路人经过，她才放开。
　　我跟在她的身边，委屈地说：“这是你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她没有说话，向着南边望去，过了一会，她指着那说：“你知道南边９０公里远的地方是哪里吗？”
　　我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巴比伦。５０００年前那里有强大的巴比伦帝国。”
　　她又说道：“那里是不是有世界八大奇迹之一的空中花园？”
　　我点点头：“是的，那是一为古巴比伦国王为她的妻子建的。”
　　她狡猾地看着我：“那你以后会不会也为我建一座空中花园？”
　　我抱住她：“如果我没有钱，那我只能为妳建一座小花园。如果我有钱的话，我一点会为妳建一座美丽的空中花园。”
　　她搂着我：“真的吗？”
　　我自信地说：“真的。”
　　我们在夕阳下紧紧相拥。这时路人对我们指指点点。我们才分开。我们静静地走着。
　　唐玉不满地说道：“阿拉伯的女人真是不幸。”
　　我笑道：“这是人家的风俗，我们得尊重他们。”
　　她又说道：“对了，以后你要隐居的话，绝对不能来阿拉伯世界！”
　　我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她说道：“阿拉伯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我怕你被他们带坏。”
　　我笑道：“我本来就是一个坏蛋。这个世界也只有妳才看得上我这个坏蛋。没有女人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这个坏蛋已经是妳的了。我还怕妳把我这个坏蛋摔破了。”
　　她轻轻踢了我一脚：“坏。”
　　我们一直走到八点多才回去。回到屋里，我们赶快把身上的长袍脱掉。穿着这样的衣服始终感到不习惯。我们相拥着走进浴室。在浴室里缠绵之后，我们又到床上缠绵。一直到十一点多，我们才开始睡觉。我抱着唐玉，感到很幸福。
　　我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唐玉一生快乐、幸福！”……
　　第四十章　圣城
　　天亮之后，我和唐玉走到浴室洗澡，还一边缠绵，享受幸福的时光。接着我们吃地很饱。我们穿回自己原来的衣服，收拾好一切，背起行囊和长剑，准备继续西行。
　　我拉着唐玉的手，走在巴格达的大街上，不在乎世人那些世俗的眼神。我们从一座大桥上走过底格里斯河。走到天黑时，我们走到幼发拉底河。过了幼发拉底河，我们在河边歇息。
　　唐玉躺在我的怀中：“琰珺，走出伊拉克，就是约旦，再下来是巴勒斯坦。我们是向北走还是向南走？”
　　我说道：“当然是向西走。”
　　她又问道：“向西就是地中海了？”
　　我笑道：“我们可以坐船。我们应该坐船向着西北方向走，去爱琴海，去希腊。”
　　她很高兴：“那太好了，不过我们一定要先去耶路撒冷。”
　　我点点头：“那当然，耶路撒冷是世界的圣城。我们不能不在那里留下足迹。”
　　唐玉的双眼又变得有点担忧：“不过那里比较乱，比伊拉克还要危险。”
　　我安慰她：“没事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快睡吧，我们明天还要赶路。”
　　唐玉闭着眼睛，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我在她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也闭眼睡觉。
　　天亮时，我就醒来。唐玉还在我的怀中安详地睡着。我不敢动，怕把她弄醒。此时的她宁静而美丽。我痴痴地看着她。我相信她正在做一个美梦。在这个梦中，我和她幸福地生活。过了很久，她才醒来，睁开苏软的眼睛看着我。
　　我问道：“是不是做了一个美梦？”
　　她点点头：“嗯，我梦到我们在爱琴海一个美丽的小岛上幸福地生活。”
　　我笑道：“那快起来吧，我们很快就会到那里的。”
　　我们进入约旦境内，继续向前走，到达死海。死海位于约旦和以色列之间的约旦谷地。西岸为犹太山地，东岸为外约旦高原。约旦＆从北注入。死海长８０公里，宽１８公里，表面积约１０２０平方公里，平均深３００米，最深处４１５米。死海水面平均低于海平面约４００米，是地球表面的最低点。
　　我们在死海边走着。虽然是冬天，但是这里气温并不低，死海还闪烁波光。
　　我们在死海住了一夜，又继续向西走，进入以色列境内。
　　看着眼前这片土地，我的心情很沉重。这里是世界上最混乱的地区之一，每天都有战火与死亡。几十年的动荡不安，仇恨越积越深。这里是世界上最奇特的地方，一地两国，在以色列的领土上，又是巴勒斯坦。
　　这片土地古称迦南，包括现在的以色列、约旦、加沙和约旦河西岸。几前年以来，无数民族统治着片土地。犹太人、巴比伦人、罗马人、阿拉伯人、塞尔柱克人、马穆鲁克人、土耳其人、英国人。多少民族都在这里留下自己的足印，已经无法分得清这里属于哪个民族。
　　我拉着唐玉的手，在这片苦难的土地上走着，到了更加可能的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位于巴勒斯坦中部犹地亚山的四座山丘上，四周群山怀抱，海拔８３５米，面积１５８平方公里，人口６３．４万。
　　我和唐玉从东面进入耶路撒冷。这是耶路撒冷老城，周围有一道高高的城墙。这座古老的城市已经有几前年的历史，始建以来，已经重建和修复过１８次之多。走在耶路撒冷的街上，无不感受到一种无比的震惊，这种震惊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年代传来。
　　唐玉拉了一下我的手：“我们到新城看看。”
　　我点点头：“走吧。”
　　耶路撒冷新城区位于西部，是公元１９世纪逐渐建立起来的，比老城区大两倍，主要是科学、文化等机构所在地。街道两侧是现代化建筑群，在那些鳞次梯比的高楼大厦、舒适优雅的旅馆别墅、人群穿流的大型商场之间，点缀着景色秀丽的公园。
　　我们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第二天早上，我们到哭墙去参观。
　　我们到那里时，已经又许多人。男在左，女在右。他们在哭墙下哭泣。这哭声传遍天地。也许这是犹太人几千年的流离失所的悲伤的回忆吧。
　　听到这样悲伤的哭泣，我的心有一阵酸，眼眶充满泪水。我强忍着，泪水没有流下。而唐玉早就流下泪。
　　我抱紧她，安慰她：“我们是中国人，中国人不哭！”
　　但是她哭得更加厉害。
　　这时走来一位白发苍苍的犹太老妇人。她的样子慈祥和蔼。她地眼眶是红的，显然她刚才哭过。她抚摸着唐玉的头：“孩子，妳怎么也哭了？”
　　唐玉停止哭泣，但是泪水还在流淌：“没事的。我为你们所感动！”她边说着，边擦脸上的泪。
　　老人拉着唐玉的手：“好孩子，我们到那边坐坐。”
　　她把我们带到旁边一块石头边。我们坐下。
　　她依然拉着唐玉的手：“好孩子，你们是中国人吗？”
　　我和唐玉都点点头：“嗯，我们是中国人！”
　　老人叹息道：“中国人也是一个多难的民族啊！”
　　我点点头：“我们中国人自古就是多苦多难，天灾人祸不断。但是我们依然顽强地或下去，就犹太人一样！”
　　老人苦笑道：“其实我们是很羡慕你们中国人的。你们不管受到多大的苦难，多大的灾祸，你们依然又自己的家园，自己的国家。而我们犹太人只有流离失所。”
　　我说道：“你们也有家园，也有国家，就在这里，就在迦南！”
　　老人微笑点点头：“是啊，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园，这里就是我们的国家。几千年的流浪，我们回来啦！”老人有点激动。
　　唐玉说道：“老人家，妳能不能为我们讲讲妳的故事？”
　　老人慈祥地笑着：“可以嘛。我１９３０年出生在柏林。两年后我的父母要到中国上海工作，我便来到中国。我们一家一直到二战结束才离开上海。所以我们避免了希特勒的屠杀。但是我们的同胞却死于屠杀。”说到这里，老人开始哭泣。
　　唐玉拿出餐纸为老人擦干眼泪。老人又微笑了：“谢谢。”她继续说道：“但是在中国，我们又看到了同样的屠杀。无数中国人死于日本人屠刀之下。而中国人在最艰难的时候，依然无私地帮助我们。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中国。中国是我的第二个家。二战结束后，我们回到耶路撒冷。我们在这里重建我们的家园，重建我们的国家。然而我们依然看到无数的暴力和仇恨。我们渴望和平。但是这一切好像很遥远……”
　　老人说着又情不自禁地流泪了。但是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音。我和唐玉都默默不说话，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知道对方的心里想着什么。
　　老人站了起来，说道：“好孩子，我要走了。你们是好人，我祝你们好运！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老人默默地走了。她的背影苍老而年轻。她慢慢地走下山。太阳照耀她，她的白发闪闪发光，仿佛闪烁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而这个传说流传了几千年。如果人类没有将这个传说遗忘，人类还是有最后的希望，即使世界末日来临！
　　我抱着唐玉，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她紧紧地依偎在我的怀抱中。她的声音很颤抖：“人真的很渺小吗？”
　　我抱紧她：“也许是这样。但是人又是永恒的！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短暂的几十年。但是我们的文明、我们的历史有几千年，甚至几万年。即使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消失了，我们的历史终结了，我们依然很骄傲。因为我们曾经创造过文明，创造过历史，天、地、日、月可以为我们作证。也许我们会同天、地、日、月同在！”
　　唐玉没有说话，在我的怀中紧紧闭着眼睛。我知道她一定在做梦，这个梦很美很美！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美丽的梦！
　　我也闭着眼睛，进入这个美丽的梦中……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这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啊——”唐玉惊叫地睁开眼睛，她的美梦已经被打破。我也睁开了眼睛，看到唐玉的眼神中充满着恐慌，暗藏着一中陌生的绝望。我慌忙抱紧她，不断安慰：“别怕，没事的，没事的……”她在我的怀中轻轻哭泣，泪水浸透我的胸襟。
　　听到爆炸的声音，周围的人开始惊慌。不过很快就恢复秩序。在爆炸的地方，升起滚滚浓烟，仿佛是这个世界无可救药的堕落和罪恶。一声一声的警笛响了，划破宁静的天空仿佛一种无可奈何的叹息和绝望。
　　我不忍在看这样的悲惨，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
　　“也许人类是可怜的！”
　　过了很久，一切才恢复平静。我睁开眼睛，看着唐玉。她依然在哭泣，微微颤抖。我知道刚才的恐怖袭击把她吓坏了。我把她抱得更紧，我要用我的胸膛、我的怀抱，呵护她。她渐渐停止了哭泣。又过了很久，我才松开她。她的脸上不满泪痕。我伸出一双粗糙的手，轻轻地擦她脸上的泪痕。她的脸光光滑柔软。但是我看到她的眼睛，有一种绝望，有一种伤感。我知道她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我的心中也有这种不祥的预感。但是我不相信这一切，我相信这仅仅是我和她的幻觉。
　　唐玉又欲流泪，她伸手把刚刚流下的泪擦干。她的手抓住我的手，睫毛上还闪烁着晶莹的泪水：“琰珺，我们走吧。”
　　我点点头：“嗯，我们走。”
　　我们牵着手走下圣殿山。走到路口时，我看到刚才恐怖袭击的现场遗迹。一辆汽车被炸地乌黑，火已经被扑灭。在汽车旁边有几个被炸弹爆炸后烧焦的残缺不全的尸体。我和唐玉同时注意到车轮地下压着一条围巾，那是和我们说话的那个老妇人的围巾。
　　唐玉眼眶一红，靠到我的肩膀上。我伸手轻轻拍着她。这时候一阵寒冷的风吹来。唐玉不断地颤抖，我把她搂得更紧。我也感觉到寒冷。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围巾，随着风轻轻飞扬，由于被车轮压着，又无法随风而去。也许现在的巴勒斯坦局势就是这样吧。
　　我们又无耶路撒冷的其他的名胜古迹，有犹太教的，也有伊斯兰教的，还有基督教的。我们一直到天黑才回到小旅馆。由于很累，我们早就上床歇息。但是我们始终睡不着，也没有说话。
　　夜已经深看，我依然睁着眼睛看着黑暗。无意间，我触摸到唐玉柔软而有弹性的乳房。我知道她一样没有睡着。她的手抓着我的手在她的乳房上抚摸。我的动作很慢，却有节奏。她开始轻声呻吟。我压到她的身上。黑暗中，我们进入疯狂之中。疯狂之后，我们赤裸裸地拥抱在一起。夜很静，我们在拥抱中睡着。
　　天刚亮，我们就起来，洗了一个澡，收拾好东西，把房退了。我们在一家犹太人餐馆吃了早餐。我们向西走，走出耶路撒冷。
　　进入西郊，我们停下，回头望不远处的耶路撒冷。我突然想起，在走出国境时，我们也曾这样回望。
　　唐玉依然依偎在我的肩上：“耶路撒冷是犹太教的圣地，是伊斯兰教的圣地，是基督教的圣地。在你的心目中，耶路撒冷是否也是一座圣地？”
　　我淡淡的说：“也许是吧。”
　　“砰……砰……”突然周围响起枪声。
　　我拉着唐玉的手：“枪声在前面，我们先回耶路撒冷。”我拉着唐玉的手向着耶路撒冷跑去。我看到她的眼中充满恐惧，甚至流露不祥之感。
　　“啊——”没有走多远，唐玉便摔倒在地。
　　我赶紧扶起她：“妳没事吧？”
　　她艰难地站起来：“我可能扭伤了脚。”
　　我把行囊放下，蹲下来：“来，我背妳。”
　　“快躲开。”唐玉把我推到一边。我倒在地上，听到一声枪声，紧接着是唐玉的叫声。我很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不远处一个蒙面人正举着枪对着我。我迅速拔出行天剑，向他冲去。他向我打来的子弹都被我挡住。我冲到他的面前，一剑刺穿他的胸口，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他倒在地上，已经不能动弹。我向四周看，周围没有人，远处的枪声也已经停止。
　　我慌忙向唐玉跑去。她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腹部，枪打中她的肚子，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流出。她的衣服已经被血液浸透。
　　我跑到她的身边，把她扶起：“唐玉坚持住，我带妳去看医生。”我欲背她，却背她推开。她无力地说道：“来不及了，你就抱着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哭着抱起她，向耶路撒冷跑去：“不，来得及，妳会没事的。”
　　但是她却艰难地挣扎着：“琰珺，不要这样，快把我放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没有理会，继续抱着她跑。突然她扬起一只血手，用力地打了我一巴掌。我感觉到她的手无比冰凉。我的脸上留着血红的手印。由于用力过度，唐玉几乎要晕厥过去，无力地说着：“把我放……放下……”说着她昏了过去。
　　“唐玉……唐玉……”我将她放下，不断地摇晃她的身体，却没有动静。我趴在她的身上痛哭：“唐玉……唐玉……”
　　过了很久，一只冰凉的手摸着我的头发。唐玉无力地说道：“琰……珺……”
　　我听到声音，仿佛看到了希望，抬头看着唐玉，握着她冰凉的手。她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颤抖着嘴唇：“抱……抱紧我……”
　　我慌忙把她抱入我的怀中。
　　她艰难地说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三……件事？”
　　我哭着点点头。
　　她虚弱地微笑着：“第一件……事，把我埋葬在……这里……”
　　我痛苦地摇摇头：“不……妳不会有事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她依然艰难地微笑着：“第……二件事……你要好好地活着，永……不放弃，你……一定要……走下去，实……现你的……理想……”
　　我噙着泪光，有力地点点头。
　　她还微笑着：“第三……件事，你……要关爱天……下之人，不……可有邪恶的念头……”
　　我哭泣着点点头。
　　唐玉依然微笑着，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抚摸我的脸：“还……痛吗？”她的手上沾满血液，冰凉冰凉的。我把我的手放到她的手上，想给她温暖。我握着她的手，不断地抚摸我的脸。
　　她依然静静地微笑着，眼角流下两行滚热的泪。她微笑着，慢慢合上眼睛。
　　我的心悲痛无比，两眼不住的流泪。唐玉的手无力地脱掉。
　　我伸手拭干她的泪，泪水冰凉。我仰天大喊：“为什么会这样——”疯喊一声之后，我伏在唐玉的身上，哭泣着：“唐玉……唐玉……”
　　我抱着唐玉坐在地上。天开始飘起雪。雪花一片一片。一个小时之后，大地全是白茫茫一片。我抱着唐玉座在雪地里，一动也不动。冰雪将我包围，我身上覆盖一层厚厚的雪。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寒冷，因为我已经完全麻木。
