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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唯一 / 作者：吴越依然


第一章







“蓝小姐真的很遗憾，如果您改变主意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们星辰随时欢迎您的加入！”星辰的经纪人澄客气地与我握手告别，同时抛来了最后一个绣球。
“好！我会的！”我点头。
“岚姐，怎么样了？”我一推开会议室的门，焰他们四个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看着那四张年轻面庞上满满的期待，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们对音乐的无边梦想等凝结在了这一刻的期待里。
可是我……
可是我却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笑笑，按着刚刚想好的话答道：
“对不起哦！我和他们谈过了，我觉得他们开出的条件不是很好，对我们将来的发展也不是很有利，所以我自作主张地回绝了，你们不会怪我吧？”
信黯淡了面色，轻声道：
“岚姐，你不要瞒我们，其实我们刚刚都听到了，他们和前面那几家经纪公司一样，想要签下的不是我们‘烈焰’，而是你！所以你才拒绝了，对不对？”
呃……，原来他们都听到了，知道了经纪公司他们想要签约的只是我一个，而不是我们五个人的‘烈焰’，看来刚刚想好的那些说辞已经用不上了，一时间我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岚姐，其实你完全不必要这么做的，他们给你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你在半年内就有机会出唱片诶，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你完全不必要为我们放弃的！”浩歪着头对我道。
“岚！去和他们签下来吧！”哲也跟着道，他说的话一贯就是这么简练而具有总结性。
“你们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做我们自己喜欢的音乐吗？我又怎么会离开你们单飞呢？”我笑着道：“何况他们现在不签我们‘烈焰’是他们的损失呢，等下个月我们拿了全国大学生原创音乐大赛的冠军，还愁没有经济公司签我们吗？到时候他们星辰再来的话，我们就狠狠要他们的价，让他们后悔死！”
男生们受到了我话语的鼓励，一个个横扫刚刚的颓气，神情振奋地道：
“对！我们一定要拿冠军，后悔死他们！”
对么，这才像我的乐团——烈焰！
我笑着环顾周遭这一张张面孔，这些就是我们“烈焰”的成员。
左首第一个是焰，主吉他手！一米八以上的身高，体格很是健硕，染着一头如跳动火焰般的红发，我们“烈焰”也由此得名。可焰他却有着一张颇为阳光的面孔，做起事来冲动率性，往往像个小孩子般不计后果，但正是这种纯真率直的性格，却成了他音乐中让人最着迷的地方，别人无法替代。
第二个是信，我们的贝斯手。虽然我们中就属他年纪最小，可是看起来却最老成，颚下留着一撮小胡子，就像个小老头。他是我们“烈焰”的活乐典，几乎随便什么音乐只要起个头，他都能马上说出名字和发唱片的年份来，简直就像计算机那样准确无误。
右首第一个的是浩，鼓手！他自称三岁时就开始打鼓，是个打鼓的天才，鼓棒是他最好的朋友。虽然浩他总是自己夸夸其谈，但是我们却不得不承认，鼓棒在他手下仿佛有灵性，别人的打鼓总不能如他那般得心应手。
躲在所有人背后，表情淡淡的那个是哲，我们的协奏吉他手。他长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架着副眼镜，平时总是寡言少语，但要说起话来总是一针见血不加修饰。若单以外貌论他怎么看都是个乖乖男的样子，一点不像我们玩音乐的，可是哲的吉他却弹得出奇的棒，在我听来甚至好过焰，但是他却就是甘心当个陪衬，躲在舞台背光的角落里，弹他的和弦与辅调，只能说一句人各有志半点勉强不来。
我们几个人在一起组成“烈焰”已经有一年半了，我们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在这一届大学生原创音乐大赛上一举夺魁，这样 “烈焰”就不再是我们几个人的家家酒，而将能顺利地迈上职业化的音乐道路了。
“来！兄弟们，我们的口号是……”我大声对他们道。
“烈焰不惜，勇往直前！”男生们握起右拳狠狠砸向天空齐声吼道。
我将我的拳头也送了上去，和他们一起抵成一个金字塔型。虽然和他们比起来我的拳头很小很弱，可是这却是“烈焰”这座音乐金字塔里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
我蓝岚，“烈焰”的团长、键盘兼主唱。
我出生在音乐世家，父亲是知名的音乐制作人，母亲是曾红极一时的歌手，打从太爷爷一辈起，我们家就和音乐有着千丝万缕扯不断的关系，而我的好嗓子承自我的母亲，乐感和创作的天分承自我的父亲。
自从十三岁那年因偶然的机会在父亲监制的一张唱片里和当红的大歌星杰合唱了一首公益歌曲后，先后就有好些经济公司发现了我的天赋，希望与我签约，然后将我包装推向市场，成为一个真正的艺人。
和父亲一样，音乐是我的梦想，那五光十色的成人世界带着迷离的诱惑，所以我并不抵触与公司签约，甚至还有些急不可待，可是父亲他却坚决反对，他不愿我小小年纪就踏入那鱼龙混杂的演艺圈，他要我安心读完高中后，再考虑称签约之事，而未成年的我只能被迫答应。
多年后的今天，已经没有人约束我的行为了，可我自己却不愿和经纪公司签约了，至于原因么……
因为我遇上了他……
不对！应该说是他们！我遇上了我们“烈焰”的成员们，我的音乐梦现在已经变成了我们的音乐梦，这个梦想要大家一起来完成。
可是说实话，这一年半来，我们的这条音乐之路走的并不那么平顺，我时常也会怀疑，我们“烈焰”真的会有成功的那一天吗？特别是在经纪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单独向我抛来橄榄枝的时候，我真的也曾起过那么一丝念头，也许离开了“烈焰”我会飞得更高更远？
“岚姐，你发什么呆啊？在想什么呢？该不会你反悔了，真的想要离开我们单飞吧？”浩似乎看穿了我的所想，有些担心地发问。
我一惊还没来得及答，焰已经抢了上来一拳捶在了浩的胸口，大声道：
“说什么呢？岚姐什么时候说谎骗过我们啦？她说不会走肯定不会走的啦，对不对？岚姐？”
心头莫名地颤动了一下，焰，谢谢你，谢谢你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总是这样无条件地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笑着分开他们道：
“好了啦，我要单飞还等现在啊？你们哪里来得这么多废话？走啦，练团了，我们还要拿冠军呢！不加紧练怎么行？”
“对！走了，走了！练团去！冠军是我们的！”男生们也互相鼓励着并肩离开。
望着焰远去的背影，我不由笑了……
焰，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们单飞的，至少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我的音乐梦里若是没有你，那怎么可以？














第二章







音乐大赛的决赛在即，我们“烈焰”的集体练团便由原来的每周一次增加到了每周三次，每星期的二、四、六是我们固定练团的日子。因为星期二、星期四要上课，所以练团时间从晚饭后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左右，而像今天星期六，练团便从下午一点开始，一直持续到大家想散为止。
可现在已经一点半了，我却还没看见焰的影子，没了他这个主吉他手，这团自然练不起来。除了一直不合群的哲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的吉他外，我们三个便围在一起聊起天来。
“你们说这次决赛我们最厉害的对手是谁？”我问信和浩。
“撇开个人，就乐团来说当时是师大艺术系的那个叫‘龙魂’的乐队啦！”信理所当然地答道。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参加这次大学生原创音乐大赛，从初赛到复赛，再到现在杀入决赛，对我们的竞争对手自然也是花了气力去了解的。
“是啊！是啊！”浩接口：“特别是那个叫‘魂’的吉他手，不仅吉他弹得好，而且左臂上那条龙的刺青实在炫极了，只要她一发兴，台底下的气氛一下就high到顶。”
我赞同地点头，那个叫“魂”的女吉他手的确是他们“龙魂”的第一战斗力，琴弹得好就不用说了，而且人漂亮，穿着前卫且高调，只要她一到台前飙音乐，她从左肩到手肘的那条暗紫色的龙纹刺青就会像活了一般地舞动，全场的气氛立时就会被带动起来。
“诶！要是能想个办法让他们不能参加决赛，那冠军一定就是我们的了！”信究竟还是年纪最小，停了一会竟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浩抓住了机会笑着调侃道：
“有道理呢，要不我们就派出我们最英俊潇洒留着两撮迷人小胡子的帅哥信去施展美男计，把那魂妹妹给把过来，顺道再施一点反间计连环计什么的，这样龙魂反目成仇，就不会来参加比赛了，不是吗？”
浩的话把我也逗乐了，我笑着推信：
“快去，快去，原来三十七计还有个美男计啊，信你可要抓紧时间，别让人家捷足先登了！”
信被我们说得面上立时就红了，还不是一般的红，简直就像只熟透的苹果。
这下浩就更乐了，大笑着问道：
“信，你该不是真喜欢人家魂妹妹吧？”
“你们！你们！”信急了，不善言辞的他半天也说不上话来，好一会他终于想到了方法自救，硬是把话题岔了开去道：“哎，焰这家伙怎么还不来？太没组织没纪律，团长你可记得过会要罚他！”
听信这么一说，我掏出手机瞄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焰怎么还没出现？他不是这样的人啊，如果有事耽搁至少也该来个电话不是吗？该不会又出去打架了吧？
有了这个念头玩笑到是立时开不下去了，信也算成功解了围。
我拿起手机刚要拨焰的号码，却看见焰他背着吉他兴头头地推门而入，满脸是笑就像是中了头奖的彩票似地，连嘴也何不拢了。
“对不起，对不起，有点事耽搁了，不好意思哦！过会我请大家吃晚饭当赔罪，好不好？”他哈着腰道歉。
看着焰那张像阳光般炽烈的笑脸，听着他的自我认错和自我处罚，我本到了嘴边的责备一句也说不出来了，我摆摆手，道：
“算了，下次有事记得要给电话，知道吗？快，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翻开曲谱我们第一首要练的曲子叫做《我的唯一》。因为这次我们参加的是原创大赛，所以所有参赛曲目都是我们自己创作的，像这首《我的唯一》便是焰作曲编曲，我填的词，是我们自认所有创作中最棒的一首曲子，是我们与“龙魂”一较高下的决战武器。
“岚姐，我有点事和你商量，你看行不行？”焰忽地凑到我跟前，神秘兮兮地道。
“什么事？”我诧异地问。
“你知道的啦，这首《我的唯一》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我不是有个十二秒的单独间奏吗？”
“是啊！”我点头：“怎么了？”
由于我们是以乐队的形式参加比赛的，所以在整个表演中，我的个人能力包括弹奏和唱功并不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是要体现出乐队中每个人、每件乐器的个人功底和合作能力。所以当初我们在编曲时特别考虑了这点，在整个曲子的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留给了主吉他十二秒的单独表现时间，焰在这里有一段极具表现力与体现相当技巧的间奏，我个人非常喜欢这段间奏。
“我在想啊，我在弹这段间奏时，岚姐你可不可以加一些独白？不要用唱的，就用很低很低的声音来念，效果应该很不错哦！”焰提议道。
咦？这下我真的有些惊讶了。
虽然说焰他的音乐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他对那些跳动的音符，一直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所以他谱得曲子都很棒，但是他的文学功底和对歌词的感悟能力与作曲比，实在就差得太远了一点，至今为止他谱得那十多首曲子，所有的词都是我来填的，他也从来没有在填词方面提出过任何意见或是建议，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好奇起来，问道：
“比如说呢？“
“我加了这样几句哦，岚姐你看行不？”焰用他那歪歪扭扭的字，在谱子上写下了几行字，然后用惴惴不安的询问眼神望着我，看来在填词方面他自己也远没有如谱曲那般自信。
我看完那几行字，不禁皱了皱眉，道：
“好像很肉麻诶！”
“试一下啦，岚姐，就当做尝试一下么！”焰摆出了他孩子气的一面，牵着我的袖子死皮赖脸地央求道。
每当他一这样子我就没办法了，只能点头招呼众人道：
“好啦，看在我们焰第一次填词的份上，我们就帮他试一下吧！”
早已练得熟透的音乐在耳边响起，我唱完第一段，便和着那段优美却略带了哀伤的间奏，哑声念道：
“你听到了吗？
我为你唱得这首歌，
就是为了告诉你，
因为有你，
我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因为有你，我才有了存在的意义，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很莫名心头居然就被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触动了，我慢慢转过目光，望向身侧那个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大男孩，不对！现在的他是个真真实实的男人，微抿的唇角透出的是完全摆脱了孩子气的刚毅，红棕的发在空气中如飞腾火焰般炽烈燃烧，上下翻飞的修长十指，让那琴弦迸发出音乐的魂灵，我能感受到年轻的生命正在这激荡的音符中肆意张扬。
我静静地望着那侧影，在心底再念上一句：
“焰，你听到了吗？因为有你，我才有了存在的意义，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太棒了！很有感觉呢！”音乐一结束，信便迫不及待地拍手称好。
“真的很煽情呢！岚姐，我看就把这段保留下来吧！”浩也凑过来表示赞同。
“恩，效果的确不错啦！”我点头，随即有些疑惑地问焰道：“这点子你怎么想出来的，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焰的颊上似乎突然有些红，他看了我一眼，摇摇头，笑道：
“没有啦，只是突然灵光闪现！”
灵光闪现？
今天练团似乎特别顺利，到了黄昏时分，大家都觉得为参赛而准备的五首曲子多少都有所提高，于是信提议说是不是可以散了，因为贪吃的他还心心念念地惦记着焰答应请的晚餐。
整整练了一下午，大家似乎也都饿了，也没人提出异议，于是众人都加紧收拾起各自的乐器来。
焰却拦住大家道：
“等等，拜托大家再练一遍《我的唯一》好不好？”
“做什么啊，我东西都收好了诶！”浩不满地嘟囔道。
他的架子鼓体积庞大，每次收拾起来总是特别麻烦，也难怪他会不满。
“拜托啦，就一次，我想唱一遍这首歌，唱完一定给大家个surprise！”
“surprise？什么surprise？”众人好奇起来。
“唱完大家就知道了么！反正保证一定是个大大的surprise！”焰卖着关子不肯说。
众人被他这么一说都勾起了好奇心，重又摆开乐器，一阵鼓点后，浩打头开始演奏《我的唯一》，而焰抱着吉他站在平时都是我站的位置上，对着麦克轻声唱了起来。
焰一般都是不肯轻易开口唱歌的，其实他声音的音质到也不坏，沙沙的带一点沧桑的味道，父亲以前就很偏爱这种声音，说是进录音棚会特别有感觉。
只是高音部分却是焰的弱项，这是天生的障碍，后天再怎么努力，作用实在还是有限，所以通常他只会在rap部分低声和唱，是绝对不愿意自己站在麦克前独唱的，可是今天……
我盯着麦克前的焰，他面上的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薄薄的唇角向上扬起，微微的羞涩与毫不掩饰的满满幸福，我想我没有看错，这是沉浸在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第一段已经唱完了，和着那优美的间奏，焰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声音，一字一句异常认真地道：
“你听到了吗？
我为你唱得这首歌，
就是为了告诉你，
因为有你，
我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我的心在那磁化一般的声音里，忽地慌乱地跳动了起来。
或许……
或许焰添入的这几句独白并非只是他说得那样的灵光闪现……
或许这真的是他对某人的告白……
或许这么多时间来，并非只有我一厢情愿地付出……
或许他已经发现了我是当年的那个……
或许他要告白的对象是……
“茵，因为有你，我才有了存在的意义！”焰望着门口的方向款款深情地道出了这最后一句。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绑着公主头，怯生生地从门口探出了半个头，唇角甜美可人如洋娃娃般的笑容，一双澄澈的眼睛仿佛夏夜天际明星般闪闪发亮。
焰如同牵起无价珍宝一般牵起她的手，将那女孩带到了我们面前……
“岚姐，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茵！”
（有人说这篇文不是我的风格，我只能说我正试图改变一贯的风格，一成不变的东西，我想大家总会看腻的，是吧？
另外，关于《虞京梦忆》一文，我并没有弃坑，只是我自己很喜欢那文，试图不断地把它更完善一点，所以没有着急着发，喜欢《虞》一文的朋友请耐心等待，谢谢）














