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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男欢女不爱 / 作者：潼关

【简介】
本书原名《何处安心》。杜安心白天在研究室打工，晚上在夜总会跳艳舞，过着双面生活。傲慢的研究室老总王立讯深深迷恋于她，情难自控将她强行占有。可是两个人的个性环境都相差太大，难免会相互伤害。弄不清自己真实感情的杜安心与初恋男友旧情复燃，遭到王的激烈报复…… 
作品类别：都市-职场情缘

第一章节   那个讨厌的人

   杜安心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讨厌过一个人。
   世界上哪有这么别扭这么可恶的家伙？他自己不合群，就不许别人在研究室里聊天。他讨厌杜安心，就不许别人同安心太亲密。
   杜安心忍了又忍，他却越来越过份。
   今天加班计算雷轮的转轴率，从中午一直到晚上八点过大家都没有进食，他作为老板，出钱请大家加餐也属正常。
   本来好好的，师兄李清见安心忙着收拾被大家丢的乱七八糟的零件，便给她留了一份餐。这也没什么，当她抹着手走过来，李清将饭盒递到她手里时，安心出于感激便冲着李清嫣然一笑。
   李清一向照顾这个青春可爱的小师妹，刚伸手有些宠溺揉了揉她乱糟糟的短发，王立讯高大的身子便晃了过来，冷冷地道：“杜安心，去把明天要的资料准备好。”
   安心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清道：“立讯，那个不是明天要吗？安心还没吃饭呢。”
   “什么时候不可以吃饭？资料我要带回去看。所以不能等。”王立讯板着脸道。
   杜安心在心里面咒了他几百次。腹中在唱空城计，她偷眼瞄着饭盒里颜色鲜艳诱人的菜肴，恋恋不舍，很不想动弹。
   小卫从边上跳过来，笑嘻嘻地道：“安心，我吃过了，我帮你啊。”
   杜安心还没有说话，王立讯又道：“不如叫她把奖金也分你一份。”
小卫看看他的脸色，伸伸舌头，自觉溜到了一边。
杜安心恨得牙痒痒。
人人都知道她缺钱，所以一有额外的活，只要她忙得过来，都会交给她去做。王立讯一直抓住她这点死死不放，有机会就冷嘲热讽。
人家说有别扭的异性想吸引心上人注意，便会做些欺负她的事情。
小卫他们私底下也分析过，说王立讯是不是喜欢上了安心。分析结果是不可能。
原因有二。
一是王立讯有个漂亮得象演员的女朋友，一到周末就会亲自到研究室来接他。平日里偶尔也会带据说是自煲的靓汤前来慰问。王立讯那张千年寒冰脸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稍稍柔和。
二是王立讯看安心的眼神傻子也看得出绝对不是迷恋。虽然也尽量掩饰过，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屑与厌恶，还是偶尔会为旁人所捕获。
小卫曾悄悄问过安心：“你是不是得罪过老大？”
安心只觉莫名其妙。没有到王氏研究室上班前，她根本连这个人都没有听说过，怎么会得罪他？况且她自认也不是个讨人厌的人。
研究室里只有两名女性，除了安心，另一个就是端茶倒水跑腿的高中妹妹小玲珑。
安心是师兄李清介绍进来的，而室里十几位男士全都是李清的师兄师弟，安心嘴甜手巧，大家都很喜欢她。当然老板王立讯除外。
其实刚上班都还好，王立讯并没有特别注意她，也没有特别针对她。从什么时候起，她成了他的眼中钉呢？安心想不起来，也懒得去想了。反正这次研究结束，她只怕也留不下来了，何必多费心思。抓紧时间赚钱才是正道。
胃里空空的，很难受。杜安心一只手撑住肚子，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打。
桌上突然放过来一盒已开封的牛奶。杜安心抬头一看，李清一根指头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杜安心悄悄看了看身后的办公室，那个暴燥的狮子头正埋在文件堆里。
两人会心一笑。李清身材削瘦，不过足够替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安心打仗一样，极快地把牛奶灌下肚，这才觉得胃里舒服一点。她以表情和手指做了个夸张的敬礼，李清笑了起来。
办公室时噼哩啪啦重重的摔文件声音传出来。李清回头看了看，有些无奈：“我先回家了。”慢慢地往外走。杜安心背对着办公室比了个不雅的手势，道：“明天见。”李清笑着摇了摇头。
时针逐渐指向十点。大大的研究室里只余几个位置还亮着桔黄的灯光。窗外在滴滴答答，下雨了。窗内则静悄悄，偶有几下轻击键盘的声音。
“杜安心！”炸雷似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是！”杜安心被吓得一激灵。
“我花钱请你来玩的吗？还有多久才弄得好？”
杜安心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数字：“好了！”
她跳起来把U盘抽出来，跑到王立讯办公桌前，脑袋下垂，双手前递：“老板，我做完了。”
没有回应。
安心悄悄抬头，正好对上那若有所思的深遂眼眸。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安心呐呐地道：“老板，我可以走了吗？”
王立讯脸色一沉，不假思索地道：“等我看过再说。”
这个时候加班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安心站在王立讯那张过大的红木办公桌面前，看着他把盘打开，点读。
王立讯专心地审着资料，宽大魁梧的身材将办公桌占据了一半。他浓黑修长的眉毛微微皱起，眉尖额前有淡淡的细纹。大大的双眼皮眼睛在专注某件事时显得很漂亮。他的嘴唇很薄，通常都是紧紧地抿着。下巴中间有道浅浅的凹痕，看起来显得有点倔强。这个可是影星林青霞和张柏芝都有的那种美人下巴呢。
杜安心忽然觉得，如果不瞪人，不发脾气，其实王立讯还称得上是个美男子。
她抬起腕表看了看，十点了。咬了咬下唇，有些焦急。魅色那边的场子一直是她压轴，这么晚了要找人替也不可能了。
王立讯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莫名的怒气：“着什么急？”
“不是，那个老板，我十点半还有事情。能不能……”她话还没有说完，王立讯已将滑鼠一扔：“什么事比工作还要重要？啊？我开你工资是白开的吗？”
杜安心苦着脸道：“老板，我真的有事。这个资料是一早就搜好了的，应该没什么错了，我可不可以先走了。”
“谁说没错？这里错，这里也错……你就是这样对待工作的吗？”王立讯点着屏幕，火气腾腾。
杜安心探过头去一看，不禁有些烦燥：“老板！错别字谁没有啊？意思能懂不就行了！”
这个又不是商业合同，非得每个字清清楚楚。再说从网上下的资料本来就有错字，她已经改了大部分了。
王立讯大掌在桌上一拍，指着安心道：“不行！你不知道我刚从英国回来吗？我就是看不懂！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纠正过来再走！”
杜安心忍无可忍，他确实是从英国回来的，不过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记得昨天他还亲自为小卫纠正了文件中的错漏文字，他这纯属找茬。
“你别太过分了啊！”杜安心也学着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但手好疼。好像没什么气势啊。
王立讯挑起半边眉看她，大有你能奈我何之意。
杜安心强捺愤怒，降低声调，尽量平和地道：“老板，我知道你看不顺眼我，OK！你要整我没问题，明天继续好吗？现在我不奉陪了！再见！”丢下话，杜安心转身踏着重重的步子，离开。身后气急败坏一连串鬼叫怒吼，还伴着稀里哗啦砸碎东西的声音。杜安心更加不敢回头了。
明天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吧。杜安心很无奈。
火速打车赶到位于城市另一侧的魅色，林哥和小青焦急地在门口探望，见了她如获救星。小青拉着她便往场子后台跑，边跑边帮着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甩了一地。
化妆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小青告诉她林哥去求治平上台救场了。杜安心脑子里顿时闷响，完了，这下子林哥只怕会杀了自己。
坐在化妆镜面前，安心已经全身赤祼，任小青在自己脸上涂抹，她技巧地稳住脑袋，身子娴熟地轻轻扭动着，把一件金色的舞衣套了上来。
碰的一声巨响，林哥抱着一堆衣服踢门进来，大力连人带衣往沙发上一扔：“安安！你想死吗？”
安心讨好地媚笑：“对不起林哥，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了。”
林哥跳起来，凑到安心脸上指着鼻子开骂：“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我没告诉你今天大老板要来吗？你的节目放空档，怎么办？这里头熟客多，大家又都只买治平那杂种的帐，为了你我还要去求他！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你都没见他那拽样！气死我了！”
安心伸手挡着流星雨：“是，是，我错了，林哥，别生气了，我这就上场，加演十分钟！好不好？”
“三十分钟！”
“林哥你吸血啊？我会累死的！”
“二十分钟，不要再还价了！快滚！”林哥拎起安心，把她往外推。小青跟着跑，叫道：“假发！假发戴上！”
匆匆忙忙冲到台前，正好上一节音乐歇工，治平艳丽的脸庞闪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哟！大牌来了！”
安心冲他吐了吐舌头，挤开他用脚尖点地等待音乐。不妨屁股被狠摸了一把，她扭头狠狠地瞪着治平，那家伙精致到妖气的面容象盛开的玫瑰。昂着下巴，冲着她现出挑畔的微笑：“怎么？我帮了你还不许拿报酬？”
安心气往头顶上冲，今天是怎么了？她的倒霉日吗？音乐前奏已经响起，她强自镇定，对着治平妩媚地一笑：“我没问题啊！可是，你行吗？”她很故意地扫了治平下腹一眼，扭头踩着点子上了场。
治平难看至极的脸色被随后赶来的林哥看到，他心里大爽。悄悄冲着台上的安心竖起大拇指。安心送他一个飞媚，身体摆了个难度极高的波浪，全场尖叫声迭起。
杜安心的身材好得没话说，1.68的个头，躯体修长柔软，丰胸翘臀，胸部以下是惊心动魄的收缩，男人一手就能掌握的细腰。用小青的话说，就是一个妖精。还是千年道行的那种蛇妖。
平日在研究室里她都有意把自己藏在千篇一律的大T恤牛仔裤下，一起上班的师兄弟们都把她当成男人婆。大大咧咧推来搡去的，所以她也不是那么排斥异性肢体相触。在魅色这种复杂的环境里，这种情况也是避免不了的。只不过，那个人是治平的话，就会让她很恶心。
治平是同性恋，据说以前和林哥还是一对，也不知怎么会变成冤家。安心并不歧视同性恋，相反的她在看YY小说时还会为剧中的男男主角们无限制的唯美而感动。她只是有一次无意中看到治平躺在大老板肥厚的，黑油油的屁股下面，回去后就吐了，之后再看到治平难免就会想到那个场景。她不是圣人，只是一个尚未完全踏入社会，还需要人帮持的大学生。














第二章节  舞娘安安







   是的，二十二岁的杜安心，即将大学毕业，在A市一家规模颇巨的机械研究室里打工的同时，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A市高档夜总会魅色的头牌舞娘。
因为她白天和夜晚形象落差太大，至今为止，没有人发现魅色妖娆诱惑的舞娘安安与王氏研究室里的清纯大学生助理杜安心是同一个人。
越趋激烈的音乐声中，魅色大门外悄悄走进来一个戴着时尚的无檐帽，穿着相当休闲的高大男子。卖酒的小妹好像认识他，笑眯眯地把他迎到了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
男子自进来起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台上那剧烈摆动，诱人至极的魔鬼身影。他目光如炬，简直可以说是贪婪。男子的气息几乎是随着台上妖娆人儿的每个动作一起起伏的。每当那人有较大辐度的诱惑动作出现时，他就会觉得身上有某个部位隐隐作痛。
如果此时有人仔细看他，定然会被他眼中的饥渴给吓到。只不过，随着时间的加长，男子灼热的眼中似乎还多了一种情绪，那就是强烈的独占欲。
口哨声尖叫声不断，有花花绿绿的纸票往台上丢。
这些人也真是蠢，钱多了没有销处吗？杜安心鄙视地想着，为何不等她下了台亲手交给她呢。说不定她心情一好，还会附赠香吻一个。眼看着清台的小子沿着台沿拾捡钞票，杜安心不禁有些哀怨。
咦，是谁这么勇猛这么大力？轻飘飘的薄钞也能扔得这么远，竟然飞到台中的钢管面前来了。
杜安心两眼放着狼光，纤细柔软的小腰一扭，整个人跃上钢管顶部，靠近钞票。她企图以一种不为人察的动作私吞下票票。
不好，清台小子也看到了那张粉红票票！杜安心一急，单腿勾住管子，以一种让人炫目的姿态飞快地倒滑下来，直扑向目标。一时间红发飞扬，短短的流苏裙边顿时失去了它本就可怜的屏蔽作用，把小巧高翘的屁股紧紧包裹住的金色小裤清晰地显现在众人眼前。高难度啊！流鼻血啊！场中人屏息抽气的声音一时竟然超越了乐声。
杜安心以脚尖压住票票，整个人伏在台上，过于丰满美好的碗状胸部差点挨到清台小子伸过来的长手之上。清台小子瞬间放大的瞳孔，奔流而泄的鼻血让杜安心终于安心了。
收场之后，杜安心在后台化妆间换衣服。小青推门进来，以极不屑的语气对安心道：“安安，真是服了你了。那么危险的动作也敢做。”
杜安心嘿嘿笑着，自顾自拉着牛仔裤链，没有回话。
小青抱着双手，眼光复杂地看住她，又道：“你就那么缺钱吗？跳一晚上五百块，怎么说也不算穷了。居然为了一百块小费，连服务生都勾引。”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小青！”安心毫不介意，她知道小青就是这样，嘴恶心软。
“我真觉得奇怪，你既然这么想要钱，干嘛要拒绝客人？如果你愿意，自然有人捧着大把钞票等你拿。”
杜安心慢腾腾地叠好舞衣，然后以温婉如水的眼睛淡淡看着小青。小青暗咒了一句，真受不了，明明是个火辣妖精，却有这样纯情的眼神。
她举起双手：“好了好了！我不问了！唉，安安，我是替你担心，现在林哥罩你，那是因为你赚钱，以后呢？客人永远喜新厌旧，你不可能一直红的。”
安心呆了半响，突然笑着捏了捏小青的脸蛋。“少替古人操心！看把你小脸瘦的！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告诉林哥，明天我会早点到。”
小雨还在绵绵地下。秋天就是个多雨的季节。
走在大街上，杜安心心情很不好。工作不顺利，跳舞这边也不安生。这几日总觉得好象有人在暗中窥视她，可每次回头却不见有异常，她严重怀疑自己得了神经病。
前边拐角处有拉客的摩托黑车，到安心住的地方只要四块钱。为了省钱，安心很少坐出租车。小青警告过她多次，说黑车不安全，她总是一笑置之。
今天遇到的师傅是熟人，这让安心稍为好过了一点。
摩托车师傅熟练地将车停在枫园小区门岗外，遥遥看到自己那套别墅门口透着淡淡的灯光，一个毛茸茸的黑脑袋正在灯光下大门前往这边探。安心心情雀跃起来。她付了钱，蹦蹦跳跳朝着那边跑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小区路灯之下。
不知何时停靠在门岗外面的一辆彪悍陆虎里钻出一个男子。他靠在车身上，掏出火机，点燃了一枝烟，忽明忽暗间，看得到他幽深的眼眸闪烁着奇特的光泽。
烟雾缭绕，秋日的夜晚也会让人燥热，这季节是不是有些反常。男子忽然有些烦燥，他扯开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顿了一下，又将指间的烟捻灭，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踩，转身上车飞速离去。
又做梦了。他挺身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下的床单又是濡湿粘稠。
“他妈的！”他狠狠的咒骂着，掀开床单走到浴室里，扭开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身子。那股子难耐的燥热却冲刷不去。望着浴镜里的自己，迷蒙的明显沉浸在情欲之中的眼睛，身下小弟的再次勃起，他再次低咒。
“他妈的！”他狠命搓揉着自己，动作越来越快，直到强烈的快感袭卷全身。快意的呻吟着，他一泄千里。
那个妖精早晚会把他害死！
从魅色里见到她的第一晚，他就开始做春梦。梦里绮丽缠绵，主角全是她。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时春上床了。记得最后一次，他压在时春身上，脑子里竟然闪出她暴露着身体的娇媚模样。那一夜他野性十足，马力全开，过后却意兴阑姗，再也提不起兴致。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每天晚上都要跟踪她，看着她在台上骚姿弄首，看着台下的人以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撕扯她，他心里象有把火在烧。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病态，可是他没有办法，象飞蛾扑火般，他已控制不了自己向她靠近的脚步。
他痛恨自己对她过深的迷恋，却毫不怀疑她对自己的影响力。今天晚上她从钢管上翻飞而下时，那诱人的小屁股没了其他遮挡，薄薄的金色小裤把她美艳的形状，动人的风姿照像般深深映刻在他眼中，他顿时觉得那条美腿勾住的不是钢管，而是他的腰杆，腹下猛地一热，当场就崩溃了。事后他暗骂自己丢脸，活了三十年，这种情形的失控还是第一次。
他很害怕，他怕自己最终完全失控的那天会到来，他怕自己会跪在她面前，低下地亲吻着她白皙的玉足，求她爱自己。这个并不是胡乱的猜测，在梦中，他这样做的次数奇多，而且那时候心里会异常满足，好像是在追求他渴望了一辈子，最美好的东西。
“是我爱死了昨天……”卧室里他的手机在唱，是时春给他设的专用铃声。
他捞过浴巾，擦着身体走进卧室，接电话前看了看时间，凌晨5点。无事的话时春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搅自己，她要回来了吗？皱了皱眉，他接起电话。
杜安心一大早就躲在她的别墅小楼后面，头有点晕。可能是昨晚淋了点雨吧。
大门铁栏栅前她的宝贝獒犬刚果正狂吠着，暴跳着想要冲出去撕咬门外那两个中年男女。
杜安心暗暗挥拳，好样的！刚果！就这样咬，吓跑他们！
那中年男女隔着铁栏，还是有些害怕，朝里面望了又望，女的说：“还没有回来吗？这个死妮子怎么这样难找？”
男的提起声音叫：“安心！安心！你给我出来！”
刚果叫唤得更加厉害，窜起来老高。中年男女忙后退几步，女的道：“她总要拿毕业证书的吧，咱们到时候在学校候着她，我就不信她躲得了一辈子！”
“也好，让她再逍遥两天。”男的恨恨的丢下一句，然后附身捡了块石子，掷向刚果。刚果暴跳如雷，大头撞得铁栏栅咣咣响。中年男女飞快地跑掉了。
杜安心等了一会，才从楼后跑出来，抱住刚果的大头，心疼地道：“宝贝，委屈你了。他们有没有打到你啊？”刚果大头朝安心怀里直拱，低低地呜叫。
杜安心站起来，从身上掏出一本存折，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才二十万呢，还差得远。到毕业的时候也只有大半年了，如果到时还凑不到两百万，这幢房子就保不住了。
眼睛一热，安心赶紧把头昂起来，望着天空。天空是湛蓝的，云朵是柔软而洁白的。A市就这点好，它是个旅游城市，没有工业城市的污染问题。她好喜欢这座城市，她舍不得脚下这块她住了十多年，无一处不留着父母的痕迹的土地。
刚果似乎知道主人的难受，它挨着安心，静静地在她脚边轻蹭。
杜安心低下头，抚着刚果，展颜一笑：“我只有你了，刚果，我们都要加油！好不好！加油加油！”
头仍然昏沉，她胡乱抓了一把感冒药服下，振作精神，出发。今天是新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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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节  错乱







   杜安心蹑手蹑脚地走进研究室，伸长脖子向最里面那间办公室张望，不防被人猛敲了头一下。“哎哟！”她抱着脑袋回头看，小卫笑嘻嘻的娃娃脸出现在面前。
“坏蛋！吓我一跳。”
“吓什么吓？你又惹他了？”
安心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他无事都会找我茬，不用惹吧？”
小卫挤眉弄眼，揽着安心的肩膀作友好状：“安心妹妹不用怕，小卫哥哥保护你。狮子头不在，打了电话回来，说去机场接女朋友了。”
“恶！”安心做个呕吐状，这才大大方方地站直，推开小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清拿着个信封走进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走到安心面前，把信封交给她。
安心抬头，李清温和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弯曲。“你家教的酬金。”
“师兄，这个月拿得好早啊。”安心开心地打开信封，对了对数字，又道：“怎么多了这么多？”
李清习惯性地揉她的头，笑道：“见过嫌钱少的，没见过嫌钱多的。拿着吧！多余的是奖励，那家男主人说你干得不错。小丫头，再接再厉啊。”
“也！我是杜无敌！”安心作了个丑女无敌的自我激励动作，笑逐颜开。
“安心，这月赚这么多，请客吧！”师兄弟们起哄。
安心赶紧把钱收入口袋：“你们就是一群狼！这可是小师妹我的血汗钱啊！你们忍心下手吗？”
“忍心忍心！”叫得最大声的就是小卫。
李清拍拍手，道：“闹什么闹？不要以为老板不在就可以翻天啊，各回各位，各做各事！快点！”
小卫犹在缠着安心，杜安心警告地冲他挥挥拳头，小卫缩着脑袋叫：“师兄，这丫头没良心的，不要再护着她了！”
李清返回来拎着他的衣领走，边走边道：“好了！晚上我请客，上三源行吧？”
研究室里顿时欢腾起来。“师兄大方，师兄英明”一通乱叫。
安心感激地看着李清清瘦的背影。这个温和斯文的师兄自认识她以来，一直不计回报默默照顾保护着她。
安心知道周围的人都对自己的吝啬颇有看法，关系再好有时也会发发牢骚。只有李清，从来不问她为什么视钱如命。她需要钱，他便帮她四处联系活计，尽力为她争取最好的待遇。
如每周五下午的小学生家教，两个小时的薪资能当人家拼死拼活挣上两天。听小卫说李清的表妹也在找家教，他还大呼李清偏心。
又如这个王氏研究室的活计，高薪又对口。本来是轮不到她的，研究室来学校招人的时候就说明了只招男子，李清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为她争取到手的。虽然事实证明她确实胜任有余，但从老板王立讯的脸色看来，他还是不很满意她。
说到王立讯，安心便想起昨晚的事，忙打开电脑，调出存档的资料又重新核对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放了心。
中午间休，安心因是自带饭菜，并没有和师兄弟们出去吃。她慢腾腾吃完饭，洗好饭盒，觉得有些疲倦，便跑到茶水间，取下外套盖在身上，蜷缩着躺进沙发休息，不一会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有细细的语声吵到安心，安心揉着眼睛正想爬起来，忽听呯咚一声，好像是物体撞击木门。她的瞌睡虫立刻被撞飞了，刚扶着沙发坐起来，一眼瞥到茶水间门口纠缠着的那对男女，又吓得伏了下去。装睡！快点装睡！
眼睛闭上，耳朵却闭不上。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拉扯发出的碰撞声好像就在眼前。安心暗叹倒霉，合手祈求老天保佑自己不要被发现。
突然有女声呜咽着哭出声来。安心疑惑了，不纯洁地想难道是太激烈她承受不了吗？
“王立讯，你混蛋！”娇斥，清脆的耳光声，还有急促跑开的高跟鞋声。
默。
杜安心心想，强上人家被拒绝了吧，活该！她幸灾乐祸地捂住嘴偷笑。
笑着笑着脸就僵了，因为那个高大的具有超强压力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本能地闭上眼睛自我催眠，我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
“起来！”低沉地可以想见努力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不起来，死也不起来。安心假装梦中翻身，将脸和半边身子转到沙发里边。
杜安心根本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没有了大外套的遮盖，她的丝织T恤因睡姿牢牢地贴合在身上，勾勒出来的曲线迷人至极。而她无意识保持的这种半侧卧的姿势，让她从腰间到胸部的线条呈突兀的抛高状，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加上浑圆的被牛仔裤包裹的恰到好处的美臀，她的整个身子充满无法形容的魔魅与诱惑。
安心只顾着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着王立讯的动静。所以她自然也看不到王立讯辛苦压抑的酷脸瞬间崩溃，眼里迅速升腾起一种叫做欲望的东西。
王立讯仅余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靠近她，可那双不争气的手不听他使唤，象有自我意识般颤抖着伸向那具美丽的身体。
“杜安心！”声音异常嘶哑。
糟了，他很生气吧。安心咬住下唇，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动，千万不要动，继续装睡，他是诈你的！
“……还不起来？你，会后悔的！”
只听得他呼吸声逐渐粗重，离她越来越近，最后连安心小巧的耳垂都感觉到了他浓浊的热气。
安心这时终于有了警觉，她猛然睁开眼睛，本想做出大梦初醒的样子，却被眼前这张放大的，已完全被情欲控制的，涨红的脸庞吓住。
因害怕而剧烈起伏的胸部首先遭到袭击，那狼爪完全没有轻重地狠狠捏住她。疼痛使安心清醒过来，她曲起双腿狠命一蹬，想要隔开与他之间过近的距离。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只一只手，便将她的两只脚踝捏住，怎样也挣脱不开。
“王立讯！你干什么？快点放开我！”男人与女人力气上巨大的悬殊让安心害怕了。
王立讯双眼赤红，喃喃地道：“妖精！是你勾引我的！是你勾引我的！”他把安心的脚往上一提，脱下她的袜子，将她小巧圆润的脚趾含入口中，轻轻吮吸。
”好香!”这是他每夜梦里的场景啊！他迷醉万分。
安心只觉又麻又痒，不由惊怒交加，骂道:“你神经病!我的脚很臭的!快放开!疯子!疯子!”
 “我是疯子！还不都是你害的！你这个妖精！放开？不！我不放！我要你！你是我的！”王立讯低吼着。
面前这具新鲜女体他已肖想太久，久到他的心都变了色，他不想放手了。明明很想把她揉入骨血中，却不得不忍痛一次次推开她。眼见着她越来越远离自己，越来越陌生，这种感觉真要命！他再也受不了！
安心小兽般撕打反抗着，可她奋力的挣扎在那样高大，那样强势的他面前显得黯淡且无力。
王立讯根本已神智不清，他按住不停弹动的女人，三两下就把她所有的衣物统统扯开，接着又飞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障碍物，把整个身子都压倒女人身上。
他常年健身，一身硬邦邦的肌肉硌得安心生痛。安心手脚被控，便一口咬在他硬硬的肩膀上，王立讯吃痛，一巴掌拍开她，安心嘴角立刻流下了血丝。
安心也算是个另类的女人，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放弃挣扎，叫骂声一直不绝于耳，而且花样百出，滔滔不绝，越来越市井，越来越彪悍：“……王立讯！你他妈的疯子！?#￥%！你女朋友不让你上你就报复在别人身上！……你他妈小娘养的！#￥*！你这是强暴！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操你妈！救命！救命啊！……”
   午间的研究室除了热辣的茶水间，空落无人。
王立讯此时眼中只有安心雪白如玉的身子，她的激烈语言在他耳中就是挑情的词汇，飘飘然的仙乐。他只是嫌那张诱人的小嘴翻得太快，太急，累得这小女人气都喘不太匀，便蛮横地以唇相堵。直到那声音变成了他能接受的呻吟。他大力地在这具自己渴望了不知多久的身子上吮吻，手下身下的柔软让他销魂，他早已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凭着本能将身子朝前一挺，他张大了眼睛，这甜美的感觉跟梦中一模一样！太快乐了！他兴奋地猛力耸动着。
安心身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挣扎。那人在她身上猛力冲撞着，毫不怜惜，如同初尝云雨的愣头小子。
畜生！你乐吧，我不会放过你的！安心强忍不适，只求这折磨快些过去。
这种深入灵魂的疼痛有多长时间没有尝试过了？不知怎的，在这种时候，她竟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满头大汗笨拙地趴在她身上的清秀少年。
古时候失身是女人事关生死的大事，现代女却将这种事当作享受，有些甚至大呼只求过程不求结果。杜安心没有那么豪放，却也不会为这种事寻死觅活。
令她痛苦的另有其事，杜安心发现自己失声了。
那男人在她身上发泄了一轮仍不知足，竟然把她抱到他的办公室套间里，锁上门再次纵欲。整整一个下午，安心耳听着外面师兄弟们走动做事，偶尔还夹着几句关心她的话语。心神恍惚到对那人激烈的动作完全没了反应。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算开口呼救又有什么用？
安心发现自己能够动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不知几点了。那男人似是累极，翻身倒在她身畔，一只大腿还压在她又酸又痛的腰间。
安心推开男人，跌跌撞撞站起来，赤祼着身子，光着脚扑到外间抓起电话，象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却不知该打给谁。好容易想起今天是周二，她晚上应该要到魅色跳舞的，便拨通了小青的电话。小青的声音在线那头响起时，她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她惊恐地抓着自己的喉咙，拼命对着电话张嘴巴，小青喂了几下没听见声音，骂了娘便挂断了电话。
安心气急败坏，抓起话机就往地上摔。溅起的碎片划伤了她的脚背，她吃痛向后一退，正好靠入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王立讯在安心刚下床时就醒过来了，他慢慢明白了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不敢声张，只悄悄跟着她出来，看着她拨打电话却说不出话,本来也有点不好受，可是再仔细看看她，本来光洁嫩白的娇美身子上布满他肆虐逞欢后的痕迹，心里那头野兽就蠢蠢欲动，强烈的占有欲又开始复苏，忍不住上前搂住她。
杜安心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伸手抓起桌上的笔筒狠狠地砸在他头上。笔筒破了，王立讯满面阴霾，没有呼痛，也没有放开她。
“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吗？”他问。
杜安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便朝他竖起了中指。
王立讯头一低，一口咬住那个嚣张的指头。轻轻舔吻，然后自觉深情地凝视女人，说：“安心，我喜欢你，做我的女人吧。”
杜安心冷笑着抽回手指，弄了个一根变两根的初级魔术，默默地在心里说了句：“去你妈的！”两根手指对准那双深情大眼直直就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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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离开水的鱼







   那天下午的事并没有多余的人知道。
   杜安心没有好到可以肆意谈论这种事的朋友。……也许曾经有过，那都是很遥远的事了。
   她一向是个现实的人，认为“事实”两字的真正注解其实就是没法改变。当遭遇到不良“事实”时，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好好安排一个适合自己的结局，将损失降到最低。
   事发后她的冷静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她觉得自己应该拿点时间来好好想一想到底该怎么办。
   她关掉所有的通讯工具，把自己独自关在家里三天。然后照常上下班。
   事后找的借口是她喉炎犯了，请假去看病。
   事实上她也真的是生病了，那日小小的伤风不知怎的就发展成严重的感冒。她在家的三天基本上都是在床上昏昏沉沉渡过的。很凄凉的感觉，好久都没有试过了。
   一切当作从未发生过——这就是经过慎重思考后杜安心安排好的结局。
   王立讯当然不会戳穿她。
   那次被他认为是此生最大耻辱的表白，换来杜安心一通胖揍后，他在人前基本上对安心是视若无睹的。
   高傲的王立讯其实就是一只雄性孔雀。他骨子里极端自负，平生最好面子，大男子意识强烈到恐怖。
    他瞧不起除了自己母亲和妹妹以外的所有女人，包括他现任女朋友路时春。
   路时春是空姐，家境良好，聪明大方，很能讨王家人的欢心。知进退，懂得什么时候该撒点小娇，什么时候该给王立讯留足大男人的脸面。两个人在各方面都比较契合。王立讯全家都认为路时春是最适合作他老婆的女人，可他始终都没有那种想安定下来的冲动。
   王立讯从小优越的家境和出色的外表让他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聚焦点。在他顺风顺水的过去三十年，何曾遭遇过这种挫折——他拒绝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小小的打工妹所唾弃。他认为女人都是做作的动物，她的反抗只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可恶手段。
   他很不甘心。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决定再给杜安心一个机会。
   他趁着四下无人时腆着脸凑过去，故意提出多个任她选择，颇具侮辱色彩的补偿方案。
   他幻想中的结果无非是两个：一是她痛哭流涕，闹生闹死要他负起责任来，而且还强烈要求改善补偿方案。二是她终于看清无情的现实，体会到他王立讯能屈尊相就是多大的恩宠。继而含羞，欲拒还迎，心甘情愿做他西装裤下第一百零八条香魂。
   不管怎样，结局都会指向同一个方向——她最终从了他。这不是非常的理所当然吗？
   他万万没想到的结果是这样的：每提一次就被她痛殴一次。
   最开始他还以为她是假装矜持扮清高，便勇往直前地尝试了好几次。
   这个女人的心相当的狠，通常都是抓到什么就掷什么。有一次甚至想把电脑机箱抱起来砸到他头上。他自知理亏，所以统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即使这样，他还是沮丧地认识到，这个表相柔媚似水，内心却象犀牛角一样坚硬的倔强小女人，真的不是他能掌控的。
王氏研究室诸人在这个终日淫雨霏霏的秋天里，突然了解到自家老板原来酷爱自由搏击，哪怕鼻青脸肿，衣带渐宽也执迷不悔。
   安心终于觉得这个工作做不下去了。她没想到王立讯脸皮这样厚,居然还敢三番五次地纠缠她。几次思量着辞职，临了都张不开嘴。
   一方面她觉得无法对关心她的师兄李清交待，另一方面她太需要钱了，离开研究室，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工作可以轻松得到如此高薪。
   想不到万全的办法，安心只好暂时留了下来。每日里准时上下班，绝不在研究室多作一分钟停留，更不会单独一个人留在有那人的空间。
   日子貌似平静向前流淌，麻烦事却一件接一件陆续钻了出来，
   她的声音一直没有恢复，跟人交流全靠手机和纸笔。短短几日她便把本来不很熟练的短信弄得倍儿滑溜。
   到医院诊断的结果是暂时性失声，什么时候恢复说不准。医生给她开了些护嗓子的药，交待要好好调养。
   连续几天无故缺席魅色的表演，林哥大发雷霆，几乎要开了安心。
   安心目前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跳舞，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丢掉它。只好厚着脸皮去找林哥，再三苦求，并且承诺加长跳舞时间，加大开放尺度，才勉强保住了这份工。
   这事的后遗症很快就显现出来了。林哥大概对她灰了心，已经托人找了几个舞蹈专业的学生，嫩芽似的几个小姑娘，每天分组上台表演。明白说了是培养后备力量。
   这些个嫩芽姑娘漂亮年轻，又是专业学舞的，迟早都能撑起场子。看来她杜安心失业的时间要提前来到了。安心郁闷地想仰天长啸，这都他妈什么事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早出晚归的安心这一晚从魅色回来，终于被人堵在了枫园小区大门口。
   横眉竖眼挡在安心面前这对中年夫妇正是她目前最害怕见到的人。
   杜安心在这个世界上快快乐乐生活了十八年，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看不惯她太过幸福，便安排了爱她如珍如玉的父母双双车祸身亡。她尚沉浸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中，又一个打击迎面扑过来。
   她父亲生前倾全力买下的别墅，一家人用心经营的温馨家园，一夜之间变成安心大伯的财产。
   杜安心懵了。
   后来才知道父亲当初贷款买房时用的是大伯的名义，房子的户主落名是大伯。
   大伯的儿子想出国念书。他夫妻俩只是普通的银行职员，要负担一个留学生很有些吃力，于是便把脑筋动到了亡弟的房子上来。
   他跟安心说父亲做生意欠了他不少钱，只有卖掉别墅才能还得清。安心当然舍不得，他便逼安心拿出两百万抵债。
   当时的安心还太年轻，应该站在她身边支持她的那人也在这个时候弃她而去，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混乱不堪的。她根本没有想过，依大伯一家的收入，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借给父亲。
   小孤女一心想保住父母的心血，老老实实地打了欠条。她把家里所有值钱的物品都卖掉也没有几个钱，只好把还钱时间一拖再拖。
   大伯可能也是有些不安的，安心大学在读期间，他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步步紧逼。这两年也许被儿子挖空了老底吧，他最终还是下了最后通谍，言明若安心半年内再拿不出钱来，无论如何都要卖掉别墅。
   安心没日没夜敛财，把自己当成陀螺使用，可是存折上的数字变化还是不大。她算了算，依自己现在的经济情况，要还清这笔债务，大概还要苦干8年左右，还得不吃不喝。她只好尽量躲着大伯他们，心想能拖一天算一天。不过现在看起来是躲不了了。
   杜安心强笑着，掏出手机迅速按出一行字：“咦？大伯，大伯母，这么巧啊？出来散步吗？”
   大伯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怎么了？喉咙痛吗？”
   伯母暗掐大伯，眼睛一瞪：“半夜三更散个鬼步。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伯母，是不是哥哥那里又要钱了？我这里还有二十万，先拿去用着，不要客气。嘿嘿。”
   安心暗暗叫苦，这可是她目前的全部财产，拿出来后她这几天吃用都成问题。
   伯母咻地一下抽掉安心手中的折子，翻了翻便毫不客气地纳入怀中：“少跟我来这套！跟你说我已经问过法院了，象这种情况我们是可以申请强制执行的。不是怕大家亲戚一场弄得难看，我会容你到现在？今天你非得把话跟我说清楚了，你到底哪天还钱？”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哼，你的办法就是躲着我们。……一个女孩子家半夜不落屋，不晓得搞什么名堂。还有啊，你那条该死的狗，每次见了我们就乱咬乱叫，小心惹恼了我斩了它……”
   伯父看着安心煞白的脸儿，悄悄拉了拉伯母的衣服，伯母啪地一声打开他，不管不顾地道：“杜安心，你有难处，我们就没有？安邦留学的学费是贷款来的，回来开公司要钱，结婚要钱，养孩子也要钱……这几年我们再难也没有逼你，现在你已经工作了，还有什么理由拖欠下去？做人不要老躲躲闪闪，你躲得了一辈子么？……我说你到底有没有钱还啊？说清楚大家好早点作准备，免得到时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伯母刻薄的嘴脸在眼前晃动，安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定神想了想，又以哀求的目光注视大伯。大伯嘴巴嚅动了一会，把眼睛转到另一边，终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这是她亲伯父啊，安心只觉悲凉。难道你们看不到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吗？难道你们看不出我尽了全力吗？为什么还是要苦苦相逼？
   安心觉得自己就像鱼缸里被抽干了水的金鱼，再也游动不起来。
   路时春凭着女人的直觉感到男友有不妥。
   以往每次出国回来的第一件事，几乎都是被男友性急地拉着大滚床单。可是现在……到底有多久没做过了——不好意思搬着指头算，想不到她路时春居然也有如此饥渴的这天。
   此前时春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她青春亮丽，气质出众，家境良好。自己是航空公司的空姐，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认识王立讯以前，她也是被人追逐的对象。
   这个男人软硬件兼备，各方面都异常优秀。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股不容人忽视，极其张扬跋扈，属于大男人的阳刚之气。第一次在飞机上见面，时春就惊叹，这个人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在这个脂粉气越来越浓重，男人向女人靠拢的年代，他的这种纯粹的阳刚气息无疑是非常难得的。她心甘情愿为他沦陷。
   王立讯这段时间真的很不对劲。他本是个欲望特别强烈的男人，这方面一向极能满足时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提不起兴致，办事时很敷衍，就象在完成某种不得不执行的任务。
   以前他从来都不会拒绝时春的主动求欢，那天却屡作推拒，令时春自尊心严重受损，羞愤之下赏了他一巴掌跑掉。细细想来，她自己大概也有不对。研究室最近接了重要活计她是知道的，他可能是压力太大吧。男人大多都以事业为重，王立讯又是个特别好强的。这种时候跟他赌气是不明智的。
   路时春思前想后，决定主动去找王立讯，女人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用不着矜持。
不管怎样，这事算是在时春心里烙了个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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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节 魔障







  杜安心的声音在半个月后终于找回来了，她有点不习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
  王氏研究室的靠街玻璃墙上溅着蛋清似的大片油污，花里胡哨看着很不舒服。地上东一块西一块落着些金属部件。
  王立讯叉着健腰站在旋转的雷轮面前，浓眉几乎拧成麻花。李清和几个师兄弟伏在最近的电脑面前飞快地计算着什么，偶尔爆出几声激烈的争论。气氛特别紧张。
  杜安心顶着一张跟花猫似的脸儿，蹲在地上默默收捡着有用的零件，若有所思。
  李清突然高声道：“应该是这里了！”
  安心将手中的物品一扔，飞快地跑过去。王立讯也大步跨到他面前。
  李清指着面前的电脑效果图，道：“这里需要拆卸开来重组。有两个地方要变动。”
  “拆卸重组？”王立讯有些踌躇，扫了众人一眼，“五千块，谁上？”
  拆除刚经过高速旋转过的雷轮，一个不当就会有爆炸的危险。这个是常识。虽说其威力不至于炸穿楼板，弄个缺指少肉的倒也容易。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都不说话。金钱是重要的，生命却也是宝贵的。
 “确实有难度，不过不拆的话进行不下去啊。这样吧，我加到一万块！”
  安心咬了咬脏污的手指，眼睛有些发亮。李清及时拉住跃跃欲试的安心，低声道：“这个不是女孩子干的活。”
王立讯锐利的眼神射线般穿过来，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冷声道：“杜安心，你要上吗？”
“我……”安心看了李清一眼。一万块啊，这可是她大半个月的收入！
李清松开她的手，轻声道：“还是我来吧。”
王立讯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略略垂头，又道：“李清，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女人，根本不适合做这个。当初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李清白皙的脸上忽然掠过一点红晕，他飞快地看了安心一眼，没有作声。
安心突然有些愤懑，欺负老实人么？她头脑一热，不假思索冲口道：“狗眼看人低！女人怎么了？这些精细活只怕女人还做得细致些！”
室内顿时哗然，厉害哦，敢捋老板的虎须。
王立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杜安心发誓她看见了王立讯头顶上冒出来的白烟。
王立讯脸色再变，速度之快，精彩至极。他忍了又忍，用力地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不要说我欺负女人。杜安心，你上的话，我出十万块！”
当的一声，杜安心看见眼前有许多钞票在飞。
“我上！”
王立讯长手一伸拦住她，眼神极度地轻蔑：“先说好，对你操作不当引发的不良后果我是概不负责的！”
杜安心冷笑，将大外套一脱，扔到地上。绕过王立讯，蹬蹬蹬跑到雷轮面前，伸手按掉电源，雷轮慢慢停了下来。
众人自动散开，站在离她二米远的安全距离里紧张地看着。
王立讯嘴角微微抽搐，眼里带火死盯着那个娇俏背影。要找死吗？随你！呼呼出了一大口气，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十月间的气候尚算宜人，研究室内却是冰火两重天。
以李清为首的小子们冷汗涟涟，紧张地盯视着前方那个娇俏身影，心象雅鲁藏布江上的吊桥，提得老高，晃荡得厉害。
雷轮前的安心已成功地拆除了大部分部件。她精力高度集中在手下的探索钳上，手是潮湿的，眼睛有些发花，大滴的汗水从额上滑下来，落在她纯棉的白色T恤上。这是最后一道工序了。
     呼出一口长气，手中的铁钳被抛了出去。“热死了！”安心抹着汗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掌声伴着叫好声，众人欢呼起来。
  “做得好！”李清含笑给安心递上自己的手帕。
安心得意地笑。粗鲁地抓过来一阵乱抹，帕子立马花得一塌糊涂。“洗了还你啊！”顺手捞起扔在一边的外套，擦着汗水站起来，向里间办公室走去。
   王立讯埋首在文件堆里，专注万分。
安心走过去双手大力击在桌上。碰地一声。王立讯抬起头看她。眼中狼狈一闪而过。他大声咳嗽起来。
“咳咳……完了？”
“嗯哼。”
“做得不错。”
“废话。拿钱。”
“咳咳咳……”
“王老板，你应该进医院了。”杜安心摊开手：“付现金还是支票？”
王立讯恼怒地瞪她：“钱钱钱，你是从钱眼里钻出来的吗？”
他生气地拉抽屉，甩出一迭百元大钞，扔在安心面前。安心低头看了它一眼，慢慢地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立讯飞快地瞄她一眼，俊脸突然涨得绯红。他故作镇定，把头埋到文件堆里，闷声道：“没什么意思。两万块，怎样算你都赚了。”
“……你他妈还要不要脸啊？”
“女人，请不要随便说脏话。”
杜安心听见自己清晰无比的磨牙声。突然想起一句木兰词：磨刀霍霍向猪羊。
杜安心还指着拿到钱稳一稳伯父伯母的心呢。真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她忍不住在心里酝酿了许多问候王立讯及其家人的词语，想要送给他。
王立讯忽然一把推开椅子站起来，安心吓了一跳，以为他听到了自己的咒骂，忙朝后退。
王立讯只是伸手拿过自己的搭在椅背上的休闲西服，递向安心。他困难地把眼睛固定在安心颈部以上，沉声道：“快点穿上！像什么样子。”
安心低头看看自己，吓了一跳。
她纯白色的衣服已被汗水透湿，软软地贴在身上，娇美柔软的身体曲线教人一览无余，连秀挺上的两点红晕都隐隐看得见。
顿时发出一声尖叫：“闭上你的狗眼！”
脑部严重充血，王立讯异常艰难地扭开头颅。
杜安心没有理会王立讯递来的西服，飞快地把揉成一团的外套重新套上。
王立讯全身僵硬站在那里，有些难堪，心里又麻麻的，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看着安心抖弄那件已皱得象咸菜干的衣服外套，看着她把桌上的钱收起来，看着她提起离她最近的文件夹向自己拍过来。不知为何自己的反应迟缓至此。
“猪头，去死！”
还未从慢镜头中恢复正常的王立讯被拍中的酷脸有些歪曲，不过这些日子他已比较能适应面前这个女人的暴力。
并没有特别生气，他抚着脸叹道：“女孩子太凶当心没人要。你就不能温柔点？”
“关你屁事！”
杜安心生平最不能容忍的事件——被强上，蚀银子，都跟眼前这个男人有关。她上辈子一定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才会遇上他。
被欺骗的愤怒令杜安心暂时失去了警觉，她需要发泄。于是决定将问候语进行到底。
秀气白皙的脸庞因愤怒而嫣红，眼睛因愤怒而发亮，姣好的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这女人就象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罂粟花，虽然有毒，却娇艳欲滴，诱人之至。
这个生气十足的小女人真的让人无法不动心，王立讯恍惚起来。她的一切行为都那样美好，说脏话，连动手打人的姿势都那么好看！当然喽，她最美的模样还是躺在他身下。他强烈想念她甜美的味道，想得口干心痛。
俊酷的脸庞因苦苦忍耐而扭曲，他开始悄悄地靠近安心。
“乖，不要再骂了，不口渴么？你想要什么，只要开口，我都会给你的。”诱哄的口气伴着自我意识强烈的大手，不知不觉地就爬上安心纤细的腰肢。
“恶心！不要说得那么暧昧！……总之这个是你承诺了要给的！”安心真的没有危机意识，还在为自己应得的权益努力。
“嗯嗯……好好……”
男人根本心不在焉，不规矩的大手慢慢收紧。杜安心总算发现自己竟然离这个男人越来越近。
“喂！你想干什么？”她拼命挣扎：“这里可是办公室！”外面有那么多人呢。
她不反抗还好，动作一大那汗湿的衣服就全现了出来，惹得男人欲火愈发高涨，手下更是用力。
“……我只想爱你。”渐渐粗重的喘息，迷离的眼神。一碰到安心他就丧失理智，她真是他的魔障。
一只手推高安心的上衣探进去，另一只手紧圈住她的背部，蛇一般上下游走。
“走开！……师兄！师兄！”安心敌不过他的力气，只得大声叫喊。
隐隐听得李清在外面应声，纷杂的脚步声传过来。不一会李清就出现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个不速之客，美丽优雅的路时春。两人看着纠缠中的人，目瞪口呆。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一幕确实有点震撼。
“立讯，你们……”
杜安心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她衣衫不整，又羞又愤，狠狠在他长腿上猛踢一脚，兔子般飞快地跑了出去。李清立刻追了上去。
路时春慢慢走到王立讯面前，明眸内迅速升起泪雾。
王立讯挫败地狠抓一把头发，低咒一声，颓然倒在坐椅上。
外间有人在问：“安心妹妹发财了，有外卖招待吗？不要太小气了！”
“……狗屎吃吗？里面好大一坨。”
“有毛病吧？怎么说话的你？”
“……”
有些杂乱的劝慰声。
骂人的人突然大声哭了起来，哭声异常响亮，肆无忌惮，似乎有天大的委曲。被骂的人慌张地道歉，然后又被其他人责骂……
这是个什么世界啊！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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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节  安心的堡垒