　　在雪地里，我抱着唐玉，一直坐着，坐到天黑，又坐到天亮。当朝阳从耶路撒冷升起时，大地上的雪开始慢慢融化。到中午时，雪全部化去。如果没有亲眼看到雪融化，几乎看不出这片土地曾经下过大雪。
　　我依然抱着唐玉。我全身都已经湿透。一阵寒风吹来，我突然感到颤抖。我更加抱紧唐玉。
　　又过了很久，我低下头看着唐玉。她的脸真的很美，很宁静。她还微笑着，笑得那么甜美。我的手颤抖地抚摸着她的脸。我的热泪又滑落，滴到她的脸上。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想了一会。我睁开眼睛，把唐玉轻轻放下，站起来看看这苍茫的大地。我又蹲下，在唐玉的身边开始挖土，用我的双手挖。我挖了很深很深。我抱起唐玉跳进去，将她放下。她的头朝着东方。我把她的天玉剑放在她的手中，她的行旅也全部放在她的身旁。
　　我久久地看着她的脸，终于一把土一把土推向她。我很快一推起一座坟墓。我从周围找了一块大石块，安插在坟前，朝着东方。我在上面刻着“唐玉之墓——夫蔡琰珺立”，并在上面滴下我的鲜血！
　　我握着行天剑，在墓碑前跪着。这是黄昏时分，夕阳日益西沉。我的脸为墓碑的投影所笼罩。我却看着墓碑上红红的血字。我的心如刀子在绞割。我静静地跪着，忘记了世界，忘记了时间。
　　天渐渐黑了，黑暗慢慢将我包围。我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世界在消失，人类在消失，我也在消失。只有黑暗一片，无尽的黑暗，永恒的黑暗。黑暗是一切，一切是黑暗！
　　我一直跪着。太阳又从耶路撒冷升起，从我的身后升起。太阳之光照耀墓碑，我却看不到任何光明。世界依然是黑暗一片。
　　这时候有一个脚步从耶路撒冷走来。我分明已经对这个世界麻木了，却非常清楚地听到这一声一声很有节奏的脚步声。脚步越来越近了，我不想去听，却听得更加清楚。脚步终于在我的身边停下。
　　我抬起头，看到一位须发苍白的老道士，站在我的身旁。他伸手轻轻地摸着我的头。突然间，我感觉到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我很奇怪地看着他。
　　他收回手，抚摸着他的长胡子，笑道：“年轻人，该上路了。”
　　我站起来，向他行礼：“请问道长，从何方而来？”
　　他指着耶路撒冷笑道：“贫道从耶路撒冷来的。”
　　我很好奇地大量着他。
　　他笑道：“其实耶路撒冷有一座道观，是贫道在以色列独立那年创建的。在贫道的心中，耶路撒冷也是一座圣地。”
　　我又向他行礼：“多谢道长指教！”
　　他依然笑道：“其实在你的心中，耶路撒冷何尝不是你的圣地。这里埋着你的爱人，埋着你的爱情！”
　　说完他向耶路撒冷走去。他的背影在朝阳下，越拖越长，最后消失在耶路撒冷。
　　我背上行囊和长剑，最后看一眼耶路撒冷，最后看一眼唐玉的墓。我向着西走，离耶路撒冷越来越远，离唐玉的墓越来越远。我看着我的身影向着西走，太阳在我的身后，跟着我向西走。
　　我在问自己：“也许我是注定一个人孤独地走？”……
　　第四十一章　爱琴海
　　我向西走了一天，到达特拉维夫。这是以色列最大的城市，人口有３００多万，占全国人口的将近一半。耶路撒冷作为以色列的首都，更多的是政治和文化上的象征。特拉维夫可以认为是以色列真正的首都。
　　我到特拉维夫，已经是黑夜。我找了一家小旅馆歇息。这一夜我几乎不能入眠。我总想着唐玉，无法将她忘记。我好像看到了她美丽的笑脸，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刚亮，我就离开。我走到海边。
　　虽然我是在海边出生，在海边长大。但是我对大海很陌生。故乡那座小城离大海有１０公里左右。我仅仅在故乡见过大海几次。大海对我来说，真的很遥远。
　　现在我站在大海边。这里几乎是亚洲的最西端。眼前茫茫大海被三块大陆包围，所以名曰“地中海”。我在附近向渔民购买一艘小渔船。
　　这艘小渔船只适合近海捕鱼。但是我将驾驭这艘小渔船向大海深处航行。这时候，地中海盛行西风，我逆风西行。三天后，我竟然到了克里特岛。
　　克里特岛是人类文明的摇篮之一。我却看不岛任何人烟。我在岛上住一天，便乘着自己新建造的木船向背航行。
　　克里特岛以北是爱琴海。爱琴海是地中海的一部分。岛屿众多。这里孕育了伟大的古希腊文明。古希腊文明又孕育了现代文明。这里是人类文明的摇篮。
　　在爱琴海航行了一天之后，我看岛远处的海域有一支很庞大的船队。我仔细观察，这是古代的船队。我向他们靠近。
　　他们也发现了我。他们问我从哪里来。我说我从遥远的东方，大陆的最东端来的。他们犹豫了一下，让我上了他们的大船。他们是希腊人。
　　我上了希腊人的大船。但是他们并不是那么热情好客，总是对我很冷漠，甚至防范警惕。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小船舱里。里面的光线并不是很明亮。不过他们还是为我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食物。过了一会，走进来一个中年人，他俊秀的脸上长满了红胡子，身材强壮，手中拿着一把剑。
　　他在我的面前坐下，声音很宏亮地问道：“你好，我的朋友。我是希腊联军的统帅阿伽门侬。你是亚洲人吗？”
　　我点点头，淡淡说道：“我是亚洲人，从亚洲的最东端来。”
　　他哈哈大笑：“怪不得你的眼睛是黑的，头发也是黑的。我对遥远的东方没有了解，不知道你来自哪个伟大的国度。我的朋友，我还想知道你的尊姓大名。”
　　我想了想，回答道：“我来自亚洲大陆的最东端，那片土地靠近大海。太阳从大海的东边升起，照耀这片伟大的土地。这片伟大的土地有两条伟大的河流，我们叫她们‘长江’、‘黄河’。她们的水从天上流下来，向东流入大海，有几千里长。我们在这两条河流之间，创造了伟大的文明。在这片土地上，有一百多个大大小小的国家。这些国家有共同的王，他是天的儿子。伟大而无所不能的天让他来统治这片土地。在这一百多个国家中，有一个叫做‘蔡国’。这就是我的母国。我叫蔡琰珺，人们都叫我‘负剑者蔡琰珺’。我就是背着一把长剑从遥远的东方来到这里！”说着我指着背上的行天剑给他看。
　　阿伽门侬很好奇地听我讲，又很好奇地看我背后的长剑。
　　其实我知道他们是希腊人，这支船队应该是去特洛伊夺回海伦。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已经胜利了，海伦被夺回来，而特洛伊在烈火中化为废墟。另外他们所处的时代是希腊史上的“黑暗时代”，也称“荷马时代”。虽然这时期希腊陷入沉寂状态，封闭又贫穷。但是希腊的辉煌很快就会来临。这时候在中国大体上是西周时期。
　　阿伽门侬听到我是背着长剑从远方来到希腊，显得异常兴奋：“那么我们比比武，看看东方人厉害，还是希腊人厉害。”
　　我淡淡笑道：“我仅仅是一个负剑者，并非决斗士。”其实以我现在的武功，打败他完全没有问题。
　　阿伽门侬知道失礼，笑道：“哈哈，我的朋友，不要见怪。来人，拿酒来。”很快一个士兵端来一壶酒和两只碗，为我们倒满酒。
　　阿伽门侬端起酒：“来吧，伟大朋友，我们痛快地喝。”
　　我也端起酒：“好，喝，喝得痛快。”
　　我们一饮而尽。
　　阿伽门侬笑道：“我的朋友，我对远东的世界很感兴趣，却知道得很少。你能不能为我说说？”
　　我点点头，慢慢地说：“我们把我们居住的土地叫做中原，意思是‘中央平原’。因为在我们的东边是茫茫无际的大海；在南边也是大海；北边是辽阔无边的沙漠，再向北就是几乎没有人烟的冰天雪地；在西南是一大片高入云霄的大山；在西边是辽阔的沙漠。我们几乎与世界隔绝，所以我们认为我们在世界的中心。因此我们所有的国家都统称中国，意思是‘中央王国’。我们的土地非常辽阔，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都有几千里。在这片土地的中间，有一条连绵几千里的山脉，在这条山脉的东面流出一条一千多里的河。这条山脉和这条河流，把我们的土地分成两部分——‘北方’和‘南方’。黄河在北方流淌，长江在南方流淌。我们的北方比较干旱，人们出行都是骑马；南方却有许多纵横交错的河流，人们出行都是坐船。所以我们有一句‘南舟北马’的谚语。我们的人口众多，一百多个国家加起来有一千多万……”
　　我差不多把西周时中国的情况告诉他。他听得很认真，不是发出感叹或惊奇。最后他问道：“我的朋友，我很奇怪，为什么你的皮肤是黄色的，你们中国人都是这样的吗？”
　　我哈哈大笑：“我们中国人的特征就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我们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为美丽的女神，来到黄河边。我们称她为‘女娲’。她看了这片黄色的土地，看了这条黄色的河流，却看不到一个人。她觉得很孤独。于是她在黄河边掏起一块黄土，照着自己的样子，用黄土捏成一个泥人。当这个泥人落到地上时，他变成了人，会动会说话。于是女娲用黄土捏了许许多多泥人。他们就是中国人的祖先。因为女娲是用黄土造了我们的祖先，所以我们的皮肤是黄色的。”
　　阿伽门侬笑着问道：“那为什么你的眼睛和头发又是黑色的？”
　　我笑道：“也许只有黑头发、黑眼睛和黄皮肤配合起来才好看。”
　　他笑道：“那么你们都是女娲的后代。她一定是一位很美丽、很伟大的女神！”
　　我点点头：“是的，我们都是女娲的后代，都是一块一块的泥土捏成的。而女娲就是我们的母亲！”我突然想起《女娲之手》这首诗：
　　一双美丽的手
　　一双圣洁的手
　　掏起一块块黏湿的黄土
　　轻轻地揉捏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诞生了
　　梦中
　　还是这一双美丽的手
　　还是这一双圣洁的手
　　轻轻地抚摸着我
　　因为我的这一身肉体
　　也是一块黏湿的黄土`
　　也是这一双美丽圣洁的手
　　轻轻地揉捏成的
　　接着我又跟阿伽门侬说起女娲补天的故事以及许多中国远古神话。他听得很入迷。
　　我们正说得高兴时，跑进一个士兵，他大声喊道：“不好了，海伦王后要跳海了自尽。”
　　阿伽门侬二话不说，便跑了出去。我也跟着出去。
　　我们跑到船头。海伦正拿着一把利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她站在船边。人们不敢靠近她，怕她会自刎。我站在人群中看了一眼海伦。
　　她真的很美丽，金黄的长发披肩散开，一双美丽的眼睛闪烁着蓝光，身体硕长。海风吹来，她的长发飘扬，一群亦飞扬，无比妩媚，让人看得热血沸腾。但是她的脸上挂着泪痕。也许她是不幸福的。我看到她的眼充满忧伤。不过这个样子更显得楚楚动人。
　　由于我时亚洲人，海伦很快从人群中看到我。她第一眼看到我时，显得很惊喜。但是很快又变得失落。也许我并不是她要找的人。她满眼忧伤得看着我。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死亡，也看到了绝望，更加看到了宁静。
　　我突然觉得死对她来说才是最完美的归宿。所以我只有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美艳无比，眼神却宁静而绝望。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终于扔下手中的剑，转身跳入爱琴海。等到人们反应过来时，以及来不及了。人们想跳入大海去救她。但是走到船边就不敢再动了。我也奇怪地走过去看看。
　　整片海域在瞬间被血染红，爱琴海已经成了“血海”。没有人敢跳下去救人。因为海伦已经死了，她的肉体与灵魂已经与爱琴海融为一体。
　　在船头上，有一个中年人哭喊着海伦的名字：“海伦……我的海伦……”
　　我猜他应该时海伦的丈夫墨涅拉奥斯。也许他是真的爱他的妻子，但是他的妻子已经不爱他。
　　他突然停止了哭叫，疯狂地喊道：“是不是有他一个亚洲人上了我们的船？他在哪里？我要杀了他！”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墨涅拉奥斯也发现了我。他拿起一把剑，疯了一样向我从过来。人们根本拦不住他，也不敢拦。
　　他从到我的面前，我迅速拔出行天剑向他回击。人们把我和他围在中间，没人敢上来阻拦，阿伽门侬也一样。他不断地向我进攻。刚开始，我仅仅时躲避。但是他反而以为我怕了他，不断加强进攻。我终于忍不住，稍一用力，便将他的剑劈断。他还不罢休，依然向我进攻。我躲过他的进攻，挥剑一击，把他的剑击落，又提腿一踢，他以及趴在地上。他的士兵见此，正欲上来向我进攻。
　　阿伽门侬急忙阻止：“全部给我住手。他是我的朋友，谁敢动他？”他的声音有一种威慑力，那些士兵都退下。他走过来扶起墨涅拉奥斯。墨涅拉奥斯依然充满怒火地看着我。阿伽门侬在他的耳边说道：“他是我的朋友。他不是特洛伊人，是从远东来的中国人。”墨涅拉奥斯依然很愤怒地说道：“我不想见到他，我不想见到亚洲人。”
　　阿伽门侬无奈地摇摇头，走到我的身旁，很有歉意地看着我：“真的不好意思，我的朋友。不过你放心，有我在。”
　　我笑着点点头。接着我跟着阿伽门侬走进一个比较宽敞的船舱。他叫人为我准备了丰富的酒肉。我和他一边喝酒，一边又聊了起来。
　　将近黄昏，船队在一个小岛停靠。船上的大多数人都道岛上搭帐篷歇息。我也跟着阿伽门侬到岛上。我们又料到深夜才歇息。
　　天亮时，他们又准备上路。但是我不向想与他们同行，便找一个借口留下。阿伽门侬不断劝阻我，我却不听。他只好给我留下一艘小船，便带着船队离开。
　　我让小船停放在沙滩上，一个人在这座小岛走着。这座小岛没有一个人，是一座荒岛。岛的面积很小，估计只有几平方千米。我一直走到夜里才停下。我回到停放小船的那片沙滩上，搭起帐篷，生起一堆火。在火光的闪烁下，我拿出一本书看。到了深夜我才睡觉。
　　在海风的吹拂下，我很快就进入梦乡。
　　我一个人站在大海边，海风轻轻吹拂。我眺望大海的深处。我好像看到大海里走出一个人。她慢慢地走过来，露出了头。我没看清楚她的脸，不过从她的长头发知道她是一个女人。她越来越近，腰部以上都露出水面，我已经看清楚她的脸。她竟然是海伦。她不是已经跳海自尽了吗？难道她还没有死？
　　她全身都湿透，显得无比诱人。她走到我的眼前，离我很近很近。她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我。我突然感到很害怕，不敢正视她的眼神，把头转向一边。她突然张开双臂，走过来，将我拥抱。我感到她的肉体很柔软，特别是她的乳房，丰满而有弹性。我被她抱得欲火焚身。
　　但是我想起了唐玉。我艰难地控制自己，开始挣脱她的怀抱。但是她那性感的唇已经堵住我的嘴。我迅速屈服，无法再控制自己。我和她紧紧相拥，不断迎接她的吻。她的吻很热情，如火在燃烧我的肉体。我们渐渐进入疯狂。我们脱光衣服，躺在沙滩上。我们紧紧交缠。在涛声阵阵中，我们一次一次进入疯狂。最后海水上涨，将我和她淹没。
　　我开始窒息，不断地呼喊，不断地挣扎。最后我一跃而起，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是我的脸上挂着一条白丝巾，这是海伦的。我拿着这条白丝巾走出帐篷。周围没有一个人。我想大海的深处望去。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出现。也许海伦不会出现了。
　　我看着手中的白丝巾。突然一阵海风吹来，把它飘走。我却麻木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它飘落海水上。海浪不断地打击它，最终将它淹没，彻底消失。
　　我在心里说道：“也许这仅仅是一场梦吧！”
　　我转身回到帐篷，收拾好我的东西，乘着小船离去。
　　没多久，我便达到雅典。这时候的希腊已经不是“荷马时代”的希腊，而是“轴心时代”的希腊。希腊进入全盛时期。
　　我在雅典住了两天，拜访了许多学者。接着我一路向北，走出希腊过境。我的下一个目标是维也纳。
　　在这几天，我每天都梦见唐玉。只是她很遥远，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她，无法触及她。每次她都在沉睡。
　　所以我产生了一种预感。我总感觉唐玉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也许当我负剑归来时，会见到她。
　　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我的步伐也走得越来越快。我走得越快，这种预感又越强烈。
　　我相信，当我负剑归来时，我一定会见到唐玉！
　　第四十二章　多瑙河女神
　　我走出古希腊，也走出了那个年代，走进动荡的９０年代。
　　９０年代的巴尔干半岛，动荡不安。我一路走过，尽是动乱、饥饿。这里的情况比９０年代初的伊拉克更加严重。这里的人比伊拉克人感更加好战。曾经有一些人对我充满敌意，最后死于我的剑下。
　　我一路向北走，走到塞尔维亚的贝尔格莱德，接着我沿着多瑙河往上游走，一直走到维也纳。
　　维也纳在我心中的地位很高。在我的心中，中国以外的城市，耶路撒冷最高，新加坡次之，维也纳再次之。
　　维也纳在奥地利东北部阿尔卑斯山北麓维也纳盆地之中，三面环山，多瑙河穿城而过，四周环绕着著名的维也纳森林。这时一座美丽的城市。
　　我到维也纳已经是黄昏时候。我在一家华人开的小旅馆住下。吃过晚饭之后，我独自一个人到多瑙河畔漫步。
　　多瑙河是欧洲第二长河，流经十个国家，被人赞美为“蓝色的多瑙河”。蓝色的多瑙河缓缓地穿过维也纳市区。维也纳有一个美称是“多瑙河的女神”。多瑙河美，维也纳更美！
　　我漫步多瑙河畔，不时有优美的曲子传来。夜很宁静，不时吹来阵阵寒风。我想起了唐玉。为什么她不能和我一起来看看这座美丽的城市和这条美丽的河？
　　我孤独地走着。天突然飘下毛毛细雨。细小的雨滴让宁静的夜更加美丽。我伸出双手接着从天上飘下的雨滴，有一阵阵冰凉。我细细地看着我的手。我发现我的手掌上的不是雨滴，而是雪花。我抬头看看夜空，真的下雪了！