第三章 







他的女朋友茵！他的女朋友茵！
本来每秒跳到了一百二十下的心，在倏忽之间像是完全停了，那种感觉就是窒息。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练团室的，等我再回神的时候，却已经一个人走在了街上。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沉沉的乌云仿佛就压在我的头顶，让那种压抑的感觉逼得我更加难以呼吸。
因为我们常在夜晚练团，而练团的声音又总是比较嘈杂，若在学校或者其他人多的地方总会被人嫌弃，所以我们的练团室只能选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就像现在选的这处老旧厂房，厂房周边都是些半拆迁的地块，连公共设施都已经差不多被破坏殆尽。
沿路的十盏路灯到有九盏不亮，剩下那唯一一盏还会忽明忽暗，像鬼火一般发出“呲呲”的响声。
平日里总和焰他们同行，一路说说笑笑到也不觉得怎样，今天一个人忽地觉得这里竟然是这么的荒凉，一阵夜风吹过，背后竟有些寒意，不觉间我加快了脚步。
“小美人一个人啊？为什么走这么快，让哥哥陪陪你好不好？”不知从哪里窜出的两个小流氓一下拦在了我面前，其中一个带着一排夸张耳钉的家伙一边说一边还伸过手来试图摸我的面孔。
我厌恶地挡开了他的手，喝道：
“滚开！”
“呦！”小流氓不退反进，嬉皮笑脸地道：“还是只小辣椒啊！哥哥喜欢！”
他们有两个人，而且是年轻力壮的男人，我自然没能那般轻易脱身，三退两退之下已经退入了一个死角里。
通常在电影电视的情节里，这种不见光的角落，总会发生些人间惨剧，往往便是男人恶心的笑声夹杂着女人惨兮兮的哭叫，镜头最后通常还会给那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女人一个特写，但是我不要做那样的女人！
“小美人，别害羞么，哥哥只想跟你玩玩，不会弄疼你的啦！”小流氓已经涎着脸逼了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笑脸道：
“那哥哥想怎么玩？我不会诶……”
也许我的笑容远比我自己想象的更有诱惑力，小流氓的神情明显有些呆滞，好一会才回神，色迷迷地道：
“不会不要紧啊，哥哥来教你！”
他那肥厚的唇已经向我面上袭了下来，我看准了机会，捏住他那夸张的耳环，用足了气力一扯……
黑暗巷子的角落里传出了小流氓凄厉的嚎叫，我拔腿就跑，后面是那两个小流氓的疾步追赶和高声咒骂。
我不顾一切地拼命往大路上逃，我想这次要再被他们逮到，只怕我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可是在跑步这项本就是男人天生的优势项目上，我一点便宜也占不到，没跑多远就听身后的脚步越追越近，我慌不择路猛地一个转身竟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我如同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拽着那人的衣衫求道：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岚！别怕！”出乎意料，头顶响起的这个声音分外熟悉，一双有力的大手将慌乱不堪的我牢牢按住，我一抬头竟发现眼前的人居然是哲。
两个小流氓已经追到了身后，左边一个叫嚣着让哲别管闲事，把我交给他们，右边那个嬉皮笑脸地说哲若不愿走，也可以跟他们同分一杯羹。
哲听到了这句，那双斜挑的眉隐隐一个抽动，他将背上背的吉他塞到我手中，淡淡对我道：
“拿好，别摔了！我最喜欢这把吉他！”
我茫然地抱住吉他，还没反应过来，哲却已经转身冲了上去，劈手就是一拳！
以前我只知道焰会打架，他有一米八的身高，体魄强健，而且以前又有练过截拳道，加上他性子率直冲动，爱替人打抱不平，我也不知看到他打过多少架了，怎么劝也劝不听。
可我从来不知道外表斯文一贯不声不响的哲也会打架，而且是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两个小流氓被他一顿拳打脚踢竟是打得落荒而逃。
看着小流氓们逃远，我这才回过神，连忙抢上去问：
“哲，你怎么样？”
等走近了我才发现，哲虽然把他们打跑了，可是以一敌二，他还是受了伤，黑边框的眼镜已被打飞在地，他的左眉角也打裂了一个口子，从伤口涌出的鲜血沿着他的面颊划出几条惊人的血线。
我慌了神，连忙抽出纸巾压住他的伤口，急道：
“哲，你流血了诶！”
“没事！”他唾了一口血沫撇唇。
我望着哲，突然间发现眼前的哲竟有点陌生，黑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并没有一般近视眼的那种散乱无光，那双眸子里射出的光出奇地深沉犀利，紧紧盯着小流氓远去的方向，仿佛是一把出鞘的刀，满是嗜血的冷光，而那依旧攥紧的拳头上根根青筋暴起，好似还有未泄的余怒，不知要在谁的身上宣泄，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哲，心中竟然生出一丝畏惧来。
“哲，我送你去医院好吗？你流血了……”我有些怯怯地问道。
“不需要！”他重重拍开我的手。
哲的手劲好大，被他拍到的手背火辣辣地疼，我猛地皱了眉。
“怎么了？弄疼了？”他似乎回了神，歉疚地道了一句：“对不起！”
俯身拾起眼镜重新戴上的哲一瞬又变回了那个我所熟悉的好拍档，那个文文弱弱寡言少语的书呆子，我松了口气，语声也正常了起来。
“那我送你回家吧……”我道。
“不！”他拒绝：“岚，陪我去个地方可以吗？”
和他去个地方？虽然不知为何我隐约总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是此时此刻我却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来。
他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呢？














第四章 







鹿山山顶的观景平台，哲把我带到了这儿，头顶是漫天璀璨星光，脚下是万点人间星火，很漂亮很梦幻，像个由满天星点缀的绮丽梦境。
我一直很喜欢这儿，所以当年“烈焰”正式成立的第一天，我们五个就带了两打啤酒来这儿庆祝，结果我醉了，黎明时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两个人的外衣，焰的和哲的，为了这焰还得了一场重感冒，发了好几天高烧。
守在焰床边的我愧悔不已，可他却笑着说他没事，他的喉咙本来就破，重感冒也没事，但是若是我这个主唱因为感冒而毁了嗓子，那整个“烈焰”以后还怎么混？
当时听到焰的话，我的心头暖暖的，似乎到如今我都还能感受到那件外套的奇异热力，可是我知道从今以后那件外套大概再也不会出现在我肩上了，因为焰他有女朋友了，他的外套以后只会出现在那个叫做“茵”的女孩身上……
“为什么不说出来？”
哲突如其来的问句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不解地反问道：
“什么？”
“你那么喜欢焰，为什么不说出来？”哲的言辞还是那么不加修饰直奔重点。
他居然看出来了，我还以为我一直藏得很好……
“我……，哪有？我怎么会喜欢焰？”我慌乱地否认道。
“岚！”他逼了过来：“你知道吗？有些事不说出来永远就没人知道！你为他牺牲了那么多，你为什么就不告诉他？”
“你说什么呢？”秘藏在心头那么久的秘密忽地被人当面抖了出来，心头一时纷乱如麻，我只是抵死地否认道：“真的！你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明白！”
“你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与经纪公司签约的机会，连这次星辰那么大的公司来找你你都说NO，值得吗？为了焰值得吗？”
值得吗？这个问题我到真没想过，大概爱一个人真的是盲目的毫无理性的吧，只求留在他的身边，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你若是真的喜欢他就要告诉他，那样才会有机会！他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你把你心里的话都告诉他，我想那家伙不是猪头的话一定分得清你和那个茵，谁才是真正值得他爱的人！”
和焰去说？说我喜欢他？说我爱着他？说我打从九岁起就一直一直爱着他？
“不！”我奋力摇头，我绝对开不了这个口。
“岚！”哲皱着眉看着我，摇头道：“这不像你啊！你唱歌时那种张扬的个性呢？你说要带着‘烈焰’拿全国冠军的那种气魄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傻？我真怀疑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岚！”
被哲的话一激，藏在心中那么久都不曾表露的情感一时间像被点燃的烟花般爆发了出来，我大声吼道：
“是啊，我喜欢焰，我爱焰，那又怎么样？我为他牺牲又怎么样？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又不求他的回报，我更不强求他要爱我！他现在找到女朋友了，那很好啊，我替他高兴。我只要继续像以前那样留在他身边伴着他，守着他，我就满足了！我就是这么傻，这么白痴，可以了吧？”
终于我把所有的话都吼出来了，在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气似乎一瞬都消失了，人到是松快了不少，我不再逃避哲的目光，我等着他继续训我骂我，骂我蠢骂我傻，可我却发现他的目光正投向我的身后……
不好的预感，我僵僵地转身，一个人站在那里，山风吹起他鲜红如火的发在那里飞扬……
焰！那个人居然是焰！
我刚刚说得那些话难倒他都听到了？心失了节奏般狂乱地跳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尴尬，我只有埋低了头，低声问：
“焰，你怎么会在这里？”
“哲打电话让我过来的！他说岚姐你有话要跟我说……”他呐呐地答。
这个哲！我还真的没发现他有这么爱管闲事过，居然还自作主张地把焰叫过来！
“哪有的事？”我打哈哈：“是哲开玩笑的啦，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想先回去了！”
说罢我转身快步逃离，我知道我刚说的话也许焰已经听到了，他已经听到了我说喜欢他说爱他，可是要我当面说出口，我无论怎么也做不到，我只有落荒而逃。
夜的风沙沙，在我身后传来吉他既低且沉的乐音，哲的指法没用焰的张扬与活力，却更多了几分深沉与深邃的意味。哲在弹那段间奏，反反复复一遍接着一遍地不停弹奏，那段间奏一遍更比一遍像锤子般敲打我的心。
脚步停了下来，有些话在平常的情况下我可能永远说不出口，可是伴着这音乐一切却都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这音乐似乎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力量，我竟不自觉地转了身，我望着焰，望着他的眼睛，第一次那般坚定，我和着那乐音念道：
“焰，你听到了吗？
我为你唱得这首歌，
就是为了告诉你，
因为有你，
我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岚姐……”焰的表情似乎是被吓到了，他怔在那里，呐呐道：“岚姐，我从没想过，真的没想过，你会……，你会……”
“没关系！”我涩涩地笑：“我明白的，你喜欢的不是我，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了！”
有些东西不能强求的，这个我明白，哪怕我说出了口，事情也不会有改变，要是任何事用说就可以，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不是吗？
“不！不是的！”焰立时接口否认，他着急地道：“岚姐，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从没想过。你那么优秀，唱歌唱得那么好，又会作词又会作曲，带着我们‘烈焰’一步一步走向梦想，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老师，是团长，是大姐，是……”
是啊！我是他的老师，是他的团长，是他的大姐姐，却永远不会是他的女朋友！
心在疼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或者说我的心已经被掏空了，再也没有感觉了吗？
“够了，焰！别说了！你要说的，我都明白了！留点面子给我吧，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笑得惨然，一直那么高高在上，将无数男生的告白当做笑话，将那么多收到的情书折成纸飞机从窗口飞出去的我，蓝岚！第一次向人告白，竟是个这样的下场，够可悲的了，我不想继续再听他的怜悯之词，我裹了裹外衣，轻声道：“我累了，先走了！”
“不！岚姐！你不明白！”焰三步两步追了上来拉住我，脸已经急红了：“岚姐，我真的不是不喜欢你啦！只是这一切太突然了，我从没想过，我……，我……”
他说着一下抱住了头，疯狂地摇动着，大声道：
“啊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啦！岚姐……”
焰那语无伦次的表达，那急切不安的表情，还有那一句哀求般的呼唤，我的心一瞬就软了。
“好了，好了！”我熟惯地拍拍他的肩：“不知道怎么说那就别说了。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演出，我们先回去吧。你可以好好想想，一切等下礼拜我们比完决赛再说，好不好？”