  周末，清晨。枫园小区里一如往日的宁静。
这个时候，大部分别墅的门都是紧闭着的。都市人生活紧凑，难得有个周末，要不就早早外出游玩，要不就关在屋子里大补瞌睡。连小区道路上也没有几个人行走。
顺着小区道路向前走，左右两边都是格局大体相似的小别墅。一楼一底，仿欧式的小尖顶，楼前有小花园，以相同的铁栏护着。楼后也有片不小的空地，可以供住户依自己的喜好自由布置。
在一幢楼前楼后都种满绿色植物，而且树木明显多过花枝的别墅主卧里，杜安心正坐在电脑面前认真写着邮件。
小鸟门铃啾啾地唱起了歌。
安心惊慌地跳起来，跑到楼下客厅里，蹑手蹑脚贴近窗户，透过缝隙向外偷看。
铁栏外站着一个穿着咖啡色夹克衫的高瘦年轻男子。他好像有些迟疑，正四下观看。
刚果竟然没有叫唤。只是审视地看着他，低低呜鸣。
安心拍拍胸口，松了口气，随即拉开门跑出去。
“师兄！怎么是你?”
看到他安心是有些意外的，她从未将朋友带回自己家过。她有她的顾虑。
一个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单身女孩，竟然在这地价飞涨的城市里拥有一幢不小的别墅，她怕别人会误会。
不过李清不同，在他面前杜安心永远都是自在从容的。没问他怎么找到这里，她冲着他灿烂一笑，打开铁门请了他进来。
李清看见她时，眼里有掩不住的惊喜。
他是按学校登记的住址一路问过来的。本来还担心自己走错路.这一片虽不算顶级富人区，却也不是普通上班族能住得起的。
安心附下身子抚摸着警备的刚果，指着李清柔声道：“宝贝，认识一下，这个是我师兄，要好好相处哦。”
刚果煞有介事地冲李清低吼两声，似在打招呼。
李清好笑地看着她们，也蹲下来，从手中的袋子里翻出一根肉骨头，丢给刚果。刚果嗅了嗅骨头，歪头看着安心。安心点点头，刚果欢叫一声，叼着骨头跑开了。
“这个是变种的藏獒吧，真听话。它叫什么名字？”
“是啊，它叫刚果。咦，师兄，你随身带肉骨头啊？”
李清笑了起来，扬扬袋子道：“给你改善生活！——开玩笑的，今天我没事，一个人吃饭不香，又不想到餐厅吃，所以就来找你喽。”
安心也笑，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师兄是担心自己，因为那事。
跨进屋子，李清看着眼前的客厅，有点发愣。
他知道安心单独一个人住，却没想到她的住处会是这样。
这幢小洋房从外面看既漂亮又气派，花草树木蓬勃有型，院落走道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是经过主人精心打理的。里面却……这个反差还不是一般的大。
  偌大的客厅里空空无一物。有丝缕阳光透过半掩的大门打在原木地板上，生生制造出一种深遂神秘的感觉。有点象是散场了的剧院舞台。
   李清提着脚都不知朝何处放。
安心有些尴尬，摸摸乱糟糟的短发，吐吐舌头：“视野还算开阔吧。”
“……”
“楼上才有凳子，这里没坐处……让你见笑了。”
“说些什么。”李清看了她一眼，道：“厨房在哪里？”
安心指了指方向。
厨房很宽大，锅碗瓢盆倒是有的。除此之外仅有一张小小的桌子，桌上还放着一盒吃剩到一半的方便面。
安心不好意思地笑：“嘿嘿，没来得及扔。不是浪费哦，我在减肥。而且师兄你知道的，方便面偶尔吃还好，长期吃就会吐。”
李清沉默着，低着头把袋中的菜一样一样往外捡，捡到一半突然扔下袋子转身走了出去。
安心咬着唇跟着李清，看着他一间间打开房门观看。
毫无例外的，每间房基本上都是空荡荡。
走进楼上的主卧时，电脑幽蓝的屏幕还在闪烁。李清瞥见窗口上好像有100多封未发出的邮件。地址都是同一个。
安心飞快地跑进去，直接按掉显示屏。然后背着手看着李清，神色不安。
李清缓缓打量着这间房。
一张大床，一付电脑桌椅还有一个蓝色的旅行箱就是这里边全部的家具。
大床靠墙那方挂着很多相片，几乎占了半幅墙壁。
这些相片装裱得非常考究。跟屋子里的其他物品相比较，简直可以算得上华贵。相片全都是三人合照，人物也是同样的那三个，只是地点场景和时间不同。
最大的那帧是那种正宗的全家福，显然是在相馆里照的。一对笑容可掬的青年夫妇中间站着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李清认得，那是小一号的安心。
“是你爸爸妈妈吗？”李清问。
安心点点头。
“他们……”
李清从没听安心提过她的父母，他一直以为安心是独自在外闯荡的那种新新人类。
“他们在天上。”
李清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心。
安心笑了起来：“别这样看我。我爸妈走了好多年了。我都习惯了。”
李清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安心又活跃得有些过头，两人并没有就这件多作讨论。
安心点着那几幅照片比比划划连说带笑给李清解说着，这个什么时候照的，那个又是在哪里。
照片会忠实地记录人物的变化，岁月的流逝。确实是值得珍藏的东西。李清注意到这幢别墅的各个位置也作为背景多次出现在照片上面，只是其间的内容要比现在丰富许多。
李清突然有些心浮气躁，他打断安心，问：“我一直以为你租房住。这是你自己的房子？”
“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李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安心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做的那些兼职，那些钱都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要这样亏待自己？”
安心心头一滞，慢慢地就把头埋低了。都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小小声嘟嚷了一句：“我没有亏待自己。”
李清伸手抬起她的脸，强迫她看自己。安心却左躲右闪就是不正面看他。李清生气了，用力扳住她的脸使她正对自己。
“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他一字一顿的说着，向来清淡的脸上有隐匿的怒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安心面前这么强硬。
“……我不想说。”安心倔强地道。
“不说的话，我就替你把现在的工作都辞掉。”
这话毒辣。安心自开始打工生涯以来所有工作全都是李清替她安排的，当然除了在魅色跳舞。
“师兄……”安心企图以撒娇脱逃。
李清不理她。
安心一扭身生气地跑到床边坐下。象个别扭的小孩子，还拿着脚尖使劲搓地面。嘴巴鼓得跟青蛙似的，看也不看李清。
  李清心软了，过了一会，有点艰难地开口：“安心，你知道师兄很——关心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说出来啊，我，大家都会帮你的。”
“……照片上这屋子里的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你接了那么多事来做，可是家里边连张沙发都没有。你说你在减肥，我第一天认识你吗？你什么时候肥过？”
“……你吃什么东西都狼吞虎咽，一个人能吃下三人份的牛排，可还是那么瘦。……你厨房里连一颗米都没有，吃没有营养的方便面吃到想吐……你在家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这还不算亏待自己吗？”
李清越说越动情，连眼圈都开始红了。
“好了！”安心突然变得很不耐烦：“师兄，别说了行吗？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
语气好重，李清被哽的说不出话来。情绪培养到一半被生生打断真的很要命。
见他这样，安心不是没有歉意的。他毕竟是真心为自己好。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个不能被窥探的地方，如果连这里都暴露的话，她就会变得不再是自己。所以，对不起师兄，我不能让你再继续下去了。
“我饿了，先下去做饭给你吃啊。跟你说我的手艺还不错呢。”
这人说着就走。
李清怔了半响，苦笑。连个转圜的机会都不给他呢，还真是吃定他了。
送走李清后，安心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她回到卧室，把自己扔到大床上，将身子慢慢蜷曲，最后抱成了一团。 迷糊间听见有人在说话，她只觉得很悲伤，不知不觉间竟泪流满面。
……这里一无所有，却是我心最坚固的堡垒，
……如果连最后一片土地都守不住，我该何处安放这颗忐忑的心？
……我累了，是心累。
周五，午休时间刚到，安心接到了徐建阳的电话。
徐建阳是安心家教对象徐旭小朋友的老爹，他说今天有事要经过研究室，问她要不要搭便车。安心答应了。
安心到达地下停车场时，徐建阳还没到。安心百无聊赖，便数车玩。数到那辆招摇的黑色陆虎，心里便直犯堵。四下里看看，嘴角浮起恶意的微笑。她抬起脚丫，往车身上一踹，一个大大的灰脚印就此落成。
回过头来时，一辆银色别克悄然滑到她面前。车窗下摇，徐建阳冲她扬扬手，脸上有隐忍的笑意。
徐建阳此人从外表看是一个十足的文弱书生。他是某知名商场的财务总监，平日待人温和有礼，可抽起徐旭来却一点不手软。安心曾亲眼看见过他拿皮带抽徐旭抽到断，也曾经怀疑过他有双重人格。不过在徐建阳主动给她加过两次薪水后，她就惭愧地压下了这个念头。
不过今天的徐建阳确实有些古怪。从她上车起一句话都没说过，而且还一副很纠结的样子，有点象得了便秘。
车过立交桥时，徐建阳突然开口了，却差点没把她吓死。他说，安心，其实今天我是特意来接你的。我觉得你这个人吧，不算特别漂亮，却很有趣。我喜欢上你了。做我的情人吧，我给你教十个徐旭的钱。
安心很想从车下跳下去。她分析了跳车后的种种可能性后果后，还是决定稳住。
徐建阳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便把手放到她的大腿上。
安心抬起头，望着他道：“我看起来很象做小三的样子么？”
徐建阳笑得意味深长，他说，确实象。
安心一耳光甩在他脸上，把他的无框眼镜都打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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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疯狂的提议







  杜安心坐在社区警务室时，还没有意识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那个平头小警员生怕别人欺他年轻生嫩，一张脸板得象刚被熨斗熨过。
“年龄。”
“二十二。”
“性别。”
杜安心扑哧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笑！”小平头脸微微发红：“你当是在大街上啊。”
“性别。”
“报告警官，明眼人都看得出，我是女的。”
小平头恼羞成怒，啪地一声拍下记录笔：“问什么答什么，你给我老实一点！”
杜安心按住嘴巴猛点头。
笔录作到一半时，徐建阳从里间走出来。他眼镜没了，略略变形的眼睛现了出来，头上的伤拿白色手帕遮着，儒雅的形象早被打破。很有点象星光大道出来的歌手阿宝。
有个中年警员送他，很客气的样子。
“徐总慢走。”
徐建阳象从来不认识安心一样，跟中年警官道了别，昂着头越过她，就这样走了出去。
杜安心在背后送了他一个白眼，什么德性。
杜安心一巴掌打飞了徐建阳的眼镜，他惊慌失措，加上眼神不好，把油门当煞车，轰出去把别人的车撞塌了。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警官，我可以走了吗？”安心问。
“你要找个担保人。父母领导都可以。”
“担保什么？”
“你们撞坏人的车不用赔吗？等交警那边处理好要寄单子给你们的。”
“可那是他开的车呀！”
“不是因为你打人才撞的吗？要不然怎么会到这里来？人家可是有妇之夫啊，小姑娘！你什么好的不学，学……”
中年警员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安心难堪起来，额头上都浸出了细汗。这个该死的徐建阳跟人说了些什么啊。
小平头见安心这个样子忽然有些不忍，便道：“你要打电话吗？”
安心闷了半天，低声道：“我没有担保人。”
杜安心一个人被留在警务室里，又饿又累，又急又怕。她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呢。
到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值班的警员突然通知她说可以走了，并说是有人为她作了担保。她问是谁，他说他也不知道，是上头打电话来通知的。
杜安心隐隐有些了解，可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个人并没有在这一区任职，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这里。
她没有心思去慢慢猜想。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大过天。
本来这个月就已经是借钱吃饭了，现在莫名其妙又多了一笔债，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我的钱钱啊，你为什么会生翅膀？安心的心在滴血。
为钱哀悼的安心根本没想到还有更大的灾难在后面等着她。
周未的魅色生意特别好。
杜安心披着外套匆匆从厕所里出来，外套下她已换好了紧身暴露的舞衣。
离她上场还有一会，她快步向位于走廊最末间的化妆室走去。
魅色的常客陈老板喝得醉醺醺，迎面撞过来。安心灵巧地贴墙边一躲，陈老板踉跄着跟压过来，嘻嘻调笑着，大手将她一搂，拱着一张臭气熏天的猪嘴要亲她。安心强忍着恶心，强笑着左躲右闪。
陈老板是魅色的常客，不能得罪的。之前安心有过得罪客人的前科，林哥已经警告过她多次了。
小青也骂过她，说摸一摸又少不了一块肉，矫情什么。
杜安心知道要在这里混下去，这些都必须要忍受。可为什么就那样难呢？
正愁着如何脱身，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掐着陈老板的脖子，把他甩到地上。是王立讯。他眼里冒火，紧捏拳头狠狠瞪着陈老板。陈老板酒醉心明白，见面前这个男人高壮结实，又作出一副凶恶相，知道在他手上讨不了好去。刚好旁边有人来扶，他就势下坡，骂骂咧咧爬起来跟着出去了。
王立讯靠近安心，问：“你没事吧？”
安心没好气地将他一拨，拉紧外套径直朝休息室走去。打开休息室进去，她反手正要关门，王立讯长腿一伸，强挤了进来。
杜安心板着脸道：“你跟着我干嘛？”
王立讯道：“我参观这里行吗？”杜安心将头一扭，懒得理他。
在魅色他是客人，跟陈老板一样不能得罪。
王立讯装模作样地四下打量，不一会眼睛又回到安心身上。
安心正对着梳妆镜察看妆容。她今天戴的又是红色头发，刷了摩天翘，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衬着涂得灰黑的眼睛，嘴唇涂成大红色，故意添大了唇线，顿时就多了厚度，有了质感。有点老电影里的吉普赛女郎那种感觉。
安心脸部轮廓较深，化浓重的夜妆很好看，不会象有些人那样流于俗气。在这样的装扮之下，她的那种美艳已经入到了骨头里，随时都会夺人魂魄。
都说腰细的女人最性感，杜安心绝对是细腰典范。左右轻旋，举手，抬足，每个小动作都是风情。
王立讯看着她，心里一荡，忍不住厚着脸皮挨过去，色手直奔那细腰而去。
安心早有警觉，往旁边一闪，烟熏大眼防备地瞪视着他。接着又从化妆桌上抓起一把不知谁挽头发用的簪子对准他。 
王立讯有些委屈，道：“那头猪抱你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你比猪还不如。”
“安心……”
“不要过来。当心我戳你哦。”
王立讯突然就笑了，笑得无比淫荡。
“好啊，求之不得。”
安心恨得牙痒痒。真是个贱男人！
化妆室的门突然打开，小青扒着门框往里看，她是来提醒安心准备上场了。看见多了个人在化妆室她也不奇怪，转身又出去了。
安心放下簪子，将外套一脱，便向门边走去。刚走到门边，身后一股大力袭来，门迅速被关上。
安心被抵压在门上，脸都有些变形了，反手去抓他的脸，却被他反剪起来。她又拿脚去踩他，可这人皮厚肉粗，根本不当一回事。骂了句脏话，她放弃了挣扎。
因为是背对着王立讯，安心多少还有些安全感，她勉强道：“王立讯，你不要这样，外面都是魅色的人。马上该我的节目了，他们会找我的。”
“我不管！”王立讯孩子般地低嚷着，紧压住安心柔软的身子，将脸搁在她肩上，鼻子在她的颈脖处嗅来嗅去。“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我？我有哪点不好？”
两人的身体贴得如此紧密，挨挨擦擦间，安心可以明显感觉到他身上某个部位变的坚硬。
“你的好应该说给你女朋友听。她都不管你吗？”
“我喜欢的人是你。”
王立讯一把把安心转过来，头一低便想吻她。安心往下一梭躲过，王立讯捉住安心的肩膀就把她提了起来。大手向下一探，轻而易举地就拨开了那条毫无抵抗力的小裤，长指在那处寻寻觅觅。安心只觉腿软，勉强让自己站稳，照着他离自己最近的鼻子一口就咬了下去。王立讯痛叫一声，手掌又扬了起来。安心以为又要挨巴掌，将眼睛一闭，视死如归。这一掌却没有落下来。 
“你怎么老喜欢咬人？难不成是属狗的吗？算了，你爱咬就咬吧，反正我也要咬回来。”
他声音里氤氲着浓浓的情欲，话音刚落，就隔着薄薄的舞衣一口叼住了安心的乳首，婴儿般舔咬吮吻。
安心敏感的颤栗着，想要怒骂，逸出口却变成了细细的呻吟，她自己都被吓住了。
外面突然有人大力拍门。有人在叫：“安安！该你上场了！还在磨蹭什么！”
杜安心清醒过来。狠命将他一推，竟然推到了地上。拉开门飞快地跑了出去。
王立讯倒在地上，一手抚摸着自己的嘴唇，慢慢地又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得十分满足，笑得春风荡漾。
杜安心今晚的表演大失水准，有一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幸好她头脑聪明反应快，掩饰得及时自然，倒也没有出太大的漏子。
不过林哥的脸色就很难看了，演出结束之后，杜安心被留了下来，单独接受教育半个小时。拖到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累得象条死狗。
走出魅色大门，毫不意外地看见那辆黑色的陆虎。那男人斜靠在车身之上，意态潇洒，张扬不羁。
杜安心掠过他直直向前走。那男人钻进车里慢慢跟着她。
“喂，杜安心！”
杜安心不理他。
“杜安心！你上车来好不好？我送你回去，保证不会乱来。”
“你会上树吗？”安心问他。
“什么意思？”
“男人的保证要是靠得住，那你也会上树了。”
“……”
“杜安心！”某人越挫越勇。
“这里太复杂了，你最好把这份工辞掉。今天幸好有我在，要不然会出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杜安心骤然停住脚步，望着男人道：“这里确实复杂，可是这里的老板很大方，只要我做好份内的事，他从来都不会克扣我的钱。”
王立讯一愣，把车打横停在安心面前，仔细看着她的脸，道：“杜安心，你很缺钱用吗？”
杜安心一阵烦燥，该死的钱！
“是啊是啊！我很喜欢钱的！谁给我钱多我就对谁笑！行不行？”
“既然这样，”王立讯很慢很慢地说：“要多少才可以满足呢？”
“两百万！”杜安心冲口而出。
“好！我给你！”
杜安心愣住了。这男人在开玩笑吗？她哼了一声：“你发神经啊？”
“我是认真的。杜安心，两百万，我买你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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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爱扎堆的事儿







  杜安心看了他很久，久到王立讯开始发虚。
  他并不是一时冲动才说的这话。
  杜安心倔强难训，无法掌控，可他对她的欲望却日盛于一日。他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渴求过一个人，看不到她时会心不在焉，魂不守舍。一看到她就想要拥住她，亲她抚摸她，把她压倒在自己身下，狠狠地蹂躏。如果能得到她，就算是用钱又怎样？趁人之危又怎样？他相信只要相处得久了，她自然会爱上他。
  “可是，”杜安心慢慢地说：“我并不想卖掉自己。”
  王立讯失望，但没有灰心。如果这个女人能为钱出卖自己，只怕现在也不会在他的研究室里了。只要她还在自己眼皮底下，他总会有机会攻克她。
   接到交警送来的处理通知，杜安心忍不住出口成章。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会塞牙。一个车屁股就修出七万多块，这是什么人生？
  她还沉浸在失去钞票的痛苦中无法自拨，又接到学校里班导的电话，叫她立刻回校。语气很凝重，电话里也不说是什么事，害得她一路忐忑。
  她们这个专业大四的学生出外实习揽活的很多，学校并没有对这群人有过多要求，实际上现在就等着毕业了。杜安心实在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事。
  走进校办室时，安心一眼见到坐在班导对面的那个衣着时尚的女人。心里顿时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这个女人是徐旭的母亲，徐建阳的老婆。她看见安心第一句话只有三个字：“小贱人！”
徐建阳的老婆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她防她老公防得很厉害。在徐建阳身边所有的女人，五十岁以下十八岁以上的全都是她的假想敌。安心在徐家时，徐建阳只要跟她说上两句话，他老婆一定会插进来。
安心很怕跟她说话。她喜欢提问，而且问起话来跟查户口似的，刨根问底细致到让人吐血。有时安心会想，徐建阳有变态倾向只怕跟她不无关系。
车祸的事让徐建阳老婆生了疑。她知道儿子的漂亮家教当时也在车上便炸开了，一直死缠着老公追问。徐建阳不堪他老婆的密集轰炸，把车祸的主要原因全推到了安心身上。他说杜安心在立交桥上勾引他，他一时慌乱才出的事。
杜安心被徐建阳拿来作了盾牌，有苦还说不出来。
她试着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告诉徐妻你老公对我早就有企图，事实跟你知道的正好相反？
她的为难落在徐妻眼里无疑是坐实了她的罪过。徐妻开始大哭大闹，还冲上来想要撕打安心。安心倒反应得快，一下子跳起来，惊慌地躲在了班导身后。徐妻打不到她，便疯子般将办公室内的器物砸得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杜安心从前活在父母的保护之下 ，走入社会后受李清等师兄弟保护良多，就算是在复杂的夜总会里，林哥也会一边指责她惹是生非，一边替她摆平所有麻烦。她哪里见过这等泼妇形状，根本不知该如何应付。
眼见着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朝着这里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安心简直无地自容，只恨面前没有足够大的洞让自己钻进去。
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安心的班导也很为难。
他其实有心回护自己的学生，可是徐妻是个极难沟通的对象，她软硬都不吃，态度极其强硬地要求校方对安心作退学处理。
这一场闹剧最后惊动了校长，校长答应会认真调查此事，然后派了两个人送徐妻回家，并叫安心回去等候结果。
杜安心倒底年轻，听到这种话就觉得已经被判了死刑，一张脸刷地就白了，脑袋里嗡嗡直响。眼看马上就要毕业了，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最后怎么离开学校的她也不知道，脑袋重新开机时，她人已经坐到了市博物馆门口的梯步上，正呆呆地看着对面那幢高大威严的白色建筑。
    一个小姑娘笑嘻嘻地指着她的口袋叫阿姨。原来她的电话在口袋里不知叫了多长时间，翻开一看未接来电足有二十多条。有二个是小青的来电，其余全都是同一个号码，她知道那是王立讯的电话。
正翻着他的电话又进来了。她顺手接起。连语意都没让她弄明白，王立讯在电话里兜头就给她一通怒吼，震得她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她默默地将手机关掉，泪眼朦胧中，对面那大楼顶上高高悬挂的巨型警徽标志渐渐模糊。
回拔小青电话，她告诉自己说今天晚上大老板又要来巡视，一定要早到。安心看了看自己狼狈的一身，决定先回家洗个澡换衣服，再好好休息一下。这几日状态都不是很好，若让大老板不满意了，林哥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坐公车回到枫园小区附近，杜安心一路无精打采，踢着小石子回家。刚到门岗处，就被一个浑身都燃着熊熊怒火的高大男子拦住。她抬眼看了看王立讯那张表情丰富的脸，仍低头踢她的石子。
王立讯一把抓住她：“你到底到哪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啊？”
安心推开他，冷冷地道：“关你什么事？”
“我……你不上班还有理啦？我付你薪水是白付的吗？”
“我记得我请过假了。”
“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王立讯蛮横地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安心让人替她请假时他就站在她后面。他只是见她脸色不好，有些担心而已。打电话是想要关心一下，结果一直都没有人接。他由最初的担心变作愤怒，又由愤怒变为惶然，最后变为害怕。他真的怕她会出事，却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立场。
    “那好，我现在向你请假。明天会准时上班。”说完杜安心便绕过他向前走。
     王立讯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后面轰响：“杜安心，你给我站住！我不准假！……反了你……再敢走就不要回来……”
     杜安心停了停，转过头看着他，淡淡地道：“那你就开了我吧，反正倒霉的事都冲着我来，也不在乎多这一件。”
           “……”
    王立讯呆呆地站在原处，看着她消失在小别墅里，郁闷无比，很想叫住她说：“我已经找了你半个城市。”可是杜安心脸上那种掩饰不了的浓浓的疲惫，令他胸口某处阵阵抽紧，他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Shit!”
杜安心刚打开自己的信箱，一封署名A市**区人民法院的公事信函就掉了出来。打开一看，是红字标题的出庭应诉通知书。大伯终于还是撕开脸面，一纸诉状把自己的侄女告上了法庭。
这些破事怎么老爱扎堆啊？杜安心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夜晚时分，城市夜生活刚刚上演。
魅色夜总会那绚彩的招牌令人眼花缭乱。
有需要的各色人马纷纭而至。
穿着整洁的服务生在门口迎接客人，标准的公式化笑脸在夜色映照下，显得特别不真实。
杜安心顶着一张浮肿的脸出现在小青面前，小青被吓了一跳。
“喂！你磕药了？怎么跟个鬼似的！”
杜安心勉强一笑：“睡觉睡了一下午，起来就这样。有办法遮吗？”
“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不弄点事你不高兴是吧？”小青恨恨的，把她扯进化妆间。
“趁林哥不在，你先把妆化好，真是的。”
今天杜安心来得比较早，距离她上场还有两个小时。化妆间里有很多人，大多都是等着出场表演。安心很少在这个时候到，所以不太习惯这个时候的拥挤。她找了个最偏的地方，悄悄坐了下来。小青看了看手里的化妆盒，扬声叫道：“谁有厚底的遮暇霜？”
“我有！”一个内衣外穿，热裤短得露出半拉屁股，浑身打孔的小姑娘举着小瓶窜过来。
小姑娘看一眼安心，扭过头去偷偷地笑。这小姑娘就是林哥从舞蹈学校直接挖来的新秀之一。前卫得不得了。她倒是挺崇拜安心的，完全没有把她当竞争对手的意识。
安心瞄她一眼，懒洋洋地道：“小泥鳅，你笑什么？”
小泥鳅道：“安安姐，你那个超级酷哥今天怎么没来？要让他看到你这副样子，还不心疼死？”
安心没有说话。小泥鳅说的自然是王立讯，他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晚上都来报到。下午被她那样一顶，只怕不会来了。
说话间帅哥治平晃了过来，亲匿地搭着安心肩膀，笑道：“我们的大明星，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
“关你什么事。”
“真无情啊。下回不替你顶班了。”
软软的苏杭口音，治平不是本地人。早年间他其实是这里的DJ，不知道怎么搞的又弄成了综艺表演。打鼓唱女音讲黄段跳脱衣舞的什么都来。他在这里挺受欢迎的。说来也怪，安心对他从来都是淡淡的，可是他却很喜欢逗安心说话，哪怕是挨骂也要靠拢来。
安心不说话。
“怎么了？不跟我顶嘴都不象你了。”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不是说他要来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满不在乎的口气，那细长高挑的眼眸里却有隐隐的焦燥与忧色滑过。
  小青给安心上了个日本艺妓式艳妆，糊墙似的厚粉多少掩住了她的浮肿，从镜子里看起来跟个吸血鬼似的。
     林哥让人送了套新制的舞衣过来。这新装简直比贴身内衣还要省料。
薄银纱材质，腰间缕空，透视效果直追X光。重点部位非常天才地加重了银色作为遮蔽，看起来就象字母小V。屁股后边缀有一排白色流苏，也不知是什么材料作的，轻轻一碰就晃得厉害。 由于用作遮蔽的线条实在有限，走光的可能性估计会高达70%。
若在平时，杜安心肯定会闹上一闹，就算达不到目的，也会让林哥知道，她不是那么好揉捏的，他便不会轻易得寸进尺。这个是她自我保护的小方法。可是今天她却全无心情。暴露算什么？就像小青说的，让人看一看也少不了一块肉。她现在毕业证有可能拿不到，连自己的家都不知还能住多久，还有什么好担心在意的？不管这魅色里有多污秽多复杂，它至少能赏杜安心一口饭吃。
杜安心在小青和治平迷惑的眼神中拿起舞衣，泰然自若地当着众人的面换上了这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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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惊魂一夜







 林哥陪着大老板和他弟弟阿温坐在二楼的精致包房里，紧张得掌心泌湿。阿温是个双性恋，好SM，听说曾经有人被他虐残过。
包厢设计得很精巧，只要门一打开，就可以将楼下的舞台一览无遗。
楼下舞台上那个妖治狐媚的银色身影是全场焦点，她时而以让人疯狂的频率抖动着翘臀，时而大秀让人大喷鼻血的暗示性动作。全场气氛被她带得hai到了极点。
阿温如嗜血的野兽见到美味的猎物，眼神凶残又饥渴，死死粘在她身上。
安安是个时尚舞蹈天才，林哥从未见过象她这样懒惰的表演者。她从来不参加彩排，却能跳出时下最流行的舞步。她喜欢即兴揉合不同舞种，跟着音乐跳出别样风情。连新招来那几个专业学舞的MM都把她当作偶像来崇拜。
今天她主跳钢管，绕场时大秀肚皮舞抖胯扭胸动作，白色流苏在俏臀上激烈摆动，峰涌娇挺呼之欲出，过薄的银纱几乎沦为纯装饰。
舞台四周已经被客人围满，一只只狼爪贪婪地伸向舞台，等待那冶艳女神施恩，给他们消魂一触。
安安媚笑着向上180度伸出滑嫩修长，在彩灯下闪着诱人色泽的美腿，缓缓下落。小手轻掩自己小腹下方，身子成S形朝前一送，坚挺处若有若无掠擦过部份狼爪，顿时引发出激烈的口哨与狼嚎声。
安安今天不大对劲。她的表演向来都是妩媚含蓄，点到即止的。林哥口头上逼她放大尺度，但却从来没作过具体要求。没想到她竟然自动开放到这种程度。
   大老板下面那顶帐篷已经撑得高高，肥爪有意无意在他腿上轻抚。林哥胃部狂翻，脸都绿了。
安安这段时间表现都不太好，他这次置装是略带惩罚性的。有些夜店为了吸引客人，跳钢管舞时要不全裸表演，要不就情趣内衣上场。与之相比，他觉得自己实在纯洁。他只是低估了安安这只妖精的诱惑力。
“大哥，我要见那个女人。”阿温嘶哑的声音令林哥浑身发冷。
淋漓尽致地发泄过后，杜安心觉得一身轻松，异常舒畅。
她甩着汗水刚走到后台，还没来得去换衣服，就被人拦住了。
拦她的人是个黑衣大汉，安心知道他是大老板的保镖。不知道大老板为什么找她，见大汉丝毫没有等她换衣的打算，安心便顺手抽了块纱巾裹到身上，跟着大汉来到二楼的一个小包厢，叩门进去。
包厢里开着桔黄色的壁灯，视线有些昏暗。
安心看到大老板，林哥，还有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靠沙发坐着，正在喝酒聊天。
右边角落的沙发里还有个蜷缩着身子的女人。安心进来她也没有动一动，看样子是在睡觉。
林哥见安心穿着舞衣进来面上便带了焦虑，他看了看大老板没有说话。
大老板笑着拉安心在他和那个男人之间坐下，摸着她的手很亲热地道：“安安，你的舞跳得非常好哇。不愧是我魅色的头牌啊。”
“呵呵，过奖了啊老板。您找我有事？”
安心有些恶心，很想甩开他的咸猪手。这家伙不是喜欢男人吗？摸得那么起劲干嘛？
“哦，安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弟弟阿温，他看了你的表演，很是欣赏，想要跟你交个朋友。”说着就将安心的手交给了旁边那男人。安心顺手一抽，装作捋头发躲开。大老板眼中恼色一闪而过。
阿温五官并不难看，大概因为纵欲过度，他脸色苍白中呈病态的潮红，三十多岁的人就起了眼袋。他专心看安心的时候眼里会有很吓人的光，他身上也有一股浓浓的，很奇怪的味道。
最初安心并没有多想，当她无意间发现沙发上的女人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着，全身赤裸，仅在下身处随便搭了块布时，猛然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身上强烈的气味正是男女情事过后的淫糜味道。
阿温剥人般的眼光在安心身上肆意扫视，毫不掩饰对她的欲望。
安心害怕起来，拉紧身上的纱巾，求救地看向林哥。
林哥却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安心站起来道：“老板对不起，我要先回去了。”
   大老板脸一板，冷冷地道：“安安，这么不给面子？好，要走可以，你把这瓶酒全喝了。”
他指着那瓶刚刚开封什么也没兑的伏特加。
安心苍白着脸不说话，这酒那么烈，喝下去她走得了才怪。
阿温笑道：“大哥，你不要吓着她。”
他站起来伸手去搂安心的腰肢，安心反手一推，把他推了个踉跄，转身就往门边跑，一扭门锁，心下暗喜，门没有扣死！她扭开门一头撞了出去。却被两双大手拉住。原来大老板留了人在外面。安心挣扎间似乎瞄到治平站在走廊尽处，惊慌地看着她。
救我！救我！没叫得两声她又被拖进包厢。
大老板抓住她的头发，挥手就是一耳光，怒吼道：“跑！你他妈跑得掉吗？敢打我的兄弟，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没打他！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不让我走？”安心倔强地瞪着他。
大老板悖然大怒，提起膝盖大力撞向安心，安心顿时痛得捂着小腹倒在沙发上。
“贱人！你还敢还嘴！真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让你永远走不出魅色的大门你信不信？敢跟我叫板？老子弄死你跟弄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安心又痛又怕，眼里噙着泪不停的颤抖。她终于意识到了面前这个人的可怕。到底该怎么办？
她用来遮身子的纱巾已经落到地上，舞衣的薄纱烟一般笼罩在她峰峦起伏的身子上，加上她难得显现出来的软弱与无助，竟隐隐透出一种致命的诱惑来。对男人来说，她这个样子比完全的赤裸更加不能忍受。
阿温第一个受不了，他扑过去狠狠地压在安心身上，大手抓住薄纱使劲撕扯，几下就撕成了碎片。
“不要！老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跟你顶嘴了！求求你放过我……”
“呜呜……林哥！……为什么！……快救我啊……”
可怜的安心哪里知道，这场暴行根本是早有预谋，又怎么会因她伏低认错而结束。
林哥额上青筋暴突，拳头紧攥到已感觉不到疼痛。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安心大哭起来，拼命把身子往沙发里边缩，想把自己藏起来。阿温捉住她的小腿又拉回来，安心顺势揣了他一脚。
阿温本来就是个色中饿鬼，情欲对他来说就好像是毒品，一旦发作哪还会顾及其他。他暴戾地举起大掌重重打了安心一耳光，反过来又扇一记，安心的白嫩的脸儿顿时就红肿起来。
他取下自己的皮带，把安心双手拎起来反绑在身子后边。安心那饱满的胸部被迫向外一凸，变得更加丰满挺拔。嫩滑如玉的身子至此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阿温又将她提起来趴伏在沙发上，拉起她的翘臀一下下用力击打。
安心被打得头昏沉沉，反应变得很慢，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啊啊！痛……好痛！……不要打我……好痛……”
她的呻吟声很明显是阿温的兴奋剂，阿温下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很快那个部位就变得又红又肿。安心细得不可思议的白嫩蜂腰配上肿胀的翘臀，那曲线那弧度变得更加夸张。
阿温看得红了眼，兴奋地喘着气，竟然伏下去亲吻那处红肿。
这样刺激香艳的场景连大老板都看得呆住了。
大老板好容易回过神来，赶紧将林哥扯离了包厢。
安心此时已成为毡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门突然打开了。治平惊惶失措，奔进来一把抱住阿温。
“老板，安安她不懂这些事的，肯定会扫您的兴！放了她让治平来伺候你好不好？”
阿温正在兴头上，哪听得进他说话，反手给他一耳光，打得治平倒在地上。
“婊子！滚一边去，等老子操完这个再来上你！”
治平爬起来扑到他脚下，抱着他的大腿苦苦哀求：“老板老板，这种青果子有什么好吃的，您不如先尝尝治平的味道，保证您绝不会后悔。你放了她吧，您想玩什么我都配合啊……”
阿温不耐烦，飞起一脚踢在治平身上，发出碰地一声闷响，安心这时已稍稍清醒，吓得尖叫。治平扑过去挡住安心嘶声道：“求求你！求你不要动她，她是我妹妹，她还小呢，真的不会伺候人！”
阿温得不到满足越发暴躁，又是一脚飞过来，这次踢在治平的大腿上，只听咯嚓一声，治平抱着腿倒在地上，发出长长的凄厉的惨叫，安心被吓得浑身乱颤。
门碰地一声又被踢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旋风般卷过来，脱下外套扔到安心身上，跳起来单腿将阿温劈倒在地，抡起拳头就开打。他似有无限恨意，拳拳带风，每一下都打中阿温的要害部位。渐渐有湿热的液体四下飞溅，那男子昂贵的Burberry淡黄衬衫上也被弄得山花烂漫。
阿温并不是文弱书生，可是在这人手下却全无还手之力，刚开始还知道求饶，后来大概被打到腮部，下颚脱臼，他连话都抖不清了。
安心微微凝噎，护着治平，傻傻地看着这瞬间颠倒的一幕，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门外突然又冲进来几个人。
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叫声。
有人去拉那个失控的高大男子，有人跑过来看治平。还有人去看那个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几乎被人遗忘了的女人
原来这些是林哥带来的人。
林哥跑过来时，治平已经痛得昏厥过去。林哥脸色煞白，抱起治平就朝外面冲。
等到那高大男子被众人合力拉开时，已经没有人认识地下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了。
安心拉紧衣服坐在地上不知所措。那男子摔开拉住他的人，冲过来抱起她，大步向门口走去。有人想拦住他，他目似寒冰，使腿朝门上一揣，那木门喀拉拉便分裂成了碎片。
没有人再试图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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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节  同居