　　我突然感到很兴奋和喜悦。我伸出手接住一片一片的雪花。雪花飘落我的手掌上，很快就化成水，一阵阵冰凉中渗透着圣洁。
　　我想起我第一次看到下雪。那是２００７年１月２日。那天我在路上走着，天也是下着毛毛细雨，在雨滴中夹着雪，最后全是圣洁的雪花。那天我很兴奋和喜悦。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下雪。我来自遥远的南方，如果没有到北方，也许我是永远都见不到雪。
　　我觉得白白的雪有一种美丽和圣洁。触摸那一片一片雪花，我感觉到心灵的宁静和遥远。
　　维也纳的雪越越大，地上覆盖的雪越来越厚。我张开双臂，昂首走在雪地上。这种感觉真的很爽。我又停下，昂脸向天，让雪花飘落我的脸上。
　　“忧郁的一片天，飘着纷飞的雪……”一首非常熟悉的歌曲在雪花飘落中传入我的耳中。这是我最喜欢听的那首歌曲《飘雪》。我闭着眼睛，静静地聆听这首美丽的歌曲。
　　一曲结束后，我睁开眼睛。我突然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在异域的土地上，有人唱这首歌，并且声音这么熟悉？
　　我开始寻找，沿着多瑙河寻找。我感觉到一个我很熟悉的人就在附近。也许她在那里等着我很久了。就像我在等她一样。
　　我沿着多瑙河走了不远，看到河畔站着一个人。我看不清她的脸。她穿着雪白色的外套，头发乌黑亮丽，像瀑布般披在背后。我久久地看着她的背影。这个背影很美丽。在风雪中，她就像女神一般站在多瑙河畔。也许她就是多瑙河女神！
　　我终于挪动脚，向她走去。我的声音很轻。我害怕我的步伐打乱了她的宁静。也许我就不应该向她走去。
　　我离她越来越近了。我发现她的背影竟然那样熟悉。也许我曾经在哪里见过她，也许是在梦中。
　　我走到她的身后，和她是那样近，在咫尺之间。我轻轻地呼吸，闻到一阵一阵淡淡的香。也许这是雪花的香。我很想伸手去叫她一声。但是我没有勇气，心中充满恐惧。为什么她这么圣洁？
　　她依然看着飘落多瑙河的雪。也许她并不知道我站在她的身后。但是她一定感觉到我的存在。
　　我久久地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乌黑的长发。我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抚摸她美丽的秀发。但是我的手在空中停止了，却不断地颤抖。
　　她动了。她缓缓地转过身。我看到一张美丽而熟悉的脸。她竟然是韩雪。多瑙河女神是韩雪，韩雪是多瑙河女神！
　　韩雪也看到我。她的脸却依然宁静，就像多瑙河一般，就像维也纳的夜。我颤抖的手缓缓放下。我不敢看她的眼，却又不敢躲避。她的眼睛是宁静的水，却把我的心淹没。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说道：“刚才是妳在唱《飘雪》吗？”我的声音很小，又不断地颤抖。也许她没有听清楚。
　　她看着我，轻轻地点点头，脸依然很宁静，露出了一个美丽的微笑。
　　我的声音依然很颤抖地问：“妳真的是韩雪吗？”虽然我曾在梦中无数次见过她，但是当她真的站在我的眼前时，我却怀疑自己是否是在做梦。
　　她还是点点头。也许她真的是圣洁的女神！
　　她的脸依然很宁静，轻轻地转身走了。她留给我一阵清风和风中淡淡的清香。她沿着多瑙河，踩着雪，慢慢地走着。我却还站在远处不动。我的已经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为什么她是圣洁的女神？
　　她的脚步很慢，最后停下。她慢慢地转过头，轻轻微笑。我的灵魂开始震惊。我突然想起死亡女神。我曾经认为死亡女神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但是当我再次看到韩雪时，我才知道韩雪一样美丽，一样圣洁。我感觉到死亡女神太遥远了，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但是韩雪就在我的眼前，就在咫尺之间。她回眸一笑是那么美丽，是那么圣洁。我的心碎了，我的魂魄散了！
　　我再也无法沉默。我快速跑到她的身边。她微笑地看了我一眼，又迈开轻盈的步伐。我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在多瑙河畔的雪地上慢慢地走着。雪花依然飘着。雪落无声，维也纳变得更加宁静，多瑙河变得更加宁静。
　　我和韩雪慢慢地走着。我的手不时碰到她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手很冰凉，我的手也一样冰凉。
　　韩雪终于说话：“你是不是负剑者蔡琰珺？”
　　我很奇怪地看着她：“是的。”我确实感到很奇怪。因为我以前并没有真正见过她。她怎么知道我是负剑者蔡琰珺？
　　她的脸依然很宁静：“我曾经在一个梦中见过你。那是在苏州太湖的一个小岛上。不知道是我闯入你的梦，还是你走进我的梦？”
　　我说道：“那时候我在罗布泊，那里是‘生命禁区’，‘死亡之海’。那个夜里，我在寒冷中睡着。接着我就进入这个梦。梦中我来到江南，见到妳。”没有想到，我和她做了同样一个梦。而现在我又和她在异域的雪夜相逢。
　　她微笑着：“是啊，江南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你说，是江南美，还是维也纳美？”她看着我，眼中充满妩媚。
　　我想了想，说道：“也许两者一样美。也许在江南的时候觉得江南美，在维也纳又觉得维也纳美。总之二者各有千秋，皆是人间仙境。也许正是因为世界还有这样的仙境，我们才有最后的希望和梦想！如果没有江南，没有维也纳，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是可怕的地域。”
　　韩雪轻轻一笑，闭着眼睛，仰脸向天，雪花一片一片飘落她的脸上。过了许久，她才睁开眼睛看着我，笑道：“你说，是我美，还是我脸上的雪花美？”
　　我微笑着，没有马上回答。我想起了一首诗：
　　雪又飘
　　妳闭着眼睛
　　仰脸向天
　　雪飘在妳的脸上‘
　　妳问我最美的是
　　妳的脸
　　还是妳脸上的雪
　　我笑道：“雪花飘落妳脸上的那一刻，这个世界最美丽！”
　　韩雪呵呵笑着，流露她的快乐与幸福。
　　我们继续慢慢地走着，走了很远很远，雪地上留下我们的脚印。我们走着，韩雪的手突然握住我的手。说来也奇怪，原本很冰凉的两只手，在十指相扣的瞬间，竟然感到无比的温暖。一股暖流从手传遍全身。我和韩雪都看着对方，会意地笑着。
　　我们牵着手，在雪地里又走了很远。到了一家大宾馆前，韩雪停下。她松开了手，久久地沉默。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时间在沉默中凝固。雪花却依然飘着。
　　韩雪打破了沉默：“你想不想再听我唱那首《飘雪》？”
　　我点点头。虽然我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我的心是无比喜悦和兴奋，只能用“热血沸腾”，“激动不已”来形容。不过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韩雪开始慢慢地唱：
　　忧郁的一片天
　　飘着纷飞的雪
　　这一泓伊豆的温泉
　　竟是我孤单的思念
　　飘零的一片叶
　　就像你我的终结
　　这一泓伊豆的温泉
　　充满温暖的从前
　　你的手曾经拥着我的肩
　　呢喃着爱我直到永远
　　雪花像绽放的礼花
　　天地间肆意地飘洒
　　纵情在一霎那
　　为何现在只剩下风吹乱我的发
　　撕开我记忆的伤疤
　　让往事像雾气慢慢地蒸发
　　让我知道什么叫放不下
　　为何我的泪会不停地流下
　　滑过你曾经亲吻的脸颊
　　所有的对错在顷刻崩塌
　　忧郁的一片天
　　飘着纷飞的雪
　　这一泓伊豆的温泉
　　竟是我孤单的思念
　　飘零的一片叶
　　就像你我的终结
　　这一泓伊豆的温泉
　　充满温暖的从前
　　你的手曾经拥着我的肩
　　呢喃着爱我直到永远
　　雪花像绽放的礼花
　　天地间肆意地飘洒
　　纵情在一霎那
　　为何现在只剩下风吹乱我的发
　　撕开我记忆的伤疤
　　让往事像雾气慢慢地蒸发
　　让我知道什么叫放不下
　　为何我的泪会不停地流下
　　滑过你曾经亲吻的脸颊
　　所有的对错在顷刻崩塌
　　原来你带走了我生命的暖春盛夏
　　就连旧的果实也只在梦境里悬挂
　　原来寻找的是我自己难了的牵挂
　　这泓伊豆的温泉是天给的惩罚
　　如果知道结局我们还会相爱吗?
　　我猜不到你的回答
　　冰雪中的誓言是真心的吗?
　　怎么此刻什么也没留下?
　　现在只剩下风吹乱我的发
　　雪掩埋记忆的伤疤
　　往事就像雾气慢慢地蒸发
　　痛到麻木也许就放得下
　　就让我的泪不停地去冲刷
　　冲刷你曾经亲吻的脸颊
　　伸出手像露珠一样的冰雪
　　那瞬间的落花仿佛在
　　记得你和我的爱情童话
　　……
　　韩雪站在风雪中，真的是多瑙河女神。她的声音很优美，伴着飘落的雪花传入我的耳中，进入闻到心灵深处，进入我的灵魂深处。虽然有点伤感，但是我忘记了所有的忧伤。我只看到雪花在飘，还有多瑙河女神韩雪站在我的眼前，唱着优美的歌曲。也许世界上最美丽的画面就是这样。
　　五分钟过去了，这首《飘雪》也结束了。这五分钟好像过得很慢，那优美的旋律还让我久久地陶醉，不断萦绕。这五分钟又好像过得很慢，这优美的旋律就这样结束了，而我的心还在追寻。
　　韩雪站在风雪中微笑着，我情不自禁地上前拥抱她。我感觉到她的温暖。她在我的怀中静静呼吸。
　　过了许久，我们才分开，几乎同时说了一句：“谢谢！”我们都会意地笑了。
　　韩雪终于要走了。她向着宾馆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韩雪姐姐。”
　　她转回头，微笑的脸很美。
　　我问道：“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
　　她想了想，说道：“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一定会再见面。我明天就回国了。如果又机会，我会请你到江南一游。希望到时候你不要拒绝。”
　　我微笑着：“妳真的很美，妳就是多瑙河女神！”
　　她笑道：“这一夜是我一生中最美的夜。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说完她真的走了。
　　而我依然沿着多瑙河孤独地走着。不过这次我是踩着我和韩雪留下的脚印往回走。一直到深夜，我才回到小旅馆休息。
　　天亮之后，我也离开维也纳。我背着行囊和长剑，登上维也纳西北部的卡伦山。
　　站在卡伦山上眺望，淡淡的薄雾使维也纳蒙上了一层轻纱。城内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古老宫殿、议会、府第的圆顶和圣斯丹芬等教堂的尖顶，好像她头顶上的珠饰。多瑙河恰如束在腰间的玉带，苍翠欲滴、连绵的维也纳森林，使人们想起在这里孕育的音乐家、诗人……他们著名的乐曲佛佛又在人们耳边回响。
　　我知道韩雪已经走了。但是多瑙河还在静静地流淌。我又向西开始新的行程……
　　第四十三章　唐月
　　韩雪离开了维也纳，她向着东走了。我也离开了维也纳，向着西走。我沿着多瑙河走，进入德意志境内，继续西行，在慕尼黑休息了一天。我横穿德意志南部，进入法兰西境内。最后走到巴黎才停下。
　　我到巴黎第十三区住下。巴黎第十三区被称为唐人街，是最多华人聚居谋生的地区。这里高楼林立，街道宽阔。
　　我到意大利广场散步。这里是第十三区的中心，呈星状放射出六条大道。在广场上有许多华人。自从走出过境之后，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中国人。同样的黄皮肤、同样的黑眼睛、同样的黑头发。我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听着他们说着各自的方言，有的听得懂，有的听不懂。但是这是乡音，总是难忘，总是亲切。
　　我依然是一个沉默者。我只是默默地走着。我到一飞个长椅边坐下。我静静地坐着，看着人们从我的眼前走过来走过去。我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地坐着。在负剑西行之前，我曾在西安这样静静地坐着。那时候我的心中充满愁闷，心中一片茫然。但是现在我的心阔然开朗。也许我一路负剑西行，已经看透了一切，看透了这个世界，看透了所有的人。
　　我又想起唐玉。我几乎没有一刻不想她。我总有一种预感。，我感觉到我很快就可以见到唐玉，也许就在负剑归来的那一天。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唐玉的影子。但是她的容颜却是那样模糊。也许太想念一个人，会忘记了她的样子！
　　“呼——呼——”一阵寒冷的风吹来。我从２寒冷中苏醒。当我睁开眼睛时，竟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我笑着摇摇头。我觉得自己太想她了，所以总会看到很像她的身影。这样的情况已经有过无数次。以前我总是盲目地兴奋，这次却变得很冷静。
　　但是当那个身影转头向着我的时候，我已经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真的是唐玉。
　　她向这边看了一眼，又转头向远处走去。我慌忙站起来追上去。她淹没在人群中。我的目光紧紧地跟着她，她没有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她走出人群，在广场一处空旷处站着。
　　我追上去，大喊着：“唐玉，唐玉……”
　　她听到了声音，回头看看我。我完全看清楚了她的脸，这不是唐玉，还会是谁。我的心中的激动难以控制。
　　她好奇地看着我，淡淡问道：“是你叫我吗？”
　　我突然感到情况有点不对：“是啊，妳不是唐玉吗？”
　　她笑着摇摇头：“对不起，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是唐玉。”
　　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是唐玉，会是谁？她和唐玉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我又很快想起一个人。也许就是她！
　　她微笑着：“我是不是和你的朋友长地很像。不过我叫唐月。”
　　我惊讶地看着她：“唐月？”
　　她笑着点点头：“对，唐月。”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去。我的心中充满疑问：“唐玉和唐月是什么关系？她们为什么长得这么像？”
　　唐月走了几步，回头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负剑者蔡琰珺！”
　　我感到很奇怪，她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我正发愣着，她往回走，走到我的身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其实一点都不奇怪２，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负剑者蔡琰珺。你负剑西行已经震惊仰脸全世界。”
　　我更加奇怪得看着她。
　　她笑道：“别这样看着我。我们先去吃饭吧。”
　　我点点头：“好吧。”
　　我跟着她回到我住的那家小旅馆，才知道她是这家小旅馆的老板的女儿。她的祖籍是广东潮州，在清朝末年迁到新加坡，二十年前，她的父亲又移民到巴黎。
　　我跟她一家人吃了一顿午餐。
　　吃过饭之后，她背着一把长剑到我的房间，说道：“带上你的行天剑，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突然觉得她很神秘。我背上行天剑跟她走。她带着我到一座完全中国化的古建筑前。
　　她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她依然微笑着：“这里是法华剑术馆，是隐剑门在法国的分支。”她的神情充满着无比的自豪。
　　没有想到她竟然和隐剑门又联系，而隐剑门在巴黎进入还又分支。
　　这座古建筑的门口立着两头雄壮的狮子，大门敞开着，里面好像安静得没有一个人。
　　“进去吧。”唐月说着走进大门，我也紧跟着进去。
　　里面很宁静。人们见到唐月都很尊敬地向她打招呼。
　　唐月笑道：“你知道我在这里的职位和地位吗？”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不过从人们对她的尊敬中可以知道她的地位很高。
　　她呵呵笑道：“我就是法华剑术馆的馆主，在这里我的武功最厉害，也有人称我为‘巴黎圣女’。”
　　我非常震惊地看着她，但是她太年轻了。
　　我跟着她走进练武厅，里面空旷无人。
　　唐月笑着看着我：“我想跟你比比武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微笑着，没有马上答应。从她的身份，我知道她是非常厉害的，更重要的是她是隐剑门的人。
　　但是我还在犹豫着，唐月隐剑拔剑向我击来。她的剑很快。我非常艰难地抵挡她的进攻，始终处于下风。斗了三百回合之后，她越战越勇，我开始有点招架不住。
　　隐剑门的剑法果然厉害。不过我很快就想起《创世剑谱》和隐剑门又很大联系。于是我开始会意《创世剑谱》上的招式，一招一式地使用出来。我渐渐转变了局势。我的招式时而阴柔，时而刚阳，时而阴阳并济。又斗了一百斗回合，唐玉已经招架不住。
　　最后她停了下来，笑道：“负剑者果然是负剑者！”
　　我收起我的剑，向她行礼：“唐月小姐过奖了。在隐剑门前，我实乃班门弄斧。”
　　她大笑道：“哈哈哈，看来天下必归蔡氏！”