第五章 







我明明是让焰不要去想这件事情，可是我自己却不能不想，我想了整整一夜，可是却依旧没想明白，反而越想越乱，越想越理不出个头绪。
昨天的话要是没说出口，那我至少还能留在焰的身边，做他的老师，做他的团长，哪怕只是做他的姐姐，可是昨夜一冲动，将那些话都毫无保留地吐了出来，万一下个礼拜比赛后，焰给我的回答是一个冷绝的“不”字，那我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
“岚姐！发什么呆啊？你音箱插错了啦！”信的小声提醒让我从胡思乱想中醒过神来。
我赶忙换过插头，望了眼下面的人群，现在还真不是我想这些的时候，我现在应该要想的是接下来的这场演出！
有时候真的发觉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下个礼拜我们就要参加总决赛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是自己闷头练习，如今临到比赛了心头却越加没了底。为了检验一下这些日子练习的成果，同时也为了找找久违的现场感，趁着今天星期天，我们特别借了学校的礼堂举行一场非正规的演出。
关于这次演出的消息，上个礼拜我们只是在学校的布告栏里贴了张A4纸的广告，同时在学校的BBS上发了一个贴，原本也没指望有多少人会来，没想到我们“烈焰”的知名度已经大大超乎了我的意料，这会还没开场，近三千人的礼堂上座率居然就已有八成以上。
不光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还看到了不少外校的，其中居然还有好些人举着我们的大幅照片在那里来回晃荡，更夸张的是，刚刚哲走上台来的时候，底下的女生竟然发出一连刺耳的惊叫，这场面俨然已有了几分小型演唱会的味道，看到这阵势我们几个到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焰这家伙怎么还不到？”信悄声道。
“是啊，不会又迟到吧？今天下面可有好几千人呢，可不是开玩笑的！”浩接口。
他们正说着，我突然就看见焰从后台匆匆赶了上来，看见他，我的心头莫名的慌乱，不觉低下了头。
焰，等下个礼拜比赛结束之后你到底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
“蓝岚！”焰直冲到我面前，猛地一砸键盘，大声吼道。
琴键发出一声刺耳尖啸，我怔住了，焰还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直呼过我的名字。
“怎么了，焰？”我不解。
“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明白！”焰的眉头是拧紧的，脸上的神情骇人极了。
“我做的好事？”我反问，除了昨天向他说了那些话外，我真不记得还做了什么。
焰的神色更难看了，在我面前一贯是阳光、乐天、开朗的焰，面上忽然出现了那种咬牙切齿狰狞异常的神情，这表情让我很惊心。
他加大了声音吼道：
“你知不知道，茵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她还算幸运，从那么高被推下来，只是一条腿骨折和一些轻微脑震荡，要是不巧的话，她这会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茵骨折？在医院里？这是怎么回事？焰又为什么冲着我大发脾气？我更加迷惑不解了。
“茵……，茵她还好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焰那莫名其妙的暴怒，只是随口问道。
没想到这一句话却更惹恼了他，他的两只眼睛像野兽一样通红，望着我尖声叫嚣道：
“蓝岚，你不要在那里猫哭耗子了！你说她那么个文弱娇小的女孩子，被你从两楼推下去，会不会好？”
被我推下去？这是什么意思？我就匆匆见过她一面，甚至连她的面孔都没记清楚，走在路上都不见得能认出她来，我怎么有可能把她从楼上推下去？
“不是我！焰，我没做过那种事！”我摇头否认。
信和浩一脸的茫然，看来他们是听得一头雾水，只有了解事情经过的哲站出来替我说话：
“焰！岚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她是像会做出那种事的人吗？你不要听那女人一面之词，是那女人有意要陷害岚的！”
“陷害她？”焰冷笑：“茵她太善良了，到现在还都一直在帮她掩饰，不肯承认是被她推下楼的，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跤。可是你们当别人都是瞎子啊，好些人都看到了，看到你这丧心病狂的女人把茵从楼梯上推下去！”
焰的指责犀利毫不留情，言辞更是刺耳难听，他有什么权利这样毫无根据地污蔑我？
“焰！我没做过！你听到吗？我没做过！”我对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难道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焰似乎呆了呆，随即却大声咆哮道：
“别演戏了！敢做为什么不敢认？你这样子只有让人看着恶心！”
焰他宁愿相信那个相识了不过短短一个月的女人却不相信我？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我为他做得那么多那么多，我对他付出的那毫不保留的感情，原来都抵不上那女人的一个谎言！
为了这个谎言，他居然可以这样指责我污蔑我，不留一点点情面。
焰，你这个猪头，这个混蛋！我的脾气也上来了，我冲着他赌气地道：
“是啊！我做了，我推她下楼的，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你……”焰霍地逼近了我，举起了他的拳头。
他居然还要为了那个女人打我？我到真想看看他怎么打我，我横了心，仰起头对着他道：
“你打啊！”
焰的表情简直像要吃人，那只拳头摇晃着似乎随时都会要落下来，可是好半晌他还是收了手，只是咬牙切齿地对我大声咆哮道：
“蓝岚，我真是看错你了。我知道你喜欢我……”
我呆住了，我知道他的脾气冲动易怒，我甚至想过他会打我，可我没想到他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
“焰！”哲抢上来试图截住焰那毫无忌惮的言语。
可是焰那种火爆冲动根本不计后果的脾气一上来，还有谁能拦得住？只听他用震碎人鼓膜的音量吼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对茵下毒手！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的！我喜欢茵，你听到了，哪怕她这次跛了，残废了，我也一样喜欢她！”焰吼完，大步离去。
留给我的是台上台下的一片唏嘘，人们的叹息，人们的讪笑，人们的窃窃私语，人们的嗤之以鼻，像滔天洪水一样将我淹没，那种感觉足以窒息。
我能做的，仅能做的就是逃跑，用最快的速度逃出礼堂，逃出学校，我一路跑，一路跑，跑到最后脱了力，眼前的景物都花了，我也不愿停下来，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我停下来后该怎么面对身后那一切。














第六章







“岚！小心！”一股大力突地将我拽住了，等我回神时已经被压在了一个份外坚实得胸膛里。
身后是卡车司机的高声咒骂：
“小丫头，不要命了吗？过马路也不看红绿灯是不是？”
我这才意识到我刚刚离那辆疾驰的卡车不过一步之遥。
“岚，你没事吧？”哲将我紧紧按在怀里，力量之大几乎让我无法呼吸，更别提回答了。
他见我不答，愈发着急了，似乎连声音都变了，慌乱地摸着我的发，急道：
“伤哪里了？疼吗？”
“没！”我总算喘上了一口，摇头道：“我没事，只不过……，只不过你抱得太紧了！”
他一时惊觉松了手，慌乱的声音已然恢复如常，冷声教训我道：
“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我虽然心疼虽然难过，可失恋的痛还不足以让我想了结自己的性命，所以哲刚刚救了我的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谢谢！”我低头道谢。
“跟我回去！”他牵住我。
回去？回学校去？
“不！不！我不回去！”我猛地挣开他的手向后退去。
哲的表情有些沉，低低劝我道：
“岚，焰就那臭脾气，不出两天他一定会发现是他错怪了你，到时候他一定就会来向以前一样来和你道歉的。所以现在跟我回去吧，你一个人呆在外面太危险了！”
“回去？”我踉跄着后退，冷冷笑出了声：“我是谁啊？我是蓝岚诶！我是‘烈焰’的主唱，那个眼高过顶，让好几十个男生都吃过闭门羹的蓝岚诶！现在呢？现在大概所有学校里已经传遍了我被男生拒绝后，为了挟怨报复痛下毒手的事情了吧？我怎么还能回去？哲，别劝我了！这次他再道歉也没有用了！”
流言的可怕我是亲身领教过的，一个人传播的流言尚且有让人悚然的威力，何况今天台底下坐的有两千多人呢？
“焰这次做的的确过分了点，但他的性子别人可能不清楚，可是你最了解了啊！你一直喜欢他，不也同时一直包容着他的臭脾气吗？为什么这次不行？”
我摇头，缓缓道：
“因为这次不一样！我可以包容他的坏脾气，可以接受他那冲动率直的个性，我甚至可以接受他不爱我而是爱上别人这个事实，可是有一样是我不能容忍的，焰他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了，我们之间长久以来的那种信任不见了。
以前不管我说什么，不论对错，焰他都会盲目的相信，只要是我说的，他就毫不怀疑地去做。可是现在呢？他只相信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无论我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姑且不论爱与不爱，若是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那我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他身边？” 
维系着我和焰之间最重要的那丝信任现在不见了，那再多的道歉也只是空口白话，我已经完全没有理由留下了，何况现在留在他身边要面对的将是那漫天的流言蜚语。
我苦笑着问哲道：
“哲，你觉得我真的还应该回去吗？”
哲沉默了，如凝固的山石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静静望着我，望了很久很久，低低开口问道：
“不回去，你打算去哪？你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我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我真的要说哲太了解我了，他是包括焰在内我所有的朋友中最了解我的一个，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是个除了学校无处可去的人，简单来说我没家！
我父母的婚姻是演艺圈里那种最常见的闪电结婚闪电离婚的典型。母亲在生下我半年后便与父亲离了婚，转嫁一个美国富商，远去异国他乡。
在我的印象里，我一共只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我九岁，在我外祖母的葬礼上，有人告诉我，从对面走来的那个女人是我母亲。我便望过去，她一袭黑裙带着一幅黑色太阳镜，身后跟了一大票的工作人员，像个女王一般走来。就在与我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她那高贵的头颅也不曾微微俯下，看一眼我这个女儿！ 
第二次见她，也是最后一次见她，我十四岁，是在她弥留之际的病榻旁。五年前她与那富商离婚后，又找了一个T台模特，她为了使年过四十，已经中年发福的自己，站在小她九岁身材健硕的男友旁能显得般配，便愚蠢地通过吸食毒品与过量节食来减肥。结果一场感冒便轻易地把她打倒了，小小感冒引起的多处并发症，就那样要了她的性命。
她在回光返照的那一刻，唯一一次叫了一句我的名字，并且告诉我，她已经立下遗嘱将所有遗产留给我。可是等办完了她的后事，我们才发现这纸遗书不过是一场笑话，那小模特早已经把她的钱骗得精光。
虽然我对这个没有尽到一天母亲义务的母亲根本没什么感情，对她的遗产也并不在意，可是有时想起总还是替她感到些许不值。
我从小就是跟着父亲长大，父亲他是知名的音乐制作人，在音乐上很有才华，能作词能谱曲，而且长得很帅，人到中年依旧风度翩翩，只是性格过于孤高，自视甚高的他一贯看不起他人在名利场中的你争我夺，因为父亲的这种性格，所以注定了他在人际交往上缺乏圆通的手腕，一生也没交到一个知心的朋友。
虽然如此，但母亲离开后，父亲的身边也从不缺少女伴，不过只要他的女朋友与我之间有丁点的摩擦与不快，他便会毫不留情地将那女人赶走，没有半分辩解与转圜的余地。
这是父亲疼我的表现，我明白，所以我往往故意制造一些争端，将他身边的女伴一个接一个地赶走。我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当时的我一直没有认真想过，只觉得赶走他身边的女伴，不让自己有个后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直到两年前一场车祸意外地夺走了父亲的生命，我看着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停尸间，弥漫着森森冷气的房间中，只有我一个守在旁边哭。那时我才后悔，也许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赶走那些女人，兴许那些女人里真还有那么一个两个对他有过真心。如果他能再娶，至少这时候会多一个人在这里流泪，白布下的他也不会这般孤单。
我哭久了，有个小护士就劝我，她说要往好里想，没有后妈至少没有人与我瓜分遗产，其实她错了，没有后妈，我一样没有遗产，而且是一分都拿不到。
父亲一出事，我那两个除了来借钱就从来不见面的叔叔，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拿着一些伪造的借条上了法院，他们说父亲生前欠他们的钱，而且数目很庞大，所以他们向法院申请冻结父亲留下的所有财产，以便查证。
父亲在世的时候，也不知前前后后替这两个不成器的混蛋还过多少赌债，还替他们买房子办结婚，出钱给他们开公司开酒吧，这两个混蛋居然还说父亲欠他们的钱！
可是这一切我知道没有用，父亲当时也根本就没有让他们留过任何借钱的字据，法院不会凭我的一面之词而做出判决。借条真伪的辨识需要时间，资金的流向一时也难查明，这场官司注定旷日持久。
我的代理律师伟告诉我，那两个混蛋知道只要冻结了父亲的财产，我就没钱打官司，他们这么做就是要拖垮我，让我自己放弃这场官司。
幸而伟他很帮忙，他愿意免除我一切费用，甚至自己垫付一大笔诉讼费，来帮我打这场官司，所以这场官司才能得以拖到现在，足足两年。
官司至今没有结果，该冻结的还是冻结，该查封的还是查封，现在我连上大学的学费都是银行借贷的，没地方住只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住在寝室里。日常的生活费，都是靠晚上教小朋友弹钢琴，或者去酒吧唱歌赚的。
哲说得对，除了学校，我还真没地方去！
我仰起头，冬日的阳光很亮，却感受不到热量，我迎着光笑笑，淡淡道：
“天这么大，地也这么大，总该有我容身的地方，是吧？”
身后忽地又一双手伸来，牢牢按住了我的肩：
“天涯海角，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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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高烧烧到39度，差点被疑似甲流逮进去。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这身体真是出了奇地步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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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咦……
我惊诧，也许是我迟钝了，其实我早该发现了，哲对我的感情绝对不是普通朋友那般简单。每次我伤心难过，每次我遇到危险，陪在我身边的总是他。我一直简单地把这认为是巧合，其实当巧合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时，我就该想到这巧合已是人为制造的巧合了。
“哲，别开玩笑！下半年你就毕业了，你不是连工作都找好了吗？怎么可以为了我……”我胡乱地寻找托辞。
“我没开玩笑！”他的表情异常严肃认真：“岚，忘了焰那个不知道惜福的混蛋！从此以后就由我陪着你，天涯海角你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这么希望哲他说话不要这么直接，直接到我根本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应。
“我……，我……”我只剩下茫然地摇头。
“怎么了？为什么摇头？”他捧住了我的头：“以前我知道你喜欢的是焰，所以我什么也不敢说！可是你现在决定放弃他了，那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来照顾你，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阳光下哲的神情好坚定，像千年岩石般厚重沉稳，望着他的表情，靠在他的怀里，是一种让人能够体会到安心的感觉。
也许我真该忘记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混蛋，忘记那个莽撞冲动的小男生，选着眼前的哲，选着这个有着宽厚肩膀，愿意为我担负一切的男人，选择这个虽然我不爱，却爱着我的男人？
“哲，你确定你要这么做？”我嗫嚅道。
哲的回答毫不迟疑：
“是的！因为你是我这辈子的唯一！”
你听到了吗？
我为你唱得这首歌，
就是为了告诉你，
因为有你，
我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为何面对着哲的告白，我能想到的却是焰的歌词？
此生的唯一！此生的唯一！
可我此生唯一的那个他……
胸口好难受，我急促地呼吸，可吸入肺里的却似乎不是氧气都是炭火，我剧烈咳嗽着，弯下腰去。
“岚！你怎么了？”哲扶我坐在街沿的花坛上，焦急问道。
“我还好！”我深吸了两口气才回过神来：“哲，我咳得有些难受，想喝水……”
“好……”他应：“我这就去买！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我点头。
哲才走了两步，忽地回了身，有些不安地道：
“岚，你会在这里等我回来的，是吗？”
我实在很惊讶，看上去那么冷漠的哲为何会有这般敏感的神经？
我抬起头，望着他笑笑：
“怎么了？你不是知道吗，我是没地方可去的……”
他似乎放了心，点点头问道：
“乌龙茶，无糖的，对吗？”
“对！”我继续在阳光下维持着笑容：“我的喜好你最了解了！”
哲也笑了：
“好，你等我！”
哲走了，匆匆赶往不远的便利店，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我掏出了手机……
“喂，请问是澄吗？”
“是！谁啊？”电话的那头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从那喧闹的背景音乐上，我猜测我是扰到了别人的HAPPY了。
“是我！蓝岚！”我答。
“咦？蓝小姐？”澄的声音一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热络地道：“真没想到您会打电话过来，实在太意外了！”
“我好像记得你说过，我若改变主意，随时随地可以打电话给你？”哲你猜错了，虽然我能去的地方真的很少，但至少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容身。
“是！是！我们星辰随时欢迎蓝小姐您的加入！”
“恩！我改主意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派车来接我？我在……”
挂断了电话，我起身离开了那个约定好等待哲回来的街角。
哲，对不起！我知道就理智来说，我的确该选你，你什么都比焰那混蛋强，而且关键是你爱我！
世人不都说，找一个自己爱的，不如找个爱自己的吗？可是真的要做起来，才知道这句话有多难！
我明明想着接纳你，可是耳朵里听到的都是焰的声音，眼前浮现的都是焰的影子。我实在没办法在心里都是别人的情况下和你在一起，贪婪地享受你的关心你的好，这样对我是自私，对你却是不公平！
所以哲对不起，我悄悄走了，因为我没勇气和你当面道别。就请你用时间这剂疗伤的良药将我彻底忘记吧！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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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爱我的，还是找个我爱的，这是个问题……