  A市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它是座落在海岛上的城市,三面环海，自然景观奇佳，气候相当宜人。
  城东直接依山，城西与城北都是黄金海岸线，风景视野绝佳，许多高品质的景观和娱乐场所都在这里。城南同样靠海，不过这边的海岸并未向大众开放。这里座落着许多样式风格各异的洋房别墅，是A市和来自世界各地有钱人的安居场所。
王立讯就住在这里。
杜安心穿越半个城市来到这里，靠着笨重的行李箱，站在那块刻着清心园的铜牌下面发呆。想着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她还清楚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王立讯抱着她走出魅色，将她放到他的车上，为她仔细检查。他的手指微微发颤，轻轻在她红肿狼藉的脸庞上留连，墨眸沉暗深遂，令她无法分辨他的真实情绪。
“我……送你回家？”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安心摇摇头。她的心很乱。
有些挥之不去的镜头，在她脑海中顽固地重复回放：大老板的可怕，林哥的无情，阿温的暴戾，治平的受伤，还有……那个为她打架濒临疯狂的王立讯。
她说：“王立讯，我想去海边看看。”
“现在？”
“可以吗？”
半小时之后，王立讯载着安心直接驶下了沙滩。
这一片海域离陆地远，比较清静。已经是深夜，除了打在海滩上的车灯光束，这里再看不到其他属于繁华城市的文明。
王立讯打开行李厢，坐在下开的厢门上，手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默默地看着前方那个仰头望天的女孩。长久的保持那个姿势她不累么？
脖子有点酸，他忘了她在那儿站多久，自己就这样看了她多久。
繁星如梦。
杜安心祼足站在海浪能轻易溅到的地方，海风挟着淡淡的海腥味迎面扑过来，掀起了她零乱的短发。
她天生衣架，王立讯那件硬质的蓝色外套穿在她身上，就象一件中长的大衣。此时在海风吹拂下，竟然有了一种柔软的感觉。
杜安心突然回头看着王立讯：“你看过狮子王吗？”
“狮子王？”
“对啊。是一部很经典的动画片。上面说，人死了会升到天上变成星星。会在天上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帮助他，保护他。”
王立讯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我回家就找来看。”
“……找不到了。”安心抬头看着天空，星星在她眼睛里闪烁。
心里一窒，为什么他会觉得安心话里面有浓浓的悲伤？
 “……绝版了吗？”
动画的世界离王立讯十分遥远。他记得自己从8岁起看得最多的就是各种资料片。
“不是……我爸爸妈妈都在天上，可是我找不到他们。”
王立讯只觉得喉头梗塞。他从不知道她是孤儿。她一直都那么活泼那么开朗。
“是不是时间太久了，他们忘记我了。”
“安心你……”
  “已经那么久了，我连做梦也没有梦见过他们……”
“老人家说魂魄不入梦，是因为儿女不孝。我真的很不孝吗？……”
“我很累很孤单的时候就会放片子来看，看辛巴的父亲在天上说话……辛巴的父亲会说，孩子，做得好……”
“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可哪怕是骂我呢……爸，妈，安心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
女孩儿脸上有夺目的晶莹。无声的哽咽更令人心疼。她慢慢蹲下身子，颤抖着，将脑袋埋入膝盖间。
越野车在深夜无人的大街上疾驰。
杜安心半靠在皮椅上，脸和眼依然红肿，不过情绪明显好转许多。
她看着专注开车的王立讯，问了一句：“你怎么找到我的？”
王立讯不答她，抿着雕刻般的薄唇独自生气。好一会才道：“我一直都在。”
突然低咒一声，大掌在方向盘上狠狠一击。
“一直都没有看见你出来，……妈的！早一点进来就好了！都是我的错。”
安心默默地看着他，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分明带着自责和疼痛。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想要抚去他的不安。
被那双温软小手一触，王立讯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她从未主动接触过他，除了打骂。受宠若惊的王立讯很快就忘记了自责。不但忘记了自责，还立即陷入无限暇想，表情无限丰富。看着安心的眼眸立时就有些混浊了。
安心低低地道：“王立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谢谢。”
她这样放柔表情，低声说话，惹得王立讯又是心中一荡。忽然想起来她穿着自己那件外套下面的身子，是完全的放空，便忍不住开始在脑子中回忆她的形状。一时间神魂颠倒，差点把车开到路边的绿化带里。
注：刚看了快乐大本营笑疯了，刹不住车，窜过来小搞一下。表拍我啊。括号以内与正文无关
（他脚下来了个急刹，安心未防，身子朝前一窜，又被安全带拉回，屁股重重落回座椅上。顿时脸色就变了。
王立讯还在YY，并没有注意到安心的脸色。
他深情地说：“不要说谢谢，我们之间用不着谢谢。你是疯儿我是傻，缠缠绵绵到天涯。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跟我一起回家吧。”
安心护着屁股噙着泪花说：“王立讯，你这只猪！痛死我了！谁要跟你回家！”
“啊？……你怎么了？我看看。”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王立讯竭力忽视瞬间的落差，他故作潇洒，说：“爱太痛。你要体会男人的好。到我怀里来，我让你依靠。”
杜安心到处找鞋，想要砸到他头上。）
枫园小区。
王立讯背着杜安心慢慢向她的小别墅走去。桔色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寂静的小区路上，只有王立讯沉稳的脚步声。
王立讯边走边道：“杜安心，说说话吧。”
“王立讯。”
 “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
为什么要找这个话题？某人恼羞成怒。
“你，你这个女人……谁说我喜欢你了。”
这人记性真差，安心不作声了。
某人又有些不甘心，试探着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只是觉得奇怪。”
“谁知道？要论外貌，路时春也不输你吧。论脾气，你比人家坏得多。你这人什么都差，我纯粹是鬼迷了心窍。”这话他只敢偷偷在心里面说。
忽略掉微微的失望，王立行沉默片刻，突然问她，“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啊？”
“出了这种事你不可能还留在那里吧。”
“……”
别墅在望，王立讯突然停下来，把安心放到自己的双足上。距离太近，安心想退一点，被他握住了手臂。
王立讯看着安心的眼睛，认真地道：“我那天的提议你再考虑看看。我不是开玩笑的。”
“钱我还是会给你。虽然我不知道你要那些钱来干什么，但我也相信你做事有分寸。现在这样说可能有点做作——我并没有拿钱来侮辱你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安心有些发怔。手心里忽然被塞进冰凉的东西。她举起来一看，是一串钥匙。
“这是我家的钥匙，等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
王立讯生怕被她拒绝，手心里都起了汗。可是她脸上透着明显的迷茫，握着钥匙没丢还给他也没有说话，他心中就又多了点希望。
直到安心进了家门，她也没有再开口。他又有些忐忑。这样七上八下着，他开车回去一路上都是恍惚的。
多年以后他回忆起那时，都会觉得那个思前想后，小心翼翼的人根本不是王立讯。所以说杜安心真的是他的劫。
安心在家休息了几天。那几天她想的最多的是如果那天真的出了事，王立讯没能及时赶来，她会变成什么样。
那结果应该很可怕吧。如果落到那一步，那么她以前的固执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样一路想下来，她突然就想通了。
对她杜安心来说，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首先自然是保住房子，然后是生存，这些只要跟了王立讯，都可以得到解决。
王立讯确实是喜欢自己的身体多些，那又怎样？这世上人有多少对情侣会谈纯精神恋爱啊？如果有朝一日他对自己的身体不再感兴趣，就当作是感情消逝，男女朋友分手吧。就当作是得到金钱的代价。
杜安心结束了回忆，把眼光从铭牌上放下来，看了看紧闭的电控铁门后面那个世界。
这里就是她将要与那男人亲密接触的地方吗？
她有一种掉头离开的冲动。
铁门忽然自动缓缓打开。
神采飞扬的王立讯大步从里边走出来，小跑到安心面前，接过她的皮箱道：“我记得给了你钥匙的啊？放到哪里去了？你怎么不按门铃？”
安心奇怪地看他：“你知道我在外面？”
王立讯有点窘迫，扭头不看她，说：“我出来散散心。”
其实他自安心答应同居以来，天天都处在极度兴奋状态中，安心打电话说今天会过来。他连班都没有去上，一直坐在客厅里等她。
哪知道这女人发什么呆，站在门牌下一点进来的打算都没有，他只好出来接她了。
王立讯把安心带到他超大的客厅里，有个四五十岁的阿姨正在那边收捡东西，看见安心进来，笑眯眯地迎过来道：“你就是安心小姐吧，立讯从早上五点钟就起来客厅等你，平时怎样都叫不起来的。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欢迎欢迎。”
“文阿姨！”王立讯老脸挂不大住，有些生气。
安心笑了笑，解围道：“文阿姨，我想把东西放到房间里，应该要放到哪里呢。”
文阿姨尚未开口，王立讯已沉声道：“我带你过去。”
“去吧去吧。立讯，晚一点记得带安心小姐过来吃饭。”
“知道了！”王立讯拉着安心一阵飞奔。
安心急道：“我的行李箱……”
王立讯又跑回去拉着箱子过来，一只手始终紧紧握住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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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同居2







这清心园是由三停建筑组成的，比安心的小别墅要大得多。
整个园子被原始笨拙的灰色岩石筑成的围墙围绕着，在靠海的那头开有一道木门，王立讯他们通常都是从这里下到海滩。
紧挨着木门的是主人房，它在三停建筑的最里边，是乳白色的不规则平房，里面按照形状分割为四间屋子。王立讯的卧室是园形的，虽然在最里边，可是视线很好，因为它临海的那一面墙壁是透明的玻璃。这幅玻璃墙就是一幅会变幻的海景图，白天靓丽，晚上神秘。
屋顶做了观景台，还架有天文望远镜，可以观星，也可以欣赏远景。
安心进来的地方就是会客室兼厨房餐厅。一楼一底的格局，楼底只有两个单独空间，一个是超大的客厅，还有一个是半开放式的餐厅和厨房。
楼上分隔的屋子要多一些。书房，影音室，储物间还有两间客房。王立讯说他没去研究室时多半会在书房做事。
向里走路上有座立在鱼池里的石雕，有二米多高，张牙舞爪的，内容抽象，安心看不懂那是什么。她对鱼池里五颜六色的锦鲤比较兴趣。
再进去中间那幢，也是不规则的四间平房。它与主人房之间有一个小花园相隔，里面种了许多花木，打理得非常好。这里是文阿姨她们的住处。
王立讯别墅里的人并不多。文阿姨管生活做饭，花匠刘伯跟文阿姨是夫妻。他还有个表妹，据说是英国管家学校毕业回来的，因为还没有出去找事做，暂时留在别墅时帮他打理家居。
王立讯的父母在加拿大有自己的公司，只有节日或是有事才会回来。他是个独子，没有兄弟姐妹，他父母其实是很希望他能到加拿大定居的，可是王立讯醉心于科研，一直不愿意回去。
安心今天没来得及见到刘伯和王立讯的表妹。因为王立讯一进入他的主人房，便把通往外面的大玻璃门给落了锁。他拉着安心跑进他那间园形的卧室,行李箱一丢，就把安心按到墙上猛亲狂吻，直到两人都透不过气来。
他喘着气把安心甩到了他那张特大的床上。
安心脸色潮红，有些无奈地道：“我才刚来，很累呢。”
王立讯一把掀开她的上衣，顾自埋首在她胸前忙碌着，含含糊糊地道：“让我闻闻你……一会就好了……。”
王立讯的技巧很好。
安心起先是抗拒的，被他上下一阵摸索，也禁不住情动，慢慢地从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呻吟。这呻吟声对久旱的王立讯而言无疑是最强力的春药。他激动万分，手脚并用，飞快地把自己和安心剥得精光。
当他进入的时候，那种满足充实的感觉令他舒服地直叹气。他在她耳边不停呢喃：“你真好，真好，真好……”他颤栗着，竭力感受着那美好销魂的紧窒。湿热，温暖，绵绵不断的爱。那是他已思念太久的地方啊！
因为王立讯太激动，所以这一次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他觉得没有尽兴，抱着安心不肯放手，休息一会又卷土重来。
两人从床上滚到床下，再到浴室，然后又回到大床，反反复复也不知做了多少回。王立讯欲望惊人，折腾得安心连连求饶。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安心最后是倦极累极睡去的。
安心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顺手摸到王立讯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3点钟。
她掀开放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大手，翻身起床。刚落足在地，就被一股大力带回床上。她惊叫一声，那男人已经把唇亲密地贴到她的脖颈处。他的唇温热湿濡，唇上毛茸茸的，大概是新生的胡茬，触得她好不自在。男人把她重新压回身下，黑夜里看得到他眼睛里的熠熠亮光。
“下床做什么？”
“渴了，我想喝水。”
男人爱怜地在她脸上各处啄吻。象餍足的野兽舔弄心爱的玩具。
“等下我拿给你。”
安心虽然告诉自己说要有职业道德，可还是不能习惯他的柔情密意。她伸手挡住男人的唇，道：“我还有点饿，中午没有吃东西。”
男人忽然轻笑起来。他翻身下床。却又倒回来，准确无误地找到安心的嘴唇重重一吻。
“是我的错，我去厨房看看，她们应该还留有饭菜。你再躺会。”
安心觉得脸热，幸好夜里边什么也看不见。
他伸手不知摁了哪里，壁上亮起柔和的灯光。他走到室内衣物间随手抽了件睡袍披上，然后走出了卧室。
他走开不久，安心就下了床，穿好衣服跟着走了出去。她不想一个人呆在不熟悉的地方。
王立讯家地形不算复杂，安心绕了一个圈，就找到了白天他介绍过说是厨房的地方。
那里的灯亮着，安心加快脚步走过去。
刚到门边，就听见有个清甜的声音在说话：“……真是的，有菜有饭干嘛非要重做……小心点。哎，还是我来吧。”
安心停了下来。
“说了不用。你回去睡吧。”这是王立讯的声音。
“哥，你很喜欢她吧？”
叮当一声脆响。似乎有勺子之类的东西掉到地上。
“小孩子不要管这些。”
嘻嘻轻笑声。
“哥，连时春姐也没有享受过你做的饭菜呢。”
“唐如岚！……我跟你说快点出去，不要在这里影响我。我生气了。”
笑声越发清脆。有脚步声过来，安心赶紧闪到旁边的阴影里。
一个年轻的白衣女孩子走出来，她的背影窈窕，走动时脚下似乎装有弹簧，一跳一跳的。很活泼的样子。
“哥，我真走了？”
“……”只有器具轻轻碰击的声音。
安心看着女孩子明显滞了一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看着厨房里边，很久都没有动。
因有些背光，安心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这番动作有点奇怪。她应该就是王立讯的表妹吧。
安心看着她终于离去，便慢慢地走进厨房。
王立讯穿着件丝质的紫色睡袍，胸口半敞着，露出他光滑的麦色肌肤，结实精悍的胸膛。灯光之下，他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得要命。安心不得不承认，王立讯确实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他正拿着搅蛋器在搅鸡蛋，眉头微微纠结，神情专注，好像面对的是很不得了的科研课题。
他听到声音，并没有抬头，只是道：“怎么又回来了？”
安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不作声。
他觉得不对，抬眼一看立马手忙脚乱。
安心接过他手中的碗碟，道“当心打碎了。”
“……没有留菜，文阿姨她们都睡下了，这个时候不好把人叫醒的。所以我……”
安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灯光下眼波潋滟，流转生辉。王立讯猛地心头一跳。
“不是叫你休息吗？我弄好了就会端过去。”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做菜，强自镇定。可是或急或缓的动作节奏完全出卖了他。
她对他影响力太大。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神不定。
安心心里很矛盾。她本来想着，做他一年情人，然后各走各路，各不相干。她目前的这种身份是见不得光的。她也厌恶这种身份。可是王立讯的一言一行，无不在向她说明，他是真的在乎她。这样下去的话，她怕自己会不知如何自处，会忘形，会失掉分寸。男人有爱，但是爱不长久，不是吗？不是她自私，这个事实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认识到了。
被别人感动融化之后，再失去珍视的所有。这种经历太痛苦了。她已经有过一次，再也不想重复。更何况王立行跟她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一点距离。他和她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怎么不穿多点衣服，这里夜里凉。哦，对了，卧室里有买你的衣服，也不知道尺码合不合，你可以试试。”
杜安心叹了口气，道：“王立讯，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不知好歹。”
王立行魁梧的背影明显一僵，没有回话。过了好一会才闷声道：“那是我自己的事。”
“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那个，我们的契约是一年。不过在这一年里，你如果有了合适的结婚对象就告诉我，我们可以提前解除契约的。你不会受到约束。”
“咣当！”王立行把钢勺扔进锅子。转过身来狠狠瞪着安心，眼里冒着火，光祼的胸膛剧烈起伏。
杜安心有些害怕，但还是挺直脊背正视他。
“你以为我找不到是吗？”
“当然不是，我是怕你到时不好开口。你是个好人。”杜安心言不由衷，说着自己都恶心的话。
她能怎么办呢？在这世上她已经没有可以依赖的人，她必须要保护自己。看管好自己的心。
一阵令她心寒的冷笑。
“杜安心，你还真幽默啊！我强迫你，用钱买下你——我是个好人！”
“……”
“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要好好报答我啊？”
杜安心恐惧地向后退着，王立讯高大的身子挟着怒火狂卷过来。她只觉眼前一暗。
“你做什么？”
“让你快乐的事！我可是好人！”
“呜……不，不要在这里……”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这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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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迷惑







 接下来的几天杜安心都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王立讯不让她离开他的房间，不允许她穿除了性感睡衣以外的任何衣服。他的情欲随时会爆发，想要就要，绝不委屈自己。
杜安心又生病了。
不知道是不是气场不合，近段时间来她两次生病都与王立讯有关。
王立讯昨晚在露天的观景台上强行要了她。今天早上她就有些不对劲，昏沉沉的不想睁开眼睛。
迷糊间有人送了吃的过来，还有人跟她说话，她费力地听着，却完全没有听清楚那人在说些什么。
她的房间里似乎一直没有断过人。一直都有细小的声音。或者是有人轻声说话，或者是走动拿东西发出的轻响。
安心很想大声叫：“能不能让我清静清静！”
单身生活让她养成以睡眠自疗疾病的习惯，只要有一点响动她都睡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叫出声来，她的额头眉间有凉凉的东西在爬行。这泌凉的感觉让她稍为舒服了些。她本能地追逐那份泌凉，想要得到更多。
王立讯看着那张烧得绯红的脸儿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手指移动，偶尔还象小猫一样在上面磨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其实一开始认识安心，他是很讨厌她的。
他回国成立研究室不久，朋友为他介绍李清。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李清确实是个人才，于是高薪聘请他来研究室。没想到这个斯斯文文不善言辞的人却提出了一个要求，态度还相当坚决。
他要带一个人进来，那个人就是杜安心。
其实这也没什么，李清做事很负责任，他推荐的人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问题在于杜安心是女人，而王立讯的研究室限招男性。
当时王立讯很不高兴。他舍不得放走李清，也讨厌被人强迫。他问李清那女人跟他什么关系，李清白晳的脸上立刻飞上红云。再笨的人也知道他喜欢她。
他后来还是妥协了，却因此一直对杜安心没有好感。
杜安心做事有冲劲，爱笑爱闹，永远都是精力无限的样子。她还有研究室里大部分男性没有的优点，她很细心。在她帮助王立讯做过几个小项目后，王立讯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认可了她。
那天晚上他到魅色纯粹是个意外。
损友阿迈情伤，跑到酒吧酗酒，电话里却没有说清楚到底是哪一家。
王立讯开着车到处找，经过魅色时突然有个女孩冲过来撞到他的车头上。
幸好他车速一直放得很慢，没有出事。
他刚想要骂人，魅色里又跑出来两个人，一个戳着那女孩的脑袋在骂，一个拉着她往里边飞跑。
跑到大门口时，那女孩回头向他车子这方做了个道歉的手势。绚丽的彩光打在她脸上，王立讯立刻认出了她，居然是杜安心！
杜安心在师兄弟们眼里是清纯乖女，如果不是李清把她保护得好，追她的人应该还挺多。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开出去一百余米的车鬼使神差地倒了回来，王立讯第一次跨进了魅色的大门。
进门就看见那个骂她的男人气咻咻地往后台走。王立讯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一路拾捡走道上散落的女子衣物，心里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那男人抱着衣物进了走道尽头那间屋子.
王立讯突然止步，倚在走道上，掏出烟来点燃。
那是杜安心又怎样？她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他对自己说，烟抽完了就走。
没等到他抽完烟，走道尽头那间屋子呯地一声又打开，一个穿着暴露舞衣，妆容浓艳的女人冲出来，飞快地向另一头通往舞台的走廊跑去。后面跟着跑出来一个女孩，举着一顶黄色的假发大叫：“安安！你又忘了头发！……”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王立讯永远也不会想到，魅色夜总会那个妖娆火辣的舞女竟然是自己办公室里的清纯小助理。
看着她在台上跳着令人狂喷鼻血的艳舞，大肆挑逗一众男人，王立讯心里生出难言的反感。
她为什么会到魅色跳艳舞？记得自己付给她的工资也不算少啊。还是这原本就是她喜欢的生活？那她把一直保护她的李清当成了什么？
不知道自己苦心隐藏的秘密已经暴露，杜安心一如往常地上班，在娇宠她的师兄弟们面前撒着娇。他每每看到就会觉得恶心，就会想起她淫荡的另一面。便忍不住要给她苦头吃，看着她难堪变脸。
时间一长，这种恶劣行为竟然成了他的小小乐趣。
杜安心穿着大套的T恤在研究室中走来走去时，他忍不住就会想，有没有人知道这大套的T恤下掩着一副让男人为之疯狂的魔鬼身材。
他是疑惑的，一个女人怎么可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面目。
接下来他投在安心身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多。仍然在鸡蛋里找骨头，一天没见她就会觉得有缺憾。
当他省悟到这种注意力已经多得超过了界线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方面他的理智告诉他要远离这种下贱不自爱的女人，一方面他又被安心强烈的女人气息所吸引。
白天他依然对安心冷嘲热讽，夜晚却无法控制自己奔向魅色。这种变态的生活令他倍感压抑。
他的压抑终于在那一天爆棚。
那天他到机场接路时春，按以前的惯例，两人应该要在一起度过美好的一天。
可他不知怎的兴味索然，便借口研究室有事，想要撇开路时春。
路时春对他近段时间的敷衍起了疑心，硬跟着他回到研究室。
研究室里路时春主动对他求欢，他屡作推拒。
他的这种态度令路时春自尊心严重受损，最后赏了他一巴掌跑掉。
一肚子鬼火的王立讯发现这丢脸的一幕有人目睹，面子下不来，本意想收拾某人，没想到反被诱惑，久抑的情感猛然决堤，他干脆任由情感控制了理智。
事情的发展真的出乎他意料。
杜安心跟他臆想中一样甜美。虽然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很多，他还是想着也许可以给她一个机会，让两个人交往看看。
他非常沮丧，杜安心对他这个超级精英根本不屑一顾。可她越是这样越让他着迷。是谁说的，男人都是贱骨头。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杜安心很犟，由于两个人的开始实在糟糕，追求她基本上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万般无奈，只好使出最烂的那招。杜安心那几日好像麻烦不断的样子，他知道她需要钱，于是提出用钱来包养她。
本来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直到那天她差点被强暴。
杜安心难得的脆弱便成就了他的机会。他最终还是得到了她。
过程的艰辛令王立讯学会珍惜。三十岁的男人傻子似的，试着为女人做一些以前从来都不屑去做的事。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
她不爱他。她非常“称职”。她很认真地履行着雇主与员工的协议。她会在他忘记两人真实关系的时候“善意”地提醒他。
他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用心待一个人，那人却完全不领情的感觉。他觉得很无力。
今天之前他还在恨她的理智，可是看到她现在这糊涂样子，他又觉得心里头郁闷难受。
这样子纠结着，他不知不觉竟然在她床边坐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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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清心园的来客







清晨，凉风习习。
杜安心穿着白色长袖的高腰连衣裙，光着脚丫坐在观景台旁的小秋千上，随风晃悠。
这架小秋千是专为她设的。王立讯在这里透过望远镜看天看海的时候，安心就坐在秋千上轻轻荡着陪伴他。
王立讯发现安心很喜欢在这里流连，因为他每次外出回来，多半都会在这里找到她。
通常安心是不大离开别墅的，安心已经没有出外做事了。
辞掉研究室的工作时她不敢看师兄李清的眼睛，她觉得自己的离开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狼狈。
房子的事情也解决得很顺利。大伯拿到钱后就撤消了诉讼，并很快办理了过户手续。安心觉得那天大伯其实是要想问她过得好不好的，可是问出口的却是：“你哪来的钱？”
她也不敢正视大伯的眼睛。她觉得自己很贱。
也不是说没有欣慰的事情。
王立行自她生病后态度就有了改变。他照常迷恋着她年轻美丽的身体，但不会轻易再做令她愧疚心动的事情。她觉得这样子的关系才算正常，比较没有负担。
治平受伤被林哥带走后一直没有音讯。安心问了很多家医院，也没打听到他的消息。他和林哥好像自A城消失了。
安心不只一次揣测过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也许是因为治平曾经的背叛，林哥在人前永远都是嫌弃治平的样子。可是那天出事，林哥眼里的心疼和焦急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当时眼里只有治平，旁边的安心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有他在，相信治平一定不会有事。
最让她感动的是那日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徐建阳夫妻俩真是天生一对。他们俩在遭遇外敌时表现出来的协作性强得令人无语。
安心接受社区安排与徐家夫妇进行私下调解，本意是想劝说徐妻不要再到学校闹事。可那徐建阳恨安心不知好歹，言语中没给她留一点余地。徐妻更不用说。所有在她老公面前出现的女人都是她的敌人。这样的情况下调解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返校那天是王立讯开车送她来的，这件事安心并没有瞒他。
事情进程跟她想像的一样棘手。安心照实说出当天发生的事情，能否取信于人她都不在乎了，她只是不想再因为这场无妄之灾再浪费自己的精力。
可想而知她的述说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徐建阳自然抵死不认，徐妻却了解自己的老公，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点相信安心的话了，可是比起老公去调戏别的女人，她更愿意相信是别人勾引她老公。不要问她为什么，这是个有关女人的自尊心的问题。
双方陈述过程中，徐妻情绪激动不能自控，数度想扑过来抓破安心的脸。王立讯见状便提议暂时休息，自己带着安心到外面转了一圈。
回来时特别意外。安心刚走到校办的大门口，徐旭稚嫩的童音便无可避免地跃入她的耳中。徐旭说：“杜老师是个好人，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欺负她。”
杜安心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孩子的参与令这件事不了了之，徐家夫妇再闹下去也没有了慑服力。谁能比自家人更能证明事实呢。
事后王立讯问她要不要告徐家诽谤，安心默默摇头。
那家大人固然可恶，可是徐旭是无辜的，他顽皮，却也纯真，在最关键的时候认真地为她辩护，她怎么忍心让他为这事受影响。
   所有的麻烦事就此告一段落。安心跟着王立讯回到清心园，并且竭力说服自己尽快适应投入这种新的生活。
安心看着远处，眼神象大海般遥远。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海天相接的地方没有明显的界线，视线所及处全是金红的一片，异常眩目。
海上日出是很美的。这几年一直为生活在奔波，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了。
记得从前她最喜欢赤足走在银白色的沙滩上，让粗砺的石子贝壳替她按摩足底。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孤独。她喜欢跟着海鸥奔跑，喜欢追逐稍纵即逝的调皮浪花。
她身边总是有人陪着的。会有人对她说：“慢一点！当心摔跤！”而她总会在这话出来的同时，故意将身子倒在沙滩上。任凭人冲上来焦急地抚慰她。她会偷偷地笑——柔软的沙滩就好像母亲的怀抱，在这里她怎么会受伤？她就是想要人来劝哄自己，享受被呵护的感觉。
现在想起来一定是那时的她太过放纵，总是肆意挥霍感情，才会提前用完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在想什么？”
安心闻声侧头，金色的晨光均匀洒落在她身上，纯净非常的美。
王立讯挤到她身边，把高大的身躯硬放在小秋千上。安心微不可察地皱眉，努力向旁边让。
她说：“没什么。你今天又不用上班吗？”
王立讯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你老公我今天休息。”
安心斜着眼睛看他，妩媚中带点不屑。
“我鄙视你。”
王立讯马上举手投降，“好了好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明天一定上班。”
这家伙精虫冲脑，连着几天都没有去研究室。他时时刻刻都在纠缠安心，誓要揭开女性身体所有的秘密。
安心的身体异常柔软，这要归功于她常年跳舞的爱好。
王立讯最爱在地毯上墙角边把她摆成各种高难度造型再进入。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觉得异常满足。因为她的娇慵她的无力呻吟会让他觉得自己终于掌控了她。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觉得羞辱，因为她发现即使内心抗拒，身体也会有最正常的反应。
“安心，我这么听话，来，奖励一个。”
王立讯掰着她的头一阵热吻，弄得两个人都气息不匀。眼看这家伙又要兽性大发，下面及时传来文阿姨的声音。
“立讯，杜小姐，有人找你们，在外面客厅里等着呢。”
“是谁呀？”安心突然有些紧张。她搬到清心园来并没有告诉别人，谁会找到这里来呢？而且还是同时找他们两人。
王立讯看着她的表情，炽热渐渐消退，他说：“有可能是我朋友，今天我约了人到园子里烧烤。”
“他们说是警察。”文阿姨补充了一句。
“咦？警察来干嘛？”
王立讯摸着下巴苦思冥想，安心松了一口气，瞄他一眼，严肃地道：“最近A市扫黄打击色狼你不知道吗？高层说刚抓那批文化素质低了，交流上有困难，最好再抓些高学历的进去，留过洋更好。你的条件不错，他们肯定是来争取你的。加油啊，老大。”
王立讯一愣，安心冲他扮个鬼脸，爬起来一溜烟跑了。王立讯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一眼瞥到地上乱扔着的鞋子，拎起来大叫着追上去：“喂！你还没穿鞋！”
两人打打闹闹一起走到客厅门外，听到里头有人在说话。
“……帅哥秦，你家全恩不是想买海边的房子吗？带来这边看看啊！”
“喂！说话啊，你今儿怎么回事？玩什么深沉啊……”
安心下意识朝后面一退，王立讯笑着抱住她：“这么急投怀送抱啊，到底谁才是色狼。”
里面的人已经听到动静，全都朝这边看过来。那是三位便衣警察。
“干嘛？进去呀！”
“哦。”安心应着，却扒着门框不动弹。王立讯性子急，便伸手将她一搂，强抱强拖地朝那几人走了过去。
那三个警察照例出示了证件。
年纪较大的那个姓李，个子不高，眼神锐利，说话时却像个痞子，让人弄不清是讥讽还是在开玩笑。他是刑警队的副队长。
年青的那两个，长着小酒窝有些娃娃脸的那个叫张随，刚才就是他在说话。
另一个长得很高，也很帅气，只是不太爱说话，一直紧抿着嘴唇。他的唇本来就薄，这样用力地抿着简直就是一条线。他叫做秦朝。
他们前来是为了调查那一晚在魅色发生的事情。
魅色外场都装有摄像头，那日进出包房的人全部都在镜头中。安心和王立讯也不例外。
说话间有个穿西装的男子提着包进来，他是王立讯的最好的朋友利生，他是个律师。
利生和李队长他们都认真地拿着纸笔，听安心和王立讯述说当天发生的事情并作着记录。等问得差不多时，李队长才告诉他们，魅色已经暂时关门了。那日在包房里的女人死了。


..











第十四章  三八型警察







那个差点被大家遗忘的女人死了。
那女人嗑药过量，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好像是之前经历了暴虐的性爱，头部受创，下身重度裂伤，送到医院后没多久就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王立讯只觉不寒而栗，如果当日他没有及时赶到……后果简直不敢想像。他心有余悸，不由自主望向安心。
杜安心微侧着头，默默地坐在远处的窗户下面，眼光茫然没有焦距。大概惊骇过度吧。王立讯有些心疼，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他一定会上前去把她揽入怀中，温言安抚。
杜安心即使是静静地坐着，依然显得那么窈窕美好，平素总有些倔强的神情被迷茫取代，不经意地就有些微脆弱流泄出来。不知从哪里进来的风轻轻摇动她纯白色的衣裙边角，秋日丽阳曲曲折折透过门厅，在她周围打着变幻明暗的光影，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副着意清淡的水粉画。
不真实的感觉伴着不明原因的害怕突如其来，击得王立讯骤然间心脏紧缩。
他一下子拿手按住了左胸。利生奇怪地看着他，问：“不舒服啊？”
王立讯慢慢放开手，摇了摇头。
李队长希望他们能提供更多的线索。
关于这个女人的遭遇，当日魅色也许有目击者，不过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提供线索。阿温已经被打成重伤瘫在医院，魅色所有的高层，包括那个大老板自那晚后一直都没有出现。阿温这段时间的治疗费用全都是王立讯在提供，要他接受讯问最少也要一个月之后了。当日出现在包房里的人除了安心和王立讯，好像全部都已凭空消失。
安心这里没有什么好补充说明的，她当时自己处境都艰难，哪里顾得上去看那个从头到尾都默默存在的女人。
王立讯就要麻烦些。毕竟当日他的火爆离场令许多人印象深刻。这一点包房外也有摄像记录。
王立讯确实隐瞒了一些东西，不过他有他的原因。
那日王立讯久候安心不出，便进来寻找。
找到舞台后方时，他无意中看到治平从一间小屋跌撞出来。当时治平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脸色苍白，撞到他身上连对不起也没有说，慌慌张张就跑掉了。
他知道治平是魅色的台柱，平时滑头逗趣的一个人会吓成这样，也不知遭遇到了什么事。
王立讯看了看他撞出来的地方，那是个窄小又肮脏的置物间，一般人都会绕着它过。他跑进去干什么？难不成真见了鬼？王立讯好奇心一起，便拐进去看。
那屋子里好像没有灯，借着外面的光线可以看到里面放着许多陈年的旧物，灰尘满天飞。
王立讯觉得无趣，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屋子边角的杂物堆后有隐隐的光线透出来。
他走过去把杂物一拨，面前现出了一道低矮的门。光线就在里边闪动。
他钻进去一看，宽大的电脑控制案台上有个人伏着，一动也不动，案前好几排直立的显示器正不停地闪晃。
这里竟然是个隐蔽的监控室！
王立讯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某个屏幕上正上演的暴虐春宫。他惊得呆住，反应过来后发疯似地一间间找那屋子。他对这里没有治平那么熟悉，所以在治平被踢断腿后才赶到。
最初他隐瞒了这个隐蔽监控室的存在,原因是不想让安心的形状给其他人看到。
  事发后第二天他曾回过魅色，想要捣毁那些暴虐记录，可是非常奇怪，那间监控室里的东西一夜之间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墙壁上尚存有线槽的痕迹，他会以为之前他只是做了个梦。
  王立讯承认自己动手打人，不过至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包厢里除了安心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他要李队答应找到录像后不得外传。
  李队在他叙述的过程中不时打量着杜安心,听到这里后神情就有些古怪，不过还是答应了。他随即也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要求王立讯和安心在破案之前不能离开A市。
王立讯有些不悦：“难道你们把我当成嫌疑犯？”
“案情没有不明朗，每个人都值得怀疑。包括杜小姐。我们并没有针对某一个人，这是常识。”李队长又瞟了安心一眼，话却是对着王立讯说：“我们知道王先生是归国华侨，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此前出入的地方都是高级会所。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到那种地方去？”
王立讯见他有意无意老瞟向安心，心里早就不舒服了，听闻此言不由大怒，冲口道：“中国有规定不许我这种人进夜总会的吗？那种地方又是什么样的地方？我喜欢去，我爱去行不行？”
利生在旁边瞪了他一眼。
“哦，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说，魅色夜总会规模虽大，毕竟门槛低，什么人都进得去，龙蛇混杂的，比较容易惹事而已，王先生看起来不像喜欢招惹麻烦的人啊。”
李队长简直视他的怒气如无睹。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又问：“请问杜小姐跟你是什么关系？”
利生继续瞪着王立讯。
竭力压制自己想把拳头飞到这个挂着一脸痞笑的中年老流氓身上的欲望，王立讯忍气道：“她是我女朋友。”
“王先生家境不错啊，”李队长站起来绕着沙发转了一圈，眼睛扫过室内的所有。“王先生的父母是本市的名人啊，爱国华侨！06至08三年时间一共捐资上千万人民币给国家做慈善事业。王先生本人有这么高的起点，却不骄不躁，还能专心做自己的事业，不得不让人佩服啊。高人的想法一般都与众不同，我只是想知道，”
他停下来站到安心面前，却望着王立讯，说：“为什么你的女朋友会在夜总会跳艳舞？你在国外多年，也许不知道人们对在那种场合出没的女人都有些特别的看法，不过，也许这也是你的爱好？”
一室的寂静。
感觉到面前的阴影，安心飞快地抬起头看，正好与刚掉回来的利眸相撞，她惊异地发现李队看似不恭的眼睛里竟带着探究和好奇。他到底是为了办案，还是为了研究自己？安心不是傻子，李队字字句句都绕着自己打转，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利生看看李队，又看看王立讯，心里默默说，警察老大，你真的好犀利，好强，居然敢惹这只处在崩溃边缘的狮子。我佩服你，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面前这个小舞女到底有什么魅力能令王立讯抛弃路时春。
文阿姨端着水果出来，笑着说：“来来，新鲜的水果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呵呵，呵呵。”
她的笑声在静寂的客厅中显得特别响亮。没有人接口。气氛很诡异啊！文阿姨悄悄打量众人，讪讪的擦着手走出去。门口碰见她老公刘伯正要往客厅走，文阿姨拉住他，悄声道：“先不要进去。”
“就冲你这些话，我就可以把你撵出清心园。”
“而且我想，这是私人问题，应该不关你事吧？”
良久，王立讯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句话。这头狮子居然没有马上发作，真是令利生大跌眼镜。
王立讯虽然愤怒，但并没有昏头。他亦已察觉，这个莫名其妙的刑警队长虽然总是冲着他问话，可字字句句都是奔杜安心去的。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有一点，他不能再让这话题继续下去，安心的沉默有点异常，令他不安。
他这样的克制，想必此人应该适可而止吧。
“唉，你错了。我们办案有时候也跟写小说一样，要有个清晰的脉络，要分析事件主角的心理，然后抽丝剥茧，进行合理的推断，进而找到结果——也就是真相。有时候事实就是这样根据好像完全无关的细节显现出来的。我说其实我对杜小姐的私生活不是那么感兴趣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真是为了办案。不过话说回来，难道你在这之前根本不知道杜小姐跳艳舞的事？令堂也不知道吧……跑题了，呵呵，呵呵呵。”
王立讯的脸上青白黑红急剧变幻，额上青筋暴跳，还未发作,一口气被憋在胸口，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这么三八的刑警队长还真是少见，不过能看到一向自大的王立讯吃瘪，怎样都值得。利生有些玩味地看着王立讯，故意不插嘴。
安心淡淡地看着窗外，身为话题女主角的她突然变得对面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仍然没有人说话。
啪嗒一声，那年轻警察秦朝的铅字笔折断了。
“对不起。”这是秦朝到这里来说的第一句话。
安心猛然抬起头，直直盯着那只被折断的笔。她突然觉得那只笔的下场就象自己的命运。
“够了啊，我不想再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如果还有疑问，请跟这个家伙说。他是我的律师。”
王立讯终于忍无可忍，再也顾不得礼貌，说完就拉着安心准备离开。
安心将他手一摔，站在原地不动。王立讯诧异地看着她。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明明眼底有无穷无尽的悲伤，却偏生笑得那样妖艳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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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失控







  安心站得很稳，仿佛在地上生了根。她微偏着头颅，亮得灼人的眼睛从厅中众人身上一扫而过。
王立讯注意到她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吐出的气息像是在烈火中燃烧过，滚烫灼人。这是她前几天发烧时才有的症状。她明艳地笑着，好像是回答李队长，又好像是对所有的人说着话。
“不，您错了。那不是他的爱好，是我的。”
“……我这个人生性活泼，啊，也有人把我这种个性称为放荡。我不能不在那些场合出没啊！您知道为什么吗？”
“哈哈！因为我孤独啊！我没爹没妈，认识他之前就是孤儿一个。只有在人多的地方我才会开心，才会满足。……我特别喜欢被众人注目的感觉。你们没看过我跳舞吧？真是可惜了，我跳得很好呢。魅色里边经常都有准备纱布你知道为什么吗？哈哈哈，因为有很多人在看我跳舞的时候都会流鼻血！”
王立讯在安心耳边咬牙：“你是不是疯了？快点给我进去。”
安心突然伸手抱住他的健腰，旁若无人非常亲匿地挨擦起来。
“您说的对，他条件太好了，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攀上他的。他爸妈不知道，您记得帮我们保密哟……”
“……他当然是不愿意我去魅色的，我都是瞒着他。那天他是来抓我的。”
众人都听得呆了。
 “……男人都一个样。以前有个男人刚说过爱我，转头就跟我最好的朋友滚到了一张床上。难保他不会这样。我怎么能再吃这种亏呢？这叫先下手为强。我是不是很聪明？啊哈哈哈……”
安心笑得歇斯底里，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不是被强暴未遂，是通奸未遂。魅色里的女人都是这样啊。没出事就是通奸，出了事就是强奸……”
安心越说越离谱，王立讯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他觉得安心已经神智不清了，需要清醒。
那个折笔的小警察突然伸出手来抓住他，看不出他气力这么大，王立讯一下子竟然也挣脱不了他。
“你干什么？”
“……王先生，请您不要在我们面前打女人。”
“放手！”王立讯觉得颜面尽失，恶狠狠地瞪着他。
秦朝毫不退缩，坦然与之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铿锵交战。一时间火药味十足。
利生的汗水终于下来了。他站起来对李队长道：“对不起，我的当事人情绪不太稳定，现在不适合接受查问。如果你还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以后跟我联系。这是我的名片。”
三位警察走出清心园，站在大路上。
张随到对面去取车。秦朝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李队长，道：“干嘛要逼她？”
李队长耍着打火机没有说话。秦朝突然大吼一声：“能不能别管闲事？”
张随开着车过来，探头来看：“怎么了？”
李队长嘴巴一裂，大手一摊道：“这小子抽疯呐，走吧。”
客厅里王立讯恶狠狠地瞪着安心。突然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里面走。
利生在后面叫着，“哎哎！阿迈他们马上就到了，你干什么去？”
“少管我！”
杜安心被王立讯大力扔到地毯上。不正常的红晕还在她脸上徘徊。她双手撑地，笑嘻嘻地望着王立讯。
“给你丢脸了。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就是太老实。”
王立讯抱着手臂冷冷地道：“杜安心，别装了，老实跟我说，你这是犯了什么病？那个李队长认识你吧，他跟你什么关系？”
“我没犯病。不信你摸摸。”杜安心爬起来把王立讯的大手放到自己脸上。还真是微凉微凉的。
王立讯差点被她绕进去了，将手一摔，“你少跟我东拉西扯的！那个李队长每句话都是冲你来的，别以为我是傻子！他到底是谁？难道……”
他突然想到最不堪的那种，不由得掐住安心的脖子：“说，他是不是你的老情人？”
其实他知道没什么可能，只是本能的有些嫉妒。
安心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对付他的大手。他并没有认真用力，只是圈住不放。安心掰开一根指头，又被弹回去，她认真地再继续掰。
“喂！女人，说话！”
 “嘘！”
安心终于成功地弄走王立讯的大手。
“你到底为什么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王立讯的问话，把手放在他的胸膛慢慢往上摸索，王立讯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做什么？别转移视线啊，啊……”
杜安心在他胸前某点轻轻一掐，刹时间电流四窜，他只觉半边身子都麻了，颤栗着想要拉开她乱来的小手，“你还没说……唔……”
挣脱他的小手摸到他的后脑勺时突然使力往下一压，踮着脚尖就吻上他的嘴唇。
王立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直觉还有什么事情没完，可是脑子竟渐渐地糊涂了，他诚实的身体已经先于神思作出了反应。合上眼，他很快夺回了主动权，狠狠地把面前这具勾魂的身子揉入自己体内。
“……你是我的……不要背叛我……否则我会杀了你的……”
“……啊啊……全都是我的……我爱你……”
剧烈的喘息，颤长的呻吟，断续的爱语……
轻扬的白色窗帘无力阻挡满室旖旎的春色，不远处的大海似乎有意相和他们的节奏，轻摇着一波一波送出泛着银光的浪花。人与海俱醉。
安心躺在王立讯宽厚的怀里，懒洋洋地任他为自己细心穿着衣服。色诱他的后果就是自己被搓揉得差点成了一滩水，她完全没有力气了。
“宝贝，你想吃点什么？阿迈的烧烤味道不错。”
“我不想吃。我只想睡觉。”眼皮好沉重。
王立讯有些为难：“可我是主人，不出现的话，好吗？”
“你自己去好了。”
“我不，我宁愿陪你睡觉。”
“……”
清心园下面的沙滩上撑开了几柄太阳伞，伞下零落放着些沙滩椅，几个穿泳衣的美女正躺在上面说笑。
不远处文阿姨正经由木门下石级，她带着几个年轻男子往沙滩上放着一应杂物，已经来回跑几趟了。利生也在其中。
利生把一个大烤箱支起来，然后大大地伸懒腰，笑道：“这个最重，等会我一定要多吃点。”
有人在问：“老大还在干嘛？哎，他到底出不出来啊？”
利生吃吃地笑了起来。一捅旁边戴着银色耳钉的时尚帅哥，暧昧地道：“阿迈，要不要打赌？赌他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你有够无聊的。”阿迈顺手把一包食材砸到他头上。
“同志们好啊!”
清心园的木门里走出来春风满面的王立讯。
利生开始挤眉弄眼，阿迈看了看他身后，问：“她呢？”
“哦，她自然还在睡觉。有可以吃的吗？我饿了。”
嘘声四起。王立讯洋洋得意，矜持地向四周颌首见礼。
阿迈捶他一下，笑道：“没有。谁让你缩在屋里不出来。炫耀什么？有本事做到晚上。”
“瞧不起我？要打赌吗？”
众人大笑起来。
利生捞了块年糕，砸到阿迈身上，“你他妈跟我一样无聊！”
王立讯莫名其妙地耸耸肩，走到一边做事。他心情很好，一会就吹起了口哨。
沙滩美女们嘻笑着跑过来，分别偎在男士们身边。一时间莺歌燕舞的，好不热闹。
王立讯避开紧贴着自己的高挑美女，侧头向阿迈道：“阿迈，明儿找几个人来帮我做事。”
“你要做什么？”
“狗窝。我老婆有条獒犬要带过来。”
阿迈以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他：“不会吧，让我的员工来给你做狗窝？”
阿迈是一家知名广告公司的老板。
“你的人做的活计好。我告诉你，最迟后天就要啊。”
阿迈无奈摇头。这人确实病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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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海滩故事