　　我微笑的看着她，看到她手中的剑，便问道：“不知道妳手中的那把剑是什么剑？”
　　她说道：“这是天月剑。”
　　我觉得很奇怪，唐玉的剑是天玉剑，唐月的剑是天月剑。我想她们必定有很大联系，而不仅仅是相貌上的相似。
　　我正想问她话，她已先开口：“蔡先生，我们道外面的亭子里歇息歇息。”我点点头，跟着她走到一座古亭里。很快就人为我们泡上热茶。
　　唐月端起茶抿了一小口，看着我：“蔡先生，你对隐剑门了解多少？”
　　我摇摇头：“几乎不知道吧。”
　　她笑着问：“难道虎王没有告诉你吗？”
　　我诧异的看着她，她怎么也知道虎王。我笑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中虎王曾经跟我说起有关隐剑门的一些事。不过因为这是在做梦，所以便不在意。”接着我把梦中的一些情节告诉她。
　　她细细听着，最后说道：“隐剑门在海外一共有十三处分支。最大的分支是新加坡的南华剑术馆。第二分支是美国夏威夷的檀香山剑术馆。我的法华剑术馆是第三大分支。其余的十处分支分别是：美国纽约的美华剑术馆，美国旧金山的金山剑术馆，美国洛杉矶的洛山剑术馆，日本东京的扶桑剑术馆，南朝鲜汉城的汉城剑术馆，越南胡志明市的西贡剑术馆，以色列耶路撒冷的圣城剑术馆，英国伦敦的英华剑术馆，埃及开罗的尼罗河剑术馆，俄罗斯莫斯科的华罗斯剑术馆。还有三处准备建立的剑术馆：智利圣地亚哥的圣地华剑术馆，印度加尔各答的华印剑术馆，德国柏林的华德剑术馆。”
　　没有想到隐剑门在海外有这么多分支，但是我出来都没有听说过，看来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我问道：“为什么隐剑门这些海外分支都没有听说过？”
　　唐月哈哈笑道：“你以前听说过隐剑门吗？”
　　我摇摇头：“没有。负剑西行之后，才知道世上有隐剑门。”
　　她继续说道：“隐剑门本身就是一个隐秘的组织，它的海外分支就更加隐秘。其实我们这些海外分支都不挂名，外人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就像我的这家法华剑术馆，从外表看是一座很普通的中国式古建筑，它的外面没有隐剑门的任何标记。只有我们隐剑门的人才知道这里是法华剑术馆。这里装上了许多最新高科技，外人进来没有我们的允许都出不去。而我们行事从来都是很隐秘的。在世人的眼里，我们仅仅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我突然问道：“那我呢？”我一说出口才知道自己说得不对。
　　唐月笑道：“你啊？你已经算是隐剑门的人。”
　　我惊讶的看着她：“我？”
　　她微笑道：“是啊。剑圣华道子可以算是你的师傅。他是隐剑门的掌门。所以你也是隐剑门的人。”
　　没有想到老道长竟然是隐剑门的掌门。那他为什么要让我负剑西行？我开始想这个问题。
　　我陷入沉思，唐月叫了我一声：“蔡先生。”我才回过神。
　　我又问道：“那么隐剑门在国内的发展怎样？”
　　唐月无奈地摇摇头：“哎，隐剑门在国内受到很大限制。”她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１９４９年之前，国共两党相争，使万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隐剑门为了尽早结束这场灾难，经过分析形势，决定全面支持共党，共和国才得以建立。但是建国之后，共党对隐剑门进行残酷的迫害。最后爆发了文化大革命，隐剑门几乎被灭。为了躲避这场灾难，隐剑门秘密转移到台湾。隐剑门无数剑士流亡海外，他们在海外建立了分支。在２０世纪８０年代之后，流亡台湾、香港、澳门的剑士秘密回到大陆，重建隐剑门。至今在国内有十二处分支，分别是：台湾剑术馆，香港剑术馆，澳门剑术馆，南粤剑术馆，东吴剑术馆，荆楚剑术馆，西蜀剑术馆，西域剑术馆，关中剑术馆，中原剑术馆，燕京剑术馆，辽东剑术馆。还有四处正在准备建立的分支：闽海剑术馆，齐鲁剑术馆，蒙古剑术馆，西藏剑术馆。但是隐剑门在国内的发展远远比不上国外的发展。在国内处处受到限制，没有一点自由，到处都是共党的专制和独裁。而在海外是完全自由的。但是隐剑门是中国人的隐剑门，只有在中国的发展壮大才有意义。”
　　我也觉得中国真的没有自由，没有民主，没有人权。但是又有谁能改变这一切？也许只有推翻共党的统治才有希望。
　　唐月见我又陷入沉思，便问道：“又想什么？”
　　我微笑着：“也许中国是有希望的！”
　　唐月说道：“其实希望就在你的身上！”
　　我好奇地问道：“我？我能行吗？”
　　她哈哈笑道：“你不是已经负剑西行了吗？希望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我自言自语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过了一会，我问道：“那么隐剑门有没有总部？”
　　唐月想了想说道：“可以说是有，是在西岳华山。但是总部只有剑圣华道子一个人。一年之中，他有一半的时间隐居在华山深处，几乎没有知道他的踪影。另一半时间他云游海内外各分支，视察情况。所以说隐剑门没有真正的总部。”
　　我和唐月一直聊到黄昏时才结束。我知道了许多骇人听闻的内幕。我更加确信共产是无可救药的。既然已经无可救药，只有加速其灭亡，对国家，对人民才有好处。但是现在已经是２１世纪，战争已经行不通。只有用和平的手段来改变这一切。这样又使这一切变得更加复杂，更加艰难，甚至无法实现。
　　但是天降大任于我，我必义不顾返，勇往直前，永不屈服！我相信民主于自由并不遥远！
　　我跟着唐月回到小旅馆。我跟她一家人一起吃饭。
　　吃过饭之后，我跟着唐月道塞纳河畔漫步。
　　唐月笑道：“你说巴黎的夜景怎么样？”
　　我看着远处的巴黎圣母院说道：“巴黎是一个好地方。这里不仅有古老的气息，同样有现代化的辉煌。古代与现代并不矛盾。”
　　唐月又道：“那你可否比较西安和巴黎？”
　　我苦笑道：“现在的西安确实比不上巴黎。不过我相信西安一定会复兴。西安是中华民族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
　　唐月问道：“如果西安让你彻底绝望了，你会怎么做？”
　　我沉默，陷入沉思。
　　唐月又问：“难道西安不会让你绝望？”
　　我摇摇头：“不！其实我已经绝望过一次。在负剑西行之前，我已经在西安呆了三年。我把我所有的希望都带到西安。但是最终的结果是我的一次一次的失败和失落。我在堕落中痛苦的挣扎。梦遂西安，那时候我的心几乎死了！但是我依然活着。因为西安依然是我心中的希望。而我对西安彻底绝望的时候，也就是对整个中华民族彻底绝望的时候！”我的眼中充满着忧伤。
　　唐月小声问道：“那么到时候你会怎么做？”
　　我坚定地说：“我一定会永远离开中国，永世不踏入中国国境。我会道一个几乎没有中国人的地方隐居，永世不说中国话！”
　　唐月又问道：“你就打算这样了断余生？”
　　我点点头：“没错。不过我会重新思考这个世界！”
　　唐月笑道：“我就觉得只有巴黎这个地方最适合你。不过巴黎女人不适合你。”
　　我微笑着，不经意看到她的脸，又想起唐玉。我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唐玉和唐月又什么关系？
　　我久久地看着她的脸，她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摸着脸颊问道：“我的脸怎么啦？是不是有污迹？”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 7t 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
　　我平静地说着：“不是。我只是觉得妳的脸和唐玉长得太像了。”
　　唐月不解地问：“唐玉？”她想了一会，又说道：“我想起来了，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就叫我唐玉。不过我告诉你我叫唐月。”
　　我点点头，依然看着她的脸：“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这个世上会有两个人长得这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唐月笑道：“这有什么，这个世界无奇不有。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过我虽然和你的唐玉长得很像，但是你不能把我当成她。”
　　我摇头微笑。
　　唐月又道：“也许你的唐玉根本就不存在过，或者仅仅是你的幻觉。因为你的心中还想着一个人。”
　　我微笑不语。不过她的这句话惊醒了我。我觉得这是可能的。过了许久，我才说道：“也许这就是天意。”
　　唐月笑道：“所以你会找到你的唐玉，并且很快了。”
　　我点点头：“但愿如此。”
　　我们到深夜才回去。
　　这一夜，我做了许多梦，梦中都见到同一个人。我无法确定她是唐玉，还是唐月，甚至另一个女人。
　　天亮之后，我便离去。
　　本来我还想在巴黎多呆两天，到处游览这里的名胜古迹。但是一想道唐玉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我必须踏上西行之路。
　　我沿着塞纳河一路西行……
　　第四十四章　幻觉
　　我沿着塞纳河一直走道海边。我坐上一艘轮船，跨越英吉利海峡，一直到伦敦。
　　到了伦敦，我在泰晤士河畔的一家小旅馆住下。
　　夜里，我独自在泰晤士河畔漫步。我突然发现如果一座城市没有一条河或者靠近大海，靠近湖泊，真的会黯然失色。一座真正的城市应该在一条河边、或湖边、或海边。
　　我漫步泰晤士河，伦敦的夜色很美。
　　第二天天刚亮，我便前往剑桥。我去拜访霍金。我的心中有许多问题要想问他。也许他可以解开我心中的疑问。
　　霍金坐在轮椅上微笑地看着我。他通过语音合成器告诉我，他知道我的事迹。于是我便将负剑西行中所见的怪事以及心中的疑问跟他说了一遍。他和我谈论了许多有关时间与宇宙的问题。我心中的疑问并没有解开多少，反而又增加了许多疑问。我知道即使是霍金，也难以解答这些疑问。
　　到了傍晚时候，我向他道别。虽然我没有解开心中的疑问，但是我依然收获匪浅。
　　夜里我在剑桥大学漫步。我想起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我也是“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但是我还要一直负剑西行，永不回头。
　　天亮之后，我离开剑桥，继续西行。我一直走到海边。
　　这一片港湾很宁静，我看不到一个人影。海水不断地侵袭这片宁静的沙滩。寒冷地海风吹着。我走在银白色的沙滩上。沙子柔软而冰凉。我慢慢走着，迎接海风的吹拂。
　　我走了很远才停下，回头看看这银白色的沙滩，一排脚印很长很长。海水渐渐将其淹没。我伫立海边，向茫茫大海远处望去。太阳正从东边升起，从我的身后升起。问道投影在大海上很长很长。
　　在我走到塞纳河入海口时，我都不曾这样眺望大海。也许这一片海域蕴含着神奇。我静静地眺望这一片海域。负剑西行以来，我也曾几次这样眺望大海。一次是在特拉维夫的海边，一次是在爱琴海的一座小岛上。为何在塞纳河入海处，我不曾这样眺望？也许在我的眼中，不列颠岛才是欧亚大陆的最西端。
　　我闭着眼睛。任寒冷的海风吹拂。我的心感到很宁静。我仿佛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花香随风飘。枯叶一片一片飘落。地上堆积一层厚厚的落叶。又好像又一个踩着地上的落叶向我走来。她的脚步很轻很轻。枯叶在她岛脚下轻轻作响。世界因此变得更加宁静。
　　她的脚步在我的身边停下。她的头轻轻地靠在我是肩上。我心中的宁静被打乱。我闻到一阵清爽的香。这种香很熟悉。我不断地搜索记忆，一句话，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震醒：“原来一的个女人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是那样幸福！”
　　我不敢睁开眼睛，但是眼睛不受控制，缓缓睁开。我依然望着大海的远处。但是我眼睛看到水面上有两个身影。我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她。但是当她再次出现时，我既然既不敢将她忘记，又不敢将她记住。我既不敢面对，又不敢躲避。
　　过了很久很久，我的头离开了我的肩膀。我感觉到她在看着我的脸。我终于缓缓地转过头。我又看到一张很熟悉的脸。曾经以为很遥远，现在就在眼前。
　　我的身影有点颤抖：“阿月……”
　　梁月的身影很宁静：“琰珺。”
　　我没有想到我会在不列颠岛的海边遇到梁月。我不知道那天夜晚我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以及从那之后她去了哪里。我又很想知道这一切。
　　梁月的眼睛很宁静。我的影子在她的眼中竟然很平静，没有一点颤抖。她轻轻说着：“你终究还是忘不了她！”
　　我好像有许多话要跟她说，但是看到她时，一个字又说不出来。
　　我还没有开口，梁月又说道：“我们走吧。”说着她牵着我的手。我感觉到她的小手很柔软，却更加冰凉。也许此刻她的心也是一样。
　　我们沿着我留在沙滩上的脚印往回走。虽然海水不断侵袭，沙滩上的脚印依然有很深的痕迹。
　　我无法再沉默，终于开口：“阿月，能不能告诉我，那一夜我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妳又去了哪里，为什么又在这里出现？”
　　梁月停止了脚步，她的小手从我的手掌中脱落。她的眼睛哀怨而忧伤地看着我。我突然感到很害怕。
　　过了许久，梁月才露出一个微笑。我确定这的微笑并不是绝望的笑。也许她的微笑中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梁月又轻轻地拉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说道：“那一夜的疯狂之后，我才真正明白你我之间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都不会走到一起。也许你的心中永远不会忘记我。但是你我的世界隔着无尽的时空。我知道如果我留在你的身边，对你对我都不好。我也知道我是可以放弃一切的，包括你。”说到这里，她看着我，眼中微微有泪光在闪烁。她控制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那一夜，我想了很久，终于决定离开你。在你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我骑着马向西走。我走了很久很久，走了很远很远。一路的西行，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西梁女国。”
　　“什么？”听到这里，我感到很惊奇，不禁插上了一句。
　　梁月点点头：“没错，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西梁女国。所谓的西梁女国仅仅是人们幻觉中的世界。而我也就是这个幻觉的世界中的人。”
　　我问道：“妳是怎么发现了这个秘密？”
　　梁月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仅仅是我的感觉。我越向西走，这种感觉越强烈。最后我早耶路撒冷遇到了一个老道长，他自称剑尊圣道子。他把这个秘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突然感觉到我一路西行的途中，梁月一直都在我附近不远的某个地方，只是我当时没有感觉到。而她在耶路撒冷遇到的那个老道长，我应该也见过。在唐玉的墓前，他曾经出现过。
　　梁月把这个秘密从头岛尾说了一遍。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知道这个秘密。也许一个人知道的越多，也就越痛苦。
　　梁月又说道：“经过伦敦时，在夜里，我在泰晤士河畔漫步。四周空寂没有一个人。突然一个宏亮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这个身影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个声音告诉我，你会在这里出现。我刚听到这个声音很高兴，但是又很快变得犹豫。那一夜我没有睡觉。我一直在想：我要不要来这里？其实我的心里是很矛盾的。我非常想见到你，又非常害怕见到你。就算是现在，我也依然很矛盾……”
　　说到这里，她开始轻声哭泣。
　　我禁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在她的耳边说道：“其实我的心也一直很矛盾。”也许我的这句话让她更加伤心。她在我的怀中哭泣着。我紧紧抱住她。
　　过了很久，梁月从我的怀中挣脱。她双手不断抹去脸上的泪，但是她依然不断地流泪。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碎了。我伸出手，颤抖地摸她的脸。我轻轻地拭干她脸上的泪痕。她停止了哭泣。
　　我看到梁月的脸上微微有点绯红，冰凉的肌肤也变得有点温热。我张开双臂，再次将梁月拥抱。尽管隔着厚厚的衣服，我还是感觉到她的肉体的温柔。
　　大多数梁月又从我的怀中挣脱。看到她美丽而圣洁的唇，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我的嘴欲往前靠，我很想吻梁月。但是她的手挡住我的嘴。
　　她摇摇头说道：“琰珺，我们不能这样。”