第八章







我和星辰签了约，那是份厚达十数页的合同，我知道里面的条条框框有许多是对我不甚有利的条款，如果我愿意我完全可以逐条提出修改意见，从而为自己谋得更多的利益。
可是我没那么做，关于整本合同我只提了一点要求，我要求附加一个条款，那便是两年内我不要呆着这个城市里，其他哪里都可以，只要不是这里！
于是合同签完的第二天，一架飞机载着我去了国境最南端的那个城市，那是个海边的度假胜地，到处是高大的热带树种和色彩斑斓的热带水果，椰子汁在这里就像矿泉水，随手拿起就可以喝。
这里终年宜人的温度温暖了我冰封的心，这里湿润的海风抚平了我的累累伤痕，我的心绪渐渐安宁了下来，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将时间和精力都投到我最喜爱的音乐上。
半年后我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录制完成了，为了这新专辑的发行宣传，我原来平静且悠闲的生活算是彻底划上了句号。
通告排得满满的，我必须频频出现在各种公众场合，什么歌迷见面会，新歌发布会，专辑签售会，更有些综艺节目或公益慈善活动需要参加。
往往人今天在东，明天在西，后天却又从南飞到北，没有片刻消停，这还不是最让我难受的，让我最难受的是公司给我的公众形象定了位。为了配合专辑的主题，公司给我的定位是“冷美人”，简单说就是不哭也不笑，每时每刻都冷着一张面孔，大悲大喜时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来。
这种形象并不适合我本性，我几次提出异议，却次次都被驳回，公司甚至找了些知名模特给我当老师，让我学习她们走台时那种冰冷的笑容，那种唇角向上微微扬起十五度，可以冻住人的笑容。那些模特教我说，我可以把这当做演戏，只是舞台大了点，观众多了点，还有没有NG罢了。
虽说控制情绪是身为艺人必须学会的一项本领，可是我一直做得不好，到了最后为了时刻培养我的那种冷漠感和疏离感，我身边的助理及工作人员都被要求和我保持一定距离，非工作必要少与我交谈与接触。
这种被人疏离抛弃的感觉很不好受，特别是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当被所有人抛弃在外的时候，我真是连哭的冲动都有，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到也慢慢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对于孤独我不再会感到寂寞。
不知是我的声线的确不错，还是公司的宣传很是得力，或者是这清清冷冷不占烟火气的形象让人们有了探究的欲望，总之，我的第一张专辑卖得很好。
为此公司给我开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庆功宴，宴罢却宣布第二张专辑一定要趁热打铁，于是我便不得不被迫取消原本许诺的假期，马上投入到了倒了第二张专辑的录制中去。
宣传、创作、练声加上进录音棚，这四件事成了我生命里不断重复没有止歇的魔咒，在发完第一张专辑后的第十个月，我的第二张专辑又被推向了市场。
我个人觉得，因为时间太过仓促的关系，第二张专辑无论是在歌曲的创作与选择上，还是我对曲子的揣摩与演唱的火候上都明显不如第一张，可是在强大的后期制作，与投资巨大的宣传下，第二张专辑的销量在短短两个半月里便赶超了前者。
这下星辰的大老板乐开了花，我的待遇因此节节攀升，助理琴私下对说我，我已隐约和星辰的一姐琼平起平坐了，她甚至含混地提醒我要当心那以嫉妒心出名的琼对我有所不利。
对琴的这个笑话我自然不放在心上，只是随着待遇提升而不断增加的保镖和工作人员的人数让我失去了所有的自由，录制第三张专辑的日子里，我简直像个被严加看管的犯人，没有半点自由。
好在忙碌且充实的日子总是特别易过，我的第三张专辑正式发行的那天正好是我与星辰签约两周年的纪念，这也就意味着当初那条附加条款已经超过了时效。
于是时隔两年，我不得不回到了这个生我养我的故乡，因为公司将我个人内地的六场巡回演唱会的第一场安排在了这里！
我对这个生我养我的城市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既怀念却又忍不住想要逃离，可是不管我的感觉如何，我还是得回来，这是工作，这是白纸黑字合同的规定，容不得我说半个不字。
窗外的夜景梦幻而绮丽，无数办公楼宇的灯光像璀璨星辰一般熠熠闪亮，这景致是这般熟悉却又似是而非，我也分不清究竟这个城市变了，亦或者是我的心变了。
“大小姐，拜托你专心点好不好？下礼拜你可就要登台了，你还跳成这个样子，难倒你一点也不担心吗？”舞蹈教练绯在那里大声对我抱怨道。
到今天为止，我回来已经有一个半月了，却一直在宾馆和练功房两点之间来回奔波，早起十点进练功房，不到午夜十一二点不会离开，身上摔得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可每天十四小时的练习，对我来说作用却微乎其微，我想也许我真的是把我所有的天分都用在了音乐上，而在与音乐极其相近的舞蹈上，非但一分天赋都没有，反而显得比常人更为愚笨。
演唱会上一共要演唱十四首歌，其中九首要配舞，而我到现在却还有两首跳得一塌糊涂，就算勉强对付的那七首，在绯的眼里依旧一文不值，他差不多已经对我完全失望了。
“对不起，绯，我不太舒服，好像有点发烧，让我再休息一会吧！”我有些内疚地对绯道。
昨天大约是太累了，在浴缸里泡澡竟然泡着泡着就睡着了，直到水完全冷了才醒过来，今天早起就觉得头重脚轻，这会好像连声音都哑了。
我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刺痛的喉咙，这时我突然很想感谢澄，感谢他坚持让我在演唱会上用假唱。原本的我还一直很抵触假唱这件事，我总觉得那是本身没有实力的歌手才会选择的方法，我曾一度要求真唱，但被澄严词拒绝了，那时我还很有些情绪。
如今我才发现假唱真是有优点的，就像现在我这状况，光是演唱会两个半小时里的串词对白和歌迷互动环节中要讲的那些话就够呛的了，若是再要真唱，大约我这嗓子就真毁了。
“呦，好烫！”绯摸了摸我的额，惊道：“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头：
“哪那么严重？晚上吃点药睡一觉，明天大约就好了！”
“也好，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早点休息！”真么没想到绯竟然格外开恩，八点不到就放了我。
显然这么早能离开练功房不仅我没料到，随行的工作人员都没料到，连保姆车也不知在什么地方，琴愧疚地将我安排在大堂的沙发上休息，自己亲自去外面找车。
头真是越来越痛了，我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这种头痛。
“岚！”身后忽地有个声音道。
===============================
去四川玩了几天，今天刚回来，忘记事先和大家打招呼了，对不起，今天可是恢复更新！
顺便说一句，九寨沟真的好美，可惜就是生活条件太过艰苦了一点……