  安心这一觉并没有睡好，躺在床上尽做些稀奇古怪的梦。最后她是被吓醒的。可是醒来时梦里的内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只有那心悸的感觉还在。
  阳光企图通过乳白色绣花的窗纱进入室内，映得整间屋子都呈现半透明状，连细小到几不可见的尘粒在空气中上下飞舞也略略看得清。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3点半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摇摇头，安心翻身下床来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短发蓬得老高的人，微微发怔。
  有人在轻轻叩门。
  “谁呀？”
  应该不是王立讯，他会直接推门进来。
  安心走过去拉开门。一张园园的脸儿跃入她眼中。
  “安心姐。”
  原来是王立讯的天才表妹唐如岚。说她是天才真的不过份，读书时连连跳级，十七岁大学毕业后回绝众多名校邀请，赶赴荷兰国际管家学院深造，令许多看好她的人大为扼腕。听说国外象她这类型人才非常紧俏，不知为何她会跑回国内。
  “是你啊。有事吗？”
  “没事，找你玩。”唐如岚明媚地笑。她对安心很好，好得令她不太习惯。
  “你要去烧烤吗？”唐如岚跟在安心后面，看着她梳头，在衣帽间里找衣服。
  “嗯，他叫我睡醒了就过去。你怎么没去？”
  “我刚从外面进来，哥让我来看你起来没有。”
  “哦，东西好吃吗？”
  唐如岚没有回答，伸手接过安心随意捞出的紫色长裙，放到一边，自己钻进衣帽间去翻弄。
  安心看着她发愣。这些衣服都是王立讯叫人送来的，全是新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啊。
  唐如岚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并一条粉色下装剪去吊牌递给安心，笑道：“这套更适合沙滩些。职业习惯，对不起啊。”
  “哦。”安心以为她会转身或出去让自己换衣，她却甜笑着站在镜前，眼睛微弯，看着安心不动。
  安心迟疑了一下，转身背对着她脱下先前的衣服，并换上她挑的这一套。
  说实话，唐如岚的眼光的确独到。这套衣服款式简洁却又异常修身，一上身立刻将安心骄人的身材恰到好处地突显出来，镜中的安心看起来优雅又美丽。
  “哇！安心姐，你好漂亮啊！”
  “这种衣服我很少穿哎。”大概是习惯了比较随便的衣物，安心有种脱下这套衣服的冲动。
  “你应该多穿这种类型的衣服。”唐如岚拿起放在一边的吊牌标识看了看，“这个牌子是我阿姨的最爱。”
  “是吗？”安心漫不经心地应着。
  唐如岚仔细察看她的表情，发现她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眼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曲线优美的洁白颈项上，脸色微变，不过很快恢复，并暧昧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安心拔开她往镜中看，突然轻呼一声，脸儿立刻就红了。
  那个该死的家伙下口没有轻重，竟生生在她脖子上吮咬出好些个青紫色的痕迹来。那痕迹十分清晰，只怕用粉扑也遮不了。安心手掩住颈项有些无措。唐如岚想了想，教她稍等片刻，自己跑了出去。不一会便拿着一个小盒子进来。打开一看，是条粉色带圆点的纱巾。
  唐如岚拿纱巾在安心脖子上松松地挽出一个好看的结，不但把那些痕迹给遮挡住，还凭添了几分俏皮。
  “这样子就好了！”唐如岚满意地拍拍手。
  安心说了谢谢，由衷地赞道：“小岚，你可真历害！”
  “其实没什么，我在国外学的就是这些嘛。”
  唐如岚自己穿的是一套粉蓝色边饰白条的运动装，年青姣好的体态展露无遗。天生的娃娃园脸令人无法对她设防，她又那么爱笑，笑起来眼睛象是弯弯的豆角儿，十分的可爱。她个性开朗，举止大方，品味出众，又善于调节气氛。年纪虽小，却很会照顾人。这样的女孩子任谁得到都是福气吧。
  唐如岚拉着安心把全身都搽上了防晒乳才出门。她说午后的太阳照样毒，即使是在这种即将下架的秋日也会伤人的皮肤，而娇嫩的皮肤一旦受伤想要补救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她说的都对。安心发现一件事，只要同唐如岚一起，自己就可以不动脑筋了。
  沐浴在灿烂的秋日丽阳之下，及目处有蔚蓝的大海，翻飞的海鸟，细软搽金的海滩。风轻柔掠过耳畔，空气里有闻得到的清新。一切都那么美好，怎能不教人心旷神怡。
  王立讯和唐如岚回屋子里拿东西去了。
  安心伸出长腿坐到沙滩上，手捧着干沙一层层往自己腿上浇。滑腻细痒的感觉让她乐此不疲。
  可惜旁边总是会冒出讨厌的人来干扰。
  正玩得开心，有人施施然走过来，挨着她坐下。先是有趣地看着，后来她刚浇上一层，那人就会伸出爪子呼呼有声，飞快地将沙子拍散扬开。一不小心就会被弄得满脸沙。她怒视着那人，那人却一脸无辜。
  怎么有脸皮这样厚的人？
  安心此前并没有见过王立讯工作以外的朋友。她第一次看到人前冷酷的王立讯朗声大笑，还捶着眼前这位黄毛的胸膛大谈三字经，心想这家伙对他来说一定是非常特别的。那么，她再忍一忍好了。她朝旁边挪动身子，离黄毛稍远了些。
  阿迈有趣地看着明显在抑制怒气的短发女生，仍然跟着她挪动，故意把她辛苦堆上腿的沙子刨开。她终于发火了，抓起一把沙子就往他头上扬。
  “呸呸呸！”阿迈揉着眼猛甩头，“弄进眼睛里了！”
  安心冲动过后就有些惊慌，只怕真弄伤他，忙扑过来扒着他的眼睛直吹。
  “呼呼……没事吧你？谁叫你惹我的？”
  吹着吹着觉得不对，那家伙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还歪着嘴巴偷偷在笑。
  “你太低级了！”安心省悟到自己被占了便宜，气得掉头就走。
  阿迈忙追过去挡住她道歉。
  “对不起啊，妹妹。不要生气了，一会阿讯看到会杀了我的。”
  “走开！谁是你妹妹！”安心推开他气冲冲往前走。
  “别这样嘛，要不，我让你打一下？”
  安心咬牙切齿：“我不打你，我就让给王立讯打。你等着啊。”
  “所以说最毒妇人心啊。”看着安心园睁的怒目，阿迈忙道：“不是……我错了妹妹，我自己打行吗？待会给你烤鱿鱼，哥哥的烧烤可是一绝！不要生气了嘛。”
  安心看着他用手把自己的脸拉长变形，又拿右脚重重去踩自己的左脚，力气不匀差点摔倒，狼狈无比，不由地笑出来声来。
  阿迈看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个叫阿迈的家伙明显是个潮人。第一眼给人的印象是不易亲近的，接触过才知道他就是个自来熟。
  他长得高高瘦瘦，五官挺俊秀的，但是全被炫目的打扮淹没掉。
  金黄色的头发顶部染了一层紫色，给人的感觉象是顶着个发了霉的蛋糕。耳朵两侧都打了孔，戴着一对银色的米粒状耳钉，每当他有大动作时就会折射出晶莹亮光。浑身是洞的奇装异服，左手戴着超大的墨色腕表，左手大拇指上还有一个花纹繁复，有些复古的青铜色戒指。他的右手手腕上至少佩了十个彩色的软饰圈。
   看到他安心就想起魅色的小泥鳅，他两人外表上倒挺相配。
  王立讯的这几位朋友都挺好玩。当然欺负人的时候除外。
  利生她之前见过一面，他是个律师，给人的感觉却象个滑头的商人。
  胖乎乎的周子是北京人，却喜欢说本地的方言，因此他说起话总有些南腔北调，逗趣得很。
  长着一张桃花脸的David是阿迈的表哥，家里做房地产的。他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二世祖。最感兴趣的永远是女性话题。David从不参加纯男性聚会，这是他挂在口中的“原则”。今天的泳装美女们也都是他邀请来的。他说人多热闹，美女多养眼。
  安心跟着阿迈回到烤架前，看他熟练地烤着鱿鱼。不一会香味飘散出来，引得众人都靠上前来，反而把安心挤到了一边。
  那几个美女身上的香粉味忒浓，熏得安心有些受不了，便借口躲太阳，一个人端着盘子跑到太阳伞下，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慢慢享受。
  王立讯拿了啤酒出来，被阿迈等人拉着坐在烤箱前喝着酒聊天。他坐立不安的，一直在往安心那方向看。
  “瞧你那点出息。”利生损他。
  “什么啊？她前两天生病这才刚好，我是怕反复了麻烦。”
  “什么病经太阳一晒都得靠边。别看了，真丢男人的脸。”
  唐如岚在旁插话：“这不叫丢脸，这叫做体贴。我哥是新世纪好男人，你们懂吗？”
  利生嗤笑：“他算好男人？我的牙都快笑掉了！说真的岚妹，你才真称得上是新好女人！下星期巢湖会所，宋世诚的酒会，陪哥哥一天怎么样？”
  唐如岚微皱柳眉：“利大律师，岚妹听起来很像卖鸡蛋的呢。对不起啊，我还是别去了吧，我怕顶着它去酒会会挨揍。”
  众人笑了起来。
  周子拍着王立讯的肩，“老大，你妹妹比你强多了。”
  王立讯心不在焉地点着头。
  阿迈突然道：“昨天我在机场遇到路时春。”
  利生回道：“她是空姐，在机场遇到她不是很正常么？”
  阿迈看了王立讯一眼，“她，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王立讯眉头微微一挑，并没有搭话。
  他心里不是完全没有触动的。路时春是他历任女友中任期最长的，感情再怎么变质也还是存在。更何况他的出轨还被路时春抓了现行，分手分得连一点面子都没给人留。
  他还记得路时春撞见他强抱安心时的眼神。痛心绝望愤怒不安，还带有点点哀求。
  可他那时已经入了魔，连思想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只能对她说对不起。
   他真的是很对不起她。如果有可能有机会，他愿意尽最大努力去弥补。
  旁边翻着烤架的David扬着声音叫远处嬉水的美女们：“各位美眉！玉米好了啊，要吃玉米的快点过来，敌人很凶猛的哦！”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东西。”王立讯跳起来抢了两支，递给唐如岚一支，又给安心拿了一支过去。
  安心正想着刚才那两位回来拿遮阳帽的美女。顺手接过玉米棒放在盘里，说声谢谢便合上了眼睛。
  王立讯看她很疲倦的样子，只好替她调了调伞的位置，依旧走回烤架那方去了。
  他一走安心便睁开了眼睛。
  刚才那两位美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当着安心大谈王立讯的过往情史。
  说起来王立讯在二十五岁以前还是挺荒唐的，一个人如果从小就被当作精英来培养，势必会失去很多乐趣。
  一个生活没有什么乐趣的人，如果长期得不到抒解，十有八九会精神变态。他那时的抒解方法就是有如换衣服般的换女朋友。回国后好像长进了些，跟路时春维持了也有一年多。他年龄也不小了，大家都以为就是路时春了。没想到还有变化。
  也许那两位美眉真不认识她，不然肯定不会再将关于王立讯的话题深入得如此执着。
  “刚才有没有听到David他们说的话？”
  “什么话？”
  “说Austin现在交的这个女朋友。”Austin是王立讯的英文名。
  “他现在的女朋友很漂亮？床上功夫很高明？”
  “你这色女，他们说他女朋友原来是个舞女。”
  “啊？太震撼了吧？原来他喜欢这种人哦。人家还以为他喜欢气质美女的说。”  
  “有可能啊，大半这种外型冷酷的男人都是闷骚型的。他以前也算是阅尽千帆，肯定会走现实路线。舞女嘛，身材好，那方面功夫也有机会经常练习。他喜欢也不足为怪啊。”
  “对对，不过肯定长久不了。……你看我怎样？有没有机会？”
  “呸！不要脸……”
  嬉笑打闹声渐渐远去。
  安心不想听得这么详细的，是这两女人硬要站在她面前说，虽然闭着眼睛，可耳朵却闭不住。 这些话无可避免的就钻进了她的耳朵里，慢慢又钻进了心里,在那里留下一颗种子，不知不觉间,它已经生根发芽。
  她对自己说，你看，杜安心，你的坚持是对的，你真的很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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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阿迈







  黄毛阿迈成了清心园的常客。
烧烤后第二天，他亲自带着工人上门来为刚果做窝。不厌其烦地按照安心的想法修改着他的设计，还在小花园里挑了个最好的位置安放狗屋。
狗屋最后做出来的效果非常好，令安心开心地哇哇直叫。
它整个外观大概仿制成安心别墅的模样，只是颜色上还要夸张一些。
屋顶是斜坡面的，漆成橙红色，后面还装了个同色小尖顶，屋身是原木颜色稍稍加深，正面开着白色的门，门两侧还有可爱的白色窗户。
窗户是活动的，狗狗的大头还可以从窗户中伸出来——如果它愿意的话。屋子里装了强化地板砖，还铺上了地毯。
安心说太奢侈，阿迈白了她一眼，说：“再罗嗦我告你虐待动物。”
安心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咬着手指在一旁默默思考这倒底是为她的宝贝刚果做窝还是给阿迈装修住房。
去接刚果时安心哭了。
她到清心园之前把刚果托给小区的门卫伯伯照顾，这几日都没怎么回去看它。
刚走进小区，就听到刚果连环急促的叫唤声，它一定是看到主人了。门卫伯伯说它几乎每天都会趴在铁门上看这边。
安心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飞跑着过去打开铁门，刚果跳起来一下子扑到她怀里，把她撞倒在地上，大头使劲在她怀里蹭。安心又哭又笑，搂着刚果在地上直打滚。
一人一狗亲热了老半天，王立讯在一旁看得醋意大发，几乎想把这个碍眼的黑家伙提起来甩到外面去。
离开的时候安心顺手开了私人信箱，里面掉出来一大堆广告信函。安心正蹲在地上收拾，王立讯晃过来看了看，摇头叹道：“唉，杜安心，你的人缘真的很不好。走了这几天连封问候信也没有。”
安心也叹了一口气：“唉，你刚进化的吧。来，叫声姐姐！姐姐教你野猫儿好不好？”
王立讯气结，弯腰下来拉着安心嫩嘟嘟的脸蛋使劲掐。
“我先掐死你这只嚣张的野猫。”
   其实有一封私人信件。很普通的标准信封，没有贴邮票，安心一眼就认出那是李清的笔迹，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立刻打开它，怔忡片刻，把它夹到了其他信函里边。
安心本来担心刚果会认窝，谁知道它一下子就爱上了它的“新房子”，还没有去熟悉环境就钻到里边不出来了。安心把窗户推开，它还非常聪明地用脑袋给碰上，反复几次，弄得安心哭笑不得。
刚果喜欢清心园，也喜欢这里的人，除了王立讯。
刚果非常聪明，它似乎知道女主人不陪它的时候多半是被那个高大的老是阴沉沉看它的家伙霸占，所以最初每次看到王立讯都会十分警戒，还竖着毛狂吠。
王立讯每每委屈地当面向安心投诉它，它就会做出一副纯良状，睁着清亮无辜的黑眼睛，趴在安心腿上轻轻挨擦，像个撒娇的小孩。看到它这个样子，安心哪还忍心责备它。
王立讯经常为此抓狂，他怒斥刚果，说它是世界上最滑头的狗。
阿迈送给刚果许多小玩意，有会发声的宠物玩具，专门的训练器具，还有洗浴用品，装饰品什么的。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根本搞不清用途。不过刚果是个很有原则的狗狗，它并没有因为阿迈送它这些就特别亲近他。这点让王立讯心理平衡许多。
阿迈给安心的感觉是可以信任的，而这种信任又跟李清不同，李清文静，阿迈闹腾，常逗得安心乐不可支。短短几天时间，两人就好像多年朋友一样熟络了。
安心还惊奇地发现，阿迈有好些爱好和对事对物的看法都同她特别接近，和他说话特轻松，就没见过有他接不下去的话题。
安心最近爱上喝茶。阿迈笑嘻嘻摇着黄毛道：“这个我很有研究。茶，可以清心也，也可以清心……”
“呕……”安心不客气地吐槽：“这话街边两块钱一个的茶杯上也刻得有。而且象你们这种人，应该只会喝咖啡吧。”
“哪有，我真喜欢喝茶，喝奶茶，优乐美。”阿迈认真分辩，委屈万分。
安心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直叫肚子疼。
阿迈非常忧郁地走了。
次日阿迈先叫人送来一套紫砂的功夫茶茶具和一张根雕的整体茶桌，然后施施然登上门来，逮着安心给她狂侃了一通茶经，从早上侃到下午，连吃饭也不放过她，直侃得安心又开始发愣，他才洋洋得意的收口。
安心从此暗下决心，以后再不跟阿迈此人较劲了。
两个人刚起风就下雨的，拿香波净了手脸，把茶具和茶桌摆放在客厅中央，燃起檀香和红泥小火炉，然后似模似样的端正姿势，在茶桌两边对坐着，象老茶客一样闭着眼睛准备品茗。那姿态那神情，就差没头上冒烟了。
唐如岚看得好笑，说他们是叶公版的茶客。阿迈很不服气，他说叶先生跟他比差远了，他绝对不会被一套功夫茶吓得屁滚尿流。
两人正在争论，王立讯提前下班回来了。
进门见这么热闹，便问起缘由。了解后笑道：“正好，这周末宋世诚酒会，他可是个老茶鬼，你们可以跟他讨教讨教。”
安心怔了一下，问：“我也要去吗？”
“那当然。你得陪我。”很理所当然的口吻。
“可是，我，我没有礼服。”
王立讯大手一挥：“那还不简单，让小岚给你挑几套。她眼光很好的。”
“我知道……不如让小岚陪你去啊，应酬之类的我不行，我怕给你丢脸。”
“说什么鬼话。并不要你应酬什么，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可是……”
王立讯不耐烦了，“好了，就这样定了啊。小岚，记得给她选礼服。哦，对了，我爸妈周未前会回来，他们可能会叫你一起去。你也给自己挑一套吧。”
这真是个惊雷！安心大吃一惊，为什么之前她竟没想过即使远隔重洋，这清心园的大家长还是随时可能回来。她这样的身份要怎样面对别人家的长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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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欲望







    安心尾巴似的跟着王立讯回到卧室，在他后边晃来晃去，欲言又止。
   王立讯看得好笑，脱下衣服，故意赤祼着健美精壮的上身逼近她，低声道：“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趁机偷看人家的身体？”
   安心忙朝后退，边躲他边道：“不要闹了，那个……阿讯，你爸妈要回来了？”
  “是啊。”
  “那他们，他们……那我，我……”不知道怎么表述，长长的睫毛不住地扇动，眼珠子团团乱转，连她自己都觉得贼兮兮的，安心烦恼地叹了口气。
  王立讯从心里笑出声来。他喜欢安心这种丑媳妇怕见公婆的样子，有一种跨越现实的亲密感。
  坏笑着走过去，大手一把捞起她的细腰，抱着就往浴室走。边走边道：“陪我洗个澡。我告诉你他们喜欢什么。”
“哎呀，不是……”
安心挣扎着被抱到浴室，费劲地挣下地，一溜烟跑到墙角站着，警惕地看着王立讯。又道：“我说，你爸妈不知道我住在这里吧。要不要我先回去……”
王立讯脸一沉：“不想让我生气就住嘴。”
除完衣物的男人身材匀称，肌肉强健，浑身上下充满了野性的诱惑，安心强自镇定，咬着嘴唇左瞄右瞄，就是不敢看他。男人祼身站在花洒之下，扭开水，将手伸向安心：“宝贝，过来。”
“我……我那啥，阿迈他们还等着喝茶呢。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洗哈。”
安心终于发现在浴室这种暧昧的地方跟他讨论问题实在不明智，说着说着就顺着墙边企图溜出去。
王立讯大步追上来又捞了她回去，强行放在水下就着衣服兜头淋得全身透湿。
安心猝不及防，发出一阵尖叫。王立讯得逞，咧嘴笑得那叫一个欢。
被水浇至半透明的衣物失去了遮蔽作用，女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很快冲破束缚，完整地显现在水雾中。隐秘部位的点点艳色微微颤动，羞涩又魅惑，似急待良人前去撷取，简直摄人魂魄。
男人看得色心大动，眼神炽热起来，蛮横地扳开她上下遮挡十分碍事的小手，狠着劲搓揉啃噬那份艳色。“痛！”女人尖叫着打他骂他，男人揉着她的身子理直气壮地道：“这次是你勾引我的，不关我事。”
“放屁！放屁！”仰脸粗鲁说话的女人尝到苦果，被水呛得咳嗽：“咳咳，咳咳！水进鼻子里了！咳咳……呛到我了！你这猪头，快点给我放手！”
脸儿骤然被压到硬硬的物体上，女人被惹急了，拳打脚踢地挣扎着，闭着眼睛张口就咬。
“就是不放！啊！”
男人吃痛，捂住半边胸膛，浓眉一拧，大眼圆睁，不敢置信地看她：“你老毛病又犯了？忘记我是谁了吧？看我不教训你！”
凶猛如雄狮，俯下头去搂着女人就吻了个天昏地暗。
“唔唔……”
快透不过气来的时候她才被放开。迷迷糊糊地仰着脸儿，半合着小鹿般迷蒙的眼睛，身子软得只能靠在他胸前，任他手腕交叉护着，不住的喘息抽气。
王立讯看她红艳艳的小嘴肿得老高，妩媚中带着脆弱。有些快意又有些心痛：“还敢咬人吗？”
安心昏昏沉沉的本来都忘记了，听他一提恨得埋下头又咬了他手腕一口。
王立讯二话不说，提起她按到墙上，褪掉她湿透的裤子，将她浑圆的俏臀向上一抬，顺势压上自己精悍的身子，大腿强有力分开她，准确无误地顶入，抽插。
女人腿一软，双手扶住墙指甲无力地抓挠着。
结实有力的臀部前后摇摆，哑声问：“我是谁？”
“嗯嗯……你是猪头……啊！”
“我是谁？”
长指滑到结合处进行惩罚性的掏弄，下身加快了律动。他知道怎样撩拨面前这个嘴硬的小女人。
“……嗯啊……不知道……”
女人柔腻的身子已经软得一塌糊涂，止不住往下滑，男人大手托住她弹力惊人的小屁股，将她全身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这样的姿势太过深入，她难以承受，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长长的颤音。
似哭非哭的声音取悦了男人，他些失控，猛然将女人翻转，迫使她翘起屁股跪到地上，掐着她的细腰再次进入。肉体拍打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逐渐加剧，热雾逐渐弥漫到整个空间。浴室里气氛靡迷异常。
“……我是谁？”一阵紧过一阵的撞击。
“嗯啊……阿讯……阿讯……要撞坏了啊……”
“说，阿讯是你的男人。”
“……我……啊……”一个深长的顶入，男人停在女体内不动了。
“快点说！”男人双目赤红，略带阴霾的面容上有抑制得异常艰难的欲望。
女人已经明显受控于情欲，潮红的被痛苦扭曲的脸儿并着不住抽搐的身子扭动着想贴向那具能抚慰她的健硕身躯。
“……阿讯，我难受……”带着哀求的哭音。
男人大手控住细腰，一点不心软，“说，谁是你的男人。”
“……阿迅，阿迅是我的男人……啊啊……”
男人终于得到了释令，不再苦苦压抑自己，狂野地冲撞起来。
倾泻的情欲象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横冲直撞，奔腾不息。
一室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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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家长







   王立讯的父母在周未前一天回来了。
   出乎安心意料，他们并没有住进清心园，而是住到了离A市尚有一段路程的郊区小镇。王家的老宅在那里。
  当天王立讯带着安心和唐如岚前往老宅看望父母。
他母亲生得娇小玲珑，是个气质非常好的女人。他父亲则身材高大，面目威严，穿着很得体，看起来象个英国绅士。王立讯长的随他父亲。
他父亲不是很善言辞，他母亲却完全不同。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只听得她在说话。并不是让人难以忍受，言之无物的聒噪。她是那种说话做事都很能抓人眼球的人，天生的主角。
王母是美籍华人，与王父的相识还很奇妙。王立讯曾戏称老电影庐山恋就是以他爸妈为原型拍的。
看得出他父母感情很好。他妈妈说话的时候，他老爸就在一旁看着她，也不插嘴，只是不时温和的笑。
他妈妈每说一段话都会转头去跟他老爸交流几句，他们这种沟通方法让人觉得很温馨。
安心在这里并没有得到另眼看待，他们待她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
这样最好，这样让她很安然。
可是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王立讯很快就被他父亲叫进书房谈事情了。
王母不知跟唐如岚谈到什么事情，兴奋得很，拉着她的手中英文夹杂着连比带划，连说带笑。她们这种说话法旁人很难插得进去，安心很快就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被晾到了一边。
唐如岚在他妈妈面前是十足娇憨的小女孩，天真烂漫，亲匿撒娇。语速也比平时快得多。她可能也很长时间没见到姨妈了吧，实在太兴奋，所以也暂时忘记了安心。
坐在两个表情丰富热烈，却旁若无人的女人旁边，安心感觉自己就象个傻瓜。
实在无聊，安心只好东看西看。不过再怎么看视线都出不了现下这间方方正正的老式厅堂。
这里晚上风大，双开的褐色大门和木框窗户一早就合上了，通往其他屋子的门也紧闭着。老房子有老房子的好处，它空间够大，层高够高，虽说空气没有循环，却也不会觉得气闷。
现在厅堂里边的陈设安心闭着眼睛都能描述出来了。
王家的老宅平日应该是有人照管的，到处都干干净净。屋子里没有灰尘，也没有陈年的老垢。
进门正前方墙上挂着一幅黄底黑字的草书作品。那可是真潦草啊，从头到尾牵牵连连，乱得一塌糊涂，有点像放大的道士用符。安心看得快脑充血，还是分析不出它的具体内容。
草书下面是加大型号的红木电视柜，长度有整面墙那么宽。
那红木看起来也有些年生了，面上被擦拭的发光发亮，柜上除了松下笨重的老式29寸电视机外，还摆放着两个青釉的花瓶，大概有成人的手臂那么高。
厅堂左边放着一张长方形的红木餐桌，并八张高靠背的同质地椅子，厨房和厕所都在那后头。
右边是通往卧室与书房的过道，没有放置大型的物品，只零散地靠墙放了些小物事。
中间就是她们现在坐着的这一套铺了绸垫的红木沙发了。那两个杰出的女性还在狂热地交谈中。
安心百无聊赖，依旧将目光投回到墙头的草书上。她想，今天连猜带估的我非得认出几个字不可。
正眯着眼睛较劲，旁边人轻轻推了她一下。她回过头来，见唐如岚和王母都看着她，神色古怪。
“安心姐，姨妈问你话呢。”
啊？她可是真的没有听到，有些紧张地坐直，安心道：“对不起呀，我没听到。”
王母不悦，但并没有说什么。
唐如岚道：“姨妈问你识得这是什么字体吗？”
“哦。大概是……狂草？我不太知道哎。”
字体如此狂乱，说是狂草比较贴近吧。
王母一下子来了兴趣：“你还懂这些啊，你喜欢这幅字吗？”
安心如果用点心，她会听得出王母问的是字而不是作品。她也没有过要讨好王立讯父母的念头，因为觉得没有立场。
其实王立讯之前是做了些工作的，为她备了一晚上的案，告诉她父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全没放上心。
她老老实实地答道：“喜欢。”
王母与唐如岚对视一眼，又问：“为什么？”
“因为我一个字也不认得。我不认得的东西通常都很值钱。譬如古董之类的。”
王母似乎都被哽了一下，手抚到了胸口上。
唐如岚悄悄冲安心使眼色，笑道：“你的意思是这幅字跟古董一样值得收藏罗。”
安心怔了怔，长长的睫毛轻轻下垂，在眼部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说：“那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是一定会收藏的。”
“这又是为了什么？”
“你不觉得它像一道符吗？试想想，有这么大一道符挂在屋子中间，什么妖魔鬼怪敢进来啊。”
王母保养得宜的脸上突然出现裂痕，她开始不停的咳嗽。唐如岚忙拿手在她背上轻拍。一边拍一边暗忖，这个杜安心不像是傻瓜啊，怎么会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
王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转换话题又问：“杜小姐毕业以后会留在阿讯的研究室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这种状况，哪还有脸皮回研究室去。她连李清等一众师兄弟的面也不敢见。
“为什么？难道你有更好的去处？”
王阿姨，为什么你要这样直接。安心有些冷汗。
“不是的。我说不知道，是因为根本没有想过。”
“如果让你现在就想，你以后想做什么？”
安心很想翻白眼，这是理想问卷调查么？
“我，我不想做事。”
“什么？”王母的声音一下子提高。
安心认真地道：“我觉得女孩子吧，最重要的是嫁个好男人。做不做事有什么关系？把心思放在这上头才比较现实。人家说嫁鸡会随鸡，嫁狗会随狗。千万不要在这上头疏忽了。不是还有句话说，嫁人是女孩子的第二次投胎吗？嗯，这个是至理名言，这个真的很关键。”
唐如岚在一旁想笑不敢笑出来，憋得好辛苦。
王母眼神锐利起来，箭一般直射到安心身上，这么娇小这么气质的女人居然有这么可怕的眼神。安心哪敢与之对视，只好将头越埋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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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大家长2







  这时王立讯和父亲从书房里走出来了，他父子俩大概谈得很好，神情相当愉快。
王母收回投射在安心身上的眼神，和缓了颜色，问：“儿子，爸爸跟你说了吗？”
“什么？”
“他的六十岁生日啊！这回我们暂时不走了，怎样也要等他生日过后再说。”
“啊？那太好了。”王立讯笑了起来。又对父亲道：“爸，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高高大大的王父竟然有些羞赧，“有什么好说的？都说不做了，是你妈非要提起来的。”
“这是很应该的啊！就算你们没回来我也要打电话过去。以前每次过生日都不在国内，今年整十，咱们办个热热闹闹的生日宴会来庆祝，好不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王母欣喜，嗔怪地对丈夫道：“你看儿子也这么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好，随你们吧。”
王母掉过头看着安心，很有礼貌地道：“阿讯爸爸六十岁生日还有一个多月，我会准备好请贴，请杜小姐届时务必光临。”
安心没来得及回话，王立讯已经变了脸色，懊恼地叫了一声：“妈！”
他母亲用这样生疏客套的语气对安心说话，很明显是不接纳她。
王母未等到他说话，又道：“我和你爸爸长期不在国内，好些规矩都不太清楚。小岚虽然能干，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我是指望不上了。我已经跟时春说好了，她会提前几天住过来帮我操持。不过你也得提前过来，虽说帮不上大忙，跑跑腿什么的也好啊。”
王立讯飞快地看了安心一眼，火大地道：“你叫她做什么？我跟她……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
王母恍若未闻，又道：“这一回办事要复杂些。我们没回来的时候这老宅子都是亲戚们照看着，得了人家那么多好处，也该好好回报回报了。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借着这个机会，一并把人给感谢了。这里头有上了年纪行动不方便的长辈，我们这回就不上酒店了，就办在老宅，方便老人家。你说好不好？”
“那个你做主就行了。”王立讯不耐烦地回了一句，马上又道：“妈，安心这段时间也挺闲的，让她过来帮你吧。”
安心一下子瞪大眼睛看着王立讯。王立讯却只顾看着他老娘。
王母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那怎么行？杜小姐还是个学生呢。学生要以学业为重。”
“妈……”王立讯还想说什么，王母看了看时间，道：“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上了。干脆今天你们都留下来住吧，杜小姐可以和小岚住一间屋子。”
王立讯看了看安心，安心低眉顺目的，其实紧张的连手都有些汗湿。
就这样坐着已经要人命了，再住上一晚她铁定会吐血的。
王立讯没有答应。他告诉父母说还要回去准备研究室需要的资料。王母听后投给安心意味深长的一眼，并没有勉强，只是让唐如岚留下来陪她。果然也提了要她一起参加宋世诚的酒会。
看起来王母还真不是一点点喜欢唐如岚。
回去的路上，王立讯觉得自己母亲的态度有点过份，一直小心翼翼，悄悄地观察安心。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车窗外面，不怎么说话，脸上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
王立讯眼睛盯着前方被大灯笼罩的道路，长指在中控台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仿似在自言自语：“这个路时春她怎么回事啊？这种事也能答应，还真是个事儿婆。”
安心笑了笑，“王立讯，你嘴可真够损的，当你女朋友真背。”
“我说的是实话啊。”
安心看着前方不言语。
“……安心，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我妈那人，她在国外长大的，思维和说话方式都跟我们不大相同。你别想太多啊。”
“我不委屈。我还挺喜欢你妈妈的。”
这话怎么那么象骂人啊，安心自己都满脑子黑线。她赶紧又补充一句：“阿姨懂的东西很多，见识广。说话一点不枯燥。”
王立讯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得意，“是啊，我妈去过很多地方，会十几种语言呢，也算奇才了，她们家族出了很多了不起的人物，而且IQ都普遍的高，看小岚就知道了。我跟你说……”
安心打断他：“王立讯。”
“啊？”
“你家客厅里那幅字，是你爸写的还是你妈？”
“哦，是我妈妈。”王立讯笑了起来：“不是告诉过你，我爸妈相识过程很传奇吗。”
王立讯的父亲年青时，一次偶然的机会救了随父回国旅游并遭遇意外的王母，英雄救美人，美人顾相倾，这个是永远的经典，历经千古不衰。
王母对他一见倾心。为了他留在中国，为了他从头学习国语，并且写下这一幅字送给他。以王母自小在国外长大的经历，能够为他父亲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王父把它裱好挂在大堂中央，足见对它的珍视。
“写的什么啊？”
“好像是一首词吧，那什么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
“哦，我说嘛，其实里边那个‘千’和‘人’字我都觉得很眼熟。就是没把它们跟这首词联在一起。”
“很难认是吧，我当初也看不出来。可是爸爸喜欢啊。喂，你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没有。”
“哦？”
她答得太快，王立讯反而有些怀疑。想了想刚才母亲的态度，他盯了安心一眼，掏出电话来拨打。
安心悄悄朝车门边缩了缩。
王立讯放下电话立马就翻脸了。
他把车靠到路边，掐住安心的肩膀，眼里滋滋出火：“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当时真没想到是阿姨写的。你相信我啊。”
安心真诚的看着他，眼睛眨呀眨的，竭力不向周遭游移。
  某人一下子炸开了。
“不是那个！”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妈最讨厌女孩子无所事事不事生产吗？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自己不想做事？啊？”
“杜安心！你怎么不让人省心啊？昨晚上跟你说的话你都听到哪里去了？我说你脑子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安心缩着脖子，很想告诉他其实不用在意他母亲对自己的看法，可是又觉得现在说这话是犯傻讨打，那不明摆着告诉他自己就是故意的吗。
她只好摆出最谄媚的笑脸，怯怯地伸手去揉捏他的宽肩，替他捶腿，不计形象不遗余力地讨好安抚这头暴走的雄狮。
“……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可是你妈妈那么历害，对着她我哪还能说清楚话啊……”
   “不要这样嘛，你这个样子很可怕哎……”
  “嘿！帅哥，来笑一个！太容易激动会得脑溢血哦……”
王立讯很想剖开此女的脑袋看看里边到底装些什么东西。转念又想到他母亲从来都不掩饰对路时春的好感，这样的情况下再看安心怎样也不可能公平，不禁有些泄气，声音也低了下来。
他喃喃地道：“杜安心啊杜安心，难道你就不能自己争点气吗……”
他的声音是这样的沮丧，让安心突然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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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华服诱惑







  第二天早上，安心刚准备起床就接到唐如岚打来的电话。说她要陪王母不能亲自过来，并给了她一家知名形象设计室的地址，让她自己按时前去做造型。
怏怏下床时她觉得肚子隐隐发疼，大概是老朋友快来拜访她了。这两个月都不很准时，可能是她害怕中奖，胡乱吃了些避孕药造成的。
巧克力可以缓解肚子疼。她以前存的巧克力没有了，便跑到外面问文姨要了两块糖，一块放到嘴里慢慢吃，一块照例拿到刚果面前逗它。
这段时间文姨她们太宠刚果，把它口味都宠高了，它有点挑嘴，嗅了嗅觉得不合心意，嫌弃地将脑袋一偏就跑开了。
“好你个臭狗狗，你那是什么表情！竟敢嫌弃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心玩性大发，追着刚果满园子跑，不小心撞到了头，晕呼呼地依旧回了卧室。
回到卧室就想起晚上的酒会，不禁一阵的烦恼。潜意识里有些抗拒这事，正好王立讯临时有事出去了，她便拿了本书催眠自己，赖在床上足足睡了一个上午。
下午她又把刚果带到海滩上疯跑，玩得不亦乐乎时被铁青着脸的王立讯拎了回去。
原来唐如岚接到设计室的电话，知道安心失约，打电话又找不到她本人，只好告诉了表哥。
王立讯质问她为什么不去做造型，安心撅嘴说我又不是演员。王立讯看她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就来气，狠狠在她屁股上打了几巴掌，粗暴地把她塞上车带去约好的地方。
安心最后是饱含着热泪被推进造型室的。她心里不舒服，可是又不敢明目张胆                                                                      的违抗王立讯，试晚装时，便故意挑三拣四。
唐如岚为她挑了三件风格迥异的礼服，都很好看。
女孩子天生喜欢漂亮衣服，安心也不例外。因此当她硬着心肠把自己钟爱的那件鹅黄色吊带镶钻长裙推掉时，心里还是滴了血。
  忽然间就感慨万端，想不到她杜安心也能抵御华服诱惑！连这么漂亮的衣服她都能推掉，接下来造型师为她推荐其他的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她的造型师叫安娜，是个三十多岁的优雅女子，已经被她折磨得神经都快崩溃了。
王立讯也已换好衣服。他身形高大又健美，穿着一套黑色的亮面西服，配银灰暗花纹理的领带，看起来越发的俊逸潇洒，帅气逼人。成熟男性特有的魅力十足。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悄悄看他，以为他是刚从伸展台上下来的男模。
王立讯斜倚在更衣室外，笔直的西裤下隐着绷紧的长腿。
小助理捧着衣服在面前来来回回，羞涩地低着头不敢正眼看他。偶尔不小心碰到他，就会惊慌失措，脸红得一塌糊涂。
王立讯以前是不屑于在这种地方停留的，他一向认为站在这种地方等女人绝对是傻得冒泡的事。也许是安心给他的不确定感和他太过强烈的独占欲，让他在这场感情中变得被动。她越是要躲，他就越是要追。
杜安心非常排斥跟以前的朋友见面，亦会在自己眼皮下弄些小花样。他并不是笨蛋，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心硬的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断地提醒他两人之间有什么样的协议，欠揍地妄想着期限到后就两不相欠。她是在做梦，他绝对不允许。一切才刚刚开始，他会找到办法让她臣服的，走着瞧吧。
说实话他对晚上的酒会并不热衷，他更希望的是，某个别扭女子能穿得正正式式，大大方方堂堂正正站在自己身边，接受所有人的注目。走过路过的人都会以羡慕的眼光看他们，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赞叹，好一对璧人。
想着他冷峻的唇线便有些融化，嘴角若有似无微微上扬。有一种久违的少年情怀在他胸膛内荡漾，直接，单纯，又雀跃。
他十分耐心的站在那里，期待着安心会让自己眼前一亮，期待着得到意料之中的惊喜。
     更衣室内，一高挑女子悠闲又从容，信手指点江山，视身遭小山似的各式礼服如粪土。落地镜中的她豪情万丈，一派领袖风采。造型师安娜站在她背后，痛苦万分，直想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这件太复杂了。”
只是背腰处挽了一只绸缎蝴蝶结而已，安娜哀怨地想着。 
“这件胸口太暴露了。”
那是高贵又性感的经典深V领好吗？安娜简直无语 。
“这件华丽的有些俗气。”
安娜在心里爆出粗口，你懂个屁。
“太夸张了” “太妖了” “太傻气了” 
“……”
安娜太气愤了。安娜快疯了。
安娜终于明白了，这女人是故意的。她明明有副绝好身材，穿什么都那么有味道，根本用不着挑剔。
最后安娜怒气冲冲的跑掉了。
安心无辜地望着推门进来的王立讯，说：“走那么急，她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王立讯俊酷的脸上带着隐忍的怒火，紧抿薄唇，顺手抓起一件黑色高光的礼服扔到她身上。
“就这件，限你一分钟之内给我换掉！现在！立刻！马上！”


..