　　她的小手依然贴在我的嘴上。我问道：“为什么？”
　　梁月深情地看着我：“因为还有人在等着你！”
　　我问道：“有人在等我？”
　　她的眼睛闪闪的：“是的，有人在等你。她等你等得很辛苦。也许你很快就会见到她。”
　　我知道梁月说的是谁。我放弃了我的欲望，突然心胸海阔天空。为什么要让我看透这一切。
　　梁月的手也缓缓得放下来。她低着头。
　　我和梁月在咫尺之间。我却感觉到和她相隔很遥远。我在一个世界，她又在另一个世界。她说的是真的。也许一切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我的头转向大海。我竟然看到一艘大木船停靠在海边。
　　梁月指着木船说道：“琰珺，你就坐着这艘木船继续西行。我相信你会遇到哥伦布的。”
　　“什么？哥伦布？”我发现梁月知道了太都东西，所以她才这样痛苦，就像我一样。
　　她点点头：“是的，哥伦布。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了这艘木船。我好奇便上去看看，才知道里面的秘密。也许一切天在就安排好了，人真的无法改变。”
　　我无奈地笑着：“人定胜天？”
　　梁月又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该上船了。”
　　“我……”我还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我竟然真的登上了那艘木船。我静静地站在船尾，看着沙滩上的梁月。在海风的吹拂下，她显得弱不禁风。我想起我要保护她一辈子。
　　我对着她喊道：“梁月，快上船，我们一起走。”
　　但是船动了，向西边驶去，离梁月越来越远。
　　我站在船尾，看到梁月不断地向我挥手。她的声音不断传来：“琰珺，忘记我吧。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幻觉，是幻觉——”
　　梁月的身影终于变成一的黑点，再也看不见。我还站在船尾呆呆地望着东边。我无法相信这一切，我无法相信这一切既然是幻觉……
　　第四十五章　流亡者
　　木船驶入茫茫大海之中，梁月从我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不列颠岛也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大海之中。
　　我依然站在船尾，这木船为什么会自己开走。也许船中还有其他人。我一个船舱一个船舱地找，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我又走到船头。木船真的在前进，乘风破浪。我搞不懂其中的奥秘。
　　我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突然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很辽阔。海阔天空，心中还有什么烦恼？
　　天黑之后，我走进船舱，这才注意岛里面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食物。也许这一切天早就安排好了。
　　这一夜我在船舱里休息。外面海风魔鬼般嚎叫，船舱里却温暖舒适。
　　天亮之后，我又站在船头，眺望大海。
　　梁月说我会遇到哥伦布。我在大海中也航行了将近一天，不知道何时才遇到哥伦布。也许我将跟着他去发现新大陆，或者他在我的指引下发现新大陆，或者我遇到他时，他已经胜利归来。
　　我在大海中漂泊了三天。每一天早晨，我都站在船头眺望。我觉得很奇怪，按照常理，我应该抵达爱尔兰。但是我在大海漂泊三天，不仅见不到一座岛屿，甚至连一只船都没有看到。
　　我感到很孤独。在大海漂泊和在荒漠独行一样孤独。就想在荒漠独行渴望见到绿洲一样，在大海漂泊我很渴望看到一座岛屿。或者一只船。也许爱尔兰已经在东边，而我还要向着西边航行。我将跨越茫茫几万里的大西洋。
　　第四天的早晨，我又像平常一样走到船头。这几天我只是满怀希望，站在船头，希望能看到什么，但是每一次都是失望。渐渐我已经不在抱有希望。但是这一次我真的很兴奋。因为我终于看到船只了。我远远地看到在西边的海域中，有三艘帆船在风浪中摇摇前进。我想加速追上他们。于是我跑进船舱。但是我找不到船的驾驶盘。也许冥冥之中有一种神力推动着这艘船前进。
　　我失望地走到船头，然而奇迹出现了。刚才那三艘帆船还在很远的地方，转眼就靠近木船的旁边。但是我发现这三艘帆船上的人都很慌乱。显然这三艘帆船即将下沉。他们看到我的木船，也就看到了希望。于是他们不断跳入海中，向我的木船游来。
　　最后十二个人登上我的木船。而他们的帆船已经沉没大海。这十二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衣着整齐，斯斯文文，我觉得他就是哥伦布。其他人都衣着不整，模样猥琐。
　　那个衣冠整齐的人走过来说话：“这位先生，我是哥伦布，我们的船遇险沉没，所以我们想在你的船上暂时歇息。等到了陆地，我们再下去。谢谢你的帮助。”
　　他显得很有礼貌。我点点头。示意他们到船舱里休息。哥伦布带着他们进去了。看着哥伦布的身影，我想起了一件事。我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哥伦布是女的。虽然哥伦布穿着很厚的衣服，但是经过海水浸湿之后，又真的像女人。不过他的声音又分明是一个男的。也许一切只是他的伪装，或者后人的胡思乱想。我也懒得去想他是男是女。
　　木船在大海中航行，到傍晚时，浓浓的雾将大海笼罩。我们依靠指南针，才知道方向。木船始终向着西行。
　　木船在浓雾中航行了三天。雾渐渐散去。太阳普照辽阔的大海。由于几天不见阳光，我们都跑到船头晒太阳。我站在哥伦布的旁边。我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我顺着他的眼睛望去，在前面有一个小黑点。那是一座小岛屿。我们都欢呼了。没有想到我在大海中漂泊了好几天，终于看到了陆地。
　　很快木船在海边登陆。哥伦布带着他的人走了。也许在他的心中，这就是他的新大陆。不过我知道这里可能只是西印度群岛中的一座小岛。
　　我站在沙滩上，看着这片新大陆的天地。
　　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一群呼喊声。我转过身去，看到一群原始部落的人，那着长矛、弓箭，将我包围。我从他们的服饰，看出他们并不是印第安人。
　　我的手中紧紧握着长剑。只要他们冲上来，我只好武力自卫。但是他们又很快散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不知道他们要敢什么。
　　我又看看四周，竟然有一个中年道士背着一把长剑向我走来。
　　他走到我的身边，恭敬地行礼：“蔡先生，在下檀香山剑术馆馆主陆肆。我在此恭候你多时了。”
　　檀香山？隐剑门？这里不是西印度群岛，而是夏威夷群岛。那么美洲大陆呢？我在海中漂泊了这么多天，都没有看到美洲大陆。
　　陆肆又说：“蔡先生，你在海上漂泊多日，也累了，请跟我到馆上歇息。”
　　我便跟着陆肆走，我知道他会告诉我一切的秘密。
　　我跟着他走进一座山庄。我们走进大厅里坐下。他叫人为我端来一杯热茶。
　　陆肆微笑道：“蔡先生，这里就是檀香山剑术馆。”
　　我看着古朴而雄伟的建筑，感叹道：“檀香山剑术馆，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隐剑门海外第二分支。”
　　陆肆笑道：“看来唐月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我点点头：“是的。不过当我登上这片土地时，又有许多疑问？”
　　陆肆端着茶看了我一眼：“哦？”
　　我说道：“我感到很奇怪＼。我从不列颠岛乘船一路西行。我竟然没有见到爱尔兰岛，西印度群岛，甚至把太平洋和大西洋分割开来的美洲大陆，我也没有看到。我直接就到了檀香山。我觉得很奇怪。”
　　陆肆哈哈笑道：“蔡先生，这有什么奇怪。这世上无奇不有。其实只是你想得太多了，所以才会觉得奇怪。”
　　我点点头：“也许是这样。”
　　陆肆突然变得有点伤感：“我陆肆今年四十有一。在这岛上一住了整整二十年。我日夜无不思念故国。只可惜国不容我……”他说着竟然流下几滴泪。
　　我并不知道他的往事，但是从他的伤感中可以看出他一点有一段很悲壮的往事。我又想起他的名字较“陆肆”，总觉得他和二十年前那段悲壮的历史有关。
　　陆肆擦干泪痕，说道：“蔡先生，你可知道我为何叫陆肆吗？”
　　我摇摇头。其实我的心中已经知道答案，又在否定这个答案。
　　陆肆慢慢说道：“为了纪念一段悲壮的往事。但是我更加愿意选择忘记，却始终忘不了，记得更加清晰。”
　　我沉默不语，因为我也曾有过无数次这样的经历。
　　陆肆有说道：“蔡先生，你可知道政府要血腥镇压那场运动？”
　　我微微摇头：“也许根本原因谁都说不清。”
　　陆肆看着我：“其实是因为隐剑门。因为隐剑门参加了这场运动，并且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所以政府才会血腥镇压。历朝历代政府都顾忌隐剑门，都欲将之铲除。”
　　其实在他问这个问题时，我也已经想到这一点。也许隐剑门真的太诡秘了。
　　陆肆又说道：“现在我已经成了一个流亡者。有国不能会，有家不能归。虽然我在檀香山过了将近二十一年的安定生活，但是我的心始终是痛苦的。我想我的母亲。她还在天安门苦苦守望我的归来。我却远远地离开她。她老了，她更加想我……”
　　陆肆的声音有点呜咽。他站立起来，来回踱步，说道：“我又想起一位诗人写的一首诗——《有人在等》！”
　　接着他慢慢地读着这首《有人在等》：
　　有人在等
　　等着远方的人归来
　　他远远地离开
　　追逐遥远的梦想
　　闯荡未知的世界
　　为什么要离去啊
　　我的母亲在等着我
　　她会紧紧地拥抱我
　　温暖一颗暴躁的心
　　有人在等
　　等着流浪的人归来
　　他孤独地走着
　　看过冷漠的眼神
　　爱过无缘的人
　　为什么不回去啊
　　我的母亲在等着我
　　她会紧紧地拥抱我
　　温暖一颗孤独的心
　　有人在等
　　等着想家的人归来
　　他无助地张望
　　寻找童年的故乡
　　踏上回家的路
　　为什么会流泪啊
　　我的母亲在等着我
　　她会紧紧地拥抱我
　　温暖一颗绝望的心
　　一首《有人在等》结束后，陆肆已经泪流满面。
　　虽然我也曾顽强地控制自己，但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也许是因为首诗写的正是我的心声，而陆肆的悲痛让我更加悲伤。我知道我的母亲真的在等着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家人联系，他们都在等着我。而我也觉得自己和陆肆一样成为流亡者。
　　陆肆慢慢擦干了眼泪：“蔡先生，悲伤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只要有人忘记，又有人记住，也许还会有希望！”
　　我也擦干眼泪：“希望总会有的。”
　　陆肆的声音还是有点哽咽：“蔡先生，当你回国之后，一定要岛天安门去看看，看看广场上那些母亲孤独的背影。我希望你能为她们写一首诗，就写《天安门广场上的母亲》。”
　　我点头答应。我看了陆肆一眼，留意到一一身的道袍。我觉得他应该也有许多秘密。
　　陆肆看出了我的疑问，说道：“当年我的父亲是隐剑门的一名剑士。我从小也就秘密进入隐剑门下。二十一年前，我们父子从海外逃亡海外。在流亡途中，我父亲病逝。而我到檀香山后，便看透了一切，入我道教。由于道教和隐剑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我便当上檀香山剑术馆馆主。”
　　我和陆肆一直聊到天黑。我们谈论古今中外。他说他看透了一切。他的看法真的很透彻，让人茅塞顿开。
　　第二天天亮，我便要离去。他送我岛那艘木船上。我想起了这艘木船的神奇，便向他请教。他笑着不答。也许是天机不可泄露吧。我又想起哥伦布一行人，便把他们的事说与陆肆。他笑道：“他们是一群流亡者！”
　　最后木船开动了，向着西边驶去。
　　在船上，我听到陆肆嘶哑的声音在吟唱着一首《我的祖国，不要抛弃我》。那声音让人听得悲伤流泪。
　　我的祖国，不要抛弃我
　　我是妳十三亿儿女中的一个
　　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的母亲生下我
　　她给了我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
　　从此我就是一个中国人
　　我也是妳的儿女
　　我的祖国，不要抛弃我
　　我在母亲的怀中慢慢长大
　　我开始读许多书籍
　　也听了许多故事和歌谣
　　我知道妳的美丽与伟大
　　从此我有一个梦想
　　我要让妳的明天更美好
　　我的祖国，不要抛弃我
　　我离开了我的母亲的怀抱
　　到遥远的地方闯荡、流浪
　　为了心中的梦想
　　为了明天更美好的妳
　　从此我更加热爱妳
　　我和妳已经融合为一体
　　我的祖国，不要抛弃我
　　我在远方想念我的母亲
　　但是的我的梦想开始破灭
　　走过的路全是绝望痛苦
　　看过的眼神总是冷漠无情
　　从此我开始怀疑妳的一切
　　我为什么要为妳付出这么多
　　我的祖国，不要抛弃我
　　我的母亲也在想着我
　　她不知道我内心的孤独与沉默
　　而我看尽了世间的丑恶
　　才知道一切不是妳的错
　　从此我在堕落中挣扎
　　我依然深深热爱妳
　　我的祖国，不要抛弃我
　　我的母亲苦苦地守望我
　　我也默默地等待一切
　　我一定会拔出正义的长剑
　　斩杀世间的丑陋与邪恶
　　从此我的心中妳最美
　　我永远守在妳的身边
　　我的祖国，不要抛弃我
　　我的母亲紧紧地拥抱我
　　我是一个孤独的孩子
　　我的心很累很累
　　需要一个宁静的夜
　　从此我依偎妳的怀中
　　我相信民主与自由妳不会拒绝
　　木船已经驶入汪洋大海之中，但是那首《我的祖国，不要抛弃我》依然萦绕我的耳边。
　　望着碧海蓝天，我在想：也许我已经成为一个流亡者。当我踏上祖国的土地时，我的祖国会不会拒绝我，将我拒之门外，将我抛弃？
　　我的心在呼喊着：“我的祖国，不要将我抛弃！”
　　第四十六章　大屠杀
　　我的木船离开了檀香山。在茫茫的太平洋中，我也是一个流亡者。但是我很快就会回到祖国的怀抱。我相信我的祖国不会抛弃我。因为有人在等着我，等着我从东方归来。
　　我的孤舟在汪洋大海中漂泊了十天，进入日本海域。我准备在东京登陆。木船驶入东京湾，这里并没有往日的繁华。我在港口停泊木船。
　　我从木船下来，踩在日本的土地上。我感觉我像一个胜利者。身后万丈阳光，是初生的朝阳普照大地。
　　但是眼前的景象更多的是萧条。我看出来，这里刚刚遭受战火的洗劫。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着。我看到许多建筑上都挂着中国的五星红旗。从我的眼前走过一排一排威武的士兵，他们穿着中国式的军服。再看看街上的日本人，战战栗栗。
　　我知道中国已经占领日本，并且有效地控制了日本的局势。是谁将日本击败的？我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陈闽的总司令。他是另一个“我”，另一个“蔡琰珺”。我相信他还在东京。我会不会和他见面？当我见到“我”会发生什么？
　　我漫不经心地走着。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我背着大大的行囊和一把长剑。我以为人们见到我会很惊奇。但是他们并没有看我一眼，不管是中国士兵，还是日本平民。
　　不知不觉，我走到靖国神社门前。它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我突然感觉到整座东京城充满着血腥。我知道一定有许多无辜的人在战火或屠杀中丧生。我想起陈闽曾经说过“蔡琰珺”占领东京之后，有一个“东京大屠杀”。我又想起虎王曾经说过，我越往西走，所杀的人越多。
　　我突然感到很害怕。我不知道我手中的长剑会夺走多少人的生命。我不相信长剑所指，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我热爱和平。但是人类为什么就没有和平？也许是因为人类没有自由，人类没有民主。自由！民主！和平！发展！
　　我不愿再看血腥的屠杀。我继续向西走。我是负剑者，我只有负剑西行。也许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走到东京市西郊。这里看上去还没有遭受血腥的屠杀。但是我感觉到很大的杀气，将我重重包围。
　　我看到几百名日本武士将我团团围住。他们的眼中充满杀气。他们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因为我是中国人。他们拔出武士刀，同时向我进攻。
　　他们从四面八方向我进攻。但是我的心变得非常宁静。因为我知道死的是他们，而不是我。因为我是负剑者蔡琰珺。
　　他们越来越近了。我慢慢地拔出我的行天剑。但是我依然在等待。因为我不想杀人。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但是如果有人要杀我，那么在他杀死我之前，我一定要杀死他。
　　我依然在等待，等待他们的放弃，等待他们退却。但是他们的刀已经挂在我的脖子上。我已经无法再沉默。我将爆发我的力量。我要用我的长剑杀尽这群无知而可怜的人！
　　“啊——”我所有的愤怒都已经爆发。我的长剑划破一寸又一寸的皮肤，击穿一颗又一颗的心，砍下一个有一个的头颅，夺走一条又一条的生命。他们的鲜血沾满我的长剑，沾满我的身体。我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在屠杀和血泊中，我痛苦地挣扎。