第九章 







自从发了第一张专辑，我便有了艺名，我的艺名叫做冰。这段时间我已经习惯了人们用冰这个名字来称呼我，相反真名却渐渐被遗忘了，好半晌我才反应过来，身后的那个声音是在叫我。
一回头，大厅的梁柱旁站着一个人，高高的身形，及肩的长发在脑后束起，灰的T恤，黑的马甲，背后斜斜背了把吉他，那个人竟是两年不见的哲。
我看见哲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逃，可我没处可逃，只能嗫嚅道：
“哲……好久不见！”
“是啊！”他淡淡地答：“有两年了！”
两年……
两年前我的不告而别，肯定让他伤透了心，恨透了我，其实这次回来我最害怕见到的就是他，所以这一个半月里，就算有空闲，我也哪里都不敢去，生怕就会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遇上他，没想到今天在保全这么周到的公司大厦里还是遇到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实在不知道该和哲说什么，只有笨嘴笨舌地问道。
他向背后努嘴：
“呶，来试音，应征当你的吉他手。”
上两天公司原本为我这次演唱会指定的伴奏吉他手意外地摔伤了手臂，医生说康复需要时间，他肯定是赶不上我的演唱会了。这下公司急了，这两天一直在物色替补的人选，昨天试了好几个都不满意，没想到今天来试音的居然会有哲……
“你的水准我知道，你放心，公司那边我会去说的，主吉他的位置是你的！”我想这是我仅能为哲做的了，算不上弥补，只是我唯一能做的而已。
“呵！”他冷冷地笑，不痛不痒地道了句：“谢谢！”
“不客气。”
我也试图笑笑，可我的唇角标准地就上扬了十五度的角就凝结住了，其实我已经不会笑了，当刻意的模仿成了一种天长日久的习惯，当原本的演戏成了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模仿就不再是模仿，演戏也不再是演戏，冷漠与疏离已成了我性格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蓝岚！”哲被我的一句不客气惹恼了，他大步逼过来，吼着我的名字道：“你还以为我真的是来找工作的吗？”
“那……，那你来是？”我被他吼得退了一步。
“我是来找你的！”他大声吼着我其实早已猜到的答案。
“找我……”我又退了一步，低头道：“哲，对不起！”
时隔两年，我想我还是必须为当日的行为说一句对不起，毕竟当日是缺少勇气的我，懦弱地不告而别。
“我找你也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哲道：“我是来告诉你，焰现在很不好，也许只有你才能帮他！”
焰……
我不是早就忘了这个名字了吗？为什么听到哲这么一提，我的心脏还是会在一瞬间抽紧？
“焰？”我又勾了勾唇，牵强地否认道：“我都快忘记这个人了！我还有事，差不多该走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我不想再听到焰这个名字，那种心脏急速抽紧的感觉，我根本负荷不了。
“焰他的眼睛看不见了！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哲永远知道说话切中重点，他十分清楚什么样的言语能留住我的脚步。
焰看不见了？我几乎是僵硬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问道：
“怎么了？怎么回事？”
哲的声音不见起伏：
“还记得茵吗？那个把焰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
我机械地点头，我想我这辈子是不太可能忘了那个女人的！
“她是龙魂主唱麒的妹妹，他们把她派到我们这里就是为了搞垮我们‘烈焰’，让我们没法在总决赛上和他们竞争！”
我怔在了当场，原来这种事情并非当时我们随口的一个玩笑，龙魂居然卑鄙地把它付诸了行动！
“他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龙魂他们已经成功地让我与焰闹翻了，烈焰没有我这个主唱，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那为什么他们还要对焰下毒手？”
“就在你离开的那天，焰他发现了那个女人的骨折只是个骗局，他知道自己上了当，就要去找你回来，那女人缠着他不让他去，两个人便起了争执，结果那女人也不知从哪里拿的油漆，照着焰的脸上一泼，焰的眼睛就……”哲的声音低了下去：“从那以后，焰自暴自弃，抽烟酗酒，我们怎么劝都没用，再这样下去整个人就废了。他从来就只听你的话，你去劝劝他吧，也许他会听。”
去劝焰吗？早在两年前学校礼堂里他对我吼出那一大串毫无根据的指控时，我不就已经完全放弃了对他的所有期望吗？他现在受的完全是他冲动盲目偏听偏信的后果，他完全就是自作自受，我为什么要去管他？我又有什么必要去管他？
可为什么我的心脏会这么难受？仿佛就是溺水，呼吸是那般困难。我转身，给了自己一个深呼吸，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
“我刚刚好像说过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应该没有去劝他的必要了吧？我很累，真的要走了！”
“岚！”哲一把扣住了我的腕，大声道：“你的心里明明还有他，为什么要这样自欺欺人？你明明就还爱着他，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当做忘记？难道你真的能眼看着他把自己给毁了吗？”
心里明明还有他，明明还爱着他？不！不！我怎么可能还爱着那个男人？两年前礼堂里发生那一幕后，我和他就再也没有丁点关系！
没有！一点点都没有！
我摇着针刺般剧烈疼痛的头颅，挣扎着冲哲吼道：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你以为你能看透我的所思所想？我告诉你，你错了，我不爱他，我心里根本没他，他是死是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放手，你快放手，你抓得我好疼！”
“岚……”哲愈加收紧了手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喃喃道：“就算退一万步来讲，至少，至少你们曾经是朋友……”
朋友……，至少我和焰是朋友……
被他捏住的手腕似乎要折断了，剧烈的疼痛让冷汗一下爬满了我的额头，我忍不住低声呼痛：
“好疼……”
“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琴大约是找到了车，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推门而入，看到我这情况，工作人员赶忙过来大力拉开了哲，大声喝问道。
“冰，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琴则检视着我发红的手腕，紧张地询问。
“我没事！”我将手腕藏到了背后。
“快！快通知安保，让他们把这家伙送到警察局去！”琴瞪了哲一眼，愤愤地道。
“不！不！我没事的！”我赶忙摇头：“他是来应征的吉他手，别为难他！我们走吧！”
我拉着琴就走，只听被工作人员制住的哲在身后道：
“蓝蝴蝶酒吧，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焰会在那里演出！”














第十章







蓝蝴蝶……
进了这个酒吧我才明白它因何而得名，因为酒吧的四周壁上都是用蓝色荧光粉绘制的大大小小的蝴蝶，隔断用的装饰玻璃里嵌得也是各式各样的蝴蝶标本，在幽幽光线的映衬下，到也颇有些别致的情调，所以这里的生意到是不坏。
我蜷缩在角落的沙发椅里，揉着发疼的额角，有一眼没一眼地瞄着舞台上的小提琴表演。虽然我知道我是不该来的，我根本就没有来的理由，而且以我现在的身份，更是不该出入这种场合，被狗仔队逮到便是大大的麻烦，可是我还是来了，而且是甩开了琴和众多工作人员独自个来的。
可我为什么要来呢？难倒真的如哲说的那样去劝说焰？不！不！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我根本没有那么做的必要！可若不是为了这，那我又为什么来呢？我想了半天只能给自己找出一个理由，我只是来远远地看他一眼的，哲不是说了吗，我和焰至少曾经是“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台上的小提琴演完，又上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男生，模仿刚刚去世的杰克逊唱了一首《Beatin》，我只能说他脚下的太空步还有两分杰克逊的影子，可这歌唱得就实在是……，小男生下去，又来了一群女孩跳了一段颇为惹火的舞蹈，可我就是迟迟看不见焰的身影。
时间已接近午夜，我的头疼得越发厉害，自己摸摸都觉得十分烫手，看来我的烧似乎比刚刚又高了几分，一想到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训练，我就莫名地打了个冷战。我对自己道，再等一个，若下一个上台的不是焰，那我就离开这里，回去吃药乖乖睡觉。
台上的舞蹈总算是结束了，女孩们走下台去，紧接着一个男人背着吉他，一步一捱地走到了台前。那个男人一头蓬乱的长发，满脸络腮胡子，一件衬衫也像多日没有替换，皱巴巴地粘在身上，看上很是潦倒邋遢，而且步履蹒跚，少说也有四五十岁的模样。
不是焰！我的心头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释然，丢下酒钱，起身离开。虽然刚刚那个誓言是我自己对自己许下的，但是既然许了，便要做到。
我才刚转过身，就听身后是pick拨过吉他琴弦发出的一声轻响，就这样一个轻轻的响动，便足以停住我的脚步。
也许我的眼睛会骗我，可我的耳朵不会，这乐音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这两年中，在我的每个梦境里，都会反反复复地听到。
我不会听错的，这是他……
哑哑的歌声穿过酒吧的喧嚣清晰传入我的耳朵：
“指尖还残留，我为你擦得斑驳指甲油，而你却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头。
为何你要走？难倒我们的爱已经没有了让你坚持的理由？
大雾迷离，路灯依稀，但我不会放弃追寻你的踪迹；
前途荆棘，踽踽无依，但我不会因退缩懦弱而逃离；
因为这是我的宿命，这是我的意义，因为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焰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嗓音唱的正是那首《我的唯一》，虽然这首歌在我第一张同名的个人专辑中已改称为《意义》，但是我还是喜欢它的原名。
我僵硬地一点一点转身，将目光投向昏暗的舞台，可就算竭尽目力，我还是没法将台上那个颓废潦倒的男人和那永远洋溢着阳光热力的焰联系在一起。
他的头发已经不再鲜红，他的脸庞刻满了沧桑，他的衣衫邋遢褴褛，可是这背着吉他的模样，这低低哑哑的歌声，这不是焰又会是谁呢？
“你听到了吗？
我为你唱得这首歌，
就是为了告诉你，
因为有你，
我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份外忧伤的间奏伴着同样伤感的低吟，台上的歌者用那双毫无焦距的眸子望着虚无中的某个点，一字一句地念着那段独白。
这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一幅昔日的画面，如同电影回放一般出现在我眼前，每一个镜头里都是我与焰……
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就是那般无条件地信任我，不顾一切地保护我。
我们“烈焰”成立的那一天，喝到半醉的我们，在鹿山山顶一起梦想着美好的未来，我梦想着将来能出唱片，梦想着唱片能卖红全国卖红全世界。
还有我们刚刚将《我的唯一》编写完成的那一天，他兴奋地拉着我对我说，岚姐，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便是无所不能的，我们永远是最佳拍档。
还有还有，我们成功闯过大学生原创音乐大赛复赛的那一天，他忘乎所以地一把拥住我，那还是他第一次抱我。
我的世界在无数画面的交叠下天旋地转……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啊？”酒吧的侍应眼疾手快地扶住摇摇欲坠的我，不安地问道。
我抱住痛得几乎像裂开一般的头，许久我的世界才停止了转动。我回过了神，焰呢？舞台上为什么已经换了人？
“焰呢？他人呢？”我拽住侍应大声问道。
“焰？谁是焰？”侍应莫名其妙。
我缓了缓神，指了指舞台道：
“就刚刚那个弹吉他的……”
“哦！”侍应恍然，指着吧台道：“呶！在那里和老板结账呢！”
我踉踉跄跄地追到了吧台，远远就听见胖胖的老板在那里极其不满地数落焰：
“你明明是个男人，一直唱女人的歌也就算了，拜托，你能不能换一首啊？你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唱什么什么‘指甲油’的，唱到现在一个多月了，还是‘指甲油’，就算你不腻，客人也会听腻的！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来混饭吃的，就会唱这一首歌是不？”
焰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以前的焰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最恨别人看不起他，最受不了别人冤枉他，若有人敢看不起他，有人敢冤枉他，哪怕一点点小事，他都不会答应，而且不管对方是谁，是高他几个年纪身强力壮的学长，是随时可以记他大过把他赶出学校的老师，还是校外的流氓小混混，他都会据理力争，往往最后的结果都是越弄越糟，乃至大打出手，被打得鼻青脸肿，他都毫不退缩畏惧。
可是现在的焰却一点也看不见当时的那种气势，他只是那般安静地听着，任由老板喋喋不休地数落。
最后大约老板自己也训得厌烦了，提了两封啤酒扔在吧台上，不耐烦地道：
“这是你今天的薪水！明天你一定给我换一首歌唱，听到了吗？”
“我只唱这一首！”焰静默了一会，低低地答了这一句。
我没料到焰会这么答，看来老板也不曾料到，他的样子颇有点噎着的感觉，像鱼一般鼓动着肥厚的腮帮子叫嚣道：
“只会唱这一首，那明天你就不用来了！我是看你是个瞎子，可怜你才让你在这里混酒喝，你真当我这里是善堂啊？”
焰依旧静默，没有了那头烈焰般鲜红色发的他，似乎连那种飞扬的生命力也失去了，如今的他看上去是那般苍老腐朽，就算他的身体依旧年轻，可是他的灵魂却早已锈蚀不堪。
焰用用一脸的死寂来回应老板的咆哮，摸索着提起那两封啤酒，淡淡地应了一句：
“我知道了！”
说罢，转身拄着盲棍，踽踽地从后门离开，留下胖子老板瞪着死鱼眼，在那里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
“死瞎子！”