第二十二章  巢湖酒会







  巢湖是高级会所，客人必须持柬或由会员带领才能进入。它座落在岷山脚下，背靠清岭，面朝大海。
会所旁边就是A市著名的海洋温泉度假村。那里对外开放，各种服务于人的配套设施相当齐全，可以举行会议会展，也可以休闲度假。当然它最吸引人的还是源自大海深处的海底温泉。
据说此种旷古至今年代久远的优质海底温泉里含有几十种有益于人体的微量元素，具有极好的美容保健功效。
巢湖会所紧紧与之相依，自然也引有温泉泉源。这里是A市上流社会人士最爱流连的地方之一。
夜色初上，通往巢湖会所的华灯大道上各种名车络绎不绝。香车配美女，几乎每一辆车上都有丽妆佳人。男士们不论年岁，大都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身上成功人士的印记不容忽视。
巢湖会所所在的楼层建筑是A市的标志性建筑。
白天看它全貌，就是跃在山间海畔的流畅银鲨，鳞次有序，俊美且大气，凛然而壮观。夜晚，神秘的夜色为它扮出别样风情，使它看起来异常妖娆。像身披蓝色轻纱的异域女郎，各色闪烁的霓虹就是它身上的美丽首饰。
楼高十五层。一二楼是停车场，三四楼是温泉馆。五六楼是娱乐休闲综合馆。宋世诚的酒会设在顶层的金色大厅里。中间的楼层不属于巢湖，由部分商务馆和高级寓所组成。
杜安心忐忑地拎着手袋站在停车场外，等待王立讯停好车出来。贴身的高光丝织礼服穿在身上，使她看起来象一尾秀丽又灵动的黑色美人鱼。过往的车辆经过她时都会有短暂的注目。
她是第二次踏入这里，不知怎么的，竟然比第一次来还要不适应。
“咻”地一声有辆红色跑车擦着身子掠过，安心做成微曲的发丝被劲风带得扬了起来。没来得及看是谁那么嚣张，那车居然倒了回来，停在安心身前。这里可是入车口啊。
安心看着车里那张讨厌的脸孔，不由闭了闭眼睛。
早想到此行会见到一些不想见的人，却一直抱着侥幸的态度。现在看来老天并没有特别眷顾她。
那是一个很俊俏的年青男子。他非常轻佻地冲着安心吹了声口哨，然后说：“美女，你寂寞吗……咦，是你？”
杜安心转身就走。那男子开着车追上来横挡在道上。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警告你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前头要进来的车催命似的响着喇叭。趁他扭头去看，杜安心提着裙角就朝里面跑。
拐个弯跑了没几步，一头撞到个坚硬的物事上。她惊叫一声，抬头看原来是王立讯。
王立讯掌住她，皱着眉头问：“怎么了？撞痛没？你慌里慌张做什么？”
“没有，不痛，我看你这么久不出来，下来看看。”
“是吗？”
说话间那辆红色跑车已经下来了，经过两人时又吹了声口哨，还故意大力按着喇叭。
王立讯狐疑地看看那人，又看看安心。
安心故作镇定，挽起他的手臂：“走吧。阿迈他们只怕也到了。”
走出停车场，王立讯一把摔开安心的手：“我警告你啊，杜安心，少给我招蜂引蝶的。让我知道了饶不了你。”
“你发什么神经，我没有。”
安心也很生气。到底是谁强迫她到这里来的。
王立讯凌厉的眼光审视着她，并未发现不妥，便道：“没有最好。”
依旧伸手去揽她，安心含怨挣了挣，被他用力在腰腹间一通揉按，再不敢乱动。
王立讯递了请柬，带着安心经由大堂走到透明电梯前。
这时那男子也追上来了，他没有再靠近安心，只是不时打量观察着两人。
电梯里有不少人，从电梯里可以看得到外面灯火通明的不夜渡假区。安心专心注视着那里，一路无话。
会所提供给宋世诚的主会场是椭圆形的金色大厅，巨型伞状的描彩琉璃吊灯映出满室的金碧辉煌，望海一方是透明的玻璃墙壁，壁上挂有金色皱褶的幕布，会场两侧摆放着长条形的餐桌，桌上怒放的鲜花和各色让人垂涎的美食相互辉映。
会场正中有宽大的舞池，可供二百多人同时翩翩起舞。
会场正前方设有平台，台右侧放着巨大的三角钢琴，左侧有个小型乐队。如果不想在会场内久驻，可以绕到平台后面，那里有会所为客人准备的休息室，小型娱乐厅等等。
今天是宋氏集团下属某公司的庆功酒会。除了社会各界名流，还有该集团公司的部分出色员工受邀出席。整个现场较往常要嘈切喧闹许多。
六十多岁的宋世诚是个鳏夫，在业界人缘很好。他为人好客好面子，A市稍有名气的人物，他都喜欢主动结交。
王立讯的父母跟他有点生意往来。不过王立讯没有管理家族企业，在这方面跟他并不相熟。此前王氏研究室有两个项目获过市立奖，他们俩是在颁奖现场认识的。照例寒暄过后，王立讯带着安心步入会场。
站在餐桌前，要了两杯红酒慢慢摇着。王立讯四下寻找着阿迈他们，父母亦还没有到。他们俩磨梭这么久，居然还是到的最早的。他有些感慨。
安心嘟着嘴道：“你真是孤陋寡闻，不知道现在的酒会迟到是一种时尚吗，大家都想吸人眼球，就你这么积极。假洋鬼子。”
“想挨打吗？”
“你敢。”
王立讯绷不住脸，大眼睛一弯，笑了，伸出手去捏安心微扬的脸庞，“越来越胆大了啊，迟早收拾你。”
两人看着热闹的现场，轻啜着酒水说着话。安心提起下面的海底温泉，王立讯见她一脸的神往，便答应说晚点会带她下去。
安心向往海底温泉很久了。虽然住在本市，可是以前大众化的温泉度假区并没有开发出来，会所里的温泉馆只对会员开放，平常人没有机会到这里来。
王立讯又笑话她，因为没有人会穿着隆重的礼服去温泉馆。
远远的有人向这边扬手。阿迈和利生他们也到了，各自都携带了女伴。
阿迈他们看到安心眼中是抹不掉的惊艳。
安心的五官立体感强，是那种特别适合夜妆的女人，正式装扮过后的她显得与平时不太一样。
象她这样天生的衣服架子，即使是件最普通的礼服，也能在她身上透出别样的韵味。
王立讯送给她一套黑珍珠饰品。颗粒匀称由小至大的项链，中间那一颗足有指肚那么大，绞银丝的手链，泪滴形耳坠，绕成一圈嵌套在白金圆戒上的细小黑珠。式样并不复杂，其精美却跟女人一样夺人眼球。
被凝脂白玉般的肌肤衬映着，黑色的珍珠显得格外饱满圆润。女人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风情，与它那神秘迷人的光泽不时交会，每一瞬都会擦出灿烂光华。
奢华迷离的灯光之下，那个妩媚的女人与珍饰出奇的和谐。
阿迈今天难得的穿着正装，摇身一变成为清爽帅哥，可是痞气依然不减。
惊艳过后，他晃过来摸着下巴感叹：“啧啧，这还是我们的安心妹妹吗。快跟哥哥说说，是不是老大把你折腾成这副模样。哥哥替你作主。”
安心啐了他一口。
王立讯见状忙扔掉酒杯，示威性地揽紧安心，他的举动受到了损友们一致的鄙视。














第二十三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正说笑间，原本舒缓的轻音乐忽然中止，接着有清脆的钢琴声在大厅中响起，众人纷纷望向平台那方。
三角钢琴前不知何时坐下了一位身着白色晚礼服的女子。及腰的如瀑黑发，即使隔的这么远，也看得出她的年轻与靓丽。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灵活地在琴键上翻飞，脊背却挺的笔直，气质清灵，宛如一朵出水芙蓉。
David着迷地说：“哇噻，够清纯！古典美女哎！我喜欢。”
阿迈轻捅他，示意他回头看他女伴的脸色。细致的妆容也掩不住渐趋精彩的表情，谁能容忍身边的男伴忽视自己去欣赏其他名花。
David马上搂住女伴，正色道：“不过我更喜欢像甜心你这样有气质的美女。”
那女孩转怒为喜，男人们却挤眉弄眼，吃吃地笑出声来。在他们这个小圈子中，有时候气质美女也是长相对不起观众的女性专用名词。
王立讯下意识看看安心，却发现她怔怔的望着那方，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们说话。紧一紧她的腰身，霸道地说：“喂！就算是女人也不可以乱看，知道吗。”
安心回头看他一眼，并没有作声，神情木然。
“你怎么啦？”王立讯不安起来。
“没什么，我想上趟洗手间。”
“我陪你。”
“喂！不是吧，阿迅你真是逊毙了……”利生他们起哄。
“说什么你们。”王立讯作出要打人的样子。
安心勉强笑了笑，说：“我自己去吧。”
“那你小心一点。早点回来。”
“我知道。”
安心离开会场就加快了脚步，刚走进洗手间，就觉得没了力气。摊开手掌，掌心有掐得绯红的指甲痕印。
站到镜子面前，看着镜中那个神情木讷，脸色苍白的女人，她心情变得奇差。
那个女人永远都显得那么高贵清纯，一如既往吸引着众人的眼光。
她太高估自己了。以为早已经不在乎，可是再见到她，心里的荆棘还是不可遏阻的四处横生。
门轻轻推开，又有人进来了。安心垂下眼洗手。
一阵香风袭来，有人站到安心旁边，安心依然洗手。
水声哗啦啦。
良久，一只细白的手伸过来，覆在安心的水笼头上。水流中止。
安心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女人旁边站着个娇小玲珑，脸孔精致的象芭比娃娃的女孩儿，是那个白色晚礼服。
“把手拿开。”
“怎么？不敢看我啊？”
女孩似笑非笑，轻启珠唇，她的声音如同她的钢琴，清脆悦耳。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轻蔑的上下打量着杜安心，眼神中有浓浓不屑，也有竭力掩藏的嫉妒。
她伸手去触安心佩在脖子上的项链，安心敏捷地向旁一躲。她的手落在半空，轻轻放下，微笑着说：“黑珍珠——不是仿冒的吧。”
“无聊。”水声又响起来，安心仍然垂头洗手。
女孩儿脸色微变，眼中有几不可察的恼色掠过。仍旧笑语晏晏：“听哥哥说你傍上有钱人了。不错啊，杜安心，你永远那么本事。”
“我没本事。真有本事的女人专抢别人家的男人。”杜安心面无表情地丢出这句话。
“是吗？呵呵，你的观点还真特别。”女孩子漫不经心地捋了捋清秀的齐腰长发，“我男朋友最喜欢我留的这头长发。说是很纯洁呢。哦，他今天也会来，要一起喝杯酒吗？”
“……”
安心默了许久，突然抬起头看住女孩儿，“宋全恩，你累不累啊？”
“什么意思？”
“整天防这个防那个的，是怕有一天别人会使出相同的手段夺走他吧？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宋全恩脸上血色褪得很快，一忽儿就变得惨白。先前的从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措的难堪。呆了一会，她美丽的大眼睛里迅速升起恨意。
安心真正说中了她的心事。她用尽手段得到那个男人，可是至今也摸不透他的心。两个人之间就像那花房里的温度，永远不冷不热。
最近更是越来越疏远了，前段时间他居然还跑去相亲。她听说后找到他大哭了一场，他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解释，也不道歉。
哥哥恨她不争气，说何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她却知道，即使是一整片的森林，也抵不了他这一棵孤零零的铁树。谁让她自情窦初开伊始，一颗心就遗失在他身上了。时间太长，感情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说实话今天她也并不能肯定他会来这里。之前还特意去邀请了秦伯母，只希望他看在他妈妈的面子上会踏足巢湖。
“有谁活得轻松？”
宋全恩强行忽略掉心中的不安，冷声道：“你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魅色的头牌舞女嘛，颠倒众生呢。”
脑子里似有重锤在敲，安心只觉得一阵晕眩。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示弱，她强自镇定，抿紧了嘴唇，面无表情地看她。
外面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他是其中一个，可他并非是个多嘴的人，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他们俩关系不同了。——难道真是他告诉她的？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象猫抓一样的难受。
看安心不动声色，宋全恩恨意更浓，这个事事不如她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来嘲笑她。如果不是身份所限，她很想扑上去，亲手撕破她那张伪装的脸，看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你傍的那个男人知道吗？……不知道吧？能到这里来的可都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放心，我暂时不会告诉他的，我会替你保密。”
安心明眸一闪，脸上浮现出意味不明的讥嘲。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宋全恩的愤怒迅速爆发：“杜安心！你那是什么眼神！别以为我是怕了你啊……我告诉你，我就是要你欠着我，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我猛不丁的给你戳破，我要你看着我就害怕，看到我就自动跑得远远的，你会象只过街的小老鼠，不管跑到哪里都害怕被追打。啊，害怕吗？你也可以求我啊，来求我啊，我让你轻松，呵呵，呵呵呵……”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开心。清秀的脸儿在镜子中渐渐扭曲。
哗地一声，杜安心捧了一泼水摔到她脸上。宋全恩张着嘴，呆滞石化成一尊塑像。水珠从她嫩滑的脸庞上下落，润湿了她精致高贵的白纱礼服，美丽的长发发梢也略略弯曲。
杜安心从手袋中取出一包面巾纸递给她：“你头脑不太清醒，好好擦擦。”
宋全恩一把拍开那包纸，厉声道：“杜安心！你是要我马上去告诉那个男人吗？”
“无所谓啊，你请。”
宋全恩定定地看着她，安心漠然置之。
宋全恩沉默片刻，突然冷笑起来：“那我就告诉他！你也无所谓吗？”
安心捏着面巾的手抽紧了，青色的血管在纤细的手腕上浮现，有些透明的脆弱。可心里竟然有一丝的快悦，原来并不是他。
“无所谓。”
刀枪不入的杜安心。
“你……你好啊你。”女孩恨恨地跺了跺脚，一扭身拉开门跑了出去。连面上的水也没顾得上擦。
安心站在当场，仍然看着镜中那个女人，把手抬起来，轻轻抚过自己微曲的短头发，嘴角浮起一个类似嘲讽的微笑，男人都有长发情结，男人都喜欢清纯的女孩。可惜她再也蓄不起长发。
安心在镜子面前怔了很久，终于准备要离开时，最里面的那个卫生间突然打开了。一个高挑美丽的女人走出来，两人皆都一震。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有部电视剧叫转角遇到爱，她今天转角尽遇到老熟人。
路时春自然是把她们的对话从头到尾全听完了。她觉得身份尴尬，所以直到外面听不到动静了才出来。没想到安心还在原处。现在躲不过了，她反而大大方方上来，打了个招呼。
“嘿！”
“你好。”
安心对路时春没有恶感，但是她现在这种身份也不方便和她有更深的交谈。更何况是在明知她已经将刚才的对话完全听进去的情况下。匆匆擦完手，拎着手袋道别离开。
路时春看着她的背影，想着刚才那个女人和她说的话，心里有些钝痛，她这样想着，杜安心，谁说你不是有本事的女人呢。

　　安心回到会场时，乐队正在演奏乐曲。酒吧经典，加州旅馆。
　　一个束发男生坐在平台上自弹自唱，声音里有着刻意模仿的嘶哑，他手法娴熟，技巧极好。
　　这是一首喧闹却带着淡淡悲伤的曲子。
　　记忆中有个性急的女孩，曾经为跟不上它的节奏变化，沮丧到摔掉吉它，那女孩还真是爱耍赖。不过总是会有人无条件包容她，那时的她真是幸运。
　　Last thing I remember
　　I was running for the door 
　　I had to find the passage back to the place I was before 
　　Relax　said the nightman
　　We are programmed to receive. 
　　u can checkout any time u like
　　but u can never leave
　　……我必须寻找来时的路回到从前的地方
　　……可是我已无法离开
　　心里头酸酸涩涩的，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情潮在胸口不停涌动，直直向喉咙口翻去。安心觉得自己生病了。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在有些模糊的视线中，居然又出现了那久已理葬的影像。
　　高大的银杏树下，微风中轻轻舞动的黑色碎发，白色衬衫，含笑明朗的少年挟着温润的阳光张开双臂，永远都在等待迎接女孩儿的到来。
　　有人在焦急的喊着杜安心，安心转过头去，气宇轩昂的西装男子正向着她大步过来。她冲着他露出微笑，却不知道那笑有多么的凄凉。
　　“怎么这样久啊？我爸妈他们都来了，在那边……咦，你不舒服吗？”
　　男子理怨的声音把她拉回到现实里，看她的眼神有些诧异，安心慢腾腾低下头看自已，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按在胸口上面，她本能地把手放开，然后把它交到男子的臂弯中。
　　她展颜一笑：“哦，没有不舒服，只觉得这歌挺好听。”
　　“是吗？我倒觉得它被传得太泛滥，没什么感觉了。”
　　王立讯牵着安心，无意中瞟了一眼台上的歌者，发现那家伙生得还挺有文艺气质，心里便有些梗堵，他怪里怪气地问：“歌好听还是人好看啊？” 
　　“神经病！”
　　安心白了他一眼，王立讯自知没道理，唇齿一晃，笑了起来。
　　唐如岚看到安心时小脸绷得老紧。上下打量她之后，一开始不跟她说话。
　　安心见她这样根本不敢主动搭讪，跟王父王母问好后，她便把眼睛向场中某点投过去，神情里有无比的专注，好像那里正在或已经发生了极有趣的事情。
　　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到底没有安心这么奸诈。唐如岚看她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安心姐！人家挑的衣服哪一点不如这个啦？安娜打电话骂得我狗血淋头的。说你，说你……”
　　想也想得到不会有好话，在可爱的小如岚怎么说得出口来。
　　“嘿嘿，不是的，因为，那个……”
　　安心怎么好说自己心有不忿，本来就是故意捣乱。
　　王立讯忽然接过去，说：“因为我喜欢这件，是我挑的。”
　　“啊？ ”
　　女士们都看住他。唐如岚怔了一会，强笑道：“哥，你觉得我挑的衣服不好看吗？” 
　　“怎么会，没有人比你的眼光更好。可是我认为她更适合这件。”
　　这算什么赞扬？唐如岚简直要哭出来了。
　　安心心生咸激，主动向他催紧过去。王立银也威觉到她的柔顺，低头向她一笑。
　　王母似笑非笑地道：“阿讯，你几时也会挑女人衣服了？”
　　王立讯极欲让王母改变对安心的成见，他怕母亲吃醋，便笑嘻嘻地去揽她的肩膀，故意把脸亲密地贴到母亲脸上：“王夫人，这您就不懂了吧？送女孩子衣服哪还用得着挑啊？我跟您说，选定一个牌子让她试穿，穿到她不想再动的时候，不就行了。这个可是你家王先生的经验之谈。”
　　父子俩会心相视，呵呵地笑了起来。
　　王母假装生气：“哦，原来你们父子俩就是这样敷衍人的！”
　　安心则觉得有些好笑，足足高出他母亲一个半头的大男人王立讯也会撒娇哄人，真是太让人不习惯了。
　　平台上忽然传来宋世诚的声音，他大声宣布着从今天起宋氏集团的权力将逐步移交到他儿子宋思诚手中。人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大集团的一举一动总是牵动人心的。
　　接着一个异常俊俏的鲜衣男子登上平台，笑着按过他手中的话筒，开始讲话。
　　王立讯眯着眼睛打量那人，又回头看着安心：“这不是停车场那个人吗？”
　　安心面不改色地回道：“是啊，他怎么这么爱现？一忽儿就换了身衣服。跟走秀似的。”
　　王立机盯了她一会，貌似轻松地笑了起来。
　　“世家公子嘛，爱美的不在少数。”
　　这家伙好像越来越喜欢炫耀自己的白牙了，安心满头黑线。
　　宋思诚大概讲了一些自我谦逊并展望未来的话，获得了一阵阵掌声。他志满得意,象个演员般向四周颔首致意后优雅地退场。他表现得很完美。
　　王母借机教育王立讯。她一直希望儿子能接掌家族企业，却也不敢过份逼他。儿子有段时间的叛逆她还记忆犹新，何况现在他自己的事业也做的相当不错。她不愿放弃，是怕会枉费她自小苦心的栽培。
　　安心觉得无聊，想要退开却被王立讯拉着不放。幸好很快有人来跟王父王母说话，王立讯这才牵了安心离开。
　　在这种场合里想要隐形是不可能的，王立讯也遇到他研究室的项目联系对象。那人简直是个话痨，讲起话来就没完没了。
　　见安心很疲累的样子，王立讯只好社她先到餐桌那方等他。
　　平常安心挺喜欢美食的，今天却没什么胃口。拿了盘子在餐桌前站了一会，随便叉了块蛋糕就退到解落里去了。
　　正懒洋洋地戮着盘子，有人过来招呼她，是阿迈的表哥David。风流倜傥的样子让安心看了就烦。
　　安心不喜欢他。不单是因为上次在海滩听到那两美女的话，还因为David每次出现，都不会带相同的女伴。
　　心里头忽然荒谬地浮出某偶像剧的某个镜头，谁谁叫某清纯少女不要跟花心男人牵手，大叫着会杯孕的。她忍不住扭过头去偷偷发笑。
　　David递了一杯红酒给安心，安心不接，她说自己更喜欢纯果汁。
　　他假装生气：“安心妹妹，真不给面子。我们来的时候你不是喝红酒的吗？”
　　“你管我呢，我现在就喜欢喝果汁。”安心才不理他。
　　David耸耸肩，也不生气，没有再勉强她。他站到她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安心忍不住问：“你的女朋友呢？你都不用陪她吗？”
　　“哦，她遇到朋友，在那边说话。” David笑眯眯地，又说：　　“我陪你不好吗？一个人很无聊的。”
　　“我才不无聊呢，阿迅一会儿就会过来，我们要下去泡温泉。”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
　　David惊奇地道：“穿成这样去泡温泉？”
　　“我就喜欢这样，关你什么事。”
　　“别这样嘛，安心妹妹，我发现你对我很不友好哦。”
　　安心撇得理他，向远处举了举手，假装看见熟人，道歉后端着盘子匆匆忙忙走开了。
　　走到某处一回头，看见David望着这边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大叫烦人。再看看整个会场里只有平台后面才能隔绝人的视线，于是又朝着那边走去。
　　平台后面是个置放了几盆半人高花树的小走廊，音乐声到了这里要稍弱些。走廊里有几间雅致的包门小厅，上面各自钉有名牌。
　　安心咬着叉子打量着眼前这几间小厅上挂的提示吊牌。
　　桥牌室使用中，在这里打牌难道不会闹吗？
　　影像室使用中。隔音效果很好，都听不到里边在放什么。
　　休息室空闲中……
　　就这里吧。至于王立讯…… 他总会找得到她。
　　安心放下叉子，轻轻推门。咦，什么东西？竟然打不开。她退一点再看，确实空闲中啊。一只手里还托着盘子不太方便，她看左右无人，很不淑女地提起裙角，伸脚猛力一踢，门砰地开了。

　　“啊啊！”
　　背对着她下意识想找地方躲藏的半裸男女，和丢得到处都是的凌乱衣衫告诉安心，这个休息室前一秒正进行着什么样的游戏。
　　如果知道这对鸳鸯性急到连提示牌都来不及翻转，打死她也不会进来。
　　“对不起对不起。”
　　安心脸皮尚薄，还不到可以对这种事视若无睹的地步。她不敢再看里面的人，转身刚想跑开，骤然被一股大力带进屋子里。手中的盘子哐当掉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她惊惶抬眼，竟然看见气急败坏光着上半身的宋大公子宋思诚。她今天的运气怎么这样好啊？安心欲哭无泪。
　　宋思诚一只手攫紧这个不知趣的女人，一只手还按着面庞上的T形部位，声音有些模糊。
　　“臭女人！你他妈找死啊你……”
　　他愤怒地低吼。
　　刚从美国回来，就被老头子逼迫着硬接下公司。他非常郁闷，好不容易才躲开奉承的人们，这种时候他最想做的就是搂着女伴Amy寻开心。
　　这个不知趣的女人一脚踢开门时，他正搂着Amy贴在门边渐入佳境。她不但打断他行进中的火热，还将Amy加工过的下巴冲撞到他俊挺的鼻梁上。巨痛无比，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好事被人半途腰斩真是要命，就算没害得他阳萎也会害他欲火焚心。
　　这个时候只要是男人恐怕都会想挥老拳打人。他高高举起手，极欲一巴掌拍死她。
　　安心吓得闭上了眼睛。
　　“哦唷，又是你！”
　　他认出了杜安心，呆了一会，聚集的愤怒象潮水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放开了她，神情变得诡谲。
　　金色大厅入口处，披着紫色披肩的中年妇人挽着一个穿米色西服，神情有些不耐的年轻男子跨入会场。
　　中年妇人眉眼生得很是端正，皮肤白而泽润，没有一般同年纪人的黯淡。细长的眼睛，当她专心看某一处的时候，会发出有些灼人的光芒。这点看起来和她的年龄不太相符。
　　看到场子中人那么多，她似乎有些局促，放在年轻男子手臂上的手猛然抓紧，年轻男子放下不耐，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中年妇人向场中张望，她看到不远处正与主人宋世诚谈着话的清丽女孩，便向那方举手摇了摇。
　　宋世诚先看到她们，低头跟女孩说了几句话。女孩猛然抬头看过来，脸上迸出掩不住的喜悦。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秦夫人，秦大警官，欢迎欢迎！”
　　宋世诚知道眼前这两位都是女儿心里最重要的人物，不敢有丝毫懈怠。
　　“呵呵，全恩等你们很久了，里边请。”
　　宋全恩绕到秦朝的另一边，兴奋地挽住秦朝，仰起娇柔的小脸道：“秦朝，我知道你会来的。”
　　秦朝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拉下。他转头去看母亲，秦夫人已经同宋世诚聊得非常热络了。拍拍母亲的手腕，他做了个进去里边的手势，秦夫人点点头。他对宋全恩说了声对不起，抬腿就向会场里头走。
　　宋全恩见他迫不及待想要摆脱自己的样子，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她一向拿他都没有办法，只好紧贴着他，他是到哪她就跟到哪。
　　秦朝不耐地停下来，问她：“大小姐，你今天也算是主人，就没有其他事情做吗？”
　　宋全恩冲他甜甜一笑：“有啊，就是陪你啊。秦朝，你想吃点什么？我帮你拿好不好？” 
　　“谢谢，暂时不需要。”
　　冰冻三尺并非一日之寒，宋全恩岂会被他的冷淡击退，仍然笑靥如花，缠着他不放。
　　秦朝正头疼，一眼看见餐桌那头的高大男子，他好像在找寻什么。
　　难道她也来了？心中微微一动，秦朝忍不住把眼光跟着撒了出去。
　　宋全恩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把他的反应一一收入眼中，知道他是在寻那个女人，心里面又嫉又恨。正想着不知用什么方法拉回他的注意力，突然看到哥哥今天的女伴Amy拉着一张丽颜匆匆过来，便问她：“Amy，我哥呢。”
　　Amy正自不耐，反手一指平台后面，“休息室。”没有多说便走开了。
　　宋全恩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并未多想。目前她的心思全都放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秦朝是不可能在他母亲面前兜搭那个女人的，但难保他不会背着她搞小动作。
　　她娇笑着对秦朝道：“秦朝，我哥在那边，自从他出国你们也很久没见面了。去打个招呼好吗？”
    秦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便当他答应，自动拉着他朝那方而去。
    走到休息室门口，见门上的提示吊牌是使用中。秦朝转身要走，宋全恩一把拉住他，笑道：“我哥不会介意的，他一直都很欣赏你。他走之前你俩不是挺要好的嘛。不要弄得太生疏了嘛。”
    她伸手在门上轻叩，并没有反应。再叩还是没有声音。她看了看秦朝，有些尴尬。
    秦朝耸耸肩，两人正准备离开，屋里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似是重物坠地的声音。两人互看一眼，秦朝直觉有不对劲，过去用力拍门。闷响声忽然加重，还伴着物品破碎的声音。
    秦朝和宋全恩再次互看，满心疑惑。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宋全恩情急关心，冲过去拍着门大叫哥哥。
    秦朝叫她往边上让让，自己掏出一块奇特的小铁片在外露的锁孔上划拨，宋奎恩神色古怪，看着他欲言又止。秦朝瞥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地道：“不一定弄得开，试试而已。”话音刚落，那锁嗒地应声跳开了。
    两人冲进去后看到的情形让他们大吃一惊，宋全恩惊叫一声后捂住了眼晴。
    室内狼藉不堪，散乱的衣物，碎式片的陶瓷落地灯罩，翻在地上滑轮还在转动的高脚椅。底座朝天的两个米色的单人沙发。在仅余完好的长沙发上，宋大公子光着白生生的屁股，把一个只露出微曲发丝和一条雪白长腿的女人压在上面，罔顾她的挣扎与反搞，粗暴地撕扯拉掐，正行那不轨之事。
    听见有人进来，他咒骂几声，仍不愿从女人身上来起来。那女人大概听到门响，尽管无力，还是断断续续地叫着救命。
    她的声音嘶哑异常，显然已不知叫喊了多久。
    门大开着，外面的音乐声适时透了进来，她的呼救声在音乐声中显得软弱又苍白。、
    眼前的一切变得空幻，这一瞬间秦朝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冲。即使细小软弱到如此地步，他也依然认得出这个声音！他冲过去一脚把宋思诚从沙发上踹下来，露出他身下的女人。
    宋全恩在又旁睁大了眼睛。秦朝则倒抽了一口气。那女人黑色的长裙已被撕得破破烂烂，沙发缝里，周遭地面零乱散落着一颗颗光洁的黑色珍珠。身上的压力倏轻，她似乎也没有明显的感觉，仍然紧闭着眼睛暗哑地叫着救命。她将自已象虾米一样缩紧成一团，暴露在空气中的白嫩肩颈，背部，乃至于大腿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全是肆虐过后的红痕。
    秦朝看得面红耳赤，心惊肉跳。他脱下身上的衣服裹到女人身上，轻拍着她的背部，焦虑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安心！安心不要怕，我在这儿呢，没事了，你不要怕。”
    他这样叫着的时候宋全恩就站在背后愤地他看着他们俩人，小手紧攥，牙齿咬得死紧。她千万百计想要躲开这个女人，却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出现，而且出现的还那么传奇。
    安心的身子有短暂的僵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她慢慢睁开眼睛。“秦朝？” 
    “是我，没事了。”
    直起身子，秦朝手指着被他踹到地上的宋思诚，眼里有无法诠释的恨意：“人渣！我秦朝从今天起正式和你绝交！以后最好不要让我看见你。”
    宋思诚歪在地上，虽然形状狼狈却浑然不以为意，他俊美的脸上带着嘲弄，发出一连串急促的笑声，他说：“那么久不见，一见面就跟我断交。秦朝，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早就知道，如果不是她，你还会这么气愤吗？你把我妹妹当成什么？” 
    宋全恩瞪了她哥哥一眼，捡起衣服扔到他身上，心里面迅速开始思考着对策，目前的情形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是她那不争气的哥哥意图强暴人家，今天是她宋家的盛事，在场的社会名流和亲朋好友众多，宋家是丢不起这个人的。宋思诚虽玩世不恭，做事随心所欲，可是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却极好，听他的口气只怕今天也是为了给自己出气。考虑再三她只好决定先把哥哥弄走再说。
    秦朝并没有去反驳他，他甚至都没有看上宋全恩一眼。他轻扶着安心，心情非常复杂，为什么每次看到她，她都如此狼狈？难道她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已吗？她的那位男朋友到底在干什么？如果她过得很好，他会释然，如果她过得不好……
    “你知道你面前这个女人在夜总会里卖笑吗？恐怕连她自己都数不清被多少人当马骑过！她的男人才可怜，居然还把她带到会所里来，要是他知道自已头顶上戴了多少顶绿帽，你猜他会怎样？真是太好笑了！秦朝，看在全恩的份上我才劝你不要给别人当笑话。这种下贱女人值得你为她动气吗？你还以为她是当年的杜安心啊……”
    宋思诚嘴角噙着冷冷的笑，秦朝感觉到手下安心的身子抖得就象风中的落叶。 
    秦朝默不作声把安心的衣服拉好，轻轻让她靠在沙发上。转过身突然就抓起落在地上的铁制烟缸，像掷铅球一般猛地砸向地上的男人，不偏不倚地，正砸中他喋喋不休的嘴巴。有血立刻自他牙缝里冒出来，秦朝恍若未见，紧接着过来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人真是不可貌相的，看他斯斯文文，想不到动起手来竟也如此狠戾。
    宋全恩忙扑上去挡住他：“不要打了，你想打死我哥吗？”
    “他该死！不要拦着我！”秦朝怒不可遏，还要往前扑。
    宋思诚犹自嘴硬，连声怪笑道：“妹妹，你看到了，这个男人眼里心里都没有你，你还顾着他干嘛？” 
    说话间一口血带着打落的牙齿吐出来，
    宋全恩又气又怕，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哀怨地盯着秦朝，道：“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秦朝，不要后悔。”
    怨毒的剜了安心一眼，宋全恩扶着哥哥出去了。
    秦朝扑到不停颤抖的安心面前，放柔声音安慰她：“别怕安心，相信我，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有没有伤到哪里？” 
    安心今天受刺激过甚，基本上已去掉一向的自我保护色。当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听到那个久违了却从未忘记干心的声音时，她猛然间就崩溃了，一下子扑到秦朝怀里，失声痛哭。
    秦朝受宠若惊，这是多长时间没有得到过的待遇了？他伸手在她头上缓缓轻抚着，另一手一下一下节律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安心突然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孩儿，一时间所有的委屈全都翻上心头。她伤伤心心，哽哽咽咽，透过泪雾哀怨地看着面前的人：“秦朝，秦朝，你到哪里去了啊？你怎么才来啊。”
    秦朝的心一下子就软得无以复加。不假思索就搂紧了这个让自已心心念念，记挂了这么多年的女孩。
    他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着：“对不起，小安，对不起，是我来迟了，我错了。不过已经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的，别怕啊。”
    多么熟悉的称呼，多么令人怀念的味道！一切的苦难只有在这个人面前才能消弥，她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够安心。她终干松驰下来，用尽全身力气，肆无忌惮地发泄着长久以来郁结在心中的委屈。
    安心声嘶力竭地哭着，越哭越伤心，越哭越不能自制，仿佛要将这一生所有的痛苦一次性发泄完全。秦朝心疼干她无边的悲伤，可是心底深处竟隐隐有一线愉悦，他终干知道那一段年少的时光，在她心目中跟自己一样，是已经铭心刻骨，永远的不能遗忘。
    她的哭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低。到最后竟然完全消失不见。过干激动的抽搐夹杂着惊惶，杜安心无助的发现，她的声音又丢掉了。

    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暴喝：“你们在干什么？”
    秦朝回过头一看，是那个高大出色的男人，安心的现任男友。他有些不知所措，便看了看安心。
    安心犹在恐慌之中，今天实在是太刺激了，遇到不想见面的人，身体遭到侵害，再次失去声音。她这是的到底走什么运？为什么老是会遇到这种事情呢？难道就像宋思诚所说，她的确是一个坏女人，谁都可以任意欺负？
    她微张着嘴无声抽噎，眼睛红肿到只剩下一条缝。抓住秦朝就像是抓住了溺水时的浮木，她觉得只有面前这个人才能让自己得到救赎，所以拼命摇着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手。
    王立讯的眼睛很快就定在安心紧抱着秦朝的手上，脑子里轰地一下子就炸开了。
    他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提起翻倒在身边的的高脚椅，狠狠地向秦朝砸过去。
    饶是秦朝身手灵活，拖着安心也躲不及。他有经过这方面的训练，反应很快，顺手抓到横亘在旁边的梨衣衣架来档。可衣架太细，如何挡得住巨力之下的椅子，咯嚓断成了两截。秦朝还是无可避免被砸到了肩膀。他痛得呲牙，护着安心大声叫道：“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
    “你他妈先放开她！”
    王立讯扔下椅子去抢夺安心。
    这时阿迈他们也出现在门口，看到这里的情形，一个个目瞪口呆。
    王立讯势如疯虎，额头上看得到粗大的青筋在暴涨暴涨，面孔已经扭曲到看不出原样。他厉声道：“杜安心！你给我过来！” 
    安心被他的样子吓住了，不但不过去，反而还恐惧地向秦朝身后躲。秦朝也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警戒地盯视着对面形容可怖的男人。
    两人的举动更加刺激到王立讯。
    他直起身子来，象疯兽一样暴戾地满屋子乱转，试图找到称手的物器，他决心要把面前这个碍眼的男人砸得稀烂。
    阿迈他们深知他的脾性，害怕出大事，忙抢进来找人去拦住王立讯。利生又去劝秦朝先走，秦朝不肯动。利生拍着胸口给他保证没事，还说晚一点就会给他电话。
    秦朝犹豫了一会，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见王立讯那么冲动，根本不听任何一个人的劝说，想来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而且他母亲至今还独自留在外面，如果让她看到自己又同安心在一起，事情恐怕会更加复杂。
    无奈之下，他硬起心肠掰开安心紧拉在他身上的手，把她交到跟利生他们同来的女伴手上。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着头轻声道：“我会回来我你的。不要柏，他不会伤害你。”
    那个男人从来都不掩饰对安心的在乎，而且目前为止，他的怒气始终都是针对自已，秦朝怀着侥幸的心理想着，他那么爱惜她，她一定不会有事。
    跟利生他们反复交待要保护好安心了，并说好会一直等他的电话，秦朝先行离开了。
    王立讯被阿迈他们拦在屋子里边，隔得老远还捞了东西去砸远去的秦朝，没有砸到，他自己气得暴跳如雷。一通乱踢乱扔之后，好不容易喘着气稍稍平静了些。
    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他又把眼光投向安心。
    “杜安心！”
    他向来自信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愤怒，不，不单是愤怒而已，那其中还有被背叛的，不可置信的痛心。
    他说：“我哪点对不起你啊？你要这样对我？你告诉我啊，你说的出来我就会听。你说啊。”
    安心是想解释来着，她哪里说得出来。拉着秦朝的米色西服裹紧自己，花着一张犹带泪痕的小脸，望着王立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安心红肿又无辜的眼睛，再看看那一地的狼藉，王立讯告诉自己说也许真的别有内情，既然喜欢她就要相信她。
    跟阿迈他们保证了自己不会再闹，让他们放开自己，然后走到安心面前，把手递给她。他说：“走，咱们先回家去。”
    安心不知是害怕还是身软，望着他一动不动。
    王立讯忍气伸出手去拉她，不期然将她大腿上被宋思诚弄出的红痕显了出来。他一下子就呆住了。
    回过神后，他一把扯掉安心身上的西服，提起她上下察看。这一眼看下来，眼里几欲滴血。
    安心头发散乱，完全的衣不蔽体，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明显的吻痕和掐痕，黑珍珠项链早已经分崩离析，颈口上的余线仍勾着几颗可怜的小珠子，其他的都不知落到何处去了。这情形任谁也看得出她刚经历过什么事。
    王立讯怒目圆睁，只觉气血郁结在胸腹处翻翻滚滚，找不到一丁点出处，整个人几乎都要气昏过去。
    大手抖的象在打冷战：“你你你……你居然敢！你你，你跟他都做了什么？”
    阿迈他们赶紧抢上来想要护住安心，一看安心的模样也怔住了。
    安心无法为自已辩护，她又羞又愤，抖着唇睁眼迅速在室内众人面上扫过，这里面每个人脸上都很精彩，不管出于什么心理，都让她难堪。
    安心只觉得面子全部在今天丢光丢尽，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不见。
    “你你，你说，是不是他强迫你！啊！我要杀了他！”说着他就想往外冲，阿迈和利生赶紧拉住他。
    “你冷静点！安心，你快说句话啊！”阿迈冲着安心大喊。
    王立讯忽然返回来，大手一伸又把安心拎了起来。他的这种象对待物品似的态度再一次深深地伤害到安心仅余的自尊心，安心羞耻地闭上了眼睛。
    “杜安心！你跟我好好说说，是不是那个臭警察强迫你的？你只要说真话，我就不会怪你，真不怪你。啊？”
    杜安心闭着眼睛不说话，王立讯本就可怜的耐性全失，霍地把她扔到地上。
    “是不是？你他妈点头啊！”
    安心噙着眼泪拼命摇头，她不能害了秦朝。
    “贱人！”
    原来她真的罪孽深重。
    王立讯只觉恨意滔天，眼前一片血红，突然间就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他甩开抓住他的利生和阿迈，狂暴地扯过安心，捏掌成拳猛地打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力气本来就大，更何况是在盛怒之中。杜安心嘭地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条件反射般蜷起双腿。
    那种物体坠地生硬可怕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呆了。
    麻木过后就是钻心的疼痛。安心有一瞬清的请醒，她捂住小腹抬起头看着王立讯，潜意识里还是想要保护自己，张了张嘴巴，仍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居然还是不分辩！
    “贱人！贱人！你敢背叛我！我打死你！”
    失去控制的王立讯一迭声叫着贱人，叫一声就踢一下。
    安心起初还知道躲闪，慢慢地大概也昏了头，只象个玩具娃娃般任他踢打，连起码的自我护卫都不会了。
    “阿讯！你疯了！”
    阿迈首先回过神来，忙抢上去阻挡。王立讯十分野蛮，浑起来根本不认人。慌忙中阿迈躲闪不及，也被他踢到。阿迈又急又恼，脾气一上来，得便也捶了那个浑人几下，利生他们赶紧上来拉，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David的女伴忽然尖叫一声，“她流血了！”
    众人循声看去，有一股鲜血顺着安心的大腿正流了出来。
    王立讯还在疯狂之中。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捧到她面前，只为讨她一笑，结果却得到背弃的下场。他不忿，他痛恨，推搡着众人还要上去踢打安心。他想要打醒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让她明白到底谁才是她应该顺从的对象。
    阿迈狠狠抽了他一耳光，大声道：“你给我醒醒！”
    阿迈这下子真没留情，王立讯的半边脸都木了，不过总算安份了些。他顺着众人的指引呆滞地看着安心身上流出的血，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她怎么了？”
    有人小声地问。
    那几个女人七嘴八舌谈论着，王立讯只听进了其中一句：“她是不是流产了？”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脑子里禁不住嗡嗡作响，惊骇和恐慌迅速占据了整付身心，流产？他们的孩子？
    他把安心抱起来就往外冲：“……去医院！最近的医院在哪里？……他妈的谁去开车啊？”
    众人跟着跑出来，利生还能保持清醒，他把王立讯扯回来，往休息室后面的小电梯走，这样能避过外面会场里的大部分人。
    阿迈开车送两人上医院。
    王立讯一路上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抱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女人，看着她身下正一股股流出的鲜血，他心疼得无法，突然间就泪流满面。这一生中除了年幼不晓事时，他从来没有这样流过眼泪。
    他当时有一个念头，如果能保住安心和孩子的平安，就算让他立刻去死，他也不会有半分的犹豫。
    一个堂堂顶天立他的大男人浑身颤抖无声流着眼泪，象个无助的小孩子，这情形无论如何都让人动容。
    阿迈被他弄得心烦意乱，眼睛要从后视镜里去看他，还要顾着车前，他忍不住叫道：“王立机，你丢人不丢人啊！别哭了行吗。”
    王立讯哽咽到不能成声：“阿迈……我杀死了自已的孩子，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害怕过……我不想打她的，只要她肯留在我身边……可她老想着要逃开……她不要我，我心里痛得很……我怎么这么混啊……孩子，这个孩子本来可以帮我的……不，不，我是混帐！都怪我！都怪我！我该死……”
    他已语无伦次。
    “你住嘴！”阿迈打断他：“冷静一点，不会落事的。医院马上就到了。”
    安心并没有昏迷。
    被踢打的地方疼得麻木了，已经不像是自己的躯体。可是她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她什么都知道。她感觉到那个男人剧烈的无声哭泣，也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心里乱作了一团。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是想要逃开的。
    他也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为什么非得把自己留下来？是男人的自尊心作崇吗？或者，除了这具身体之外，他也算得上是喜爱自己？可是，男人的喜爱能够持续多久呢？她并不愿意为了不确定的事情去冒险，她已经尝过苦果了。
    男人无声的哽咽往往比嚎啕大哭还要令人心痛。安心有些不忍，她努力睁开眼睛，很想出声抚慰他，告诉他说自己并没有事，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张大的嘴巴只是让王立讯以为她出不了气，吓得脸青面黑，一边替她顺着气，一边狂叫：“怎么还没到啊！你他妈倒是开快点啊！”
    阿迈咒骂着猛踩油门，车子超速驶到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接过王立讯手中的安心，匆匆往急诊室跑，王立讯跟着跑被挡在大门外。
    他一下子伏到墙上，从心底最深处发出象野兽受伤时那种痛苦的长长的嘶吼。
    那声音之凄厉，激得阿迈浑身鸡皮疙瘩悚然起立。
    王立讯把头一下一下地往墙上撞击，发出咚咚的声音。
    此时急诊室外的走廊里尚有少量人过往，有人拿奇怪眼色看他，也有人瞟着急诊室了然的模样。
    阿迈看不下去了，用力拉开他，把他推倒在医院的长椅上手指着他骂：“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要是你也躺下了，谁来照管安心？”
    王立讯颓然，他把头理到长腿上，久久未动。
    阿迈看了看时间，已间快11点钟了。走廊上除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偶尔走动，已经没有其他人声。杜安心进去了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却像等了一个世纪。
    王立讯突然说话了。
    他的声音在医院的长廊里显得特别空洞，特别寂寥。听在阿迈心里只觉极其难受。
他说：“你信吗阿迈，没有她我会活不下去的。不认识她也就算了，可是我怎么就遇上了她呢……”
    阿迈努力克服心里的莫名怪异感，故意大声斥责他，说他胡说八道。
    王立讯苦苦一笑，“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对别人有这样强烈的渴望。有时候我甚至想，如果可以把她放进口袋里藏起来就好了。你知道我从小家教严，读书的时候我跟着大我六岁的女人私奔，只是为了对抗我妈，得到自由。可是她不一样，为了她我甚至可以把到手的自由都放弃。……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有结束研究室的打算，只要爸妈能接受她，我什么都愿意去做。接手家里的产业，甚至从此定居在加拿大。我是真的不能没有她。”
    阿迈沉默片刻，说：“每个人在一生中都有特别想拥有的东西，可是一辈子那么长，说不定时间长了就会淡忘。佛家常讲的执念就是这个。你不要想的太多了，谁离开谁不行呢。”
    王立讯苦涩地笑：“执念么，也许。可是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如果她现在要离开我，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要跟着她去，她休想丢下我。”
    阿迈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认识王立讯以来，他脸上常见的通常都是酷劲，何曾出观过这种患得患失的忧伤。他不禁想到躺在急诊室里的杜安心，人说世事相生相克，一物自有一物来降，虽然她也极可怜，却毫无疑问的的确确是王立讯的克星。
    利生他们陆续赶到。周子提到替王立讯跟他父母说了有事要先走，还说王母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王立讯没有作声，眼睛定定地看着关闭中的急诊室大门。11点10分，浅绿色的急诊室大门打开了。
    “谁是病人家属？”一个中年女医生走出来。
    “……是我。”王立讯屏息静气，心都提到了半空中。
    “你是她丈夫吗？”女医生问。
    “ ……是。”
    “哦，来这里签个字。”女医生点着本子，有点迟疑，不过还是说：“你不要太难过了，她并没有遭到最后的侵犯。只是声带的问题要麻烦些，不过应该能治好。”
    “啊？……什么意思？” 
    “咦，你不知道？她不能发声了，初步检查杯疑是功能性失声。不过要做喉镜才能确定。她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情况？”
    “……有过的。”
    那一瞬间王立讯恨不得掐死自己，他怎么就没想过安心会再次失声？
    “那就是了。你去替她办理入院手续。明天再安排具体的检查。”
    “那她……孩子……”王立机简直不敢问下去。
    “什么孩子，她身上到处都是伤，女人家遇到这种事…… 唉！是什么人这样残忍啊？” 
    女医生看到王立讯难受，愧疚的模样，惊道：“难道是你打的？不会吧。”
    王立讯羞愧的想再次撞墙。
    女医生一下子就生气了：“哎，你怎么能这样，这可是家庭暴力！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婚内强奸！是可以量刑定罪的！这种事只要她不愿意，你就不能强迫她！我跟你说，老婆是用来疼不是用来发泄的。我们女同胞是弱者，更需要男同志来关爱，我现在就代表医院郑重警告你，不许再打她了，你如果还不能克制自己，我们会建议你妻子报警……”
    阿迈打断这个女权主义者，心急地问：“她到底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她小腹那里青了一大块！再上去一点就是脾脏了，如果打到那里，后果不堪设想！他是你朋友吧，你可得好好说说他，怎么能这样！……除了声带上的问题，其他的暂时是没什么大碍，不过还得观察。她身上外伤比较多，已经上了药，需要好好休息。哼，看你衣冠楚楚的，怎么是这种人。”
    女医生白了王立讯一眼，抽过他手中的签字本转身想走，王立讯一把拉住她：“她没事了？那孩子呢？” 
    “什么孩子？哪有孩子？哦，她是月经来了。对了，你们谁到便利店去买些卫生巾回来。弄脏病床很麻烦的。”
    众人面面相睽。
    过了一会，女生们开始偷偷发笑，男人们脸上无一例外都呈现字。主人公王立讯则老脸发红，窘迫的不知看何方。
    恐怖的男子怪笑声突然在长廊里响起，是从利生口袋里传出来的变态铃声。
    包括王立讯在内的每个人都皱起了眉毛，好在它多多少少都令现场的尴尬气氛有所改变。
    阿迈一脚向他踢过去：“他妈的你还没有换铃声啊。”
    利生嘿嘿地笑，看看机屏，是陌生来电。他若有所思，瞄了王立讯一眼，走到外面接电话去了。
    这个电话是秦朝打来的。利生苦着脸撒谎，说安心和王立讯已经回了家，另一手在胸口猛划着十字。
    秦朝显然并不是很相信他，在电话里淡淡丢下一句，我明天会到清心园去。利生暗自叫苦，这什么人啊这是。凭没有素质，他怎么能连律师都不相信呢。还有他到清心园干什么去？以为是查案么？挂上电话忍不住猜测他与安心之间的关系，心里头满是疑惑。
    安心在医院里住了二天。第二天具体检查她被确诊为功能性失声，医性给她安排了按摩配合针刺治疗，有惊无险地很快就恢复了。
    中午她睡觉的时候阿迈和David来看她。其实在他们进门时安心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经过昨晚的多，她觉得一时还无法面对他们，便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阿迈跑到她面前轻声叫唤，见她没有反应就有些懊恼，扬扬手中的口袋说：“我刚刚特地绕到上三源买的鲜鱼粥，唉，凉了会有腥味的。”
    他转头向王立讯道：“要不你吃吧。”
    “我不想吃。”
    王立讯精神有些不振，青色的胡茬布满下巴。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他有择床的毛病，昨晚守了安心一整夜，不知不觉就伏在她床前睡着了。期间不断被各种恶梦惊扰。黎明时他终于被吓醒，抬起头看到病床上安心恬静的睡容，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忙着替她做确诊治疗，楼上楼下的跑。到现在他都还没落时间补眠，过度的疲劳令他丧失了食欲。
    David笑道：“没事，我恰好有些饿了，给我吃吧。”
    “便宜你了。”阿迈笑着把袋子递给他。
    安心以为他们会谈起昨晚上发生的事。可他们病房里头说说笑笑，东拉西扯的，却总也没有往这上头提，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安心释然之余又觉得奇怪。
    她不知道王立讯私底下找过医生，询问为什么她会两次出现失掉声音的情况。医生告诉他，功能性失声多半都是病人过于焦虑紧张，或者极度悲恸，情绪太激动造成的，而且有可能还会复发。
    安心第一次失声毫无疑问是王立讯诱发的。
    这一次他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照样揽到了自己身上。他心存愧疚，虽然对秦朝的事疑虑不减，却因此不敢再多问了。他是事件主角，这种尴尬事他不提，阿迈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主动提及。
    安心有些疲累，强撑着听他们说了会话，正想就此睡去的时候，突然听到David提到她，不禁精神一振，很不道德地竖起了耳朵。
    David对安心很好奇，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王立讯会如此迷恋她。
    在他看来女人就跟银行里的存折差不多，其价位都体现在使用额度的多少上。
    只支不存是绝对不行的，那样迟早都会出现负数。所以他永远都在引进新人，不断增加自已的储备力量：
    杜安心在David吃粥的时候略为调整了一下睡姿，想把自己弄得自然一些，王立讯立刻就站起来替她拉好被单。
    David忍不住说：“阿讯，我觉得你变了哎，我就不明白了，杜安心不就是身材好一点嘛，外面火辣的女人多得去了。”
    “她不一样。”王立讯有些闷闷不乐。
    “有什么不一样啊？喂！”。David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地道：“说真的，是不是她那方面特别厉害，很能满足你？”
    “你他妈说什么你。”王立讯恼怒地捶他。
    David扶着胸口贼笑：“大家都是男人，说说有什么关系嘛。是不是啊，阿迈？”
    阿迈挑起眉毛但笑不语，谁说三八只是女人的本性。
    王立讯别过头不想理他。
    David越发来劲，道：“喂！不要这么小气嘛，以前咱们都是这样交流的啊，互相进步嘛。看你那么紧张她，该不会是你满足不了她，所以才被吃得死死的吧。完了，老大，你完了。从此以后你将永远被这个女人踩在脚底下，可怜噢，雄风不再了……”
    阿迈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虽然楔因不对，可王立讯确实是被说中了现状。