　　但是他们依然没有放弃，依然没有退却。他们前仆后继地向我发起进攻。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倒下，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屠杀与死亡并没有停止。
　　我闭上眼睛，不愿再看这一群可怜而无知的人。他们挥着刀向我进攻。但是从我的身上有千万把剑向他们袭去，这仅仅是空气，却也是剑气。在瞬间，他们都倒在我的剑下。
　　几百名日本武士全被我杀死了！满地的尸体，流淌着鲜红的血。我却跪下，在尸山血河中跪下，向着西天跪下。
　　天已黄昏，夕阳晚照，把我一身的鲜血照得更加红艳，把满地的鲜血照得更加红艳。
　　我久久地跪着嘴中自言自语：“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用尽我的怒吼大喊一声：“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声音惊天动地，震动全世界。
　　夕阳西沉，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大地。我缓缓站起来。回头看看东京城。那里灯火辉煌，一片繁华，却也堕落。我有看看我的手，沾满了血，手中的剑更是一把血剑。我握着长剑的手开始颤抖２.我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泪，滚热的泪水洗刷脸上的血迹。我感觉到有千万把剑刺穿我的心。
　　我把行天剑收好，放到背后。我不愿再看这一切。我继续向西走，不再回头。身后的东京城在繁华和堕落中消失。
　　这一夜很漫长，我也走了很远很远。
　　当绚丽的朝阳从我身后升起时，一名日本武士挡住我的去路。他的脸很宁静，特别是他的双眼，就是宁静的湖水。但是我知道，在这宁静的背后，暗藏着巨大的杀气。只有宁静才有真正的杀气！
　　他的声音也一样宁静：“你是中国人？”
　　我微笑着：“是的，我是中国人！”
　　他又问道：“你是负剑者蔡琰珺？”
　　我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负剑者蔡琰珺！”
　　他的宁静中终于流露出愤怒：“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摇摇头：“不知道。”
　　他的宁静已经打破：“我是日本战魔！”
　　我却沉默。我的心越来越宁静。
　　他的怒火开始燃烧：“我要用我的这一把日本刀向你的中国剑挑战。今日我们决一死战，不是你亡，就是我死！”
　　我竟然闭上眼睛。我甚至向捂着耳朵。因为我不向看到，听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但是我的心门是打开的。我的心在看着这个世界，我的心在听着这个世界。
　　他拔出日本刀向我进攻２.在他的日本刀即将砍到我的脖子时，我拔出我的长剑挡住他的刀。
　　他吃惊地看了我一下，又继续进攻。我每次的很轻易地躲过他的进攻。但是他依然穷追不舍。也许他不杀我，他的心是不会死的。
　　我和他打斗了将近一千回合。虽然他不断地向我进攻，但是他始终处于下风。只要我向他进攻，可以很轻易地夺走他的生命。只是他没有放弃，没有对却，没有屈服。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中怒火，又有一种执着。是什么让他如此顽强？难道是仇恨？我觉得是因为爱！
　　为了爱，他要置我于死地。为了爱，我也要把他杀死！我长剑出击，一剑刺穿他的胸膛。他痛苦地睁大眼睛，嘴角流出鲜血。他的胸口更是血液奔流。
　　“啊——”我拔出长剑。他的血飞溅满天。我侧过头看着他。
　　他没有倒下。他的的手艰难地指着我：“你……”他的眼中真的充满仇恨。但是他又笑了，绝望的微笑。也许他已经看清楚了一切，也听清楚了一切。他的身体慢慢往后倾斜，终于倒在地上。
　　我走过去，看着仰卧大地的他。他的双眼依然睁得很大很大。他躺在地上说了最后一句话：“原来中国人是不可战胜的！”说完他断气了。但是他死不瞑目。既然他死不瞑目，那就让他躺在日本的大地上，仰望日本的天空。
　　我走了，背着我的长剑向西走了。我仅仅是一个负剑者。
　　但是我又被千千万万的人所包围。他们有和我一样的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我分不清他们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武器。难道他们也要死于我的剑下？
　　我的心无比矛盾。我的心无比痛苦。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有仇恨？为什么要有屠杀？
　　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我再次拔出我的长剑。我大喊着向人群冲去。他们也开始向我进攻。我的长剑所到之处，鲜血飞溅，绝没有活命的可能。
　　一个又一个生命倒下。原来人的生命如此卑贱。我彻底疯了。我疯狂地挥剑屠杀。长剑所指，尸堆如山，血流成河。原来虎王说的是真的。
　　不一会，我已经将这一群人杀光。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路西行，一路屠杀。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只要见到一个人，我都会一剑夺走他（她）的生命。
　　我从东京一直杀到长崎。我站在大海边。我知道眼前的这一片大海是东海。在大海的另一边，就是我的祖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我负剑西行，快要回来了。
　　“呜……呜……”一声声凄凉的哭泣声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日本老妇人。她的头发全白了，头发蓬乱，满脸的皱纹。她的眼睛充满凄惨。
　　她自言自语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有仇恨？为什么要有屠杀？”她凄惨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向着东方走去。她依然自言自语着：“汉和同根生，中日本一家……”
　　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我想起了我的奶奶。
　　我的奶奶的这一生遭受了太多的苦难。我曾经说过我要让她人生的最后几十年快乐，不再遭受苦难的折磨。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转身跪下，向着东海跪下，向着东海那边的祖国跪下。我知道我已经回来了。我即将踏上祖国的土地。
　　我跪了很久很久，一直到黄昏。我缓缓地站起来。看到大海边停泊着一艘小木舟。
　　这时候，一声春雷震响，一阵冰凉的春雨哗哗倾泻。我闭着眼睛，让冰凉的雨水洗刷我污浊的身体，洗刷我迷失的灵魂。
　　当大雨停歇时，天已经黑了。大海的夜风吹向我。我打了一个冷颤，感到有点冷。海浪拍打岸边的孤舟。
　　我终于知道，这艘孤舟是渡我过东海的。
　　我小心翼翼地上了这艘孤舟。我拿起浆，慢慢地划着。
　　我将要坐着这艘孤舟漂泊东海，回到我的祖国，回到我的梦想。因为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第四十七章　女神
　　我挥动木浆，向着大海深处划着木舟。我没有停歇地划了一夜。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我再回头向东望，日本列岛已经成了一的很小很小的黑点。而在西边的中国是越来越近了。虽然我还看不到中国的陆地，但是我感觉到她就在我的眼前。
　　我看着茫茫无际的大海。海水一片蔚蓝。天空也是一片蔚蓝。
　　我驾驭着孤舟，在东海上漂泊了两天，天气开始１变得恶劣。
　　天空上乌云密布，海风很大。孤舟在大海中摇摇荡荡。
　　我突然感到很害怕。我无法想象自己会孤身丧命茫茫大海之中。但是我的心中还有一个信仰，让我看到希望。即使是绝望，我也不愿放弃。
　　风浪变得更大，孤舟几乎承受不了。我趴着，紧紧抱着孤舟，背后背着我的行囊和长剑。
　　就在孤舟快要下沉的时候，在我的南面发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这耀眼的光芒越来越近。我抬头向南面望去，看到一个人或者一个神向我飞来。而我的孤舟开始停止摇晃和下沉，尽管风浪越来越大。
　　当那道光芒飞到我的眼前时，我终于看清楚了，说完一个女神。
　　我向她跪下。我知道只有她可以救我的命。
　　她是声音温柔而慈祥：“负剑者蔡琰珺，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为女神。她神采奕奕。我终于知道她就是海洋女神天后妈祖。
　　我是一个无宗教信仰者，但是我是妈祖的信仰者。也许我的这一生中所拜的神中，最多的就是妈祖。
　　天后妈祖微笑道：“你已经知道了吗？”
　　我默默点头。
　　她又说道：“蔡琰珺，你负剑西行，历尽千辛万苦，即将回归华夏故土。正所谓‘天降你于世，必降大任于你’！希望回归华夏故土之后，你能不负苍天之厚望，万民之厚望！”
　　我依然虔诚地跪着。我突然想起我曾在日本杀人无数，双手不知道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
　　她又说道：“蔡琰珺，你曾在日本列岛杀人无数，多少无辜的生灵死于你的长剑之下。虽然这一切并不完全是你的错。但是你必须为此承当责任，你必须赎罪。从此以后，你必须以一颗仁爱之心去看世界。这个世界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黑暗。正所谓‘人间自有真情在’。只要用心去体会、感悟，这个世界是充满美好的。虽然你为了这个世界付出了许多，但是这个世界也同样为你付出了许多。不要拒绝这个世界的爱。你一定要打开你的心门，用心去观看，用心去聆听这个世界。你的心必须能容纳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才能容纳你。”
　　我虔诚地跪着。也许我曾经错了，也许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了。但是未来还有梦。
　　她又说道：“蔡琰珺，请记住，也许你曾经失落与绝望，但是你从来没有放弃你的信仰，也从来没有屈服。你是一个坚强的人，又是一个软弱的人。你的心中有一中美好的善，同时又有一种肮脏的恶。也许你的恶永远都不可能控制你的心灵，但是它会影响你的理智与本性。因为你要记住，心中永远都不要有邪恶的想法。尽管你的心中有恶，那就让善将其掩盖，让其永远沉默于心中。所以不管你过去做了什么事，你必须记住，也许有些人被你伤害了，有些人又伤害了你，有些人帮助过你，有些人又受到你的帮助。我只想让你知道赎罪和报恩才是最重要的，而报仇和索恩是微不足道的。也许你可以忘记一切，但是有的人是无法忘记的。在这个世界上，总有许多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也许你曾经为了他们付出了太多，但是你不能忘记他们。他们也曾经为你付出了许多许多。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理解你，即使是＼最爱你的人和你最爱的人。这是因为你天生就是一个孤独者。你的思想已经超越这个世界很远很远。也许你可以认为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也许你可以１认为这是天跟你开的一个玩笑。但是你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你就必须勇敢地去面对。也许你可以选择躲避，但是更多的时候你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如果你要在这个世界上获得成功，你就必须具有勇气、智慧和毅力。如今你负剑西行即将归来，你已经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从今以后，你还会又更大的成功，但是也有更多的挫折与困难等着你。所以你必须要有勇气、智慧和毅力。蔡琰珺，用你的勇气，用你的智慧，用你的毅力，勇往直前吧，世界是属于你的！”
　　说完，妈祖转过身，向着南方飞走了。我站起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妈祖虽然已经离去，但是她说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我一定会如她所说的那样去做。
　　当妈祖彻底消失时，我才想起我的船早就漏水了，但是现在依然没有沉没。我仔细观察这艘木舟，真的不再下沉。同时木舟还自己向着西方驶去，不用我辛苦地划桨。我知道这是妈祖在暗中帮助我。
　　我站在木舟上，望着西边，木舟乘风破浪向西而行。原来的乌云密布也散去。碧海蓝天，海阔天空。我的心中充满无数激情。
　　到了黑夜，木舟依然在西行。我抬头看看天空。满天的星光闪烁着。在北方的天空，北斗星排列着完美的阵势，北斗星以北，北极星闪闪发光。
　　望着满天星光，我在疲惫之中渐渐进入睡梦之中。
　　我感到迷迷糊糊，如在梦中一般。我一个人孤独地走着，走在千沟万壑的和黄土地上。我记得我好像是在大海上漂泊。但是我又走在黄土地之上。
　　我孤独地走着，听到了一声一声的巨响。我听出这是流水的声音，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瀑布的声音。我也寻找瀑布是声音。
　　我慢慢地走着。我震惊了。
　　这是黄河，这是壶口瀑布。黄河之水天上来，在这里如万马奔腾，浊浪淘天，巨响震地。
　　我曾想过要来壶口瀑布，然而始终没有机会来此一游。现在我终于来到了这里。我早就知道壶口瀑布的雄壮。虽然我早有准备，但是我依然是震惊无比。
　　我站在黄河岸边，听着奔腾的波涛。我感觉到一种雄壮的气势，一种很原始的力量。
　　我孤独地沿着黄河岸边走着。我走了一公里的路，看到了一个女人。不，她是一个女神！
　　她的身躯很巨大，她的下身是蛇身，全身赤裸，乌黑的长发轻轻地披在背后，她孤独地坐在黄河岸边。
　　我轻轻地走过去，不想惊扰她。但是她还是察觉到我的到来。她轻轻地转过身来。
　　我看清楚了她的脸，她很美很美。当我再看她一眼时，我震惊了。她就是传说中的女娲！
　　女娲看到了我并没有什么惊讶，她的表情依然很宁静。这种宁静让她的美丽闪烁着圣洁。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说道：“你终于来了！”
　　她的手掌放在黄土地上。
　　她又轻轻说道：“上来吧，我的孩子！”
　　我轻轻地走上她的手掌上，刚好能站下我。在她的手掌上，我感觉到被一种温暖所拥抱。
　　女娲又轻轻地抬起手掌。我在上面稳稳地站着，只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风吹来。她把我托到她的眼前。
　　我看清楚了她的眼睛，明亮而圣洁。我的身影在她的眼睛中闪烁。
　　女娲轻轻地向我吹气，一阵温暖而润湿的风将我拥抱。我突然有一阵阵睡意。
　　女娲一边向我吹气，一边温柔地说着：“睡吧，我的孩子，快睡吧……”
　　我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我感觉到我又进入另一个梦中。
　　我感觉到女娲坐在黄河岸边，从河水中掏起一块一块黏湿的黄土。她轻轻地揉捏。这一块块黄土被捏成了人。这黏湿的黄土变成了一具肉体，一具活生生的肉体，这是我的肉体！
　　女娲轻轻地揉捏着黄土，轻轻地揉捏着我的肉体。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肉体。我的灵魂进入了我的肉体。我的生命诞生了，来到这个无知的世界。
　　我还沉睡中，还在昏昏沉沉之中。
　　女娲好像还在抚摸着我的肉体。但是我又感到我在一个很熟悉的地方。我躺在一张床上。我静静地躺着，好像还在沉睡之中。
　　在昏昏沉沉之中，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我的脸。我听到了夜静静的哭泣。
　　我慢慢睁开眼睛。在黑暗之中，我看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这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静静地守在我的身边。她泪光闪闪，颤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
　　我把我的头埋入她的怀中。她紧紧地拥抱着我。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我的母亲的怀抱如此温暖，温暖我的心。我的这颗心是一颗暴躁的心，是一颗孤独的心，是一颗绝望的心。但是母亲的怀抱温暖了一颗暴躁的心，温暖了一颗孤独的心，温暖了一颗绝望的心。
　　我紧紧地闭着眼睛，在母亲的怀中慢慢睡去，就像做了一场梦，做了一个很美丽的梦……