第十一章







蓝蝴蝶的后门通往一条狭窄的小巷，焰就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慢慢走着，那佝偻的背影，那毫无生气的灰色的发，那蹒跚的步履，仿佛就是个垂暮的老人。
他的生命如同他那头已经灰暗了的发一样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力量，眼前的焰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焰了。不知为何我只觉得鼻子莫名地发酸，我吸了吸鼻子，我为什么要难过呢？这一切不都是他咎由自取吗？
我根本不该同情他，我甚至都不该来这，可为什么我就是停不下跟着他的脚步？
焰继续向前走着，小巷的当中有唯一一盏路灯闪着昏黄惨淡的光，而焰在路灯下停了步，只见他将身体慢慢倚在了墙面上，双手在那冰冷的墙面上不断抚摸着什么，路灯幽幽光线下，映出的是焰那充斥着哀痛的面庞。
他究竟在墙上抚摸什么？为何表情是这么地哀伤？我走上两步，站在一个墙角的阴影里，我终于看见了，路灯下的墙面上贴的是一张海报，我的海报！
看来公司对我这次演唱会的宣传真是不遗余力，连这种冷落巷子里居然都有演唱会的宣传海报。
而焰正用手指慢慢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纸张，他很仔细，每一寸都不曾遗漏，反反复复抚摸了多遍，他才停了手，身体沿着墙面缓缓滑下，蜷缩着坐倒在了墙根里，启开一瓶啤酒遥遥举起，对着海报喃喃地道了一句：
“岚姐，对不起！”
一罐啤酒一饮而尽，焰毫不停顿地打开了第二罐，可是为他下酒的依然还是那句“对不起”。
哪里来得水滴打湿了我的手背？我抬起头，初冬的夜空只有一弯如眉新月与数点冷星，天气明明不错，可为什么我的手背上会被大滴雨点所打湿。
我惊疑地望着天空，却又有两点水滴从我面颊上滑落，我用手背去抹，这才发现这哪里是雨滴，这分明是我的泪水！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已泪满腮颊。
漫漫两年，七百多个日夜，我努力地去遗忘他的容貌，努力地去遗忘他的声音，努力地去遗忘有关于他的一切，我以为我成功了，我以为至少我能将他归回朋友的那个分类中去，其实我错了，只是这低低的一句“对不起”，便足以让我辛苦两年的成果分崩离析。
“焰……”我已经彻底忘记了当时来到蓝蝴蝶的初衷，两年前的一切在这一瞬都变得微不足道，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去夺下他手中的酒瓶，他不能再这样喝下去了，再这样喝下去，他就算不把自己的身体毁了，也会把他那弹吉他的手给毁了的。
“哈哈！走，大哥今天带你们两去开开荤，红玛丽新来了一个叫薇的妞儿，长得可好了，而且功夫更加不一般，保证今天乐死你们！”小巷的另一端传来了陌生男人醉意朦胧，且带着三分淫邪之气的笑声。
我一惊，演唱会前的这几天，对我来说是非常时期，公司对我的行动做了严苛的限定，我今天偷溜出来已是不该，若是三更半夜再在这种地方被人认出，传出点什么新闻的话，那结果肯定糟糕，这时看到有人出现，我拉了拉领口，反射般地退回了墙角的阴影里。
只见三个脸带匪气的男人斜叼着烟从巷子的另一头走来，他们显然喝过酒，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
忽地就听焰弃下的满地空易拉罐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伴着一声刺耳的“哎呦”声，在这静谧的夜晚听来十分突兀。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三人之中一个理着一头鸡冠头的黑衣男，踩在空易拉罐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的同伴慌忙将他扶起，就听鸡冠头在那里已经骂开了：
“哪个王八羔子丢的瓶子？被老子逮到一定要他好看！”
“大哥！是他！”另一个混混，一眼就指出了缩在地上的焰。
“臭小子！”鸡冠头也不分青红皂白拽起焰的衣襟，啪地就是一拳。
焰被打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左颊上立时肿起了一大块。若这一拳在两年前，此刻的焰绝对已经冲上去大打出手了，可是现在在我面前的他别说还手，他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只是慢慢弯下腰，在地上摸索着寻找那根被打落的盲棍。
焰那佝偻着蜷缩在地上慢慢摸索的模样，让我的心一瞬纠在了一起，我将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好不容易才管住自己想要冲出去的冲动。我不能出去，如果我出去，以我的能力非但于事无补，若是被他们认出，或是惊动了警察，对我来说都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麻烦。
“原来是个死瞎子！”鸡冠头甩着他的右拳，不满地白眼，嘱咐两个小弟道：“你们去搜一搜，看看有钱没，拿出来给大哥我做医药费！”
两个小弟一看就是做惯了这种欺压良善的事情的，听了鸡冠头的话一下就凶神恶煞般地扑到了焰跟前，叫嚣着让焰不要反抗，不然有得苦头吃。
焰便那样一声不响，毫不反抗地任由小混混翻遍了他的口袋。退缩与忍让以前是焰最不屑的，可是现在的他忍下的却是常人所不能忍受的。
从焰的兜里一共就翻出了十几块钱的毛票，这让鸡冠头大为不满，他提脚又踹了焰一下，大骂一句：
“真晦气！”
骂完悻悻然地一挥手带着两个小弟转身离开。
我正在庆幸事情还不算太糟，等他们走远我便可以去见焰，我一定要骂醒他，绝对不能让他再这般借酒浇愁地潦倒下去，可是事实上事情远远没有我想得这般简单……














第十二章







“焰！焰！”我抱住了直摔而下的焰，可是他没有回应我，我死死地抱紧他，哭道：“焰，你醒醒啊！我是岚，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让开！别管闲事！”那一拳似乎还不能让鸡冠头解气，他扯开我，再一次向昏迷不醒的焰扑去。
“别！别打他了！求求你了！”我不顾一切地展开双臂，拦在焰的面前，鸡冠头的这一拳可以落在我身上，但绝对不能再伤害到焰。
“是冰诶！真的是冰诶！”黄毛小男生盯着我的脸惊叫了起来。
糟糕！我这是才意识到我这样冲出来的后果可能是非常严重的。可是这时再想藏却也已经不可能了，鸡冠头已经拽起我的前襟将我狠狠压在了墙上，我的身旁便是那张惹祸的海报，这下我连抵赖似乎都可以省下了。
“哎呦，真的是我们的大明星么！”鸡冠头的声音透着让我悚然的邪气。
我只有孤身一个人，在这样一条荒僻的小巷之中，面对着三个醉醺醺的小流氓，后面的故事会是……
一想到这里，我只觉得全身发毛，忍不住都有撒腿就逃的冲动，可是焰还那样毫无知觉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我咽了口口水，求他道：
“求你，放了他吧！他眼睛看不见，希望你们大人大量，不要和他计较了！”
“不要和他计较？”鸡冠头指指自己的额上的伤口，哼了一声道：“那老子头上的伤怎么算？”
“我……，我赔钱，可以吗？”我想连十几块毛票都不放过的他，应该是可以用钱达成协议的。
“可以！你拿十万来，我就不计较。”他答。
“好！”如果能用钱解决，不论多少我都不会吝啬。
兴许是我应得太快了，他到是愣了愣才伸过手来，道：
“拿来，要现金！”
今晚我是偷溜出来的，只带了几百块车钱，别说十万现金，现在我身上连张卡都没有。
“我身上没那么多，回宾馆拿给你们，好不好？”
“哈！”鸡冠头讪笑：“你当我傻子啊？回去拿给我们？你回去是带警察来抓我们吧？”
“不！不会的！”我真的是诚心想要了结这件事情，同他一样我的身份也不适合见警察，可是这一时之间我却也找不到什么方法来取信于他。
“滚开！”他甩开了我，径自扑向焰：“没钱就是这死瞎子活该倒霉！”
“不！”我用尽所有气力死死抱住了他的腿：“求你，别打他了！他会死的！”
“呦！我们大明星心疼了，看来和这瞎子关系不一般么！”他停下了步，睨着我，邪邪地道：“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你这个样子叫求人？”
那该怎么求？
我重重磕下头去，卑微地道：
“求你！求求你了！”
这是我仅能想到的……
因为高烧本就昏晕不堪的头，在这不断的上下晃动中越发晕眩了，一片混沌中，只觉有两根手指钳住了我的下颚，我被迫抬起头来。
“不是这样求啦……”男人的声音越加邪祟了。
昏暗惨淡的路灯下，鸡冠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面上的表情就像恶狼看见了羊，简直可以说是垂涎三尺。
虽然我头昏脑胀思维混乱，可是这样赤裸的神情依旧让我禁不住打了个颤，出于本能我挣扎着向后退去，我想我明白了他口中所谓的那个求是什么意思。
鸡冠头紧紧拽着我的发，另一只手粗鲁地抚弄着我的面颊，啧着唇道：
“真没想到我们的大明星真人比海报上更漂亮！”
完了！我想这下我完了！要逃肯定不可能了，现在的我绝对没能力从这三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手里逃脱，何况我身旁还有我无法舍下的焰。那我是不是该放声求救？可这样荒僻的小巷里会有人听到我的声音吗？万一没人听到，反而惹恼了他们，那我该怎么办？我惊恐万分地迟疑着。
“大哥，你不认识她哦！可你刚刚不是说，不是说你和她……”尚余三分天真的黄毛不识时务地揭穿了鸡冠头刚刚的谎言。
鸡冠头面上立时有些讪讪，忽地问道：
“大明星，你的演唱会最贵的门票是多少钱？”
我不解，照实答道：
“两千八！”
“我这小弟喜欢听你唱歌。”鸡冠头一拍黄毛的肩：“做大哥的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现在我出两千八听你一首歌，你单独唱给我们三兄弟听！你要是唱满十万，我就不和那死瞎子计较了！”
我的喉咙因为发烧又肿又痛，根本不适合演唱，可这是现在唯一能拖延时间的方法。有时间就有希望，我只能默默祈求老天的怜悯，祈求会有人在这午夜时分正巧路过这小巷，解救我和焰的困境。
“好！我唱！”我点头。
“好诶！”黄毛兴奋地道：“我要听《意义》，我最喜欢这首！”
夜已经很深了，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巷子里对穿的冷风犀利如刀，发着烧的身子不能止歇地颤抖着，我用红肿作痛的嗓子开始唱那首《意义》。
黄毛似乎真是我的粉丝，对我专辑里的歌曲到是异常熟悉，唱完《意义》，他又点了《彩虹泪滴》。一连唱完四首歌曲，我的嗓子明显就给以颜色，每发一个音，仿佛就是针刺一般地疼，我知道再唱下去，我的嗓子就要毁了，可是在这个冰冷的冬夜里，在这昏黄的路灯下，在这三个流氓面前，我却没有第二个选择。
唱！继续唱！嗓子开始发苦，沙沙地就像吞了难以下咽的中药，而我只能继续坚持，我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一定会有人路过的，可是我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面对失望，午夜时分，这荒僻的小巷是个被人彻底遗忘的角落。
六首、七首、十首、十一首，第十二首歌唱到一半，我只觉得嗓子像被炭火燎到了一般，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痛，我猛地咳了起来，一大口腥甜的液体涌出咽喉。
是血！星星点点，就像被一阵疾风骤雨刮落的满地樱花瓣……
我的嗓子在这一瞬完全哑了，只能发出些沙沙哑哑连自己都听不清的低音。
“怎么了？怎么不唱了？才十一首，还差一大半呢！”鸡冠头不满。
我指指自己的咽喉，艰难地道：
“我实在唱不了了，求你饶了我们吧！”
“不能唱了？”鸡冠头邪祟地笑道：“那剩下的好几万块，你打算怎么还？”
我摘下项链、耳环、戒指连同手机还有仅有的四百块钱，统统塞到了鸡冠头的手里：
“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这些是我身上全部值钱的东西了，应该也有两三万吧，虽然还不够十万的总数，但也相去不远，我只能希望鸡冠头已经折磨够了我们，拿着这些财物赶快离开吧。
可我想得实在太天真了……
“不够！”他逼近了我，淫邪的笑容毫不掩饰，恶心地凑在我耳边道：“不够的部分，就用你的身体来抵吧！”
两只粗糙的大手，如同野兽一样向我扑来……
“呲……”，一声轻响，我只觉得胸口的皮肤一阵灼痛，随即冰冷的寒风拂到赤裸的皮肤上，让我起了一声寒栗。
“不！你做什么？放手！放开我！救命啊……”
可悲的是，我居然连求救的声音都哑在了喉咙里。
有两只手，不，四只手，甚至六只手从不同方向向我袭来，头顶上充斥的都是男人们邪肆的笑声。
头如同裂开一般地疼着，我一口接着一口地咳着血，呼吸都变得那么艰难，我的世界彻底混乱了。
我疯狂地挣扎着，试图阻止一切接近我的物体，可是我的力量却是如此微弱，有一双手还是牢牢地按住了我的肩。
“别碰我！放开！放开！”我拼尽全力地挣扎着，明知毫无效用，却依旧竭尽最后一分气力。
“是我！岚！是我！别怕，没事了！”
好熟悉的声音，我茫茫然地抬头……
哲！是哲！
在我完全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我知道我倒在了哲的怀里，有两滴温热的液体跌落在我的肩头，顺着锁骨划过心脏的位置……
是眼泪吗？哲，是你在为我流泪吗？