    王立讯被他们笑得恼羞成怒，低吼着道：“怎么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她不是跟我不久嘛，我那是给她面子，时间久了，哼哼，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David和阿迈一起嘘他。
    事关男人的尊严，为了证明自已并非象David说的那样，王立讯振作精神，开始大谈特谈自己是如何征服安心的，甚至还拿出安心在床上的一些表现来加以证明。象从前一样，他的言词中充斥着对女性的不屑。
    他说这些话时阿迈就站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弄得他心里面直发虚。
    阿迈他们在这里逗留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安心始终没有醒过。
    他们准备离开时王立讯把阿迈拉到一边，晃着老拳对他进行威逼利诱。在承诺提供二次境外游的全部费用后，阿迈勉强答应将昨晚上他那些比较感性的话语选择性遗忘。
    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杜安心并没有真正睡着，病房里的那些对话一字不拉地全都落到她耳朵里去了。
    回到清心园后的某天上午，安心本来在卧室里休息，突然接到秦朝打来的电话。
    安心不知他从何得知自己的号码，原本有些诧异，转念想到他的职业，也就了然了。
    秦朝约她在X高后街上的慧美冰室见面。那是他两人读书时期最爱流连的地方之
    安心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前去赴约。有些事情，她其实也想弄明白。
    不过她如今外出不太方便。她和王立讯还在冷战中。
    她一向都觉得自己抗击打能力象小强。对于王立机的失控，其实在开往医院的车上听到那个令人压抑的哭声时她就已经原谅。她只是无法忍受一个刚刚伤害过自已的人还口出秽言。躺在病床上听到那两个男人无耻的对话时，她有一种跳起来拍死他们的冲动。
    每个人在某些方面都会有自己的坚特，即使为此会付出昂贵代价也在所不惜。
骨子里的杜安心始终都是敏感而倔强的，她能忍受身体上的疼痛，却很难忍受别人对她的不尊重。即使已经失去太多，她还是要为自已在心里留下最后的尊严——这就是她的坚持。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她还不想搭理王立讯。
    王立讯也觉得委屈。他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为避免误会，本来能应该由她主动坦白交待。虽然因为声带受损已经错过最佳时间，但难道她不知道遗留不清不楚的问题就好像埋下炸药，不是不会爆发，而是它在等待时机。何不防患于未然。
    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医院里那番极度侮辱女性的话已经被安心听了去。那些话大部分都不是出自他的本心，所以他很快就将它忘到了脑后。
    可是那件事怎么可能轻易就忘记。他不再过问并不代表已经释然，那天的某些细节别人可能没有注意到，他却清清楚楚看得真切，是她杜安心拉着那个小警察不放手。
    事后他也察觉到可能另有别情。那个小警察和安心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根本就没有做错事的自觉。
    可他还是嫉妒。他还从来没有看见过杜安心用如此依赖的眼光去看一个人。那天是那家伙跑得快，他再留下去，王立讯搞不好真的会杀了他。
    联想到上次警察来清心园查案，他隐隐有了个感觉，觉得安心与那个小警察应该是认识的，他们之间一定有过他不知道的故事。为此他很是不安，既想去了解又害怕了解到事实真相。
    出院那天早上，他去结帐，叫安心在病房里等他。没想到回来就没有看到她的人影，四处找也找不见。打电话她倒是接了，不过问她在哪里怎样都不肯说。只是说晚点会自己回来。
    他又害怕又生气，回到清心园坐在客厅里饭也不吃，等她等到下午五点钟。直到他的耐性已濒近临界，她才施施然出现。
    安心回来后径直就朝里边走，完全无视他眼中聚集的怒火。
    王立讯几个大步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臂，强捺怒气道：“杜安心！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
    杜安心痛呼一声，两人都看着王立讯捏着她手臂的地方，那里伤痕犹存。王立讯忙放开手：“对不起，很痛吗？”
    杜安心拧眉瞪他一眼，“你在自己身上试试？”
    “哎，你什么态度啊。无缘无故消失了半天，现在出现一句解释也没有。还敢这么拽！你说，这一整天你到底到哪里去了。”
    “我看你头脑不清醒。半天跟一整天是一回事么？懒得跟你说，我要进去了。”
    “你，你竟敢这么嚣张！喂，你给我站住！”
    安心根本不理他。
    王立讯气急败坏地跟着，欲伸手去抓她又缩了回来。几次下来不禁有些泄气，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一脑子鬼火，居然被她云淡风轻两句话就堵塞住。看着她正经得如同新闻播报员的小脸，他心里明白得很，他现在不是没处发火，而是不敢发火。
    王立讯自我嘲讯再加上自我鄙视一番后，心想，管她呢，她身体有恙，心里肯定不会舒服，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了。
    经过石雕鱼池时，安心探头去看池中一群群游来游去的锦鲤，王立讯趁机挨过来揽她的肩膀，杜安心撩起池中的水就向他浇过去。他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弄湿了小半个身子。
    时近深秋，天气已经微凉。鱼池里的水又是长敞在空气里的，比刚从笼头里放出来的温度还要低些，王立讯只穿着一件衬衫，凉水带着些许鱼腥味从头上浇贴到胸口，立到打了个寒颤。他甩着头抖着衣衫又惊又怒，骂道：“有病啊你？”
    安心冷笑着道：“我是有病，要不怎么从医院里出来呢。”
    王立讯心虚，一时语塞。安心掉头就走。
    王立讯追过去，有些低声下气，他道：“不要闹了，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我还不是担心你么？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懂事啊……”
    安心怒视着他，他举手道：“好好，不说了，你吃饭了没有？我叫文阿姨弄给你……”
    “文阿姨，刘伯。”安心站住了。
    文阿姨和刘伯正在小花园里侍弄花草，看到安心，便关切地问她身体有没有好些，他们知道安心声带出了问题住院，还以为是她贪玩贪闹造成的。
    安心道了谢，表示自己已经好了。
    文阿姨叹口气道：“那就好，年轻人啊，都不知道顾惜自己的身体，等到老了就知道厉害了。”
    王立讯接口道：“就是的。文阿姨，晚上早点做饭好吗，安心还没有吃呢。”
    文阿姨拍拍手站起来，笑道：“我这就去做，你不也没有吃午饭嘛。”
    她跟刘伯说了几句话，然后到厨房里去了。
    王立讯回头去看安心，只见她迅速地把眼睛从他脸上调开。心里不禁窃喜，原来她并不像面上表现的那样对他无动于衷。刚想跟她说话，她却蹲下去跟刘伯讨论起花草来。
    “这个是龙胆花吗？”
    “是啊。呵呵，杜小姐也喜欢花草啊。”
    “嗯，我家也有小花园，不过里面树苗比较多，花就少一些。咦，这个紫色的大白菜以前没见过，是什么啊？” 
    刘伯黝黑微皱的面皮笑成了一朵花：“姑娘，这可不是大白菜，它叫叶牡丹，书上说是什么羽衣甘蓝。是我刚从外边温室里移过来的。”
    “是嘛。”
    王立讯在两人身边转来转去，急欲插话。
    安心始终不看他，又问：“张伯，这个跟大白菜差不多，可不可以吃啊。”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可以的。哪天试试啊。”
    “好啊。”
    “安心，安心。”有蚊子在身后哼哼。
    安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唉，有点困了，睡觉去。刘伯，你慢慢弄啊。回头麻烦你告诉阿姨，晚点我会自己起来吃饭。不用特意叫我了。”
    刘怕呵呵笑着点头。
    王立讯眼睛一亮，“睡觉？”他打了个呵欠，伸手去抱安心：“等你那么久，我也困了。一起吧。”
    安心将他手拨开，跑到刚果的小屋面前。刚果每天下午这个时候都会小睡一会。安心从窗口里伸手进去把它揉醒，刚果有些愤怒，低吼着睁开眼睛，看见是女主人又呜咽着合上。
    “杜安心！嚣张过余了啊。小心我……”
    “小心你怎样？你还要打我吗？”
    王立讯迅速瞄了那头做事的刘伯，小声道：“嘘……你不觉得你太过份了吗？”
    “不觉得。”安心赠他一个白眼。
    “你……”
    王立讯发作不得，懊恼万分。只能给自己找台阶下，说：“算你行啊。去睡吧去睡吧！一天到晚都在睡，莫非你是猪变的？真是。”
    他垂头丧气地仍然回客厅去了。
    这一晚回到卧室里边无论他怎么逗安心，她都拿个后背对他，他拧劲一上来，也开始赌气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宽容了，为什么还要他委曲求全。
    两个人不说话就罢了，一说准会扛上。这样的情形一直僵持到现在。
    那天之后他便以要养伤的名义不许她擅自离开清心园。
    现下他虽然不在，唐如岚却象个最忠心的守卫


，寸步不离地守在清心园里。也不知道王立机是怎么跟她说的，只怕她前脚一走，后脚就能接到王立机的夺命call。真是让人头疼。
　　安心正在想办法，唐如岚叩了叩门自已进来了。
　　“安心姐，想不想去逛街？”
　　这姑娘怕是在园子里呆得太久，终于憋不住了。好合适的枕头啊。
　　安心强忍兴奋，淡定地道：“逛街？没意思。”
　　“可以买些必需品啊。对了，西街新商场开张，听说有引进最新品牌。要不要去看看？”
　　“可是，我没有什么好买的啊。”
　　唐如岚急道：“怎么会？哥的生日就快到了，你可以帮他挑礼物啊。还有啊，姨父这次做寿，顺便也可以先看看给他的礼物。”
　　“是吗？”安心倒有些意外。那个猪头的生日她还真不知道。
　　“你居然不知道？”
　　唐如岚有些不悦：“哥正好是冬至那天生日。去年这个时候路……”
　　她迅速看了安心一眼，“就在这里办的Party。”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同路时春一起吧。
　　安心有些难：“本来我是不大想逛街的。既然这样……你等我一会，换件衣服啊。”
　　唐如岚还想赖在屋子里不走，安心连哄带撵把她推了出去。关上门一下子就跳起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酒会的第二天是周日。秦朝打算先把母亲送回疗养院，然后到清心园去看安心。他已经作好了面对王立讯的准备，如果他能冷静听他说话，那自然最好，如果他还是那么不讲道理，母亲不在身边，他却也不怕。
　　他去的目的很简单。看看她究竟生活得怎样，为她向那个暴躁的男人解释。
　　安心曾经那么骄傲，依他对她的了解，她不一定会为自己辩解。
　　早早起床熬了点小米粥，又下楼去买酱大蒜，母亲喜欢吃那个。
　　回来走到自已那六十坪的小公寓铁门前，刚掏出钥匙，就听见里面传来母亲舒心开杯的笑声。嘴角不禁浮现微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推门进去，笑道：“妈，你起来了。”
　　“秦朝。”
　　他怔了一下。那套灰色布艺沙发上坐着还是一身晨褛的母亲，宋全恩长发拔肩，双手揉捏着母亲的肩膀，正冲他巧笑嫣然。
　　“儿子，你来看全恩给我带的东西。”
　　秦朝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厨房去拿碗筷，顺口道：“是什么？” 
　　“很漂亮的，你过来看一看嘛。”秦母故意拖长带着颤尾的声音。
　　一个四十多将近五十的妇人发出类似于十几岁少女的撒娇声，这情形未免太令人毛骨悚然。
　　秦朝背对着她们，握筷子的手有些紧，顿了一会，转身笑：“好啊。”
　　宋全恩笑嘻嘻地道：“从西亚商场过时正打折呢，顺便买进来的。伯母喜欢就好。”
　　那是一套益智的儿童玩具。摔不坏的彩色塑胶材料。秦朝趁母亲不注意眼神极其锐利地扫了扫宋全恩。
　　秦母已经折开了包装，玩得兴高来烈。
　　他伸手摸出钱包，“多少钱？”
　　宋全恩有些怨怼，“谁要你的钱？这是我送给伯母的。”
　　秦朝没有坚持，柔声对他母亲道：“妈，吃饭了，我给你买了酱大蒜。”
　　秦母笑了起来，伸手拍拍他的脸蛋：“我的乖儿子，最好了。”
　　她站起身挽着奉朝向餐桌那方走。站在餐桌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问：“全恩，你吃过了吗？”
　　宋全恩正对着沙发上的玩具套环发怔，闻言忙展开笑容：“吃过了。伯母你不用管我的。”
　　秦母点点头，放开儿子，轻盈地旋身坐下。
　　“妈，吃过饭我先送你回去，下星期再过来看你啊。”
　　“好的。他们都羡慕我呢，说我有个好儿子。”
　　宋全恩接口道：“ 怕母，您不能多住几天嘛。这也太匆忙了。”
　　“那不行的，我们家秦朝明天还要上班。”秦母很优雅的用筷。
　　宋全恩看着秦朝，突然咬了咬牙，道：“伯母，我这几天都有空，你要不要留下来，我可以陪你啊。”
　　秦朝正在舀粥的手顿住，避过母亲警告地盯了宋全恩一眼，宋全恩没有看他，大有点豁出去的样子。
　　“好不好？伯母。”
　　秦母显然有些心动，她看了看秦朝，想了想，还是说：“算了。”
　　宋全恩不死心，还想劝说，秦朝推开椅子站起来，说：“宋全恩，你进来一下。”
　　他走进自己那间卧室坐在书桌前，呼吸有些急促。宋全恩在外面座蹭了很久才进来。
　　“你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意思？秦朝，你不会不知道我的意思。”
　　“你这种人的意思就是特别没意思。”
　　宋全恩明明知道母亲特别不待见杜安心，还怂勇她留下来，她心里打什么主意秦朝一目了然。
　　“没意思？哈，谁有意思？她吗？嗤，我干嘛用问句，当然是她，那个贱人。”
　　秦朝砰地一拳打在桌子上，然后站起来，走到宋全恩面前，用自已的海拔居高临下睨礼她：“再说一次。”
　　宋全恩大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抖着声音道：“秦朝！用不用我提醒你，我宋全恩才是你正宗的女朋友！你一见到她就像丢了魂，是不是想气死你妈妈啊？” 
　　“宋全恩，你真是为了我妈妈吗？谁叫你买那些东西来的？麻烦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这种花招。你这种行为让我堵心。”
　　“我……”宋全恩一时无言以对，她确实是耍了心眼。
秦母精神曾经失常，有段时间特别喜欢拿小孩子的玩具来玩，而且玩到最后总能把它们弄得稀烂。
　　这次回来她精神状态好像很好，连父亲宋世诚都对她赞不绝口，宋全恩买这个确实是为了试探她。看起来地的确恢复的不错。那么，地已经忘记了那件事情吗？
　　她低头有些忍耐地道：“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秦朝，下周六陪我去同学会好不好？我同学都问过你好几次了。”
　　“我没空。”
　　“不行！你必须去！”宋全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哦？凭什么？”
　　“凭你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秦朝冷笑起来。“宋全恩，你还真打算攥着这个名号不放啊？我不想打击你，不过请你睁开眼睛看看周围这个世界，有多少对夫妻结了婚都会离婚。你认为这种表面上的称呼真的具有约束力么？” 
　　宋全恩怨恨地瞪了他一眼，突然提高了声音：“有，就是有！”
　　秦母在外边扬声问道：“怎么了？全恩。是不是秦朝欺负你了。”
　　宋全恩有些得意，斜睨了秦朝一眼说：“没有，伯母，他怎么会欺负我。”
　　秦朝突然就有些心灰意懒，“宋全恩，你真的不累呜？可是我累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这话和那女人何其相像，宋会恩更觉着刺心，她道：“我不累，我只要看着你就好了，秦朝，我也求求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放过你，谁来放过我啊，……你看我这头长发，美不美啊？你知道这里边有多少根白头发吗？我才二十三岁啊。都是为了你！我为你日思夜想，为你用尽筹谋，哥哥说我的这些才智用在公司里只怕已经成了女强人一个。……四年了，你喜欢黑色的长发，我也不敢烫也不敢染成其他的颜色，可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自己更时尚一些？现在一听到别人赞扬我清秀我就心里作堵，我容易吗我？……”
　　秦朝默了一会，说：“我记得我说过你用不着委屈自己。”
　　“是啊，我记得，后面一句是跟我分手。我也再次警告你秦朝，你在外面捻花惹草也好，不陪我外出应酬也好，就是不许提分手的事！否则的话，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你真是疯了。”
　　宋全恩笑了起来，转身离开房间，在门口时停了一下，定定地看着秦朝，问：“你说，我连风格都跟你妈那么相配，是不是天生的婆媳缘啊？”
　　秦朝把牙齿咬得格格响。宋全恩又冲他甜甜一笑，出去了。
　　秦朝最终还是把母亲送回了铁岭的疗养院。

　　开车回到a市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他没有先回家，直接把车开到了往海边别墅的大道上。
　　去按那道铁门按钮时，他心里还有些忐忑。
　　那位很热情很和善的阿姨走出来，眯着眼仔细打量他。她记性挺好，还记得他是那天来查案的三个警察之一。一下子就变得警惕起来。
　　她问：“你找谁？”
　　“阿姨，杜小姐在吗？”
　　“不在。”
　　“那王先生呢？” 
　　“也不在。”
　　秦朝单手撑在铁栏杆上，看着她那明显防备的样儿，很有点无奈。
　　“……阿姨，我不是来查案的，我跟王先生他们在酒会上见过面，个天是特意来拜访的。”
　　她明显放松了，呼口气笑了起来：“这样啊。你来得不巧，杜小姐声带好像出了问题。现在正住院呢。”
　　他大吃一惊。昨天还好好的，这怎么可能。
　　“在哪家医院？” 
　　“嗯，应该是岷山那边最大的那个公立医院吧。”
　　那家医院靠近巢湖会所，这绝对不是巧合。秦朝心里忐忑，道了谢后飞车驰往那家医院。
　　他找安心找得一点也不费劲，在接待台上问杜安心，那小护士哦了一声，说：“家暴的那个啊！” 
　　家暴？！秦朝再次对自己说不可能，可是走在走廊上脚步都是飘浮的。他那时满脑子都是安心全身缠满白布，抽满软管，偶有外露的部位，皆都青肿不堪的可怜模样。
　　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副情景。
　　那间病房是独立的，门上只写着一个床号。
　　他到的时候那道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可以看见房内大部份的情形。
　　房里有两张床。稍稍靠右侧比较大的病本头部上摇，安心脸色略显潮红，背靠在上头侧对着门这个方向坐着：
　　隔了一怅小桌子的偏左侧有稍小些的弹簧床，床铺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那个应该是陪护的人使用的。
　　秦朝的眼光在那些物事上巡了一圈，又回到安心身上。
　　安心的面部表情有些痛苦，但是没有明显的伤痕。她身上也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些床西。
　　有个中年女医生和小护士分站在床两侧，小护士背对着门正在用粗大的针筒为她推液，女医生则在跟那个男人在说话。
　　那个男人就坐在她床边，紧紧握着她空闲的那只手。虽然是在听医生说话，可是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还时不时地叫小护士慢一点。
　　从秦朝这个位置可以完全看到那个男人有如雕塑般严峻深刻的脸部线条。
　　他拧成一股绳的眉毛，因面部用力而显得外突的腮帮，抿得铁紧有些发白的嘴唇，让人觉得这液体简直是推在了他的身上。
　　突然间安心抖了一下，那男人感同身受般，脸色马上就变了：“很痛吗？” 
　　抬起头就瞪着小护士，不满地道：“喂！你干什么！弄疼她了！医生，她行不行啊，不行给我换个人来！你以为是拿活人做实验啊？我要保留投诉你的权利。给我小心一点。”
　　这男人还真不讲道理。
　　安心都有些不好意思，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轻轻往里面挣了挣，结果他拉得更紧。
　　公立医院的护士大多都有些脾气的。不过这个小护士素质够强够高，在那人凶种恶煞的瞪视下还是强撑着做事。看不到她的正面，秦朝猜地的脸色应该非常精彩。
　　医生跟他解释的功夫，液体终于顺利推完了。
　　小护士跟着女医生一起走出来，秦朝忙走到旁边，只听得那个女医生边走边念：“早干什么去了？这会儿做给谁看啊？……打人的是他，心疼人的也是他，这人还真奇怪。”
　　小护士板着脸撇嘴：“听说他是只海龟，哼，还真是龟毛又变态……”
　　两人说着走远了。
　　秦朝还没来得及消化听到的事实，病房里头又传出来那男人突然放得十分温柔的声音。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想吃点什么吗？”
　　“……”
　　“安心，我错了，对不起。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想吃点什么吗？”
　　“我都不知道那时自己在干什么。真是昏了头了。原谅我好不好？要不，等你好了打还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想吃点什么吗？”
　　安心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确实比之前要暗哑一些：“你是不是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暴力？ ”
　　“当然不是。可是我想让你消气啊。安心你跟我说，要怎样你才会消气？”
　　“不知道，不要烦我了，我要睡觉。”
　　“安心，安心别睡了，医生说睡久了不好，身体会变浮肿的。我陪你说说话吧。要不咱到外面晒晒太阳？”
　　“是开。”
　　有短时间的静默。
　　顿了一会，刻意讨好的干笑声响起：“嘿嘿嘿，当当当！我走开了，我又回来了……宝贝我给你倒了水，要喂你喝吗？”
　　大男人扮可爱？秦朝隔着一道门都差点被呛了一下。
　　“……恶心！真恶心！”
　　啪地一声，有东西摔碎了。
　　“噢……”那男人在痛嚎，不知是被水烫到还是被摔碎的东西刮到。
　　“安心，你没事吧，有没有烫着你啊……”
　　他好像非常紧张，此人一贯的风格与目前的形象严重不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秦朝真的很难想像酒会上那头疯狂可怕的野兽竟会变成小心翼翼的受气包。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没有没有！你真的很讨厌！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安心已濒临崩溃。
　　“扑通！”
　　秦朝吓了一跳，把门缝又拉开了些，一看，那家伙高大的身躯直直跪在安心的病床前。那一片地上还有些白色的东西，应该是刚刚摔碎水杯的瓷片碴。
　　安心好像也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快给我起来。”
　　“不起来，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你……行啊，赌我是吧，你就跪着，待会医生来查房你也别起来，啊？”
　　说着安心就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了。
　　那男人倔脾气，紧抿唇线似刀刻，原本刚毅的面容因赌气而显得有点可笑。活脱脱似个要不到糖吃的超龄顽童。
　　他一边歪头去偷偷观察安心的脸色，一边把手脚象日本人似的摆的端端正正，脊背挺的笔直。他还真能，这么别扭的姿势他居然也可以硬杵在地上不挪身。
　　秦朝看了一会，退回来靠在墙上抽了支烟。脑子里乱纷纷的，什么由头都有。
　　过了一会就听得医护室那方纷至杳来的脚步声。有几个小护士匆匆跑过来，边跑边道：“是六床按铃……应该不会有反应啊，做过皮试的。”
　　“输液不好么，这样挺难受……”
　　“谁知道啊。推液来得快点，还不是病人自己要求的……”
　　几位小护士前后越过秦朝，跑进安心的病房，她们刚进门，秦朝就听到了惊呼抽气的声音。
　　“护士小姐！请把这个人拾我拉出去，他打扰到我了。哦，你们医院里边有没有什么给猫猫狗狗用的止血药粉，顺便给他膝盖上倒一滴滴。真是，看了能犯恶心。”
　　她不是声带出了问题么？这一连串话说下来也没有什么滞碍啊。杜安心啊杜安心，你还是那样的口是心非。
　　秦朝摇摇头，突然嘲讯地笑了起来。他到这里来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打也好骂也好，这都是人家的家务事，根本没有他插手的余地。长长的烟蒂被扔到地上，秦朝返身走出了医院。
　　回家也没意思，做什么都没意思。秦朝在医院门口立了很久，摸出手机来拨打：“喂，小苏，有时间没……陪我喝杯酒……”
　　那天晚上他喝得大醉，连走路也走不了。小苏在酒吧附近找了家酒店，直接把他丢到了那里。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心里始终都在反复回旋着一个问题，为什么那天她会说那句话，她说，秦朝，你到哪里去了，你怎么才来啊？
　　不行，他不能这样子糊涂下去。打开电话，他终于拨出那个烂熟于心，却从来没有打出过，也没有储存过的号码。

　　安心被唐如岚拉着把新开的商场从头逛了个遍。不禁对她的耐心与毅力大加佩服。她随身带了个小本本，一直在往上面认真的记东西。
　　在咖啡厅休息的时候，安心忍不住好奇，问她到底记些什么。唐如岚笑道：“这个是我的工作啊，给几家杂志社提供时尚信息。要不然你以为我不用做事也有饭吃啊？不过我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安心暗自咕哝，在这里你不做事当然有饭吃，那只猪是你在表哥怎么可能不管你。而且你自己也奇怪啊，明明有更好的前途，却非跑到这个说小不小，说大也绝对不算大的城市里来，甘心为几家小杂志社做跑腿，你倒底图个什么。
　　看她眉毛色舞的小模样，安心心里升起难有的嫉妒。我也还年轻，我也有喜欢的事情想要去做，可为什么我就不能活在自己想要的状态里。
　　瞥了兴奋整理着记录的唐如岚一眼，安心脱下高跟鞋，皱着眉头开始揉她的长腿。
　　唐如岚抬起头看她：“很痛啊？”
　　“是啊。都起泡了说。”
　　“早就叫你不要穿高跟鞋了，是你自己不听。”
　　“嘿嘿，小岚啊，我真的走不动了，你让我歇歇脚好吗？”
　　唐如岚有些为难，看看手中的本子，想了想好容易下了决心，“安心姐，你可得随时把手机开着啊，在这里等我吧，最多一个小时，我会回来接你的。”
　　“好。”
　　看着唐如岚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安心蹬上高跟鞋，飞快地离开了咖啡厅。
　　安心刚刚离开，唐如岚匆匆忙忙又转了回来，她忘记拿走自己的小本本了。
　　空空的座位前，唐如岚怔愣过后是愤懑。
　　等公车的时候安心的电话一直在唱歌。她有些焦急，想了想，伸手招了辆出租车，一头钻进出租车后座说了地点，才喘着气接了电话。
　　那个清朗的声音在线那头响起：“你在哪里？”
　　“在路上。大概还有十分钟。”
　　“好……”他大概是听到她的喘气声，顿了一会，又说：“慢慢过来吧，不用着急，我总会一直等你的。”
　　放下电话，有股暖融融的感觉从心底悠然升起，安心嘴角在轻轻上扬。
　　歌声又再响起，安心顺手接起来，笑容尚未展开就凝固在脸上。
　　“呢，小岚啊……那个，我吗？我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
　　出租车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听到她的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刚刚她明明说的是x高慧美冰室。
　　“……啊，不用不用，你接着逛就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找不着家嘛……你哥那里我跟他说……就这样啊，挂了。”
　　慌里慌张地挂掉电话，安心长吁一口气，这姑娘变奸诈了，居然杀好她回马枪。还好她反应快。
　　抬眼看着车窗外飞速流过的景物，安心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这几年来地总是刻意回悒这个方向，真想不到曾经如此熟悉的一段路程，如今已需要费心去辩认。
　　“为你写诗，为你静止，为你做不可能的事……”
　　安心慌得头都撞到了车顶。这是王立讯的来电铃声。
　　接？不接？到底接还是不接？——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接下来的至少2—3分钟时间，杜安心捏紧手机陷入慎重的思考中。
　　小司机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安心，嘴里跟着歌声吹着口哨。
　　铃声响完停，停了又响。小小的车厢里反复盘绕着相问的旋律
　　“美女，这歌我已经学会了，你可以不用再放给我听了。”
　　司机小伙终于忍不住开口。
　　安心如梦初醒：“哦，哦。”
　　按下接听键，电话里毫不意外地又是一通暴喝。安心把手机拿得离自已稍远，等声音渐渐缓下来才又放到耳朵边。
　　“喂。”
　　“杜安心，你在哪里？”
　　“我，我在咖啡厅。”
　　她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为什么会有心虚的感觉呢？
　　“你找死吗？小岚刚刚从咖啡厅打电话给我。”
　　啊？这么快就出卖她。安心恨得磨牙。
　　“到底在哪里？”
　　“在回家的路上。”
　　司机小伙不赞同地瞄她一眼，摇摇头。现在的漂亮MM怎么都谎话连篇。安心注意到了，冲他翻了个白眼，专心开你的车，关你什么事。
　　“小姐，x高的慧美冰室到了。9.5元钱谢谢。”司机小伙的声音不大不小，笑容可掬。
　　安心固化，手中还拿着仍在闪烁的电话。
　　电话在司机小伙说话的当儿断线了，也不知那家伙听到他的话没有。
　　冰室就冰室吧，为什么还要强调x高呢，这人难道有病么。
　　安心拉着脸，忿忿扔下一张十元的钞票开门出去，走了两步心里觉得不舒服，貌似从前并不认识这个小司机，他跟自己应该没有结过仇啊。她又掉转回来：“找我伍毛钱谢谢。”
　　司机小伙未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安心转过身就看到了秦朝。
　　他抄着手站在蓝色基调的冰室木门前，眉目里青涩早已不再，内敛的聪慧与睿智使他于漫不经心间 .散发着难以言喻却极为自然的男人味道。稍稍削瘦却更显修长的身材，白色上衣天蓝色仔裤，清爽有如微风拂过。他的着装习惯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
　　他冲着她微微笑，两只手句前伸着。
　　这一刻，时光宛若倒流。
　　眼睛里溢着温热，安心停下来站住不动。
　　他的浅笑怔在面上，敏感地把手收回去，依然抄到口袋里。
　　“你来了。”
　　“我来了。”
　　“……你瘦了。”
　　“……你也瘦了。”
　　对暗号么？安心突然烦躁起来，一路上急赶过来的喜忧期盼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到对面的人还要开口说话，她板着脸大步走过去，掠过他径直进入冰室。
　　杜安心站在慧美的吧台前打量整间冰室。
　　这里的变化好大啊。
　　空间因装潢的原因比原来显得更高更大。
　　每张坐台顶上都有直坠到桌面的手拉弹簧卡通吊灯，可以因人的爱好自由调整高低。秋干状的座位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色坡面的小方桌加自转椅。原来的三面绘彩墙亦已由不规则的仿粗胚砖代替。只有正面的留言墙仍然以不同的表现方式存在。
　　以前的彩笺纸变作了现在的便利贴，有些心语心情已被后来的人层层贴住，不过有一部分仍然可以翻看。
　　x高的学子换了一届又一届，对这种表达形式的热爱却始终不曾改变。
　　历经四年的时光流逝，冰室内改变的事物已经太多太多，这面权存的留言墙因此而更显得弥足珍贵。
　　有几个小学妹在墙边粘贴心情，安心走到她们身边，眼睛在旧留言上慢慢地巡梭着。
　　身边有影晃动，淡淡的肥皂香味。安心知道他跟上来了。她没有回头。
　　某些留言是有来有往的，非常有趣。
　　“xxx，我爱你，我一定要追到你。”
　　“我也爱你，不过请你先去xx医院做个全身整形好么。”