　　第四十八章　负剑归来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好像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漫长，又很遥远。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是躺在木舟上，天还没有亮。我向东方望去，启明星已经升起。我知道新的一天的凌晨即将开始。我又向在西边望去，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点，像是一座岛屿，也可能是大陆。
　　我兴奋地站起来，我知道我块回来了。我的心中有太多的思绪。
　　木舟的前进速度不断加快。呼呼的风从为的耳边吹过。陆地越来越近。我已经看到了海岸。那不是一座岛屿，那是中国大陆。
　　但是我感到我的鞋越来越湿。我慌忙低头看，木舟又进水了。水越来越多，木舟在慢慢下沉。我慌忙背起我的行囊和长剑，又拿木浆划船。
　　木舟依然在快睡前进，但是全部沉入海水中。海岸已经不远了。我拼命地向岸边游去。
　　不一会，我上了海岸。我回头向东方望去，一轮旭日正从海平线升起。我又看看四周，是一个繁华的海港，不远处高楼林立。从那些高楼大厦的外形看，我知道这是上海。我已经回到了上海，我已经回来了！
　　我兴奋地呼喊着：“我的祖国，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的声音传遍城市的天空，最后传遍整个大地。
　　“啊——”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喊声。她是声音太熟悉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心中既是兴奋，又是害怕。
　　我慢慢地寻找她的声音，向她走去。我离她越来越近了。就在我即将走近她的时候，一个婴儿的哭啼声传遍这座城市的天空。这是一个新生生命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哭啼。
　　我终于看到了他们。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唐玉抱着一个新生的婴儿艰难地要站起来。
　　我慌忙跑过去扶着她。
　　唐玉也看到了我。
　　她幸福地微笑着，却泪流满脸。我知道她为了我付出了太多太多，等待我等得太久太久了。
　　“唐玉……”我有千言万语，却只说出了两个字。
　　“琰珺……”唐玉如泣如诉地依偎我的肩膀。
　　我伸手轻轻搂着她的肩膀。
　　唐玉抚摸着婴儿的脸，笑着说：“琰珺，这是我们的儿子。你看，多像你。”
　　我很惊喜。看着唐玉怀中的婴儿，那张小脸真的很像我。我曾经听父亲、母亲说，我刚出生时，非常像我的父亲，只是我是比较黑。看到刚出生的儿子，我看到了许多年前刚出生的我。不过那时的我很黑，而我的儿子很白，又很像他的母亲。
　　唐玉又笑道：“琰珺，你给他起名吧。”
　　我想了想，说道：“诗风，我们的儿子就叫蔡诗风！”
　　“蔡诗风？好名字！”唐玉幸福地笑着。
　　“哈哈……”一个很熟悉的笑声从南面传来。
　　我和唐玉同时向南面望去，一个老道长神采奕奕地向我们走来。他就是剑圣华道子。就是他改变了我的命运。在他的指引下，我才负剑西行。
　　他一边走着，一边笑道：“哈哈……公元２０１０年３月２１日，庚寅年二月初六，负剑者负剑归来……”他笑着走到我们的跟前。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长剑。他微笑地看着我们的儿子，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脸。
　　华道子笑道：“这是玉风剑。我将此剑赐予你们的儿子。他日他必定继承和发展你们的伟业。你们好自为之吧。漫漫长路，尚需磨难。哈哈……”
　　他笑着向着北方走去。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地平线。而我手中的这把玉风剑又是一把宝剑。
　　唐玉他日推了我一下：“琰珺，你看，谁来了？”
　　我顺着唐玉指着的方向望去。我的家人全部来了。我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妹妹，以及其他的亲人和亲戚都来了。他们从西边走来，带着微笑，带着幸福。
　　我又看着唐玉。她幸福地笑着，很美很美。
　　我情不自禁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左手握着玉风剑，右手搂着她，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以后我就叫妳阿惠，好吗？”
　　她微笑说道：“那我就叫你阿凯。”
　　“阿惠！”
　　“阿凯！”
　　她背后背着天玉剑，抱着我的儿子，我身后背着行天剑，左手握着玉风剑，右手搂着她。
　　我们紧紧地依偎着，在东方的早晨……
　　附章　剑邪
　　“轰——”火车在鸣叫。在晨曦之中，这列破旧的火车向着北方奔去。一列硬座车厢里，我依靠着车窗静静坐着。我紧闭着双眼。也许人们都认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是在沉思，也是在做梦。而我的长发几乎将我的脸遮住了。世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我的这一张脸。这样也好。既然我无法忘记这个世界，那么就让这个世界忘记我。
　　也许这个世界已经将我忘记……
　　在很多年之前，我出生在南方一座很小的城市，这座城市离大海很近很近。在我长大之后，我离开了故乡，到远方去寻找梦想。然而我的梦想越来越远。在一次又一次梦想的破灭之后，我陷入绝望的痛苦之中。
　　在一个漫长的黑夜里，我痛思了很多很多。当早晨的朝阳照耀大地时，我终于想透了一切。在这个宁静的早晨，我再次踏上流浪的路。
　　从此我成了一个行者，一个真正的孤独行者。我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我的流浪走了很远很远。世人渐渐将我忘记。在他们的眼里，我已经彻底消失，或者已经如一个死人。
　　我依然渐渐地坐着。由于不是客流高峰，车厢里的人很少。曾经非常拥挤的火车，现在竟然还有不少空座位。这些坐着的人，或是在聊天，或是在睡觉。在他们的眼里，我好像并不存在。
　　而我始终是沉默的。这是我十五年来坐火车所养成的习惯。在火车上，我是一个真正的沉默者，几乎不主动跟别人说话。也许是世人不曾了解我。
　　我就这样坐了很久，才睁开眼睛。也许我的眼睛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我的双眼尽是血红，这是血的眼睛，这是孤独者的眼睛。世人从来都不敢看我的眼，他们也无法看到我的眼。因为他们永远看不穿我的眼神，永远看不懂我这颗孤独的心。
　　我静静地看着窗外。那树木、田野、房屋，还有深厚的土地，从我的眼前一掠而过，留下的痕迹也慢慢消失。其实这窗外的一切，我都已经非常熟悉。因为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坐这趟火车从南方到北方。看到的这一切，一年又一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也许这就是中国。
　　我依然看着窗外。但是我看不到一点希望，一切皆是死气沉沉。过了许久，我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我不再沉思，而是真的睡着了。迷迷糊糊之中，我做了一个梦……
　　我一个人孤独地走在南方的一条小路上。路的两旁是一排树木和一大片田野。这是夏天，天空的太阳很猛烈。但是从天的最西边出现一片乌云，开始慢慢扩散。不一会，乌云已经遮住太阳，遮盖这一片天空。
　　我依然孤独地走着。
　　突然乌黑的天空划过一道刺眼的闪光，接着一声巨响轰轰震动天地。这一声雷电，惊天动地。这是这一片天地的一大特点。
　　很块大雨倾盘而下。我开始在雨中奔跑。虽然小路的两旁也有一些村舍，但是我没有去那里躲避。而是在雨中奔跑。我跑了很远，看到了一座庙宇。于是我向着这座古朴的庙宇跑去。
　　跑进庙宇后，外面的雷打地更加厉害。天好像被撕裂，地好像被震碎。我在屋里拭去身上的雨水，轻轻地走到庄严的神像前。
　　这座庙宇祭祀的是雷王。这片土地是雷王的故里。这诺大的庙宇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在雷王的神像前静静地站着。外面的雷声轰轰震响。我从雷王炯炯有神的眼睛中，好像看到一中力量，一种传递了很久很久的力量。这中力量从遥远的时代一直传到现在，还会传到遥远的未来。我在静静地冥想。
　　突然，一声巨雷轰响，雷王头顶的瓦片击破了一个大窟窿。紧接从这个大窟窿射入无比刺眼的光芒。我的眼睛痛得不敢睁开。
　　过了很久，光芒才慢慢消失。我也开始睁开眼睛。在雷王的面前的神桌上，立着一把古朴的长剑。我好奇地走过去，久久地看着这把长剑。它从何处而来，她为何而来，谁可以拥有它，它又可以拥有什么？
　　我冥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双手握住这把长剑，拿起来。这把剑竟然是雷王剑。它从此归我所有。
　　我握着雷王剑，站在雷王的神像前，看到了一种希望，还有遥远的梦想。
　　很久很久，我转身，走出了这座庙宇，握着雷王剑，在风雨雷电中孤独地走着……
　　火车还在前进中，我从这个梦中渐渐醒来。我依然闭着眼睛，但是我的眼角已经流出了两行泪。我伸出粗糙的手擦干脸上的泪痕。
　　这是一个奇怪的梦。我已经无数次在这个梦中回到雷王的故里，去取那把雷王剑。
　　现在这把雷王剑就在我的身边。一块青蓝色的布将其包着。
　　那时在十一年前，在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夏天，在雷王的故里，我得到了这把雷王剑。从此我握着这把雷王剑，浪迹天涯，开始真正的流浪生活。我竟然也在无意中练就了一身绝顶的武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讲我打败的人，屈指可数。
　　在得到雷王剑的第二年，我去了罗布泊。在孔雀河畔，我竟然遇到一个神秘的隐士。他自称“罗布隐士”，至今在罗布泊隐居已经二十八年了。他是一个绝顶高手。他的手中有一把孔雀剑。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冬天，是冬天最寒冷的时候。那一天，他拿出他的酒跟我喝。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天下大事。最后我们都醉倒了。我们一直沉睡到第二天的黄昏。我和他走到孔雀河畔。我拿着雷王剑，他拿着孔雀剑。我们开始切磋武艺。在孔雀河畔，在黄昏夕阳下，我们打地天昏地暗，一直打到天黑，都不分胜负。最后我们都没有力量才停下。接着我们继续谈论天下大事。到太阳出来时，我离开了。离开时，我把我带的酒留下，并对他说，我明年最寒冷的时候还会在来，并且还会带酒来。他说，今年的酒留着明年喝，明年的酒留着后年喝。
　　从此这十年来，在明年最寒冷的时候，我都会去拜访他。每年我和他都会喝酒，谈论天下大事，比武，再谈论天下大事。他是一个神秘的人。到现在，我竟然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当然他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称他为世间真正的隐者，称自己为世间真正的行者。
　　而我这次坐火车北上，就是为了去见他。冬天已经来了，最寒冷的时候也快到了。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奔波，在黎明朝阳中，这趟火车到了它的终点站西安站。
　　火车停稳了，我不慌不忙地背起我的行囊还有我的雷王剑。随着涌动的人群，我走出了火车站。我再次踏着着座城市的土地，再次看到这座古老的都城。我掏出数码相机，为这座城市拍下我的足迹。
　　我走进城墙内，找到一家大宾馆住下。到了宽敞舒适的房间里，我脱光衣服，到浴室痛痛快快地洗澡。接着我到床上躺着。美美地睡了两个小时之后，我拿着数码相机在大街小巷东走西走。一直到深夜，我才回来。我一回来就睡觉。
　　我一直睡到天亮，起来收拾东西，到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去酒泉的火车票。
　　我又坐上西去的列车。十几个小时之后，我到了酒泉。下火车之后，我又坐上去敦煌的汽车。
　　到了敦煌，天已经黑了。在敦煌，我有一座别墅，我为之起名为“西邪别墅”。一年之中，我在西邪别墅只住两个夜晚，前往罗布泊的前一夜，和从罗布泊回来的那一夜，其他时间，我几乎都不来这里。
　　天亮之后，我从西邪别墅牵出一匹汗血宝马，马鞍边挂着我的雷王剑和布袋，布袋里装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书籍及食物和酒。我骑上马，准备上路。不过在去罗布泊之前，我先去莫高窟。
　　到了莫高窟时，我看到荒凉的打第四上站着一个人，举目四望。我从马背上跳下来，前者马向那个人走去。我觉得他的身影很熟悉，很像一个人。我牵着马走到他的旁边，停下来看着他。我看到他的脸，真的是他。他背着一把长剑，那是行天剑。在《天下剑谱》中行天剑排名第三，仅次于神隐剑和仙隐剑。
　　微风不断地吹来，我杂乱的长发随风飞扬。一些他看不清初我的脸。但是他应该看到我的眼睛，一双血红的眼睛。
　　我问他：“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他轻轻回答。“蔡琰珺。”。
　　我又问道：“哦，琰珺兄，你是要西行？”
　　他点点头。“是的。”
　　我微笑了一下，牵着马向西走了。蔡琰珺应该在看着我的背影。因为我的背影对他来说，也很熟悉。我没走多远，又走回来了。
　　我问他：“我想和你比比剑。你愿不愿意？”
　　他犹豫了一会，摇摇头。
　　我笑了一下，顺势拿出我的雷王剑，剑并没有拔出剑鞘，就向他挥打过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雷王剑已经打到他的手腕。我用剑把他的手往后一扣，让我他的手握住他的行天剑。我又一挥动，他拔出了行天剑。我用剑不断指引着他的手去挥武行天剑。
　　半个小时之后，我停了下来，把雷王剑挂回马鞍上。我笑着跟他说：“记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剑法。”
　　他想了想，说道：“多谢前辈指教！”
　　我笑道：“哈哈！我可比你没大多少，不敢称前辈。”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我是四海为家。不过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从南方坐火车到西安，再从西安坐火车到酒泉，再从酒泉坐汽车到敦煌，再从敦煌骑着这匹汗血宝马到一个神奇的地方，去见一个朋友。我一定会在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到他隐居的地方。然后我们就痛饮千杯，一醉就睡到第二天的下午。黄昏时分，我俩便在荒漠夕阳下论剑比武。我们会一直打到天黑。我们几乎都是不分胜负的。接着我们便一边饮酒，一边谈论天下大事，一直到深夜。到了天亮时，我便一个人骑着我的汗血宝马离开。然后又开始我的流浪生活，一个人孤独德走着走着……”
　　他呆住了。我又问他：“你是负剑者？”
　　他点点头。
　　我又问道：“能不能把你的故事说给我听？”
　　他从他在华山取剑一直说到在这儿遇见我。听得很仔细。他说完之后，我还在沉思着。他静静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我笑了。这时候风变得很打。狂风吹着我杂乱的长发，他应该看清楚了我的脸。我察觉了他的异常，但是我笑得更加疯狂。空旷的荒漠上回荡着我可怕的笑声。当狂风停止时，我也停止了笑声。
　　我问他“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梁月？”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但是你还想着另一个女人。她和梁月一样美丽，并且你已经暗恋她很久很久了。你曾经说过她是你一生中的最爱。”
　　“我……”蔡琰珺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不知道梁月是一千多年前的人吗？而你是２１世纪的人。你们会走到一起吗？”
　　“我……”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你并不爱梁月，你仅仅是可怜她而已。你觉得她被唐僧欺骗和抛弃，又失去了王位，一个人在世上无依无靠，觉得她很可怜。所以你的善良之心让你觉得自己应该照顾她、保护她。但是你真正爱的人不是她，是另外的女人。就算让你和梁月在一起，你依然会想着你真正爱的人。”
　　“我……”蔡琰珺依然说不话。我知道他的一切，这是事实。我很冷淡地说着：“放心吧，你会见到梁月的。但是她终究会离你而去。”他沉默着。
　　我突然指着东方大喊：“快看，三危山，佛光！”
　　他也转头看。三危山，佛光万丈，金光闪闪。我和他都跪下。
　　过了许久，佛光渐渐消逝。我和他才站了起来。
　　我问他：“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他依然没有说话，感到很迷茫。
　　“难道你没有看到我的眼睛？”
　　“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那就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蔡琰珺还是茫然地摇摇头。