第十三章







冬再长再寒冷，也总有过去的一天，病房的窗外已经有了鸟儿欢快的歌唱，虽然我没有看见，但我相信现在的窗外一定是满眼的新绿，扑面都会是春的气息。
我慢慢地走到焰的病床边，今天已经是他接受角膜移植手术后的第二个礼拜了。
“岚姐，你来啦？”焰的声音欢快而坚定。
“呵，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笑着问道。
“虽然还有一层纱布，但是我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你的影子了！我一看这影子就知道肯定是你啦！”焰信心十足地道。
医生曾告诉我，焰的手术十分成功，明天摘掉最后一层纱布后，他的眼睛就能恢复如常了，看来医生的确没骗我，焰的眼睛恢复得的确相当理想。
“岚姐，我真希望明天快点到，我好想马上看到你，然后跟你说对不起！”失明整整两年后，面对即将即将复明的喜悦，焰的声音都是藏不住的欢愉。
“对不起这三个字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用再说了啦！”我笑道：“我的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
“那不一样的！岚姐，这次我要看着你，对你说对不起，这样我才能安心。”焰的声音认真了起来：“岚姐，明天你一定会陪我拆纱布的，是不是？”
我也真的希望能亲眼见证你的复明，可是我没有这个机会了……
“焰！我有话跟你说！”我清了清沙沙的嗓子对他道。
“怎么了？岚姐？”他疑惑。
“对不起，我不能等到你明天拆纱布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啊！”他急了。
我拍拍他的手背，安抚他道：
“我这次的演唱会很成功，公司打算将我推向国际市场，今天下午我就要飞日本，所以等不及你明天拆纱布了。”
“怎么会这样……”焰一下拉住了我的手，用哀哀的声音求道：“岚姐，你和公司那边通融一下么，就一天啦，一天就好，我真的好想看看你！”
以往他用这种方法求我，从来百试百灵，可是这一次失效了。
我抽回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冰冷：
“焰，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个男人，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以后不要再用这种语气说话。为了你的手术，我已经在这里多留了好多天，不能再耽搁了，今天我必须走了！”
焰似乎被我冰冷且毫不容情的声音吓到了，他愣了半晌，低低答应道：
“岚姐，我明白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什么时候再见？我的鼻子有些发酸，声音不觉低了下去：
“焰，你还记得啊？我们曾经说过要在音乐的道路上一起前进？”
“记得啊，当然记得！”他答。
“但是这两年里，你已经落后了我好多，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了。所以等什么时候你能追上我的脚步时，你就可以见到我了！”
“可是……”他显然缺乏信心：“可是，岚姐，你现在这么成功，而我……，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啊？”
“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没信心？为什么不相信你自己的天分？只要你肯努力，你肯定很快就会追上我的。”我给他加油打气。
“恩，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很快很快地追上你，然后我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写歌唱歌，一起前进！”
“不过焰，我可不会停下脚步等你的哦！你追不上我的时候，可不要哭鼻子！”我太了解焰了，想要激发他的斗志，光靠正面的鼓励是不行的，还需要在反面给与激励。
“怎么会？我不需要你停下来等我的！因为我会用跑的，跑着赶上你！”焰的斗志彻底燃烧而起。
“那我等着你追上我！”我轻轻地将手触上他的面庞，将一个goodbye Kiss印在他的额头。
指端触到的是熟悉的线条，唇端感受的是熟悉的温度，这大概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吻你了吧，我真的好不愿放手，可是我却必须放手了：“焰，我要走了，飞机要晚了……”
“岚姐，你等着我！”
病房的门其实并不远，可我走了好久，我明白只要走出这个门口我就和身后那个人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了。我紧拽着掌心，努力地不想停下步子，但不管我怎么努力，在病房的门口，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焰……”
“怎么了，岚姐？”
“能答应我件事情吗？”我问。
“当然！你说！”他答应的毫不迟疑。
“去把头发染回红色的，我喜欢你红颜色的头发！”
焰，虽然我没法看到了，但是你那头火焰般燃烧的红发，就像你那澎湃不息的生命力一样会永远活在我的心里，这样就足够了！
焰，再见了……
不！
永不再见！














第十四章







春去夏至，夏去秋又来，时间一刻也不曾停下它匆匆的脚步，大半年的时间就像流水一般流淌而去。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秋日温暖的阳光晒在身上，温温的仿佛是日光浴，菊花清新的香气充斥着我周围每一分的空气，嗅一下让人心旷神怡，不远处的广场上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不时传入耳来，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随着那欢乐笑声快乐起来。
我很喜欢坐在这里的感觉，何况每天下午的四点，这里对我还有特别的意义，所以这几个月来，我已经养成了每天下午都来这里坐坐的习惯。
“蓝小姐。”
身后有个声音在叫我，虽不是很熟悉，但是我还是听出来了。
“伟，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很有些意外。
我的律师伟走过来，道：
“我去过学校了，他们说这个时候在这里可以找到您，所以我就过来了。”
“呵。”我笑：“找我有事吗？”
“恩，我是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的！”伟的声音听来有些兴奋。
“哦？好消息？”我好奇。
“是的！蓝小姐，今天您的那案子终于终审判决了，我很高兴地告诉您，您胜诉了！所以您父亲留下的所有财产，今天正式解封，您可以随意运用支配了。我初略地估算了一下，您父亲留下的存款、不动产、有价证券加上古玩古董和一些唱片的版税，大约总值在一亿两千万左右，不过现在遗产税课得高，去除税金后，大约还有七千万上下。”
七千万！
要是在一年前，在焰的手术前，哪怕之前一天听到这个消息，我都会欣喜若狂的。根本不需要七千万、七百万、七十万，甚至七万都是足够，可是这七千万偏偏是在一年后的今天才到来，一年后的今天，七千万、七亿、乃至七十亿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个多一个零或少一个零的数字罢了。
“伟，是不是有办法可以不交遗产税的？”我淡淡问。
“这……”伟明显地一个迟疑，有些为难地道：“蓝先生当年在世时没有办理任何财产赠予手续，那些房产、存款和证券都是经过银行有账可查的，实在没有办法。也许在古玩黄金及版税继承上还有一些擦边球可打，我会尽量替蓝小姐您想想办法……”
呵，伟看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笑笑：“我是记得好像听说过，若是把所有遗产捐赠给慈善事业的话，可以免征遗产税的，对吧？”
“对！的确是有这么一条！”伟惊诧了：“蓝小姐，难道您是想……”
“伟，能求你帮我一个忙吗？”我恳求伟。
“您说！”
“我想用我父亲留下的这笔钱成立一个慈善基金，用于资助那些在音乐方面有天分，却因为家庭条件，或是身体疾病不得不放弃音乐之路的孩子们！不知道可以吗？”我不太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只是粗略地有这么一个构想，具体想要实现的话就要全赖伟的帮忙。
“呃……”伟迟疑：“这……”
“哦！”伟的迟疑让我恍然，连忙补充道：“当然你的律师行可以先从这笔遗产里扣除这几年里你替我打官司花销的那些费用，然后办理这个慈善基金所需要的经费你也可以一并扣除的！”
“不！不是啦！”伟连忙否认：“如果您真的有这样的想法的话，我只是想建议蓝小姐您，以您现在这样的状况，是否可以考虑留下一部分的遗产 ，比如十分之一，不然至少也该留下一套房子，方便您以后的生活……”
“伟，你和我开玩笑吧？”我笑得更开了：“我爸留下的虽然算不上豪宅，但是至少也算高档社区啦，就像以前住的茂名路那套洋楼，光物业费一个月都要好几千，我现在的工资统统交给他也不够呢，难道你要让我喝西北风啊？”
“蓝小姐……”看来我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般具有幽默感，明明是个玩笑，伟的声音却明显地有了浓浓的不安：“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觉得蓝小姐您现在，现在的状况……”
“伟，我开玩笑的啦！”我连忙收起那不高明的玩笑：“我是想告诉你，盲童学校的环境很好，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比那里生活更便利的地方了，而且学校既提供伙食又提供宿舍，每个月我拿到的工资已经足够我其他的花销了，实在不需要再留下我父亲的任何财产，你帮我都捐了吧。”
“蓝小姐，我想再确定一下，您真的是要把您父亲留下的所有遗产都捐赠出去吗？”一触及到职业范畴内的问题，伟的声音就明显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
“是的！我确定！”我郑重地点头。
“那好！关于遗产捐赠，成立慈善基金的事情我也并不很熟悉，所以我会回去和其他同事商量，并请教一下这方面的专家，拟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来，过两天我再来拜访您。”
“那麻烦你了，我先谢谢了！”我深深躬身表示我对伟的感谢。
“不客气！”
伟走了，带着我终于完成的一个愿望，我仰起头，轻声问道：
“爸爸，我这么处置你留下的财产，你会怪我吗？”
忽地正前方的广场上传来一阵《茉莉花》的轻快乐音，不用看我就知道现在四点了。因为每逢整点公园广场旁的一块大型电子屏幕便会用音乐来报时，然后播放些天气预报、实时新闻等，当然在这个商业广告充斥着每个角落的时代，这块公园的大屏幕也不能免俗地要播一小段广告，是某种饮料的广告。
“诶，你们快看，我说的就是他，你们看到了吗？那个红头发的吉他手，他就是焰，我现在超迷他的呢！”
“哪里？哪里？”
“那里啦，那个饮料广告看见吗？”
似乎有几个年轻女孩恰巧路过我跟前，其中一个声线较高的满是兴奋地道：
“焰不仅吉他弹得好，而且感觉好MAN呢！特别是那头像火焰一样的红发，实在太帅气了。下礼拜他专辑签售，我一定要去，要是能和他合张影，那就太完美了！”
“真的啊？什么时候？我也去！”
“我也去，我也去！”
女孩们叽叽喳喳说笑着走远了，我的心头忽地生出一种嫉妒来，我好嫉妒她们哦，嫉妒她们能去焰的签售会，嫉妒她们能和他合影，嫉妒她们能亲眼看到那飞扬烈焰般的红发，嫉妒她们……
呃，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嫉妒那些女孩呢？其实能听到焰现在过得这么好，事业上又那么成功，我应该高兴不是吗？
焰，你现在一定是着急着想要赶上我的步伐，所以才这般拼命努力的是吧？可是你一定要当心你自己的身体哦，毕竟你是大病初愈，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好想告诉你，你可以不用那么拼命的，因为你早已远远超越了我的步伐，而且这一辈子我也不会再有可能赶上你了。














第十五章







巷子里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我的照片就上了各大报纸娱乐版和大小娱乐周刊的头条。
照片上都是那天晚上，我衣衫不整被三个小流氓围在那里的镜头，一些大报纸还算公正客观，多半说是我夜半遭遇歹徒袭击，或者说是被疯狂歌迷围堵。
可是小道的娱乐周刊配的标题就耸动得多，说什么“是谁融化了冰美人？”，说什么“是遭遇？还是交易？”还有更过分的，直接点出说是娱乐圈默认的不正当交易，乃至引出娱乐圈的潜规则等等问题。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几乎将我淹没，公司花了大力气想要平息这件事情，可是不知为何，每隔一天两天就会有神秘人主动爆料，源源不断的新照片被送到报纸和周刊。
我抱着焰的照片，哲拥着我的照片，我卑贱地跪倒在小流氓面前的照片，每一张都被冠上更为不堪的题目。
当时的我真的想不通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在那个午夜荒僻的巷子里，在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居然还有人好整以暇地躲在一边拍照片……
事情在接二连三的不雅照片的炒作下彻底失控了，大批歌迷对我的为人产生的质疑，说我在人前的形象统统都是伪装，甚至说我下贱说我恶心的都大有人在。
但是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时候是在演唱会上，喉咙完全毁掉的我，在那场演唱会上别说唱歌，就连话也一句都说不出来，事先的仓促的录音在互动环节中不幸穿帮，愤怒的歌迷甚至堵住了所有出入口，不放我离开会场。
于是第二天的报纸已经不仅止于质疑我的为人，而是质疑我的音乐了，甚至有报纸说我那三张专辑里所有的歌曲都是请人代唱的，而我只是利用了潜规则，被经纪公司硬行包装出来的花瓶罢了。
我的公众形象彻底毁了，后面五场演唱会的出票率都不足百分之二十，而且在那场演唱会后我彻底病倒了，喉咙发炎化脓，高烧并引起了肺炎，最危险的时候整整昏迷了四十八个小时。
公司不得不取消了后面原本计划的一系列活动，包括那五场个唱，当然由此引发的一切损失都要由单方面毁约的我来承担，两年间创作的十多首歌曲的版税，三张唱片的发行收入以及其他所有的杂项收入，统统都成了违约赔偿金。
然后公司与声带受损永远都无法再演唱的我中断了合同，我被无情地扫地出门。
在星辰门口等我的是琼，她得意洋洋地告诉我，那所有的照片都是她请人拍的，我要想抢她一姐的位置就只有这个下场，那时我才回忆起琴曾经的善意提醒。
看着琼如同女王一般站在星辰的门口，我只有静默，我突然发现我一点也不恨她，更不会对她有丝毫的羡慕。像我和她这样在常人眼中的明星，其实也不过就是天边闪烁而过的流星罢了，人们往往只能记住我们光辉灿烂划过天际的那一刻，而又有谁能关心流星划过后的最终归处呢？
我肯定不是这些流星中最亮的，也不是最大的，不会是第一颗，更不会是最后一颗，而琼也一样，她现在虽然比我飞得高闪得亮，但终是无法避免从空中坠落的那一天，而那一天肯定不会太远！ 
身无长物的我回到了焰的身边，我想尽一切办法想让他摆脱那种潦倒颓废的状态，可是没有用，过量的酗酒已经差不多完全毁了焰。他对我只会说一句话，那就是“对不起”，然后就让我不要管他，只要我一个疏失，焰就会逃出去喝酒，每次都要喝到酩酊大醉，然后在醉梦中一句接一句地继续说那三个字“对不起”。
过量的酒精摄入已经损伤到了焰的肝脏，他常常疼得站都站不起来，可是他却拒绝治疗，反而通过继续大量酗酒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的神经，这种方法无异于抱薪救火，而我对此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他的脸色越加灰黄，看着他的身躯日渐消瘦，看着生命的力量从他身上急速流失。
医生说这是心病，而我明白造成焰这种心病的却是他的眼疾，我相信只要他能复明，焰一定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其实焰想要复明也并不是不可能，只是一个角膜移植手术罢了，以现在医学水平和医疗条件来说并不困难，而且成功率很高，可是五万块的手术费用却难倒了我。
我没钱，分文没有，衣食住行全仰赖于哲的接济，我只能求医生，不断地恳求，好在有个医生曾经是我的歌迷，在我反复的恳求下，他答应可以免费为焰动刀，可是关键的是，用来移植的角膜在哪里……
太阳似乎已经落了下去，晚风吹在身上居然很有凉意，时间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去了，我拢了拢衣襟，起身离开。
可才走了两步，我便发现我犯了一个错误，很严重的错误。我落下了一件不能落下的东西，我居然忘记拿我的盲棍了。
虽然把角膜给焰至今已经有大半个年头了，可我似乎还不太习惯依赖我的新“眼睛”，但是现在没有它的我，根本寸步难行。我回过身，慢慢地俯下身子去摸索，这一切只能怪我太过粗心。
冰凉的金属棍状物忽地出现在我的手边，真是幸运，有好心人将盲棍递给了我，若是让我自己摸索寻找还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
“谢谢！”我向着那好心人的方向微笑道谢，他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一股大力霍地将我拥进了怀里，如铁双臂牢牢锁住了我的肩膀。
我惊恐地挣扎道：
“谁？想干什么？”