    “XXX：通往我心的这条路荆棘丛生，奉劝你早日回头。”
    “我不走寻常路。”
    “XX，如果世界上有一万个人爱你，那里面一定有我，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爱你，那一定是我，如果世界上没有人爱你，那一定是我死了。”
    “你现在就可以去洗（死）了。”
    “XXX，你不要因为我一棵树而失去整个森林。”
    “你玉树临风，是一棵不平常的树。”
    “你喜欢不如我喜欢，你的不满成全我的美满。”
    “呃……原来你脑残。”
    安心看得直笑。秦朝也再笑，明朗的眼目舒展开来，整个人身上像是在发着光。周遭的小学妹们都被他映得一脸的迷醉，局促地捏紧手中的留言。
     他没有看留言，他看的是发笑的人。身遭有那么多清新亮丽可爱纯净充斥，他只觉得眼前风景独好。
    “那个，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了，以前的应该都不在了吧。”
    安心轻声问道。
    秦朝怔了一下，点点头，“这么多年了。如果还在的话，这里也贴不下了。”
    有个小姑娘红着脸儿插嘴：“他们这里有人把就留言收集起来保存的，你们要找的话可以去问问老板。”
    “哦，谢谢你呀。”
    安心与秦朝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两人坐到临床的台前，秦朝为安心点了个冰淇淋花球，自己要了杯咖啡。
    东西还未上来，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良久，安心迟疑地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年前。”
    已经回来那么久了吗？安心有些黯然。
    “我，那天之后去过清心园找你。”
    秦朝看着安心，小心翼翼地道。
    “哦？哦，我声带有些问题，在医院住了两天。”
    安心开始拉着头上的卡通吊灯玩。那是魔法少女樱上的知世妹妹，很可爱的交握着手弯眼睛。
    “真是声带的问题吗？”
    “是……。”
    秦朝看着她，轻轻拉下她放在知世头发上的手。安心有些瑟缩，秦朝坚定却又温柔，慢慢解开她长袖上的纽扣。
    有浅青色的大块淤痕渐渐现了出来。虽然已经在淡化，但安心肌肤太过白皙幼嫩，它还是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秦朝的手有轻微的颤抖。安心想缩回去，他不放。
    “他打的？”
    安心看了他一眼，他怎么知道。
    “不全是。你知道宋……我也是这种肤质，看着吓人，其实早就没事了。”
    沉默。
    “他很在乎你，虽然方式不对。你也喜欢他吧。”秦朝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心。
    安心有些慌乱，避开他的眼睛，说：“为什么问这个？”
    “那天我到过医院，看见他跪在你病床前。”
    安心吃了一惊。又想起他以前到清心园来问案。一年前就回来了，他是几时来到自己身边的？静悄悄地到底看到过多少自己的糗事？
    她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心里突然就不舒服起来。继而有些恼羞成怒，用力抽回手：“你不是找我有事吗？有事说事吧。”
    “安心，我……”
    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说什么呢？如果他待你不好，如果你对他的感情尚浅……
    可是，自己有什么权利打扰她的生活？早在四年前，他就失去了资格。
    “安心，那天你问我为什么才来，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已经原谅我，那么，我还有机会吗？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吗？”
    他好想这样问出来。言语像线段在喉咙里打转，可是线头却被攥紧在肚子里，无法挣脱。
    “安心，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好容易挣扎着说出话来，却语意全非。
    杜安心看着他，心里的愤怒就像初一十五的大潮，眨眼间翻得天高。为什么要明知故问？问什么要以这种无所谓淡泊的语气来问？难道她之于他，已经只是路人了吗？
    “好！当然好！好得不得了。”
    她面上笑意盈盈，眼睛里却有聚集的风暴。
    秦朝有些懊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转回自己的本意。只得随口说着：“这样啊，这样就好……”
    “原来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你问来做什么？这关你什么事？”
    杜安心脸色突然一变，整个人都锐利起来：“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找我事为了求个心安！是吧？你和她快进礼堂了？如果我说不好，你是不是会觉得不安？哈哈，你以为这么多年我就尽机挂着那些陈年旧事了？我没那么无聊！”
    “安心，不是的，我……”
    怎么会变成这样，秦朝有点不知所措。他又伸出手去拉安心，安心狠狠地将他甩开，眼睛无法自制地湿润。
    她含着泪，以超乎寻常的语速飞快地说道：“你大可以放心，我过得很好，我男朋友对我非常好，我想要什么他就给我什么，只怕我跟他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变着法子摘给我。你说的太对了，他就是因为太在乎我，所以才会这样失控。你问我喜不喜欢他，废话！他对我这么好，我当然喜欢他了。你放心了吧？走吧走吧，你可以安安心心结婚去了……”
    “我没有要结婚！”秦朝受伤地低吼起来。“安心，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安心捂着耳朵激烈摇头，她的情绪激动，声音放得太大，周围的人都看向这方，窃语议论。
    秦朝急得上火，又尴尬万分，狠狠地拉下她捂耳朵的手，凑到她耳边大吼一声：“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安心怔住了。
    两个人清醒过来向周围一看，大部分旁听生都收回了眼光，目不斜视，脸上却带着会心的笑容。
    这样戏剧的对话在慧美冰室这个爱情温床里大概早已见怪不怪，看起来大家都了然理解并且特希望看到圆满大结局。
    服务生端着饮料和冰淇淋过来，冲着两人一笑：“你们点的东西好了。这个是老板送的。”
    他拿出一杯情侣专用的双管果汁放到桌上。“她祝你们误会冰释，早点和好如初。”
    顺着服务生的手看过去，吧台后面一个苗条秀气的卷发女郎冲他们笑着摇手。
    安心轻呼一声，红晕从脸孔一直透到脖颈上。她一下子把头埋到了桌子上，死也不肯抬起头来。
    秦朝向老板颔首表达谢意，然后好笑地看着那只鸵鸟，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拿手去拨她毛茸茸的头发。她感觉到了，把自己缩得更紧。
    最难讲的话都已说出口，接下来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秦朝轻声道：“小安，我知道我曾经做错事，我对不起你。可你也应该知道那不是我情愿的。以前一直不敢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谅，不，是根本不敢走到你面前来。”
    手下的安心在轻轻颤抖，他安抚地在她肩上轻拍，又道：“其实今天来，是想要问你，那天晚上你说的话。你问我到那里去了，为什么才来。我想要知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原谅我了。请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让我有勇气重新站到你身边，因为这四年来我从没有忘记过你，哪怕一天也没有过。”
    安心抬起头，已然是泪流满面。她无声的抽动着肩膀，一手抵着额头挡住脸，一手捏成拳，紧紧压在自己的嘴巴上，竭力抑制那雨夺口而出的哭音。
    这情形落在秦朝眼里，只觉得有说不出的心疼。他欲伸出手去抚慰她，她躲开来，望着他，狠狠地抽了抽鼻子，说：“可是你也没有拒绝和她在一起。她到底还是成了你的女朋友。”
    “你听我解释啊。其实那件事之后我来你家找过你许多次，你爸爸妈妈……每次都说你不想见我。后来，我妈妈突然出了事，你知道我父亲去世的早，家里早已经没了可以做主的人，宋思诚他给我介绍了最好的医生，我妈辛苦把我带大，吃了不少苦，我不可以不管她。那时候我妈的情况很严重，不能容我慢慢想法子，我只能接受他的帮助。我休学陪了我妈整整一年，可她的情况始终都不明朗，只要接近A市病情就会反复。我那时必须要复学了，否则就会失去资格。宋全恩请了人来照顾我妈，她自己也申请到我学校附近读书。不可否认，我虽然恨她，可是她为我做的那些事我却不能完全无视。我妈有段时间非常依赖她，然后，她就要求我跟宋全恩在一起。那时的我很灰心，觉得没有了你，什么都无所谓了，所以……”
    “别说了。”安心终于呜咽出声，原来是这样。
    她何尝不是去找过他，那么骄傲被别人捧在手心里的杜安心，被他母亲那样羞辱着，她爸妈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说的如此婉转，爸妈只怕是拿了棍子把他打出去了吧。
    想不到他母亲那样嚣张的一个人也出了事故，真是天意弄人。
    两个人曾经都那么努力，为了那份单纯又美好的感情在努力，可是还是错过了。
    “毕业后我分到了省厅，去年请调回来的。我之前根本不敢面对你，连关于你的消息也故意去回避，你爸爸妈妈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小安，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对不起，我真恨自己那时没能站在你身边。我知道自己很无耻，可是还要说出来，小安，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我希望你原谅我，能给我机会，让我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安心摇着头看着他，神情凄婉：“秦朝，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我现在知道了你也有苦衷，我不怪你了。可是当时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被最亲最信任的人抛弃的感觉你根本无法体会。那时的痛苦，并不是你一两句话说完了就可以消退的。难道原谅就能忘记么？况且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杜安心，你身上的责任也依然存在。谈什么弥补？别傻了。”
    她激动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了。这几年的挫折生活已教会她认清现实。
    他和她之间隔了这么多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不但没有减退，反而增加了那么多。他母亲依然会厌恶她，连她自己都在厌恶自己。两人间不但隔着宋全恩，现在还增加了个王立讯。真的已经不可能了。
    他和她错过了那时，就应该知道已经错过了一生。
    “今天我并没有白来，我知道了那些一直让我耿耿于怀的事，我不恨了，真的。秦朝，我原谅你了。……以后的日子，大家都好好过吧。”
    “不，不！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的！”
    为什么她的原谅会让自己如此害怕？
    有种叫绝望的情绪逐渐升起占据了秦朝的身心，他抓住安心的手，急急地道：“不要放弃我，求你！小安，我们可以一起努力的。那些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只要在一边等着我就好了。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你不是说想要一幢向海的房子吗？两个人永远守在一起。你说那句诗很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你告诉我，你没有忘记是吧……小安，小安，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看着安心哀伤的面容渐渐平静，他越来越心慌，到后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怎么可能？”安心的声音同另一个冰冷的男声同时响起。
    王立讯高大的身影躯不知何时立到了两人中间。他冰冷地瞪着秦朝抓住安心的手：“你最好把你的手从那上头放开。”
    他居然没有当场暴走。安心瞄着她，暗自运气，试图把手从秦朝那里往回抽。
    秦朝忽然就加大了力气。不但紧攥着不放，还示威似的盯着王立讯。
    王立讯和他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以斜线角度对视，似乎都在掂量对方的重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明潮汹涌。
    安心几乎以为这两个人做雕塑要做一辈子的时候，王立讯俊酷的脸突然融化了，大大的眼睛弯了起来，把他平素那种飞扬霸道冲淡了几分，薄唇也开始往上挑。安心惊奇地发现，这家伙脸上竟然还有浅的几不可见的两个隐形酒窝。真是祸害。
    他挨着安心坐下来，以正面对着秦朝。他笑着说：“秦先生，姑且不谈论你身为一个警务人员，知法犯法，故意破坏别人的家庭。我们先来讨论一下你能为安心做的事情的可能性。你要她等你解决问题，等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你想带着她离开，你离开了警局可以什么呢？安心不是一只小鸟一只狗，她也要穿衣吃饭，她生的那么好看，你忍心让她穿不上好衣服吗？她是一个美食主义者，你能给她吃些什么？”
    安心有点囧了，无言地瞪视着那家伙。他就那么了解她吗？还破坏家庭，她嫁给他了么？真亏他说得出来。她已经感觉到秦朝死攥着她的手有些松动了。
    “你说要给她面朝大海的房子，难道你不知道她已经拥有了吗？可是实现她愿望的人是我，不是你。安心跟我在一起很好，希望你不要来搞破坏。”
    秦朝放开安心，站了起来，他说：“据我所知，小安目前还没有嫁为人妇。你这话没有道理，我并没有搞破坏。”
    “可是我们已经决定举行婚礼了。是不是啊，小安？”
    王立讯一搂安心，故意这样叫她，叫得她心里直发紧。安心没有分辩，她不敢，也觉得没有必要。就让秦朝这样以为吧，既然两个人已经不可能了，何必还要给他留希望。
    安心无法再这样坐在他们中间，她站起来说：“我要走了。”
    王立讯也跟着起来，亲密地揽住她的腰肢，看着秦朝道：“到时候我会记得给秦警官寄红贴，一定要拨冗光临啊。先走一步了，有机会再见。”
    走了没两步，他又倒回来，伸手拿过桌上老板赠送的双管果汁，笑道：“这个你是用不着的，不如送给我吧。谢谢啊。”
    秦朝的手已经捏的快要爆出青筋，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得意的脸孔，他有一种挥拳打掉他笑意的冲动。
    王立讯揽着安心扬长而去，安心至始至终都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回别墅的路上王立讯不大同安心说话，可是并没有十分生气的样子。他的脸色有些古怪，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偶尔会拿眼角睨她，好像在研判着什么。   
    他这样的大反常态，反而让安心心慌意乱。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都听到了些什么。
    回到清心园，尚未完全将车入库，王立讯便将安心扯下车来，一路疾跑。
    安心被他带的几次踉跄，有些忐忑，又有些怨恨，心想这人怎么回事，要收拾她也不用急在这时嘛。
    话说，她被当场抓到撒谎既没逃跑也没有顶嘴，难道她的态度还不够端正？到底要怎么做才会让他忘记这事呢？
    没来得及想出好办法，她一眼瞥见板着脸儿坐在客厅里的小唐妹妹，心里暗暗叫苦。
    小唐看见她就像老师看见了逃学的学生，满脸的恨其不争，正欲逮住她大加鞭挞，王立讯已经将人带着跑过了客厅。
    卧室里，王立讯反锁上门，放开安心的手，将自己长长的身躯往大床上一扔，一手抱着后脑勺，靠在枕头上，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安心心里不安，站在原地不敢动，象小孩子一样脚并着脚，还把手背到后面绞来绞去。忍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话，便悄悄往门边梭，王立讯懒洋洋地冲她挑了挑手指头：“过来。”
    “我，我去看看刚果，今早上没来得及给它准备狗粮。对了，你饿了没？我给你带点回来。”
    说完她就懊恼地想抽自己嘴巴。
    “我是狗吗？过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安心跳起来就朝门边跑，可是她哪里快得过王立讯。他脚长手长，冲过来一把就捞起了她，把她高高举起来和着自己一起滚到了大床上。强壮的身体把安心压得死死。安心长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大手脩地一扬。
    “不要打我！”安心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我打你做什么？”
    略微粗糙的面部触感令安心生狐疑，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他。王立讯长指还在她面上游移，看到她的偷窥，嘴唇猛然间就落在她睁开的那只眼睛上。
    “喂！”
    眼皮上的湿润感令安心不适，她支起手肘去推他。他却顺势将身体下滑，带着超强热力的大手开始在她身上肆意作乱。安心只觉得身软，强撑着用手指甲去抓挠他，可她忘记了，这种隔靴搔痒的疼痛只能令他变本加厉。
    王立讯果然凶性大发，长指弹琴般在她身上挑按拔扯，安心好好的衣服很快就斜挂在细腰间晃荡起来。
    急雨般的亲吻细密的落在她的肩颈鹤挺秀之上，酥酥麻麻的感觉由他口舌过处面向全身发射。
    “放开……唔唔……”
    安心发现这具身子已快不听自己使唤，趁着最后一丝理智尚存之时，她张口想要抗议，他灵巧的舌头却趁机闯了进来，追逐卷缠着她，舌尖很故意地在她口腔内最敏感的地方巡视摩擦，引得她一阵的战栗。
    他是如此高段的一个男人，安心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昏眩的感觉很快袭卷全身，令人脸红耳热的呻吟断断续续逸出口中，她慢慢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男人把她弄得动情，半撑起身子眯起眼睛验视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成果。
    完美的身体曲线。腰肢到臀部处弧度夸张得让人血脉喷张。下身长裤完好，上身却赤裸如新生羔羊。这情形诡异又惑人，让男人无法不生出创造成功作品的自傲和满足。
    她白嫩如玉的肌肤上还有隐而不去的淡淡青淤，蜂腰一手可握，犹在空气中上下弹动，形状及其美好的胸部晃出让人眼花缭乱的白浪。
    杜安心也看到了自己的晃动，无力的抬手互在胸前，可哪里护的完全。她羞耻地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此刻的半掩半露的自己，展现出来的是一种几乎妖魅的艳丽，是一种让男人无法抵御，溃不成军的奇情诱惑。
    “妖精，你是妖精……我的小妖精……”
    他伸出大掌不分轻重狠狠揉捏着她的丰挺与翘臀。眼睁睁看着那样娇嫩的她再他手下变形，又以惊人的弹力恢复，那种天生的掌控欲和肆虐欲让男人顷刻间化为禽兽。
    男人一手捧起女人高耸的乳房，送到大口中吮咬舔吻，不时还发出赞叹的声音，像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食物。
    他的另一只手则划过平坦柔腻的小腹，一把扯掉她碍事的裤子，长指霸道地插入她紧闭的下体，肆意掏弄抽插。女人小巧的脚趾头一下子抓得死紧，身子缩起来又被他以膝盖强行展开。
    抽插间女人不知被碰到了哪里，身子陡然向上一窜，爆出一声尖叫，瞬时全身瘫软成泥。
    他讶异地从她胸前抬起头来，有细细的银丝悬挂在他的唇角。这么快就爆发了？他的小女人还真是敏感。他嘴角噙着坏笑，把粘滑的手指拿到女人眼前，女人看了一眼，羞得差点哭出来。
    修长的指上有晶莹欲滴的液体纠缠，与他唇角的银丝相互映衬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娆与淫靡顷刻间在室内弥漫开来。
    “宝贝，这个是你的东西呢。以后不要再跟我较劲，否则就这样收拾你。”
    “……下流……”无力的低喃。
    “是吗？我就要下流给你看……”
    男人用双手粗暴地将女人两条雪白的大腿分开，让她动情的下体完全敞露在自己面前。女人挣扎着想要逃开，他捉住的她的腿又拉回来，把自己精壮宽大的身子嵌入期间，故意在她那里轻一下重一下地挨擦，满意地看到女人在自己的强势之下无助投降，他开始放纵自己去体会那难以言喻的激情漩涡。
    仗剑急切地挺进她的身体，在交合的刹那，两个人口中同时逸出叹息与呻吟，巨大的满足感充斥全身。
    “呃啊……轻点……呃嗯……”
    双腿被男人高举到肩上女人半悬空的身体摇摆得像浪涛中的小船。无力承受情欲旺盛的男人那样持续狂猛地撞击，她好害怕自己会就此死去。
    这几天都没有碰过安心，对欲望强烈的王立讯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他积蓄的情欲一旦爆发，便再也不可收拾。
    他加快了律动速度，狠狠地投入又完全拔出，幅度之大，撞得女人娇吟连连。
    她动情的声音让他兴奋，他变换着尝试各种可能的姿势摆弄着她，看着她被情欲激涨的小脸变得通红，看着她无助摇晃着头颅大口哈气。这一刻她的妩媚妖娆独属于他。
    激情即将冲上至高点的时候，他喘着粗气，扳过她的脑袋，唇抵在她上面啃咬舔吻，哑声宣告：“……你是我的，谁也休想把你带走……要天上的星星吗？我给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是我的宝贝……啊……”
    霸道的宣言中，男人抵压住女人，在她抖得如风中荷叶般的身体里最重爆发。
    这一番折腾又把安心弄得腰酸背痛。身体过度使用之后，浓浓的疲惫升起来遍布全身。她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立讯到客厅吃晚饭，唐如岚一直偷偷察看他的脸色。想到两人回来时的情形，她忍不住问：“哥，你把她怎么样了？她为什么不出来吃饭。”
    王立讯被饭粒哽了一下，心里着实有些无奈。别人家的留洋妹妹前卫得不得了，自家这位却这么不开窍，难道是读书读傻了。
    看来应该给小表妹上堂爱的教育课了，这种事要交给谁比较好呢。
    他说：“她不好意思出来吃饭。”

    “为什么？”
    “……不要问了。是她自找的。”
    唐如岚顿时觉得食不下咽。都是她的错啊。
    安心的晚饭是王立讯端进来坐在床上吃的。
    这男人的情绪异常的高昂，连走路都带着风声。看着他神清气爽，龙精虎猛的样子，安心心理极度不平衡。
    这头不知轻重的野兽！按他之前的说法，她还在养伤呢，他只顾着快意发泄，哪里看得出有半分对她的怜惜。
    趁他为自己摆布饭菜时，她踢了他几脚，又拧了几下。重创之下的安心哪有什么力气？王立讯似乎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故意配合她发出暧昧的叫唤声，倒把她的脸孔变成了一块红布。她不禁暗骂：这个该死的东西。
    刚吃过饭，唐如岚进来了，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磨蹭过来，低着头在安心面前说对不起。
    安心浑身都没有力气，懒洋洋靠在枕头上，顺口问她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安心姐，我不该这么快就告诉表格，你会生我的气吗？”
    这小孩毕竟还是善良的。
    安心摇摇头：“不会。不过小岚，以后你可以自己去上街，让你闷在这园子里陪我发霉，确实也有些过份。”
    “那不行，我要照顾你。是我答应哥哥的。”
    “可我已经没事了。”
    “可是文姨说这种事从前要卧床休息十五天的。你都没有做到，万一有事怎么办。至少让我在旁边看着你啊。”
    唐如岚非常认真。
    安心疑惑了。正好王立讯进来，安心看着他走近坐到床边，仍问：“到底什么事啊？”
    “你小产的事啊。”
    “……谁说的？”
    唐如岚见安心面色不善，犹豫地指了指王立讯。
    安心抬手就打了王立讯一巴掌。唐如岚吓了一跳。
    王立讯抚着脸惊讶地看着她，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这一掌并没有什么力度，可是还让他在表妹面前坠了面子。他清醒后恼羞成怒，提起安心的肩膀恶形恶状地吼：“臭女人！你一天不发疯心里不舒服吧？想找死就说一声，我成全你。”
    他这一提正好触到安心未好完的地方。安心嘴巴一扁，突然就哇哇大哭起来。
    其实疼痛不适最重要的，她委屈难受的是，原来自己被关了这么久，竟然是这种丢人的理由。
    她还在文姨她们面前提过好几回关于失声的事呢。现在想起来，不知道她们在背后怎么看自己的。肯定会不屑，觉得自己敢做不敢为，还要变着法子掩饰。真是不能见人了。
    她这一哭就
哭的伤伤心心，哭的快要断气，简直视室内的另外两个人如无睹。
    王立讯被她哭得心慌意乱，使眼色示意表妹出去后，把安心抱在怀里，别扭地哄劝着。他说：“弄疼了吧？谁叫你当着小岚打人呀，那样我多没面子。”
    安心哭得更大声了，“呜……你到处胡说八道，我要怎么见人啊……”
    “那个，有什么关系嘛，谁不知道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出院那天安心悄悄跑掉后，他心里慌得不得了。那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与安心之间的羁绊竟然少的可怜，原来她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去。他便开始患得患失，真的动了要个小孩子的念头，想着也许两人有了孩子就可以牵绊着她。
    如果在两人之间制造一些更为亲密的氛围，只怕她就不那么容易跑掉了。他抱着这种心理告诉唐如岚安心小产，并要她好好看住安心。他根本没想到安心对这件事反应会那么大。
    “呜……你还在你朋友面前打我，让我面子里子全都没了，我讨厌你……以后我再也不见你的朋友了……”
    女人永远擅长将矛盾发展开来。
    这事的确是他不对。王立讯只好低声下气地哄她：“乖，别哭了好吗？不见就不见，过两天我把时间挪出来，带你到加拿大玩一趟。这个季节多伦多的枫树生的正好，五彩斑斓的，漂亮极了……”
    “我哪里也不去！我就要守在A城！”
    突然间想起维护家园的艰辛，想到为了留在有父母踪迹的地方付出的代价，她悲从中来，一头扑倒在床上将整个身子都埋入床单里，拍打着床沿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我没有爸爸妈妈撑腰，你看我是个孤儿，你就欺负我，你欺负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事情怎么就抬到这个高度上来了。
    王立讯不知道她小脑袋里竟有这样的想法，无奈苦笑。
    明知她已经是在胡搅蛮缠，他还是忍不住心疼。把她拉起来，掰着她的脸道：“别哭了，我给你再打几下好不好？”
    安心一扭身子不理他，他便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安心顺势在他脸上用力抓了两下，他吃痛抚着脸道：“你还真抓啊！好痛！”
    安心透过眼泪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怪相，忍不住又破涕为笑。
    她长长的眼睫毛上犹沾着泪珠，脸儿涨得红红，可是小巧精妙的嘴角向上翘着浅浅的一笑，就好像是云雾中破开了一缕阳光，春天里发出第一棵春芽。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一笑百媚生。王立讯看得立刻就呆掉了。他傻乎乎地拿着安心的手又朝自己脸上凑，说：“你真好看，来，再抓两下，我喜欢看你这样笑。”
    安心还想要板起脸来，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
       
  


　　秦朝这晚上一直在做梦。梦里全是那些年代久远却刻骨铭心的场景片段。
　　那时也是秋日，下午，风凉，天空高远。
　　校园一角高大挺拔的银杏树下，站立着一对十六七岁的少年男女。
　　扇形的微黄树叶飘飘洒洒，从他们身上轻轻抚拂而过。
　　少年白衣飘飘，眉清目秀，修身长立。他身上有一股谦逊尔雅的气质，让人一见就会心生好感。要很仔细地看，才能看得出，他表面温文无害，眼神却非常聪慧而且坚定，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撼动他的意志。
　　他轻揽着少女，微微笑着看她。
　　少女唇红齿白，清妍明媚。她秀发披肩，皮肤象牛奶一样的白嫩，在阳光映照下有如水晶，莹润剔透。身材发育得很好，已经看得出以后的形状了。她穿着桃红色宽腰带齐膝裙，裙下显露出的腿形修长而优美。这种宽腰带非常择人，稍稍有点不合，就会显得老土。可是束在她细软的腰肢上，竟然无一处不顺目。她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她是真正的天之娇女。
　　她微靠着少年，抱着一把吉它在断续轻勾。曲不成调，但仔细听还是听得出一点旋律，那是老鹰乐队的经典，加州旅馆。
　　这是一幅极其赏心悦目的画面。
　　少年看向她的眼神尽是宠溺。可是突然间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于是把少女转过来，看着她的脸，很认真的对她说话。
　　少年秦朝说：“小安，你又跟书阳闹别扭了。”
　　少女安心把吉它往地上一扔，发出“空嗡”的闷声。她撅着红红的小嘴，生气地跺着脚冲着远处喊：“何书阳你这个大坏蛋！告状精！”
　　秦朝左右看看，飞快地把安心拉到面前：“你疯了，书阳的教室就在这后面。”
　　他把吉它捡拾起来，轻轻靠放到大树下面。看着安心，有些无奈。这个女孩儿脾性这么坏，可是偏偏慧黠灵巧，老仗着他的喜爱胡闹任性。他真的拿她没有办法。
　　“我是故意的！嘿嘿，看他在同学面前还能不能抬起头来。”
　　安心骄傲地一扬头，清秀光泽的头发象最好的绸缎，从她肩膀后头滑落到胸前，她不耐地把它甩到后面。秦朝仿佛听到哗地一声响，脑子里倏然钻出几个字：青丝如瀑，流泻如华。
　　他看得忘记了责备她，忍不住把它轻轻挽到手指上玩耍，一忽儿滑下，一忽儿又捞起来，忙得不亦乐乎。
　　“宿昔不梳头，发丝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秦朝低低呢喃。
　　“什么？你说什么？”
　　安心掉过头来看他，他失落地看着那滑丝从手中流过。
　　“没什么。小安，你看我要不要蓄长发啊？”
　　“为什么要蓄长发？”
　　“嗯，我看你的头发很漂亮啊。羡慕。”
　　安心嘻嘻地笑了起来。“男生蓄头发很有文艺气质哦，只不过我怕你师傅会追着你打。”
　　秦朝也笑了：“真扫兴。我是想说蓄长头发，就可以和你的挽在一起了。”
　　“啊？啥意思？”
　　少女安心有点发懵。
　　秦朝恨其不争，指头在她头上连戮了好几下，直到把她戮怒了。圆睁眼睛怒视着他。
　　“你就说嘛。”
　　“笨蛋自已想。”
　　“好你个小秦子，敢骂本姑娘笨蛋，我打死你……”
　　嘻笑打闹一番过后，安心拉着秦朝坐到地上，很委屈把手指头伸到他面前，嫩玉般的手掌上青葱指头红红肿肿。
　　秦朝有些心疼，拿起来轻轻吹着，然后又放到自己大掌上缓缓摩挲。生茧的掌心磨得安心手痒，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她说：“秦朝，只是你才是最棒的，学什么东西都学得那么好。你师傅每次提到你都赞不绝口。我听你师兄弟们都猜说你有秘诀。你是怎么做到的嘛。”
　　秦朝笑：“哪有什么诀窍。什么事情只要努力坚持就能做得好。你也一样。说不定你等你成为吉它大师那天，给别人讲课，也会说这祥的话了”
　　“真的？”
　　“嗯。”秦朝坚定地点头。他说：“以后咱们在一起，开个特色学校。你教小孩子跳舞弹琴，我就教他们武术和书法。好不好？”
　　安心笑了起来，脸儿如春花怒放。她说：“好吧，我就听你的。秦朝，那把吉它的弦怕是不行的，都不太听使唤，我听说有一种塑料的，有没有？塑料的不伤手吧。”
　　“可是书阳说没有不伤手的弦啊，他学的时候手指头真磨出血过，要不，咱换一样来学？” 
　　“书阳书阳，干嘛老是提他。讨厌死了，我不喜欢他。”安心嘟着嘴生气。
　　“又怎么了？书阳对你很好啊，他每天有那么多的东西要学，还挤出时间来教你吉它。小安，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安心倔强地将身子一扭，背对着秦朝不动。
　　毫无意外地听到后边轻轻的叹息，她偷笑出声。身子被旋转过去，少年温柔明亮的眼神注视着她：“这么任性？小安，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两个人要一起努力，做好学生，找好职业，然后挣很多的钱，早日拥有属于他们自已的家。就这样想想都会觉得很甜蜜，她怎么可能忘记。
　　“逗你的了。”安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啊，你敢捉弄我。”
　　秦朝作势打她，在半空中化拳成掌，伸到了安心腋下呵痒。安心格格笑出声来，年轻的小情侣在草坪间追打跑跳，笑语欢声沁满整个世界。
　　梦境开始旋转，转到那张豪华奢侈的白色大床上。晨曦从落地窗外透射进来，映照在白色的被单上。
　　被单下面，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子正紧偎着黑色碎发男孩。两人都身无寸缕。
　　男孩子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最初眼睛不能适应明亮的光线，迷迷糊糊看着眼前的一切，茫茫然一时不知身在何方。
　　女孩子也醒过来了，把头抬起来看了看男孩，眼里没有一丝羞涩，全是得逞的快意。她年纪虽小，作风却相当大胆，看男孩仍在发怔，她悄悄把手伸到男孩的下身。
　　男孩被捏得惊了一下，如梦初醒。
　　他恼怒，一把掀开女孩子：“你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女孩身上的床单下落，大半赤裸的身躯现在他眼里。他毫无愧意，故意把上身向他这方挺。
　　“我在做昨天晚上我们俩做的事啊！”
　　“你胡说什么？”
　　头脑渐渐恢复正常运转，他开始明白自己陷入到怎样的局里。
　　他厌恶又惊恐，飞快地跳下床来，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衣物。他瞪着女孩子，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你居然设计我！” 
　　“你想起来了？什么叫设计？真难听。这种事对你们男人来说，总是占便宜的吧。何况，我宋全恩哪一方面配不上你？” 
　　女孩推开床单，赤裸着身躯作出各种诱惑的姿势，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去摸他不大却桔实的胸肌。
　　男孩躲开她，把床单从床上拉下来包住自己，脑袋里迅速回忆过滤着昨天发生的一切：他来这里为宋家大小姐宋全恩补习数学和语文；他和她坐在书桌前；她端了一杯口味特别的抽子汁给他。之后的事他不大记得了，好像做了些很绮丽的春梦。
　　他恍然大悟，手指着面前的女孩子，一双眼睛恨得都快要充血。
　　“宋全恩！没想到你竟然这样不要脸！昨晚上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不就是蜂蜜柚子汁罗，”女孩满不在乎，突然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样：“哦，我在哥哥抽屉里偷了点东西放在里面。是不是很带劲啊？怎么样？我跟安心谁比较好？她可以象我这样开放吗？她能取悦你吗？” 
　　“呸！你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比得上小安！你还是个女孩子吗？为什么这样无耻？”
　　“我不是女孩子？”她避重就轻，娇笑道：“秦朝，看来你记性不太好哦。昨晚上你不就知道了吗？要不，我再让你验一验？”
　　说着她踩着猫步又倚了过来。
　　怎么会有脸皮这样厚的女人？秦朝忍无可忍，抬手重重地扇到她脸上，把她打得起趄趔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我警告你啊，这事不准让安心知道，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什么事什不能让我知道？”
　　伴着这句话，穿着粉红衬衫的杜安心象个精灵来出现在门前，明丽带笑的面容在看到室内的情形后突然凝固。
　　秦朝突然间就惊醒过来了。
　　他翻身起床，拿了只香烟点燃，站到窗前，仰首遥望着辽阔深遂的夜空。
　　这是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为何近段时间出现在梦境里的这些片段总是喜忧相伴？难道在预示着什么吗？

　　说不清道不明，异常复杂的滋味翻搅在他心里，让他再找不回最初的安宁。
　　王立讯今天回来时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告诉安心研究室前段时间做的那个课题得了部级奖，不日就要启程去上海领奖。安心情绪也跟着高昂起来，虽然没有善始善终，可是毕竟她也曾是参与者。有一种与荣有焉的感觉。
　　王立讯趁机劝说她一同前往，还说会抽空陪她同游外滩。上海的外滩对外地人来讲，绝对是种无法抵御的诱惑。安心犹豫不决，答应他会好好想想。
　　他们这个圈子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些人，就算是到上海，很有可能也照样会遇到一些不想见的。没有办法，这段时间她有旧人恐惧症。
　　王立讯大为不满，却也不敢太过紧逼。他非常沮丧的发现，他现在越来越害怕安心了。不是怕她这个人，而是怕她生气。他已经不能忍受安心不理会他，更加看不得她在自己面前失声痛哭。做男人做到这个地步，连他自己都鄙薄自已。
　　吃完晚饭，安心主动提出陪王立讯到海滨大道散步。她难得端正的态度让王立讯受宠若惊。
　　杜安心自来到清心园后，除非不得已，她不会主动和他一起出现在外界的视线面前，为此王立讯一直耿耿于怀。
　　王立讯挽着安心走在a城的海滨大道上，心情异常飞扬。他不停地低头去看安心，稍有些眼熟的路人，他都会对之点头微笑。安心被他闹得窘迫，假装跑去细看路边的风景挣脱他好几次，依旧被拉回来，挽得越发的紧。
　　a城真的无一处不美。
　　其实别墅附近这条连接海滨的大道是近年才新建的，在这里很难看到a城随处可见引以为傲的各式特色建筑，这一点无疑令人感到遗憾。可是这点小小的遗憾并不影响海滨大道的迷人。这里是每一步松和心情的好地方。
　　如果有时间有闲情，找来三五人成伴，独特的海景让人沿着海边走上一整天也不会厌烦。走累了还可以下到海岸边去，拾贝壳踩银沙，吹吹海风聊聊天，一样惬意无比。
　　离开私人别墅区，向东一直走途中会经过许多知名景区。
　　a城旅游业的兴旺与否，直接体现在这条道上的众多旅游点上。天色已近黄昏，道旁的那些景区里进进出出的人还是那么多。
　　以前安心并没有在这条道上走动多少，她只知道这里有一个海豚馆，却不知道离王立讯的别墅竟然那样近。
　　看她抻着脸袋往里看的新奇样，王立讯牵起她的手，大踏步走了过去。
　　想做什么就做嘛。王立讯是个比较自我的人，他觉得在这个现实又浮燥的世界里，不如人意的事情已经太多，做人本来就应该学会如何善待自己。有时他觉得杜安心这人话得很便秘，凡事都要先去想别人的看法，淡化自己的主张自己的存在，也不能随心所欲，这样的活法怎么能自在。
　　刚刚走到海豚馆门口，王立讯正掏着钱包，杜安心咻地一下就从他旁边溜开，飞快地跑到馆前的小花坛后，背朝着这方，头埋得低低，一副自我反省样。
　　她在搞什么东西？王立讯莫名其妙，正想过去问，就听到有个很好听的女声在叫：“杜安心！”
　　接着有两个人辟辟啪啪地跑过他，冲到那个仍在反省中的女人面前。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子，拉着个穿花格休闲服的中年男人一阵疯跑。那男人有张虽不再年轻却很有味道的脸庞，虽然这种力度的奔跑不太适合他，但他却甘之若怡。两个人牵着手，直到了杜安心面前有放开。
　　这男人看起来至少要比女孩儿大上二十多岁吧，可是从动作形态上看得出他们绝非父女。这俩人的关系相当不好判断啊。
　　那女孩子坐到花坛边缘，跟已站起来的杜安心说着话。说着说着还望向他这方。王立讯很好奇，隔得远了听不清，他干脆慢慢走过来。
　　他隔着花坛站到两个女人身后，冲着那个中年男人点点头。那男人还以矜持淡然地一笑。
　　只听得杜安心的声音在说：“……不太认识。……呃，他可能是在这附近的。我平时也很少出来玩，真不熟。”
　　她在说谁？想了想不禁火冒三丈，他就那么见不得人么？
　　他绕过去，站在两个女人面前，笑道：“咦，安心，碰到朋友啊？”
　　那女孩子看到他精神顿时一振，不顾身边男人的不满，眼里放着狼光，很直接地赞道：“哇，帅哥哎，你好有男子气！” 
　　“是吗？谢谢。你也很漂亮啊。”
　　女孩子格格地笑，笑得花枝乱颤。她嗔怪地看了杜安心一眼，“还说不认识，不够意思啊。”
　　安心懊恼地咬着唇，绞着手有些理怨地瞟了瞟王立讯：“就算不熟，大家都是邻居嘛，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王立讯的脸立刻晴转多云。
　　这个叽叽喳喳的女孩子是安心大学里的同学，叫做孙明若。她提前进入社会后，完全背离了原专业，她到一家广告公司做起了广告策划。
　　那个紧牵着她的男人是她的男朋友，那家广告公司的大股东。老少恋，阻力肯定大，他们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大概是故意走到这边来的。
　　安心跟同学们联系不多，出来工作以后，她的手机号码也没有告诉过班上的同学。现在既然碰上了，少不得要交流问候一番。
　　走的时候那个男人给了安心一张名片，并没有跟王立讯这位“邻居”告别。孙明若这个狼女不停望着王立讯流口水，他没有当场发作已经是极好的涵养了。安心十分同情那个男人。
　　那男人的名片让安心看得眼晕，上面的头衔至少有七八个。
　　顺手放好道了别，两个人都没有了继续往前走的兴致，遂就此返回了清心园。
　　来时那个兴奋得快要飘起来的男人已经不见，王立讯现在的情绪异常低落。
　　王立讯由安心最直接最真实的反应想到了很多。
　　这样的态度摆明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两个人的真实关系。他有那么见不得人？这女人没心肝的，这些日子以来他王立讯丢弃从前做人的原则，在她面前做尽了低姿态，她却还是想着要离开，难道她一点也体会不到自己对她的好吗？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把她不安分的心定下来？
　　快到清心园铁门前时，他停下来看着安心淡淡地说了句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管你有什么念头，最好现在就给我掐掉，你以为想跟我做路人就只是路人吗？你在做梦。”
　　安心没有看他，心里有点发冷。
　　她更加的厌憎自己了。
　　她伤害别人的自尊，她是个品行恶劣的女人；她对大伯撒谎，对李清有撒谎，现在又对同学撒谎，她更是个撒谎成性的女人。
　　王立讯低落的情绪持续了好几天。他是清心园的主人，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整个园子里的人。安心为了安抚他，只好答应陪他去上海领奖。他总算因此稍有展颜。
　　安心的预感没有错，他们在上海的确碰到了熟人，是宋家大公子宋思诚。
　　安心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就直发寒。那日惊心的恐惧在见到这个人后重新浮上心头。她害怕极了，一直紧偎着王立讯，连他去上厕所也跟着。
　　王立讯看出了安心的变化，也觉得奇怪，不过愉悦冲淡了他的这点心思。他喜欢安心对自已的依赖。
　　宋氏集团也是这次颁奖礼的嘉宾，宋思诚代表集团出席典礼。同安心一样，他面上已经看不到明显的伤痕。只是说话时口齿还不太清晰，他刚刚重装了落牙，有些不习惯。
　　王立讯对此人一直没有什么好感，他总觉得这家伙看安心的眼光不正常。
　　王立讯此行得到了两个奖项，一个是杰出青年奖，一个是他做的课题专项奖。他可以说是大丰收了。据说宋大公子也被提名杰出青年，不过没有获奖。
　　有别于平日，王立讯今天显得很沉稳。
　　他抱着透明精致的水晶奖杯和两本证书驻立在台上，面孔英俊刚毅，身材高大魁梧，身遭是一大堆或瘦弱斯文，或脑满肠肥的获奖者。他的突出，他的英武不凡无法不引人注目。
　　安心坐在台下，跟着众人鼓掌，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不真实感。这个时代宠儿，这个人们口中的商界与学术界精英，他真的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吗？
　　颁奖典礼结束后，王立讯带着安心回到酒店实现自已的承诺，带着安心夜游外滩。
　　刚坐下餐桌就接到阿迈的电话，说他和利生等人也到了上海，要王立讯留在酒店里等他们。
　　王立讯被他气得头大。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自从拿住自己的软肋后，就在他身上像蚂蟥一样肆无忌惮地吸血。这次更过份，居然把利生他们全都带过来，还美名其曰为他庆功，实际就是为了压榨他。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一定要想个办法反抗才行。
　　放下电话就看到安心脸色有些不对。他安慰她说：“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见他们的。放心，我这几位朋友虽然捣蛋，但不是坏人，他们会有分寸的。”
　　安心勉强点点头。
　　机场离酒店很近，没等多久他们就到了。这次除了David携女伴，阿迈利生和周子都是单身过来的。
    这几人在一起用餐如果设有什么外人，就会疯癫。他们拿着那个水晶奖杯翻来覆去，先嘲弄了它的质量，又讥笑它的份量。
　　阿迈说：“这还是部级奖呢，广告里不也说部优金奖么，为什么不是金杯。啧啧，真是吝啬到不行。杰出青年，你都没有抗议吗？” 
　　周子非常憨厚地笑：“部优金奖，那不是猪饲料么？”
　　众人大笑起来。
　　王立讯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够了没，吃我的还要挑我的，别太过份了啊。”
　　安心今天的胃口特别好。她到现在还不是很敢直接面对阿迈他们。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始终都是心里头的一根粗刺，哪有那么容易拔出。她只能借吃东西来逃避。
　　酒店餐厅里的几只大号灯泡听说两个人本打算同游外滩，忙全体举手，表达他们积极参与的强烈意愿。
　　王立讯心知，就算跟这几个面皮足以媲美城墙的损友说NO。也会被过滤成YES,不如干脆点直接商量好行程分工。当下决定让阿迈他们先去开房，他和安心回房间换衣服放东西，之后在酒店大堂里会合。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到电梯前，等着电梯上  来。
　　电梯门打开，宋思诚揽着一位黄头发美女走出来。两拨人也是认得的，略略打了个招呼。
　　王立讯正准备进电梯，宋思诚一把拉住他，笑道：“杰出青年，可不可以把你的奖杯给我看看。”
　　王立讯有些不悦，这人怎么回事？说话牙齿都不太关风的样子，还有精神去幽默别人。而且他跟他也不算熟识啊。
　　他不好直拒绝他，还是把奖杯递了过去。宋思诚笑嘻嘻地接过来，突然手一滑，啪嗒一声，水晶将杯落到地上摔成了几截。
　　水晶碎片在堂内微金色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眼彩芒，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有小块些的还在四下弹跳，跳出峥峥的脆音。
　　“哎唷，摔坏了？对不起啊。”
　　大家都在发怔。宋思诚的这个过失也太刻意了吧，难道他跟王立讯之间有不能讲述的故事？

　　王立讯感觉到安心挽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他皱着眉看了看摔坏的奖杯，又看了看安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荣誊是属于他的，只有他才有决断权。众人都看着他，他却半响不发一言。
　　宋思诚毫无歉意，斜睨了安心一眼，笑嘻嘻地道：“我给大家讲个小故事。”
　　众人皆瞪视着他，这个宋大公子真的很让人无语。
　　他耸耸肩，看着自已怀里的女人，道：“苏妃，你要听吗？”
　　美女苏妃天真的拍着手：“好呀好呀，我最爱听故事了。”
　　“从前有位客人去拜访居里夫人，一进她家就看到她年幼的女儿拿着她获奖的勋章当玩具玩，他非常惊讶，对居里夫人说，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怎么能让小孩子当玩具来玩？”
　　居里夫人告诉他说，荣誊就像玩具，绝不能永远守着它不再前进，否则将一事无成。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荣誊不但是身外物，还是绊脚石。想不到无意间竟然帮助到王先生，我还真不好意思。呵呵，呵呵。”
　　王立讯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有板着脸不动时他才能控制自已想踢死宋家大公子的冲动。
　　“有道理有道理。”
　　阿迈忽然哈哈笑了两声，他说：“关于这个故事，我也知道一个版本。”
　　“哦？什么版本？”
　　“居里夫人把客人送出门，转过身拿出一把鸡毛掸子和一块糖。她拿着掸子打孩子，打一下骂一声，叫你玩我奖章，叫你不听话，叫你玩奖章还让别人看见，最重要的，叫你个小p孩让你娘差点圆不回来这个谎。然后把糖递给孩子，说，这个是奖励你今天让你娘又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记住，它会流传千古。”
　　说完他不知从哪里抓出来一颗巧克力糖果，塞到苏妃手里。苏妃莫名其妙地看他，又看看宋思诚。
　　利生和周子已经扑扑地笑出声来。王立讯紧抿的唇角也有生硬的抽搐，他摇摇头，不再看地上的碎片，牵着安心走进了电梯。
　　David一边哎哎地叫着，奖杯不要了？一边问表弟，后来呢？还有吗？
　　宋思诚气得俊颜褪色，偏生苏妃还拿着糖问他：“达令，你吃吗？”
　　利生笑得差点歪倒在地。
　　宋思诚啪地打落糖果，狠瞪阿迈一眼，转身就走。苏妃边叫边跟着追了上去。“阿迈，他恨上你了。”
　　阿迈打了个寒噤，身上的几串银链子晃得峥峥响：“好害怕！从来都只有女人恨我的。男人——呢，我不好这个。”
　　“你就狂吧，”利生摇摇头：“没忘记宋氏集团是你们公司的大客户吧。”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哈哈，哈哈……”
　　学着某星，阿迈摇摆着丁当作响的一身圈环，走到前头去了。
　　王立讯跟安心并没有去成外滩。
　　回到房间里，王立机先去洗澡拱衣服，安心坐在梳妆台前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脸色奇差，本来就有些凹的眼窝这两天陷得更下去了，显得她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经过刚才的一幕，她早就丧失了外出游玩的兴致。宋恩诚是那种睚疵必报的小人，只怕以后会麻烦多多。
　　她在想用什么理由来推脱今晚的外滩游。
　　毕竟王立讯是因为她才提出去游外滩的，如果她突兀地就说不去，他肯定是要追根问到底的。
　　洗浴间的水声结束了。王立讯裸着上半身，拿着大毛巾擦着头发出来。安心站起来让他，并且接过他手上的大毛巾殷勤地为他擦拭。
　　王立讯身躯微僵，顿了一会，突然警惕地瞪着镜中的她，问：“你又想做什么？” 
　　“喂！不要老是觉得我有企图。我是那样的人嘛。”
　　“你就是。”
　　“可恶！”安心生气地把毛巾扔到他头上。
　　“你还真不能坚持。”王立讯苦笑着摇头，把毛巾放到一边，定定地看着她。
　　“难道你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要讨好我吗？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我，我不想出