　　我笑了，转身跨上马背，骑着马走了，只留下一句话：“后会有期！”
　　他跑着追我，大声喊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
　　我大声说着：“你要到罗布泊，我也要到罗布泊。我骑着汗血宝马先行一步了。但是到底是你先到罗布泊，还是我先到罗布泊，那就得看天意了！”
　　这时候狂风吹起，黄沙漫天飞舞。我向着罗布泊前进。
　　由于我起着汗血宝马，不到一天的时间，我已经进入罗布泊。每次进入罗布泊，我都感到心痛。曾经美丽的人间仙境，竟然变成荒芜的大沙漠。我觉得人类真可怜，或者是中国人真可怜。
　　我从马背下来，牵着马，在荒漠中独行。由于最寒冷的时候还没有到，我在罗布泊周围转了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最寒冷的时候到了。我骑着汗血宝马，向着孔雀河飞奔而去。
　　黄昏时分，我到了罗布隐士的木屋前。我牵马走进他的院子。我从马背上拿下布袋和雷王剑，走进木屋。罗布隐士正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我大声喊道：“木先生，剑邪来也！”我走到他的身旁，把布袋和雷王剑放在桌子上。罗布隐士木先生睁开眼睛，示意我坐下。他又起来，拿出三坛酒，这酒是我去年带来的，不过我带来了四坛酒。我有点不解地看着他。
　　她笑道：“前段时间，来了一对情侣，其中又一个负剑者。我和他很投缘，就拿出一坛酒与之分享。呵呵……你不会责怪我吧？”
　　我微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们今年就少喝点了。”
　　“哈哈哈……”我和他都会心地笑道。
　　木先生一边笑着，一边倒上两大碗酒，豪爽地说道：“来吧，老弟，一年一度冬醉酒。”
　　我拿起碗大口喝着：“来，木先生，夜醉不眠不愿醒。”
　　木先生也喝着酒：“你知道那个负剑者是谁吗？”
　　我笑道：“我在敦煌见过一个负剑者，叫蔡琰珺。你说的不会就是他吧？”
　　木先生狂笑：“哈哈哈……我见到的就是他！还有他的身边有一个唐玉。”
　　我疑惑地说道：“唐玉？为什么不是黄惠？”
　　木先生摇头笑道：“天意如此！天意如此！”
　　我会心地大笑：“哈哈哈……我们不谈这个，说别的。”虽然我看上去笑得很开心，其实我的心是很悲凉的。
　　木先生看出了我的心事，又为我倒上一碗酒来：“来，喝酒。”
　　我举起碗跟木先生对碰：“来，木先生。”
　　木先生问道：“这一年来，你有什么收获？”
　　我从布袋中掏出一本书，递给木先生，笑道：“没有想到完整版的《天下剑谱》落入你的手中。”
　　我说道：“《天下剑谱》中宝剑前二十名是：神隐剑、仙隐剑、行天剑、天南王剑、虎王剑、玉风剑、天秦剑、天雪剑、天玉剑、天月剑、亡命剑、绝情剑、第十三剑、雷王剑、孔雀剑、天雷剑、天行剑、断剑、左行剑、无名剑。”
　　木先生笑道：“你的雷王剑和我的孔雀剑排名都比较靠后。”
　　我笑道：“但是当今世上论武艺，剑圣道华子第一，剑王武真子第二，剑尊圣道子第三，你我就名列第四、第五。只可惜你我打了这么多年，依然分不出胜负。”
　　木先生说道：“接下来剑仙天山雪女第六，虎王第七，北海剑尊第八，无忘道人陆肆第九，巴黎圣女第十，无名剑魔第十一，剑魔左冷剑第十二。”
　　我苦笑着：“这可惜这一格局很快就会打破了。”
　　木先生又倒酒：“喝酒，喝酒……”
　　我和木先生喝着酒，有说有笑。仅半个小时，三大坛烈酒，我们喝得精光。
　　我和木先生都醉了，卧倒在炕上。
　　往年我们都是喝四大坛酒，而今年只和三坛，少了一坛。我竟然感到有点清醒。我相信木先生也是一样。
　　经过漫长而痛苦的挣扎，我终于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漫漫长夜已经过去，太阳升起有又到了西沉的时候。我缓缓地站起来，拿着我的雷王剑，走出木屋，向着孔雀河走去。木先生早就站在那里。
　　他握着孔雀剑站在黄昏夕阳下，孤独的身影如顽强的胡杨木。
　　他看到我来了，说道：“我们开始吧？”
　　我拔出雷王剑，他拔出孔雀剑。
　　“啊——啊——”
　　在孔雀河畔，在黄昏夕阳中，我和，木先生开始了一年一度的论剑比武。狂风吹卷，黄尘飞扬。我们打得天昏地暗。我们打了上千回合，都无法分出胜负。
　　当夕阳西沉，黑夜降临时，我们也打累了，才停下。
　　木先生大笑道：“哈哈哈……你我大了十年，依然不分胜负。”
　　我说道：“也许明年就有结果了。”
　　我和木先生走回木屋。木先生端上一些粗茶淡饭。我们开始一边吃一边谈论天下大事。
　　木先生问道：“这一年来，国内外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说道：“春分之日，剑魔左冷剑与虎王在华山论剑比武。”
　　木先生疑惑地问：“虎王也愿意和别人比武？”
　　我笑道：“那是因为左冷剑把他的妻儿绑架到华山北峰，虎王不得不与之比武。”
　　木先生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比武结果如何？”
　　我继续说道：“左冷剑绝对不是虎王的对手，只有惨败的结果。而左冷剑的师弟无名剑魔却不甘心，他也想与虎王比武。不过虎王由于身份暴露，便领着妻儿隐居太白山。但是无名剑魔还是找到了他。后来虎王竟然答应与无名剑魔比武。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晓得。国庆之夜，他们在中南海论剑比武。”
　　木先生笑道：“古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在紫禁城比武，今有无名剑魔和虎王在中南海比武。有趣，有趣……”
　　我有道；“比武的结果依然是虎王得胜。但是无名剑魔战败后自杀。虎王把他埋在燕山脚下。”
　　木先生叹息道：“唉，可惜一代绝顶高手就这样走了！”
　　我又道：“在９月１８日这一天，剑圣华道子重现人间，有人在华山见过他。”
　　木先生有点好奇：“哦。自从１９８９年的六四运动之后，华道子在人间销声匿迹已经二十年了。很多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没有想到他依然活着，并且又重现人间。”
　　我点点头：“没错。他是在华山出现的，并且将行天剑与《创世剑谱》授于蔡琰珺。从１０月１日那天起，蔡琰珺开始负剑西行。”
　　木先生意味深长地说：“中华将有大变啊！”
　　我点点头，亦有同感。
　　我和木先生聊了半个小时，把饭菜吃完了。把饭桌收拾好之后，我们继续谈论天下大事。最后聊到无话可说时，我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打开，里面存了大量照片，是我这一年来在流浪的路上所拍的。我和木先生分享我的路程和足迹。看完照片之后，我们又看电影。到了深夜，我们才睡觉。
　　当旭日东升时，我起来，收拾好我的东西，准备离开。木先生把我带来的死坛酒放好，就出来送我。我牵着马，和木先生走出院子。
　　木先生突然问道：“你说今年天下第一美人是谁呢？”
　　我苦笑着，没有说话。
　　木先生笑道：“我看韩雪依然是天下第一美人！”
　　我的心如刀割，剧痛无比。
　　木先生又自言自语道：“其实黄惠也很美啊！”
　　在我的脑海中，许多尘封的记忆不断浮现。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一切。原来我还是做不到。她美丽的身影依然浮现我的脑海。我知道她依然苦苦地等待着我的归来。我却浪迹天涯，不知归途在哪里，只有一个人孤独地走着。
　　木先生察觉了我的心事，就不再说话。
　　沉默了许久，我才跨上马背，向木先生告别：“木先生，明年再见。”
　　木先生，微笑地点点头。
　　我骑着马向着东方慢慢走着。没走多远，我转过马头，向着木先生大喊：“木先生，中华必将有变！”
　　木先生苍老的声音喊着：“你是说蔡琰珺吗？”
　　我犹豫了许久，才说道：“对，就是他了……”
　　说完之后，我转回马头，挥鞭策马，黄尘飞扬。在旭日朝阳里，我向东方奔去……
　　负剑西行后记
　　从２００８年９月１日到２００９年５月１０日，《负剑西行记》这部小说才完稿。这是我写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我不知道世人怎样看待这部小说。但是我真的为之话了许多心血。
　　其实当我看看自己写的这部小说时，我更多的时候都在怀疑自己写的是不是小说。也许是因为是第一次写这么长的小说，所以其中的许多地方显得不伦不类。
　　不管怎样，《负剑西行记》在我的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首先，这是我一生中写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在过去，我也曾多次尝试写长篇小说，但是每次都半途而废，失败了。唯有这次坚持了下来。我为之付出了很大心血。
　　其次，在这部小说中，隐含着我的一些秘密，或者是我对这个世界及我的人生的一些看法。如果多年之后，我能够成名于世，那么人们首先会研究我的诗歌，其次研究这部《负剑西行记》
　　这部小说是写完了，但是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而我最希望做的事就是《负剑西行记》能够在中国完整地出版。然而再看看小说的许多内容时，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也许这部小说是需要尘封许多年之后，才能真正地完整地展示在世人的面前。
　　到时候，世人会有什么看法？我真的难以预料。也许世人看不懂《负剑西行记》，就像看不懂我一样。那么我是孤独的，《负剑西行记》也是孤独的！
　　孤独的人还有漫漫长路要走。我已经写出了一部《负剑西行记》，写出了第一部小说，那么我还会不断地写下去，写更多的小说。其实我有点想写一个“负剑三部曲”，即《负剑西行记》、《负剑者传奇》、《隐剑门秘史》。当然后面两部小说的风格与第一部会完全不一样，也许更容易受到世人的亲　。这是后话，至少是明年以后的事。
　　另外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在困惑着自己：为什么我要负剑西行？也许世人读过这部小说之后，也会有这样的疑问。其实我在写《负剑西行记》的时候，真的感觉到自己是在负剑西行。那么我为了什么而负剑西行？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在写小说的时候想，写完之后也想；小说中的“我”在想，现实的我也在想。然而我始终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最后我只能说：“负剑西行，是为了一个理想，是为了一种信仰！所以人人都是负剑者，人人都会负剑西行！”
　　２００９年５月１０日
　　乙丑年四月十六
　　于陕西西安
　　附一：
　　负剑者
　　负剑西行，永不回头！
　　（一）
　　蓝天、白云
　　阳光毒辣
　　一片荒漠
　　一望无垠
　　尽是金闪闪的黄沙
　　死寂的世界
　　毫无生命
　　狂风吹卷
　　黄沙漫天飞舞
　　遮蔽天日
　　生命在哪里
　　沙丘一座连着一座
　　连绵向西直到天边
　　辽阔的世界
　　草木不生
　　阳光普照大地
　　如火在燃烧
　　沙漠沸腾
　　溶解冰冷的世界
　　大地干枯而荒凉
　　荒漠无边
　　天地空旷
　　世界应没有人
　　若有人
　　那只有我
　　（二）
　　大漠之中
　　我孤独前进
　　背负长剑
　　向西、向西
　　不曾回头
　　辽阔的世界
　　若有人
　　他只能看到我的背影
　　远远地离开
　　消失在西天的边缘
　　风沙袭击我
　　凌乱的头发飞扬
　　眼睛被遮盖
　　看不清远方
　　世界昏暗一片
　　我的脸刻满沧桑
　　一身的衣冠破旧
　　风沙将我重重包围
　　世上好像也没有我
　　我还要负剑西行
　　背上的剑沉重如山
　　我缓慢地走着
　　一步又一步
　　一直向西
　　永远不会回头
　　（三）
　　路途艰辛
　　前程渺茫
　　我不曾停步
　　也不曾回头
　　背上的长剑是我的信念
　　在遥远的西天
　　应有极乐的世界
　　西天以西
　　日落的地方
　　也应是日出的地方
　　心中的理想依然闪烁
　　梦里的世界不应遥远
　　我的心如此的坚定
　　背负长剑
　　勇往西行
　　我从哪里出发
　　必定回到哪里
　　我一路西行
　　一定走到西天以西
　　那里是黎明的东方
　　我背负长剑
　　坚定的信仰
　　勇往直前
　　我不会回头
　　但我一定从东方归来
　　（四）
　　脚陷黄沙
　　一步一脚印
　　我负剑西行
　　在风沙之中
　　我走得已经很远很远
　　眼睛望着远方
　　永远不会回头
　　大漠远远的世界
　　一柱独烟直直上天
　　我看到了遥远的烟村
　　流水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条长河穿梭荒漠
　　天边的落日浑圆
　　金黄的世界染上血红
　　孤独沉没西天
　　漫漫长夜降临
　　荒漠更加死寂
　　寒冷与黑暗弥漫
　　我却没有退缩
　　我还要负剑西行
　　当漫漫长夜过后
　　我会从东方归来
　　我在黎明朝阳中走着
　　拔出我正义的长剑
　　我一定会斩除世间的邪恶
　　附二：
　　诗与剑
　　（一）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一个飘雨的夏夜
　　在一个孤独的时候
　　我提起我的笔
　　歪歪斜斜地写下一首诗
　　这是我一生中的第一首诗
　　从此我开始疯狂
　　一颗心激情飞扬
　　梦想插上美丽的翅膀
　　灵魂向往自由的世界
　　我开始写诗
　　疯狂地写诗
　　我写世界的美好
　　我写人间的真情
　　我写我的一生
　　我也写世上的丑陋
　　我也写人世的悲剧
　　我也写我的梦幻
　　从此我觉得自己是诗人
　　一个孤独而自由的诗人
　　每一个孤寂的夜里
　　我都在黑暗中写诗
　　我的诗如夜的宁静
　　我的心还在沉默中
　　（二）
　　很小很小的时候
　　我就渴望流浪的生活
　　我的心是孤独的
　　却也是一颗自由的心
　　我不愿受到任何的束缚
　　只愿孤独而自由地流浪
　　但是我是一个不自由的人
　　自由的心被束缚住
　　在黑暗的夜承受无眠的折磨
　　在迷途的路陷入绝望的困境
　　孤独的心遭受排斥
　　绝望的世界没有自由
　　但是我的心是自由的心
　　我要冲破所有阻拦
　　用梦想的翅膀
　　飞向自由的天地
　　我相信远方的世界是美好的
　　尽管也有无尽的丑恶
　　我踏上流浪的路
　　一个人孤独地走着
　　我带着我所有的诗
　　我带着我所有的梦想
　　一个人闯荡未知的世界
　　我的心永远是自由的
　　（三）
　　也许从降临世界的那天起
　　我就开始做梦
　　每一个黑夜的睡眠
　　我都会做许多梦
　　梦中的世界在远方
　　我是一个梦想者
　　民主与自由是我的梦想
　　和平与发展在我的在心中
　　古老的国家恢复昔日辉煌
　　勤劳的人民没有天灾人祸
　　大自然生机勃勃
　　全世界抛弃仇恨
　　为了我的梦想
　　我疯狂地写诗
　　从此我的诗就是我的梦想
　　我的梦想在我的诗中
　　一个诗人的诗
　　一个诗人的梦想
　　所以我要流浪
　　流浪到遥远的地方
　　带着我的诗与梦想
　　一个人孤独地流浪
　　全世界都知道我的诗与梦想
　　一个诗人的诗与梦想
　　（四）
　　也许我需要一把剑
　　一把正义的长剑
　　这是我的一个梦想
　　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长剑从天降临
　　紧紧握在我的手中
　　我知道世间充满邪恶
　　几千年的历史蔓延
　　人类已经无比堕落
　　世界注定在堕落中慢慢毁灭
　　曾经的圣洁被玷污
　　所谓的美丽无比丑陋
　　我相信长剑有一股正气
　　可以斩杀世间的邪恶
　　长剑所指
　　软弱变得坚强
　　震撼无知的心灵与灵魂
　　美丽与圣洁重现人间
　　所以在流浪的路上
　　我要背负一把长剑
　　带着我的诗与梦想
　　还有一把正义的长剑
　　从此我就是负剑者
　　为了民主与自由而流浪
　　（五）
　　我终于走出流浪的步伐
　　带着一本诗集
　　这是我一生所写的诗
　　记录我全部的梦想
　　我将去感化人类的无知
　　民主与自由并不遥远
　　我终于踏上流浪的路途
　　带着一把长剑
　　这是一把正义的长剑
　　保留人类最后的希望
　　我将去斩杀世界的邪恶
　　和平与发展就在眼前
　　我带着我的诗与剑
　　开始漫长的流浪
　　我孤独地走着
　　全是冷漠无知的眼神
　　我颂读我的诗歌
　　声音回荡天地
　　我带着诗与剑
　　走在漫长的路上
　　我默默地走着
　　总是邪恶无情的笑声
　　我拔出我的长剑
　　光芒照耀世界
　　（六）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
　　也许没有尽头
　　我带着我的诗与剑
　　一步一步地走着
　　大地上是我走过的路
　　全是我艰难的脚印
　　我颂读我的诗歌
　　无知的人类啊
　　快醒来吧
　　我来感化你们
　　倾听诗人的声音
　　民主与自由并步遥远
　　我拔出我的长剑
　　邪恶的世界啊
　　快受死吧
　　我来斩杀你们
　　接受负剑者的劝告
　　和平与发展就在眼前
　　我还要孤独地走着
　　带着我的诗与剑
　　我将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将寻找远方的每一个人
　　我已经走得很远很远
　　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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