第十六章







“岚，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钱我会想办法的，你为什么还要……，还要把你自己的眼睛给他啊？”头顶是哲不知是愤怒还是疼惜的声音。
原来是哲，这个认知让我松了口气，我笑笑：
“哲，你也知道我的喉咙毁了不能再登台唱歌了，有没有眼睛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大区别，可是焰不一样啊，他那么有天分，他还会有无限的可能性，我把眼睛给他，就等于通过他来看这个世界，我觉得很值得啊！”
“什么叫有没有眼睛没区别？你看看，你看看！”哲的手忽地触碰到了我的指尖。
“嘶……”我皱眉抽气。
刚刚找盲棍时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把手指给弄伤了，这会被哲一碰疼得钻心。
哲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手为我包扎伤口，声音却哑了：
“你的这双手天生就是用来弹琴的，原来它是多漂亮啊，雪白修长的手指，擦着浅粉的指甲油，就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可是现在呢？你知道它上面有多少疤吗？”
看不见之后我才知道我这个人是多么粗心和健忘，常常记不起刀片之类的利器或者是水壶这类带热源的东西究竟放在那里。往往一时大意，手指就会受伤，时间一长，也就记不清手上大大小小一共有多少疤痕了。
“还好啦，都是我自己粗心，小伤而已，不疼的！”我用力将双手往背后藏，笑道：“哲你不用这个样子的，其实这种只是生活上的小事，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完全适应的啦！” 
我虽然将双手挣了出来，可是整个人却被他牢牢拥进了怀里，他抱得那么紧，仿佛是要把我揉碎压实，嵌到他的骨血里一般。
“岚，我喜欢你！岚，我爱你！已经很久很久了，求你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吧！”
没有眼睛的我，看不见哲复杂微妙的神情，所以我无法事前感知到哲会这样直接地表达这种强烈的感情，一片黑暗中骤然听到这样的言语，我承认我被吓到了。
我猛地一挣，踉跄着向后退去，低头道：
“哲，对不起！”
三年前，我懦弱地不告而别，没有勇气向这个爱着我的男人亲口说出绝情的言语，或者是说那时我的心底还深埋了那么一个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奢望，我奢望不管我在那里，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会有那么一个爱着我的男人为我无怨无悔地等待。
可是风风雨雨的三年过去了，特别是在我眼睛看不见后的这几个月里，我学会了用心去看这个世界。我彻底想明白了，我不能再这样自私，我不能自私地不给哲一个最终的答案，不然这漫漫流失的时间非但不是疗伤的良药，反而是我对他造成的那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害。
“哲，三年前我没有勇气对你说，但是今天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句对不起！哲，你忘记我吧，去找一个更好的女孩！”
“要是能忘记我早就忘记了！”哲大声咆哮：“岚，你知道吗？三年前你离开后，我就对自己说，你选得不是我，作为男人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真正爱你，就应该尊重你的选择，所以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来忘记你，我甚至希望通过撮合你和焰来让自己达到这个目的。
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那天晚上你倒在我怀里昏迷过去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忘记你，别说两年，哪怕二十年也不行！
岚，我不要求你爱我，你可以依旧爱焰，你甚至可以爱其他任何人，我只希望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单纯地就只是照顾你！为什么你连这点机会也不愿给我？我究竟哪里不如焰啊？”
哲说的那些几乎与那两年里我对焰的感情如出一辙，那样努力地想要忘记，却最终功亏一篑。正因为我太了解这种感情了，正因为我也同样怀着这样的感情，我才知道怀着这样感情的人会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不惜一切，就像我捐出的眼睛。
所以我不要哲和我一样，我不要他那样不计回报地为我付出，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能回报他，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他完全有机会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找到一个比我好一百倍的女孩，今天我一定要让他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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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短篇完了之后，是开新坑呢？还是填旧坑呢？矛盾ING……














第十七章







“哲，你什么都比焰强。真的！如果我先遇到你，我肯定会选择你的，可是你的出现比焰晚了整整十年，你知道吗？那十年的时间在我心里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是说你和焰十几年前就认识了？为什么我从来就没听你们提起？”哲显得有些惊讶。
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肯定认为我和焰是在进入大学以后才相识的，甚至焰自己大概也是这么认为，其实我和焰的相遇要比他们想象得早的多得多。
“是的！我和焰九岁时就认识了！九岁那年我回国读小学，因为从五岁开始三年多的时间里，我是跟随父亲在澳洲生活的，好几年的异国生活让我把原本的母语忘记了大半，国语说得很不过关。语言上的障碍让我在新学校里交不到朋友，而且因为语言的关系课业也受到很大的影响，加上我的性子本来就有点孤僻，连老师都不喜欢我。
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可那年恰巧发生了一件事，我的外祖母过世了，刚刚和那美国富翁离婚的母亲，高调地回来参加葬礼。也不知道是不是母亲为了自己的复出刻意进行炒作，或者是那些娱记实在缺乏新闻题材，反正母亲离婚复出的这件事很快被传媒炒热了。
娱记们的看家本事本来就是挖空心思找新闻，没有新闻编新闻的，所以父亲和我自然理所当然成了他们的目标。
当许多长枪短炮都集中在你身上，当报纸每天都整版整版报道你的新闻时，你就像是生活在显微镜下，每个细节都接受大众的挑剔，再细小的瑕疵都会被无限的放大，何况我的父亲和母亲本来就是那种有故事的人呢？
负面新闻自然无法避免，可能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可对当时的我来说，却是第一次体会到传媒力量的可怕
学校的老师，还有来学校接孩子的家长对我都会表现出显而易见的鄙夷，在我背后指指点点，孩子们大约也受到了老师和家长的影响，对我的态度越加不友善了，甚至变了法地欺负我，可是言语不畅的我，连向老师举报都不会。
有一天，正轮到我值日，中午我在教室扫地，却有几个女生跑来和我过不去，她们有好几个人，我吓得只会跑，一阵追逐间其中一个女生把教室里一只大鱼缸给砸了。
巨大的响声马上就把老师给惊动了，可那些女生居然异口同声地说是我砸了鱼缸。而我那蹩脚的国语怎么辩也辩不清，我都急哭了，老师却还是不相信我。
就在我最最无助的时候，有一个男生从门口跑了进来，他对老师说鱼缸不是我砸坏的，那男生便是焰。
焰虽然和我同班，但在那天之前我从来就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我只知道它调皮捣蛋而且还很会打架，自然而然地就和他保持了距离，我实在没想到这时候跑出来替我辩白的居然会是他。
可是老师也不信他的话，问他明明不在教室里，为什么会知道鱼缸不是我砸的。哲，你猜猜焰他怎么回答？”我问哲道。
哲静默了一会，低低问道：
“他怎么回答？”
“你知道吗？他居然告诉老师说鱼缸是他砸的！”那遥远的十几年前，我面前的那个男孩在老师跟前替我顶下所有罪名的那一刻，我心中的感动实在无法形容：“为了这个他被老师在走廊上罚站了整整一个下午。事后我问他，明明没看到，为什么他会相信鱼缸不是我砸的？他看着我很认真地对我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相信我。我又问他为什么会替我顶罪？他说他从小就一直被人看不起，被人冤枉，他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所以他不要我被人冤枉！那天我才知道被人无条件信任和被人不顾一切地保护是个什么滋味。
从那以后我和焰成了朋友，我从澳洲回国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和焰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了焰在音乐上有着非凡天赋，但凡他听过的歌曲或音乐只要一遍，他绝对就可以毫无差错地哼唱出来。
可是父母离异，从小跟着家境贫寒的爷爷奶奶长大的他，不要说接受系统的音乐教育了，就是12345的简谱都不认识，更不要说拥有一件他喜爱的乐器了。
于是我成了他在音乐方面的启蒙老师，我教会他认识了音符，认识了五线谱，教会了他什么是八度，什么是音阶，我还送了一把吉他给他。
那天他高兴坏了，他说他要写一首歌，送给我当礼物！可是就在他许诺我的第二天，父亲却知道了因为他和母亲的关系，我在学校里备受欺负的事情，他帮我办理了转学，并且帮我改了名，从那以后我便彻底失去了焰的消息。
那时我想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遇到焰了，可就在大学开学的第一天，我就在中心广场上看到了弹着吉他的焰，正努力地为自己的乐队招募成员，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虽然他没有认出我，但我依旧感谢老天爷给我的恩赐。”
“这么多时间他都没认出你来，说明他早就把你给忘了！你为什么还那么傻？”哲冲着我大声道：“他根本就不记得当年那个送他吉他的女孩了！”
“不！他记得的！”我摇头，笑道：“哲，记得那首《我的唯一》吗？那就是他答应写给我的歌。虽然词是我填的，但是歌词的意境却是他告诉我的，他告诉我说，这首歌是要写给一个在他生命里突然出现却又很快消失的女孩，那个女孩对他很重要，因为她把音乐带入了他的生命。他希望那个女孩无论在那里都能听到这首《我的唯一》，因为这是他当初许下的承诺。”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不告诉他你就是那个女孩？你如果说了，也许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不要焰他是因为感激我才喜欢我的，而且现在我更庆幸当时没有告诉他。哲，你答应我，永远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就让那个女孩以最完美的形象永远活在焰的心里吧！”
“可是……”哲说了一句可是便久久没了下文，只余下一声沉沉的叹息
我知道哲是真的心疼我，可他对我的好，我却无福领受。
“哲，我的心被十多年的感情填满了，实在装不下其他，对不起了，请你忘了我吧！”
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此时都告诉了他，我想这次我已经表达得够明白了。那么了解我的哲，应该能体会我的感受吧。我慢慢地转过身，轻声道：
“哲，我就不和你说再见了，祝你早日找到一个爱你的好女孩！”
我拄着盲棍慢慢向前，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唯一一个无条件爱着我，只愿为我默默付出的男人，终于被我赶走了。这明明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明明是对大家都好的结果，可为什么我的心还会有那么一丝隐隐的痛？














终章







“如果我告诉你，我爱着你的时间远远超过十年，甚至超过你和焰相识的日子，你能停下你的脚步吗？”身后的那个声音问道。
什么？我一愣。
只听哲低低道：
“从前有个男孩，他从生下来就没有父亲，辛苦工作养活他的母亲没有太多的时间管教他，他便认识了一些坏朋友慢慢学坏了，只不过十岁刚出头便辍学在家，天天跟着混混们出去打架。甚至学会了抽烟喝酒勒索敲诈，母亲甚至跪着哭着求他，他也只当做没听到。
有一天他跟往常一样出去打架，途中路过一幢一直空关着的小洋楼，他发现小洋楼里已经搬入了一对父女，父亲在那里弹钢琴，而那小女孩大约只有八九岁大，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公主裙，站在窗边唱歌。
女孩唱得不是国文，所以他听不懂歌词是什么，但是他发现他从来就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更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女生，他觉得自己看到的仿佛就是天使。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围墙外一直听一直看，把打架彻底忘记了。从那天以后他每天都到那围墙外听他的天使歌唱，他不再打架，不再跟坏朋友鬼混，他跟他母亲说他要去上学，他要去学音乐。
母亲欣喜若狂，以为她的儿子长大了，以为她的儿子终于懂事了，其实她不知道是有个上天派来的天使拯救了她的儿子。
男孩开始日以继夜地埋头苦练吉他，他只有一个希望，希望有一天他能为他的天使伴奏。哪怕舞台最光鲜的灯光下，和天使并肩站在一起的不是他，哪怕他永远只是呆在背光的角落里弹一点协奏，但只要能天天看着天使脸上有着开心的笑容，听到天使美丽纯净的歌声，他就满足了……”
我呆住了，我真希望哲说的这些都只是随口编造用来安慰我的谎言，可是我那尘封的记忆里偏偏就有这么一个男孩的身影，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每天趴在我家小院的围墙上，呆呆往上看……
脚下的步子在不知不觉间慢了。
“岚，你知道吗？其实三年前的那天，我并没有去买饮料，因为我知道你只是想支开我。其实那天我一直站在转角的地方看着你，看着你打电话，看着你转身离开。
那时我在想，虽然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焰，但是只要你在离开的时候回一下头，哪怕就只是一眼，看一看我的方向，我就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地离开。我会继续像过去的十几年里那样，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陪着你守着你，天涯海角都没关系。
可是我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你上了星辰的车，你却都没有回一下头。
三年了，三年过后的今天，岚，你会回头吗？哪怕只是一下……”
吉他的乐音在秋的夜风中轻轻响起，伴着沧桑沉厚的低吟：
“你听到了吗？
我为你唱得这首歌，
就是为了告诉你，
因为有你，
我才有了存在的意义，
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我……
我该回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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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篇短文的初衷是希望依然我自己能够相信一下那种无私付出无怨无悔的爱，虽然长久以来我都认为那种爱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话，不过我还是试图相信一下。
不过写完以后发现，这种尝试好似并不太成功，看来依然我还是只适合写一些灰暗的文字。
这里做一下公告《虞京梦忆》将恢复更新，有喜欢的朋友可以关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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