去了。”安心垂下头不敢看他。
    “为什么？你不是想了很久吗？”
    “这个，我今天有点累了，上海也不算很远，以后有机会再来嘛。”
    “你……”王立讯有些研判地看着她，他怎么会被这样的理由搪塞。当下暗下决心，回去以后一定要查出那个宋家大公子跟安心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为何她每次见到他都会那么紧张。
    安心怕他追根究底，把他拉起来带到床面前，说：“我帮你按摩吧，我的手艺还不错哦。”
    “等等。”
    王立讯抄起电话，先给阿迈拨了一通，电话里告诉他说不下去了。阿迈没有多问，只是笑着咒了他几句，让他小心腰杆疼之类的，便挂了。
    王立讯有所心动，悄悄瞄了眼安心，又拨了个电话给客房服务部，叫送酒上来。
    安心在一旁咬着手指睁大眼睛看他。见他拨完电话，便问：“他们说什么啦？”
    王立讯伸手到她脸上揉捏，暧昧地笑：“你不会想知道的。”
    安心情知没有好话，红着脸将他一推推到床上。
    王立讯装作害臊：“我还没有准备好。”
    “给我趴着！”
    “啊？这个体位太困难了吧？……不是，根本就没有可行性好不好？”
    “想什么呢你！”安心照着他的头拍了一下，“我是要给你踩背！”
    “啊？你会不会啊？”
    “我不会，你放心，最多把你踩成变形金刚。”
    “宝贝，你最好把我踩成一堆软胶泥，让我粘在你身上永远都不下来。”
    “肉麻，恶心！”
    王立讯笑得惬意又开怀。
    安心脱掉鞋袜，爬到大床上站到他宽大的脊背上，用脚尖在上面试来试去，有些不满：“太硬了，硌脚。”
    王立讯低低呻吟：“宝贝，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不敢保证待会儿是你帮我按摩还是我帮你。”
    “呸，色鬼。”安心用力在他背上踩了几下，以示惩戒。
    “啊！啊！就是这样！啊！啊！”非常暧昧的叫唤声，他绝对是故意的。
    “闭嘴！要不我下去了。”
    “别呀。谁叫你踩得那样好，我这不是情不自禁嘛。”
    安心不敢再乱来了。老老实实单脚踩在他腰身上，另一只脚慢慢从他的肩胛处用不大不小的力气往下有节奏地点踩。双足会和后，轻巧地从腰间走到他肩膀处，又走回来。再三重复。
    他很舒服的叫出声来，“不错哎，安心，你这招跟谁学的。”
    “这个啊，以前我爸爸回家就叫累，老说背疼腰疼。我妈妈给他用手来按，他老说没劲。一次我在客厅里跳舞，听到爸爸这样说，就跑到他背上去跳舞了，结果他还说刚刚好，呵呵。不过，那时候我比现在要轻一些，怎么样？会不会有点重了？”
    “不重，真的刚好。安心，你这一手比外面专业按摩的还要好。我以后都不用到外面去做按摩了。”王立讯眯起了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安心开心地笑出声来，她突然间就有了种意气风发的感觉，一手叉腰，一手在空中挥来挥去：“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安心居然在他背上边踩边吟诗。他苦笑不得，这样的表扬也能让她兴奋。
    “肤浅的家伙。”他喃喃说着，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安心的豪情抒发完毕，室内有一时的静默，可是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打破它。有淡淡的温馨和舒适在房间里流转。
    过了一会儿，王立讯低声道：“安心，你想过以后吗？”
    安心在他背上挪动的脚顿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我啊？我是个没有什么理想的人。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嫁个会做饭的绝世好男人。有个安心的窝，每天安安心心在窝里做米虫。怎么样？是不是很没有志气啊？”
    “我说得不是这个。你知道的。”
    安心没有说话了，踩在他背上的力量有些微加重。
    “那天你再医院里一个人跑掉，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慌吗？那时候我才发现我们之间的羁绊竟然少的可怜。我心里真不踏实。最怕的就是你会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
    安心有些动容，心里头叹了一口气，面上却带笑：“呵呵，怎么会？我可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
    “这一点都不好笑。安心，你为什么宁愿把自己说得那么下贱，也要把我俩分得那么清楚。你不是最痛恨别人这么说的吗？”
    安心停住了脚。她感觉自己的脚趾头在他的后背上抓得很紧。
    “你总是让我不自信，你知道在你之前，我也有过女人的，可是没有一个会让我这样害怕失去。——求你给我一点自信，真的，安心，我郑重的请求你，请你认认真真的考虑一下，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可能性。”
    “……我回去学做饭，虽然一开始可能不是很好，但是我会努力的。我会给你修筑让你安心的窝。你希望它在哪里？国内，或者是国外？只要你喜欢，我都听你的。……安心，你的心愿让我来为你完成好不好？”
    如果说听到这样的话还不动容，那她一定不是个真女人。安心只觉得眼睛湿润，自从爸妈离开之后，她有多少年未曾体会这种被真心宠爱的感觉了？
    她跳下来，顺躺在王立讯身侧，默默地将脸孔贴到他宽厚的脊背上。王立讯翻过身子，伸出长臂轻轻把她揽入怀中。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有一种从未在他两人之间出现过，完全无关肉欲的亲密无间的感觉轻轻柔柔弥漫开来。
    王立讯站在周大福久光的珠宝店里，慢慢搜看着那一些列耀得人眼花的珠宝首饰。
    他订了今天下午3点的飞机回A城，想在之前买一件合心的首饰。酒店的服务生告诉他这里的首饰款式较全。
   他还从未亲自替女人买过珠宝首饰。也不是没有送过，他送女人礼物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让商家直接送上门来，二是拿钱让女人自己去挑。就连珠宝店他也是第一次踏足。
    杜安心是个很奇怪的孩子。她非常节约，节约到甚至有些吝啬。可偏偏就是这个吝啬的女人，跟了他到现在，也没有开口向他要过一样哪怕根本不足道的礼物。她的衣物用度都是他叫人送上门来的，拿给她的金卡直到现在也没有余额变动。这点真的很难让人理解。
    正因为她在这方面没有要求，他反而更想为她做些什么。他并没有告诉安心自己出来时为了给她买首饰，只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有店员为他送上茶水，很礼貌地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王立讯犹豫了一下，拒绝了。
    他要挑一个合他眼缘的饰品，不管是什么都好。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买东西不一定要最好最贵的，但一定要最喜欢。
    他的目光定在一根手链和一颗钻戒上面。
    那手链是铂金材质。三根细链子平行，以一根网格状银丝相连，面上间隔着坠了些小粒玛瑙红宝石，有点古典味道，很是秀美。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它在安心的白皙皓腕上会呈现出怎样的风情了。
    那颗钻戒款式简单雅致。王立讯对首饰没有什么研究，只觉得它并不算出彩。是它下面印着几个醒目的楷体字吸引了他：璀璨永恒的爱。他喜欢这几个字。
    精明的店员小姐看到他的犹豫，开始舌灿莲花极力为他推荐那款钻戒。店员小姐说：“这一款钻戒的设计主题就是底下这几个字，璀璨永恒的爱。你看它这个托与众不同，是有些内敛的，尺码合适的话不会轻易脱落。设计师作这样的处理，意思是可以更稳地套住自己最心爱的人。而且这个是限量版的，全上海只有久光专柜有呢。”
    这其中有一句话取悦了王立讯，他大手一挥，叫店员把两件首饰都装了起来。
    刷卡的时候又碰见了宋思诚，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他仍带着那个美女苏妃，两个人赛着招摇。
    宋思诚穿着纯白色的手工西服，他人生得阴柔俊俏，乍看之下还以为是韩国来的小明星。苏妃化着彩妆，身上的范思哲比她的体形至少小了一号，绷得她显山又露水。
    他们俩一进门就吸引了包括顾客在内所有人的目光。宋思诚显然也很享受这种眼光。
    王立讯看到此人就忍不住皱眉。不想喝他有接触，付完款拿了东西就超外面走，却被他追过来挡住。
    他笑嘻嘻地道：“王立讯先生，是吧？一个人啊。”
    经过昨晚，王立讯不认为还有必要与此人虚与委蛇。他不耐烦地道：“请让开。”
    “王先生，你未免太小气了吧，不就是一个水晶杯吗？这样，反正都在这里遇到，你看看这里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挑，哪一样不比那破杯值钱啊。”
    王立讯朝他讥嘲地一笑，轻轻拨开他：“可惜我与宋先生价值观不一样。再见。”
    “喂！你不想知道那位杜小姐的香艳往事吗？”
    王立讯猛然站住，回过头来，大手攥得小巧包装袋变了形。
    他面容阴霾，神情冷酷到极点，一双眼睛里射出强力噬人的寒芒逼视发言者，就好像是只伺机逐食的野豹，只要猎物稍有异动，下一秒他就会将之生吞于腹中。
    宋思诚不自禁向后退了一步。
    “你再说一遍。”
    完全可以将人冻僵的声音。
    宋思诚看了一眼女伴，俊美 的脸庞上带着勉力硬撑的笑容，怎么能在女人面前坠威风呢。
    “在说多少遍都无所谓的，反正我说的是事实。你知道杜安心以前在哪里做事吗？”
    顿了一会，他似乎是在等王立讯来提问。见王立讯紧抿着唇不说话，他只好自问自答：“她在A城已经关门的夜总会魅色里当过舞小姐，是个千人骑得婊子！够震撼吧？”

    他身后的苏妃配合地捂住小口，发出一声娇呼。
    王立讯在听到他话的同时，额上青筋开始剧烈跳动，隐在衣服下的强健胸肌快速起伏着，手里的首饰袋子已经揉成了团。他把它往衣服口袋里一塞，将手狠狠插入裤袋。
    这动作如此之大，宋思诚以为他要拿利器来收拾自己，吓得一下子抬手遮住自己的脑袋。看他半天没有异动，才慢慢放下来。
    王立讯竭力压制着怒火，他不敢开口，只怕一个不当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苏妃看了看他高健强壮如西方人的身躯，再看看宋思诚俊美秀气得媲美美女模特的体态，忍不住悄悄向后退。
    宋思诚很后悔选择了这个时候来说话。早知道和苏妃开开心心在房间里混完今天多好。都怪这个女人，为什么硬要拉自己来看珠宝。
    不过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只好硬着头皮又道：“这可不是我污蔑她啊，出来混就要做好被人拆穿的准备。你别不相信，那小妞销魂得很，嘿嘿，不瞒你说，我也忍不住品尝过。她那里有颗红色的小痣，对不对？”
    说话间他眼前浮起安心那魔鬼般的身材，忍不住面露淫光。那个女人虽然可恨，身体却异常诱人。那天要不是秦朝那小子，他早就得手了。
    王立讯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口腔里已经有了血腥的味道。
    他像煞神一样立在珠宝专柜面前，形貌可怕道了极点，累的别人都不敢走过来。店员小姐过来战战兢兢地请他挪位，他恍若未闻。
    宋思诚知道已经唬住了他，心里得意，抖抖自己精致的白色西服，道：“王先生，我跟你挺有眼缘的，不忍心见你蒙在鼓里，做他人的笑柄谈资。怎么样？我请你喝杯咖啡，好好聊一聊？”
    感觉足足等了一个世纪，那张可怕的面容终于破冰。宋思诚在心里长长吐了一口气。
    王立讯的脸上仍然阴冷，却出人意料地答道：“好。”
    酒店里年轻的服务生小南在昨天夜晚送出令他印象深刻的一瓶爱尔兰威士忌。
    606房那个高大的男人几乎是用夺的夺过酒盘，连单都没有签，却丢给他最高额的小费，再次得到一笔高额小费和接踵而来的闭门羹。他不敢再敲，因为客人给的小费就算再买一瓶红酒都还有结余。
    小南因此今天一直情绪高昂，正和同伴谈起这件事，忽然就看见606那个漂亮女人拉着银色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他赶紧跑过去接。
    那女人说了声谢谢，抬起头在大堂内扫视。好像有些失望的样子。小南善察言观色，忙问：“小姐，您是在找王先生吗？”
    那女人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王先生问我这里最好的珠宝店在哪，我跟他说了久光百货的周大福。他大概到那里去了。您要不要在茶餐厅里等一等，哦，你们的朋友留了电话，说还要转道杭州玩两天，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哦好，谢谢你。”
    刚走到茶餐厅台阶前，女人的电话唱起歌来。是小南最喜欢的小吴歌曲为你写诗，他因此对女人好感备生。
    女人掏出电话接起，没听得几句，、脸色刷一下变得雪白。
    同时一刻，有两个戎装警察步入大堂，在柜台前拿出证件似是询问。柜台小姐抬起头望向这方，手遥遥向女人一指。女人似有预感，退来靠到台阶两侧的装饰扶手上，面无人色，看着那两个警察向自己走来。
    “你是杜安心？”
    “……我是。”
    “有人举报你在酒店里非法进行性交易，请你跟我们到警局接受调查。”
    杜安心惨然一笑。安逸舒适的日子过久了，她竟然忘记自己一直是个倒霉的女人。
    她转过头对小南道：“不好意思啊，你看我也不能管这行里了，麻烦你帮我收好。行吗？”
    小南突然间就义愤填膺。他站到警察面前，大声道：“两位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是到上海来游玩的A城客人，下午回去的飞机票还是我们替她订的呢。”
    一位警察笑笑：“小兄弟，这不是调查吗？只是有人举报而已，要真的定了罪那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别担心，清者自清。”
    好一句清者自清！杜安心笑出声来，无视他人怪异的眼光，她率先转身到大堂门口走去。
    这真是个太喜剧的会面。太有意义了。
    安心坐在笔录室，眉梢眼角都带有笑意，她举起小手向对面的女人打招呼：“哈罗！”
    “哈你妈的头啊！”
    伴随这句粗鲁的问候，宋全恩那张描绘得十分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
    “你他妈那男人纯粹是个野兽，他怎么这样狠毒啊他，看到我哥了吗？看到了你今天晚上睡不着觉！”
    说得她恨得彭地一声拍下桌子，站起来指着杜安心，言语里已有了明显的哭音：“你说是不是你他妈教唆的？”
    “大姐，你问的是你妈，还是他妈啊？如果是我妈，我妈在上面呢。”
    杜安心俏皮地指指头顶，吐吐舌头：“如果是他妈，虽然他妈远在A城，严谨一点说，不是没有可能的。信息时代嘛，遥控教唆有了充分的条件。有可能，一切皆有可能。呵呵。”
    宋全恩伸手就去抓桌子上的烟灰缸，被一旁的大叔警官制止。“宋小姐，你这样我恨为难的。”
    宋全恩握紧拳头在桌子上猛捶了几下，抬起头时眼睛红得已经像只兔子：“杜安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哥好好一个人出来，变成这个样子回去。我宋全恩对天发誓，不为他讨回公道誓不为人！”
    她站起来要走，经过安心的时候想要打她，被女警阻止。她朝着杜安心坐的椅子狠踢了一脚，吐了口水才摔门出去。
    “啧啧！这就是名门淑女！跟我们也差不多嘛。”
    安心摇头叹气。看到对面的大叔警官不以为然地看她，她笑道：“她刚那样，她爸爸看了一定会觉得教育失败。”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大叔举起手中的纸笔，“轮到你了。”
    杜安心耸耸肩，她这人就这样。事情坏得不能再坏，越悲情的时候她越放得开。平时反而要拘谨许多。
    “你问吧。”
    “姓名。”
    好熟悉的老套。安心很乖巧地道：“杜安心。”
    整个事情很简单，不过过程很暴力。
    王立讯终于被那个白痴激怒到失控。
    他随着宋思诚踏出久光百货，宋思诚正准备去取自己的车，王立讯站在久光旁边的舷梯下面，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头。
    “我还要去取车呢。”
    话是这样说宋思诚还是走了过来，他步伐轻盈，神采奕奕，上下抛着车钥匙，说：“什么事啊？等会说不行啊。”
    王立讯冲他咧咧嘴，露出个毫无诚意，只分布在嘴巴地区的笑。然后一把将他揪过来按到梯级上，抓着他的头就往石级上撞。
    宋思诚猝不及防，被按在石梯上无法反抗。他又惊又怒，嘴里叫道：“你疯了？我是宋氏集团的总经理！噢！”
    王立讯彭地踢他一脚：“打的就是你！”
    捏拳重重捶到他修理得很精心的发型上，顿时俊颜凌乱。
    苏妃在一旁已经吓傻了。
    宋思诚拼了老命挣扎，终于反过身子来。他好不容易撑着站起来正欲还手，刚摆好POSS便被一脚踢飞。王立讯野兽一般扑上来一阵暴打，打的他万紫千红，打的他花团锦簇。
    他终于体会到自己与面前这人实力悬殊过大，好比跆拳道分段，这人就是黑带九段，他连白带都不是。他含着眼泪拖长哭音：“哥哥，哥哥，你手太重了，住手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啪啪！正反两耳光下去，宋思诚的小白脸肿成了红馒头，刚刚装上的牙齿又掉了出来。
    “你错哪儿啦？”
    “我，我不该说你不爱听的话！”
    彭彭又是几声闷响。宋思诚捂着腹部，倒在梯级上痛苦地痉挛。苏妃终于反映过来，尖声大叫起来：“打死人啦！救命啊！快来人啊！”
    远远的有几个保安闻声抽出警棍向这边跑过来。
    眼看着王立讯又俯下身来替他衣领，宋思诚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去抱他大腿：“哥，哥，……不兴这样的，我都快痛死了……”
    他的口齿已经不清。旁边有个老大爷抖着手劝道：“小伙子，不要打了，你会把他打死的……”
    王立讯根本听不到，双目赤红紧盯着面前的人，“你再给我说说，错哪啦？”
    “我，我不该说杜安心当过舞小姐！”
    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惊天动地的嚎叫。
    “再说！”
    “啊啊啊……”他哪里还说的出来，抱着腿滚到地上，翻来覆去地惨声叫唤。
    “再说！再给我说！”
    王立讯听不到想要的答案，已全然失控，地上的宋思诚早已面目全非，奄奄一息。
    久光旁边的舷梯前人聚得越来越多，有部分人掏出手机来拍现场情况，甚至还有直接拿摄像机拍摄的。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劝阻。
    狂乱中的王立讯似乎听得有人在向他喊话，他不管不顾。他要的很简单，他只想要听宋思诚说那句话，说杜安心不是那种人，说他在说谎。

    颈后剧痛，保安赶到，喊话无效后，举起电警棍向他背上猛击。王立讯在原地摇晃了几下，最后软软的滑倒在地。
    苏妃跑过来看着宋思诚的惨样，一下子把头扭开，不敢再看。几个保安插好警棍，分工收拾残局。打电话叫救护车，报警。
    宋思诚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就已经休克。王立讯被送到警局后清醒过来，，面对着一室面目严峻的警察，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找电话打给杜安心，可是打通了又没人接。
    “杜安心，你接电话啊。”
    听着反反反复的音乐铃声，他懊恼地想摔掉电话。想了想又打电话给利生，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并叫他立刻联系杜安心。
    利生本来已经在往杭州的火车上了，接到他的电话吓了一跳，他让王立讯在自己没到之前保持沉默，最好什么话也不要说。
    在他打电话的过程中，那几个警察并没有阻止他，只是好奇地以研究的眼光看着他。
    他们已经通过某些渠道了解到面前的这个高大男子身份不凡，他就是本届杰出青年奖项获得者，来自A城的著名机械研究室老总王立讯。
    昨天才上过电视，今天就到了警局，从他面上看不出尴尬和紧张，不知道心里面有没有落差。
    等待会让人发疯，王立讯烦躁地叉腰在斗室内走来走去。
    有人给了他一只烟，烟快抽完时他抬起头来，突然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个阴冷的女孩子，他还记得她就是那个在宋世诚酒会上弹钢琴的白色礼服。
    “王立讯。”
    他隐隐才出她与宋思诚的关系，微微眯眼，有些警惕，看着她不说话。
    她说：“王立讯，你们太无耻了吧。”
    “……？”
    “就因为我哥看到你在酒店招妓，你非得置他于死地啊？”
    王立讯一下瞪大了双眼。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要脸面，那就不要干这种丢人显现眼的事啊！是不是那个高级妓女手段不凡，你抵挡不住啊？”
    王立讯愤怒地看着她，“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个妓女叫什么？杜安心？”
    她的话已经成功引起了警察的注意，有个中年警官走过来，“宋小姐，这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们可以自己调查啊，那妓女现在还在XX酒店，你们找她来对质啊。”
    王立讯自来到警局后，首次感到惊慌：“她胡说！姓宋的！你给我住嘴！小心我揍你啊！”
    “警官先生，有人当着你们的面威胁证人哎。”
    中年警官以手势制止两人，与其他警察低低说了几句话，接着就有人匆匆离开。
    王立讯抬手就去拿电话，中年警官按住他的手，似笑非笑：“对不起，王先生，您暂时不能打电话了。”
    “……打给律师行吗？”
    “不行！”那女孩在一边叫。
    王立讯狠瞪她一眼，依旧看着警察。那中年警官犹豫一会，说：“那我得在旁边听着。”
    王立讯再次拨通利生的电话，他望了望警察，问：“利生，你在哪里？”
    利生告诉他自己和阿迈他们都在站前，正等着返航的火车。
    “你立刻包车回来，不要再等了。她的飞机快起飞了，叫阿迈过去送她。”
    “……喂，什么意思啊？”
    “好了，就这样，我在这里等你。再见。”王立讯切断电话。
    利生放下电话，想了想，跟阿迈说：“糟了，杜安心可能也出事了。”
    “啊？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阿讯的意思好像是要我们把她弄走。这样，我来分配一下，周子，你和David到站外找车，我们包车回去。阿迈，你负责送安心回去，先电话联系，把情况告诉她。哦，让她先离开酒店，另约个地点等着你。”
    利生条理非常清晰，众人依言而行。
    阿迈拿出电话拨打，烦躁地拨弄着黄毛。
    “没人接啊。急死人了，这个杜安心在搞什么鬼啊？”
    此时的杜安心正在浴室中洗浴，难得还哼着儿歌。她心情不错，昨天晚上和王立讯盖棉被纯聊天，居然也过了一夜。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王立讯对自己的尊重和爱护。
    王立讯还跟她说了他以前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糗事。他用心良苦，应该是想要自己了解他多一些，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也许，她真的可以试着再投入一点。
    
    
    


事情大条了。
　　原来杜安心有些多虑。宋全恩为着哥哥的伤势心惊，根本没有时间去造假。
　　她只是泄愤似的诬蔑安心，连与她是旧识也没有隐瞒，这一点那两个在场的警察也看出来了。
　　能为安心作证的人不少，她还要两个最要力的证据：来时的机场记录和颂奖典礼上观众席的摄像。
　　她现在只要按程序走一遍就可以离开警局了。
　　王立讯则不一样，他打人的录像当天就被放到了网上，名为久光百货打人事件。也不知是谁技术那样好，连某一时刻他脸上的狰狞表情也摄得纤毫毕露。
　　久光百货打人事件的热评一条接一条，全部都对他不利。
　　警方对王立讯的态度还是很宽容的，把他安排在他们的小办公室内，打开电脑让他自己浏览自己的新闻。
　　王立讯一开始还是无所谓的态度，直到下午三点钟。
　　下午三点钟。按行程安排王立讯和安心应该在飞机上喝咖啡，事实是两个人现在都在警局和警察同志聊天。
　　这个时候网上有人把保安喊话无效的图单独抓下来，做成标题：“如此猖獗为哪般？”
　　一时跟贴者无数。怒斥痛骂声泛滥，其中不乏素质奇差纯属捣乱的网民特具侮辱性的低下语言。
　　王立讯一下子关掉了电脑。
　　他是那样自大傲慢的一个人。衔着金钥出生，却完全靠自已的力量拥有了发展势头良好的事业，他这一生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顺遂无比。他还从来没要想到过，猖獗，这个带有明显贬意的词也可以和他联系到一起。
　　他再也无法看下去了。还是坐着慢慢等利生的消息比较好。
　　在他心里，此次多件跟上次在魅色发生的事情基本相似。处理过程应该也差不多。
　　等利生为他办好一切手续，他就会先回去a城等待宋思诚的伤情报告，报告出来后，应该负什么责任他他绝不会推诿。
　　他不看并不代表事情就会停滞，相反的它依然在朝着某个方向继续发展。而且不良消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事情渐渐失去控制，开始脱离原有轨道了。
　　下午五点钟。有人提议人肉搜索该猖獗暴力男。
　　现在这件事情单凭利生一个人的力量，是想按都按不下来了。
　　利生一个头已经比两个还大。他仍在努力，发动了自己这此年积累的，在有效部门所要的关系和力量，试图找到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法。
　　晚上七点钟。事态终于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有人辩认出了打人者的身份，并且抛出大字标题：“杰出青年暴力打人，他到底仗的是谁的势？” 
　　一声激起千层浪，瞬时间跟贴的人达到顶端，群情激愤。
　　王立讯固然是在声浪中死过来又活过去，连他远在d城的父母也跟着遭到无妄之灾，被斥为养而不教，对社会极端不负责任。还有些话语完全不能入耳。
　　到最后主持颁发奖项的政府部门也被映及。要好事者甚至写出长评，大肆分析近几年来经由致府部门核发出的各种将项内幕。标题惊悚，内容离奇。
　　舆论总是偏向弱者，而王立讯在录像上的表现又实在太霸道，连安心后来看了都觉得心惊。她知道宋思诚确实该打，可那又怎样？大众不知道啊。她能向大众解释为什么吗？
　　利生把事情的因由讲给她听时，眼睛里也明显有责怪她的意思。
　　是啊，至少这点宋思诚没有说错，她的确是做过舞女，而且还是极端高调的那种。——什么叫做清者自清？在这种情况下，它纯粹就是个笑话。
　　她的事情很快处理完毕，阿迈本来要送她先回a城，安心固执地不肯离开上海。阿迈拗不过她，只好依旧把她送回到酒店。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她连用餐也叫到房里，除了上厕所，就一直趴在电脑面前密切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她不能就这样丢下王立讯逃走。虽然她人微力薄，暂时也做不了什么，可至少能离他近一些，能随时了解到事情的变化。
　　她也相信王立讯不会有事，昨天晚上他不是还跟她说，要为她筑一个安心的窝么？
　　她最后还做了一个决定，如果这一次王立讯没事，她一定会好好对他，再不冲他乱发脾气。
　　宋氏集团在上海子公司的员工们第二天一大早就聚集到警察局门前，举着横幅要求严惩施暴凶手。围观者众多。警方害怕事态不可控制，临时派出人马支援该区，媒体也在这个时候前来凑热闹，一时间闹得是人仰马翻。
　　利生已经别无选择，上午十点钟，他拨通了王立讯母亲的电话。
　　即便是隔着电话，利生依然感觉得到这位母亲的犀利，她并没有特别慌乱，只是叫利生等她消息。
　　利生在忐忑中等了一个小时。
　　上午十一点。王母的电话过来了。她是个天生的指挥家，身上有种临危不乱的可贵气质。她的从容与镇定极大地鼓舞了利生，在电话里，她清楚地向利生发出了两条指令。
　　王母已经联系了加拿大和美国驻上海使馆，她叫利生准备好接待他们。她自己和王父乘坐下午一点钟的飞机到上海。
　　她还吩咐利生通知杜安心，让她今天无论多晚也要等到自己出现。她要同杜安心好好谈心。
　　王母有两重国籍，但王立讯好像并没有入加拿大籍。利生有点囧，叫来加拿大使馆的人有什么用？他不知道王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依言照办。
　　下午时分，利生终于亲眼目睹王母的手段了。
　　王母过警察局而不入。明知道儿子仍在里面，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在宾馆里接待了来自加拿大和美国驻上海使馆的代表。
　　她态度沉稳，但措词十分激烈，目的相当精确。
　　她强烈要求两国使馆负起维护本国公民应有权利的责任来，联袂向政府施加压力。
　　她的目的是要撤掉网络上带有强烈煸动情绪的不当视频与所有相关信息，让王立讯毫无污点地离开上海。
　　加拿大使馆代表也提出了跟利生相同的疑惑。
　　王女冷若冰霜，道：“我作为加拿大在籍公民，多年来为加国作出的贡献上有迹可循，下有据可查。您口中的这个人是我的亲生儿子，他们这种行为严重伤害到我作为一个母亲的情感和尊严。我认为国家有责任有义务维护本国公民的尊严和权利。而且请您不要忘记公民的尊严其实也就是国家的尊严，它们是密不可分紧紧相连的。……如果连我的亲人都不能保护，我要何面目再回到加拿大，有何面目去面对公司旗下众多子民？我如何能让他们相信，一个连自己家庭平安都维持不了的人，如何能有足够的能力维持运转公司？我如何还能厚颜坐在董事长这个位置上？……加国人相当重视家庭，要相信您也知道一个形象良好的家庭对于大公司形象的影响。我儿子的事处理不好，势必会波及到公司股价，您要我怎样向广大股民和所有股东交待？……”
　　眨眼间就把事情提到这种高度，她简直是在发表公事演说。两国使馆代表固然冷汗涟涟，利生也听得连连咋舌，心里忍不住唱起了沙家滨，这个女人不寻常啊不寻常。
　　在王母的强大攻势和全面布控下，一席会谈下来最终定下两个举措目标。一是先由大使馆出面，向政府部门施压，尽快删除撤消对王立讯不利的所要消息。二是明天召开记者招待会，找出首发消息的网友到场，澄清事实，并要求他应这一非法传播煸动性消息的行为向公众道歉。她并保留对其的告诉权。
　　王父一直没有发表过多言论，他神色严肃，偶尔在王母旁边作言语补充。
　　到送走大使馆的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两个人低声交谈了一会，王母看着时间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她这个电话居然是打给宋世诚的。听她言下之意，好象先前他们已经有过沟通。只听得王母在电话里跟对方讨论召开记者招待会的具体时间。她们完全没有提及事件里两位主角现在的状况。
　　难道宋世诚也要参加记者招待会？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守在自己儿子身边吗？
　　王父也开始打电话。他的电话是打给某某部门的，他要为祖国的福利事业再次扣款一千万。
　　利生暗自叹气摇头，他还是个纯洁的孩子，大人的世界他搞不懂。
　　下午六点钟。宋氏集团的员工悄然有序地离开警局大门。围观者继续观望一会，发觉闹不起来，大感没趣，也陆陆续续散去。
　　晚上七点过警局传来消息，宋家人已撤回对王立讯的指控。
　　晚上八点整，王立讯终于被利生接出来，直接回到父母下榻的宾馆。
　　王母给儿子的见面礼是脆生生的一巴掌。“真是越大越有出息！那个女人怎么就把你迷成这样？大庭广众下跟人打架！丢不丢人啊？”
　　王立讯捂着脸庞，掉过头狠狠瞪了利生一眼。原来利生已经完全彻底地把他给出卖了。
　　两个人眼神热切交流中。
　　？？？——你居然出卖我？
　　——能不说嘛，你家王母娘娘那么厉害，有几个人能正面跟她过招啊？
　　——刚要在车上你说过没把真正原因告诉她。
　　——当我傻呀？我要早说了，挨巴掌的就是我。——宁可毁敌三千人，决不自损一根毛。
　　——电光，火石
　　王父叹了口气，说：“算了，事已至此，你打他有什么用？”
　　王母眼圈红了，秀雅的面庞上滚落泪珠两串。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儿大不由娘，她很久之前就有过体会了。
　　她抖着手在儿子面庞上轻轻抚摸，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餐桌面前坐下：“儿子，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啊？” 
　　“……妈，你别这样，他们对我挺客气。没事的，你看，我好得很。”王立讯强作欢颜，鼓起手肌，秀给母亲看。
　　“……饿了没，先吃饭。”
　　王立讯把筷子举起来，一看，餐桌上的菜肴全部都是他喜欢的，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心里一梗，顿时食不下咽。
　　“爸，妈，你们不吃吧？”

　　“我们不饿，这些是专为你做的。多吃点。”
　　王母随手为他布着菜。王父含着细白玉石烟嘴，点点头表示赞同。
　　眼晴有点酸，王立讯赶紧低头吃菜。
　　在回来的路上利生已经把他父母为他做的一切筒明地告诉了他。
　　王立讯是个相当自负的人，他行事一向敢作敢当，他也认为他完全有承担责任的能力。他不擅于表达感情，但孝敬父母是天性。
　　出事后，他首先想的就是如何瞒住父母，就算以后会东窗事发，毕竟比发生在他们眼前要容易接受。他宁愿在警局多停留几天，也不愿连累到父母为他操心。
　　事情后来发展得出人意料，利生不顾他的反对通知了他们，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回来后如果多挨些打骂还好些，这样子一如既往宠完他，叫他情何以堪。
　　他埋着头吃饭的时候，利生已经告辞离开。王母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王父在沙发上抽烟看电视，可是音量小到几乎听不见。室内反而是他咀嚼食物的声音最大。
　　他心里难受，没有吃上几口就放下碗筷说吃饱了。
　　“妈，你是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王母站起来，把他牵到沙发前坐下，拉着他的手问：“人说前有因，后有果，我不知道你那个杜安心到底是怎样的人，我只想问问，你知道宋思诚为什么要辱骂杜小姐吗？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前仇啊？”
　　“……不知道。”
　　王立讯看眼前小几上怒放的鲜花看得聚精会神。
　　他的这点小心眼没能逃过王母的眼睛，她敏感地追问：“你把人打成那样，证明他说的话至少有一些触及到你的底线。总不可能是无中生有来的吧？他倒底说她什么了？” 
　　王立讯烦燥地扯过一朵花，一瓣瓣地往向下撕扯，撕了两片又不耐烦地揉成团，扔到几上。他往沙发背上重重一靠：“他……别问了成吗？反正很过份，根本都不是事实。”
　　王母与王父对视一眼，又道：“那好，咱说正事。儿子，这件事情还没要结束。虽然我们也作了各种预防的措施，可是临了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你爸和我商量过后决定，让你先回加拿大暂避一段时间，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王立讯沉默片刻，道：“也好，我本来打算说过些时候带安心去多伦多的。提前去的话，我得先回a城安排一下工作。”
　　“带她作什么？时春休年假，现在正好在我们家，有她陪你就够了。”
　　“妈，要跟你说多少次，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我可没有同意。”
　　“这是我自己的事啊。”
　　“你自己的事？你整个人都是属于你娘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母开始胡搅蛮缠。
　　“妈……有她在那里我不会回去。”王立讯很无奈，不过也很坚决。
　　王母瞪着他，有结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过会要说：“那你带杜小姐去吧，不过必须得回家住去。”
　　“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我跟你说，我己经收时春做干女儿了，你敢不理会她，就别叫我妈。”
　　“真的啊。”
　　王立讯闻言倒是欢喜起来，他本就对路时春心存歉疚，能这样是再好不过了。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你别管这些。反正在家你是主人，如果时春跟我说你亏待了她，小心我收拾你。”
　　“我哪敢啊。”王立讯笑嘻嘻地伸手去拿话机，“我先给安心打个电话，让她准备东西。”
　　“准备什么？她不是在上海吗？” 
　　王母话刚出口下意识又闭上了嘴巴。
　　她已经拨空会见过杜安心了。
　　捅出这么大的麻烦竟然只是要替杜安心出一口气，王母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因此她气愤地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那个一心想投好第二次胎的女孩儿照说应该是有副厚脸皮的，可她临走前，分明看见那女孩儿背转身后耸动的肩膀。
　　那一刻王母是不无疑惑的。她总在想，难道说这女孩真的无辜？难道说宋思诚此人嘴巴真的贱到欠揍？
　　王立讯闻言脸色一变：“什么？她没要回去？这家伙！”
　　他长手一伸，拿起鲜花旁边的话机便开始拨打。
　　王母听着他在电话里生气地吼骂那个女孩子，不自主就有些心惊。她知道儿子个性比较霸道，但是从来还未见他这样凶恶过。这是不是说明，这个女孩子在他心目中，地位其实是特殊的。
　　不知道那女孩子电话里跟他说了什么，他提起丢在一边的外套，站起来就朝门外边走，边走边说：“妈，爸爸，我先过去了。我带的衣物都在那边呢。”
　　“你给我站住！”王母见他一心只挂着那女人，又是生气又有点吃醋。“我话还没说完呢。
　　王父也站起来，对儿子道：“今天就住这边吧。缺什么明天叫人送过来。你妈妈还有些事情要交待你。”
　　“还有什么事啊？”
　　王立讯拎着衣服，根本没有要重新坐下来的意思。
　　他人虽在这里，心早已经飞到安心那头。安心在电话听到他的声音，起初还默默任他责骂，突然间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哭得非常伤心。他现在很听不得这个女人哭泣，她一哭他就慌神，就焦急，他想要早点看到她，想要确定她并没有事。
　　“记者会之前，你和杜小姐得到医院去跟宋思诚道歉，届时会有记者随行，注意态度啊。”
　　“道歉？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王母恨得轮起手在他身上连捶几下：“你这个死孩子，这是对宋氏集团应要的交待！你懂不懂？把人打成那样你还有理了？”
　　“那我去就是了，干嘛要安心一起去。”
　　“她去是为了对付媒体。我们已经安抚了大部分媒体，但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要准备一个拿得出手的合理解释。你告诉她，叫她这样说——就说，宋思诚原来跟她是男女朋友，由于她行为不当，脚踏两条船，才要引得你们发生争执。你记住，你是后来才知道真实的原因，所以对他感到抱歉，其实你们私底下关系很好。关于这点，宋董事长明天会亲自到场加以证明。知道了吗？”
　　王立讯讶然，浓眉挑得老高，他道：“妈，宋思诚胡言乱语，他，他那样侮辱安心，你还要安心去顶这个罪？什么行为不当？不行不行，这对她太过份太不公平了。”
　　“你住嘴！”王母打断他，瞪眼道：“这是你动手打人唯一合理，并且不容易遭受抵制的解释。我不许你再另生枝节。”
　　“你……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王立讯转身朝门外走。
　　王母追着他喊：“你这不孝子！记得明天把她带过来，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王立讯已拉开门出去。王母气得跺脚。算了，最多明天她亲自上门去找杜安心。今天跟她提这事时她既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她得防患于未然。
　　王立讯在柜台拿了门卡，悄悄打开606室的门进去。
　　杜安心静静地歪坐在内置的宽大窗台上，双手作枕伏上玻璃窗，脑袋侧靠在手枕上面，长腿斜伸，眼睛合着，面上犹有泪痕。
　　这座城市如此繁华，虹光星光交辉闪烁在钢筋的丛林间，它早已失去一身的坚硬，只余满肚柔情。
　　夜色是如此迷人，而606的窗台就是美丽夜色的画框，沉睡中的杜安心在这满天的霓彩中央竟生生幻成了一副画。
　　这一幕就如同铁锤重重地敲进了王立讯心里。冲击力如此巨大，他瞬间就将之铭刻于心，以至很多年以后都无法忘记。
　　王立讯已深深迷醉，怔怔地站在原处不知看了多久。
　　霓彩中要一片突然炸开来，在天幕中展出它炫目的光芒。王立讯如梦初醒，启步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踢到某件物事惊醒了她。
　　她抬眼见到是他，惊喜交加，一下子就跳起来，冲过来直撞到他杯里，差点把他给撞倒。
　　“没事了吗？谢天谢地！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了？”
　　他轻轻推开她，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你在电话里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安心不回答，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拿脚盘到他腰上，脑袋搭在他宽肩上面，象只树熊似的紧紧将他缠住。
　　王立讯伸手去掰她的细胳膊，刚掰开又缠上来，来回几次，王立讯无奈地道：“安心，你是怎么了？给我说说啊。”
　　“我没事。”她的声音闷闷的，好像是从布袋里发出来。
　　“那你哭什么呀？是不是我语气太重了啊？我那只是担心……”
　　“我就是想你了。”安心打断他。
　　“什，什么？唔……”
　　杜安心主动献上红唇，压在他的上面。舌头滑入他的口中，东钻西窜，到处煸风点火。
　　王立讯大睁着眼睛，手臂在她柔若无骨的身体上无序乱晃，然后猛然收紧。沦陷之前，他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没有做，但他已经顾不得了。
　　两个人踉跄交缠，跌撞着倒在厅内的玫红色真皮沙发上，麦色大手得了空，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女人衣服下面。
　　她嫩滑的肌肤触感，坡度极大却偏又柔美流畅的身体曲线，简直能令所要男人为之疯狂。王立讯的大手已然失控，肆意在她身上逞着欢，男与女的主控地位在瞬间就乾坤扭转。

　　不能满足于隔着衣服的亲热，王立讯翻起来把女人压在身下，急切地撕扯着她的衣服，一边扯还一边理怨：“什么烂衣服啊，扣子这么多。”
　　安心看着男人在自己身上忙忙碌碌，急得满头大汗，羞涩中又觉得好笑：“不是你买的吗？” 
　　“嗯嗯，还是裙子好些，我喜欢裙子。”
　　王立讯好不容易才扯下安心的所有衣物，她娇人的身段终于赤裸裸现了出来。
　　这个女人的身子永远都是那么诱人。她皮肤白哲又柔嫩，在迷蒙的灯光下还泛出珠玉般各润的柔光。用力吻下去就像是在吃QQ糖，又滑又香又甜又极富弹力，非常能取悦男人的嘴唇。
　　王立讯象小猪一样在安心身上拱来拱去。看着她咭咭笑着躲闪求饶，他得意非凡。
　　她不甘示弱，又故意摆出诱惑的样子。那副样子简直象个妖孽，媚的让人有一种立刻在她上面逞凶的冲动。
　　男人在她的妖媚面前的自控力永远为0。
　　只见他眼中淫光大盛，粗鲁地提起她的一只长腿，把它举得高高，跟身体成了90度的直角，现出下面的秘密花园。他朝着那处细细地看，单只是眼光，就已经让女人腹热到不自禁收缩。尔后他却又异常温柔，爱怜地含住她的如珠玉趾，蜻蜓点水般顺着那柔滑与修长往下轻啄浅吻。
　　女人在男人的强势下显得软弱无力，基本上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他吻到腿窝时她觉得有些痒，挣扎着想要躲闪，又被他扯回来。
　　男人突然加重了力道，他已亲到她最私密的地方，长舌一撩，竟然分升那里蛇一般钻了进去。女人发出一声尖叫，令人发疯的快感如浪潮般席卷她全身。
　　她是如此柔弱，根本无法抵御那一波比一波更加迅猛的激情，全副的力气似乎都集中到身下，眼神迷离到看不清眼前的所有，身子更是抖成了春风里的柳枝。
　　男人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烧红的欲望。
　　她被他的撤离弄得呻吟不止，不满地把下身跟着贴上来。
　　男人附上自己强健的身躯，一手代替唇舌抚慰她，一手抓住那完美娇乳不停揉捏。大嘴一张，含住了其中一只吃得啧啧有声。
　　女人已经瘫软，身下和胸前强烈集中的快感令她话都说不清了：“呃啊……呃啊，轻点，轻点啊……”
　　“宝贝，我要来了。”
　　男人满意地看着女人在自己的撩拨下化作一滩春水，挺起重型机枪，威风凛凛地一举而入。
　　安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种瞬间充实的感觉实在是太快乐了。在她自已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迎合起来。
　　男人双手扣住女人的白嫩，狠狠地向前撞击着，边撞边问：“宝贝？我好不好？喜欢不喜欢我这样待你？” 
　　安心已经溃不成军，咿咿呀呀地象在低声唱戏：“阿讯……阿讯啊…… 啊啊……”
　　男人在这种时候很计较，未得到回答他很是不满，重重冲撞几下，直顶到柔嫩最深处，硬生生停住不动了。
　　他闷声闷气，委屈地道：“你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我，我……”
　　得不到满足的女人开始小声抽泣，她扭着蜂腰去纠缠他。男人的欲望从来都经不起撩拨，被她这样一转动，舒服得长声呻吟起来。
　　他为自已这么快投降感到不满，抽身出来站在地上，把她倒提起来，双足悬空分开，持枪对准已泛滥成灾的私处惩罚性地猛插下去。
　　玫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倒挂着嫩白的女人身体，在女体脊背与沙发面相触的那一块地方，湿潮粘稠横溢长流。
　　浓烈的情欲味道，极至的縻霏景象。霓虹仍在窗外偷窥，而星子与月亮早已拉过天幕，遮住了自己害羞的眼睛……
　　杜安心在睡梦中被手腕上的冰凉给惊醒。
　　她迷迷糊糊半睁眼睛，脑袋里想着我已经把手抬到眼睛面前来了，想了好几遍，眼前什么也没有。
　　突然一只大手伸到鼻子面前重重一捏，她啊呀啊呀叫着，终于清醒过来。王立讯含笑放大的面庞映入她的眼帘。
　　天已经亮起来了。
　　“讨厌！你闹我做什么？”
　　安心抬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过一会觉得不对劲，又将放下的手拿到眼睛面前来。那手腕上确实多了件物事，是一根镶着红宝石的铂金链子。
　　她好奇地拉着看：“这个是什么呀？” 
　　王立讯在她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笑道：“笨蛋，这不就是根手链子嘛。”
　　安心怔了一下，慢腾腾地道：“你干嘛要给我这个？” 
　　王立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有些狼狈，躲闪着她的眼睛，道：“给你你就拿着，罗嗦什么。”
　　“哦。”杜安心把链子举起来，对着清晨的阳光轻轻摇晃。光线被折射到她的脸上，形成明明暗暗的格纹。
　　“好看吗？” 
　　“挺好看的。你自已去买的吗？多少钱啊。”
　　“嗯，十块钱。”
　　“骗子。”
　　“一百块。”
　　“骗子。”
　　“好像是一千块。”
　　“你是牙膏啊，挤一下吐一点，还倍数增长呢，说实话。”
　　“嘿嘿，你晓得那个干嘛。好看就行了。”
　　“我猜猜……这个是铂金的，应该有十多克吧。五千，不，六千块？” 
　　“猜得真准。”奖励似的在额头上印了一下。
　　“懒得理你，说什么都对。还要这个红宝石呢——啊！不会上万块吧？” 
　　王立讯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败家子啊败家子！”安心戳着他的头，“我要去退货。”
　　“你敢！要取下来的话我就把它扔到垃圾堆里！”
　　“疯子！”
　　“疯子就疯子。这个也给你。”
　　王立讯又变出一只戒指：“不过别误会了，不是求婚啊，是，是买手链送的。”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谁买手链会送钻戒。
　　安心不接他的，只说：“证书拿来。”
　　“什么证书？” 
　　“品级证书啊。”
　　“打架的时候掉了。”
　　“这个怎么没掉？" 
　　“你究竟要不要啊，不要我扔垃圾箱了啊。”
　　“就会这一招。”
　　安心瞪了他一眼：“随你怎样。”
　　王母的预料果然成真，虽然有来自多方面的压力，但是沪上一家本地八卦周刊，在读者中有极高人气的平面媒体并不十分买她们的帐，记者会上虽然不再就王立讯的人格问题进行纠缠，但却反复追问其冲动的真实原因。
　　王母娴熟地陪着他们大打太极，绕过去又绕回来，此周刊小记意志之顽强，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
　　王立讯的酷脸板得老紧，很有点站起来一走了之的冲动。
　　那家口无遮拦的周刊记者不知说到什么，显然是触到王母的逆鳞，她优雅从容的脸庞上突然出现霜冻，嘴巴里冒出来的话开始杀气腾腾，事情似乎又有了恶化的痕迹。
　　王母深知儿子个性骄傲又直接，临行前再三叮嘱他未经自己允许不能轻易说话，可天底下哪要儿子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受气还无动于衷呢。王立讯在心里已念了不知多少遍的忍字，手指将掌心掐得血红。在他自觉情绪即将崩塌奔溃的那一刹那，——真的就在那一刹，戏剧化的场面出现了。
　　从大门处闯进来一个年轻女孩儿，手持着一部数码相机，旋风般卷到了众多媒体背后，她后面还跟着几个慌里慌张试图阻拦她的保安，女孩子奋力拨开拉扯她的人，扬着手高声叫道：“我有话说！”
　　市区通往机场方向的大道上车流如注。
　　现在不是交通高峰期，车流行驶状况良好。
　　某辆出租车内，阿迈从后视镜里观望安心，她把自已缩成了一团，正蜷在后座上咬着拇指，好好的指头已经被她咬得像和尚的头颅。行进中的出租车每每停顿，她就会伸头向窗外张望，这时的她整个人都会显得十分烦燥。
　　“阿迈，几点了？” 
　　阿迈无奈地叹道：“北京时间10点整。小姐，你每隔一分钟就问一次，存心折磨人是吧。”

　　她恍若未闻，依旧理头去啃她的手指头。
　　出租车忽然减速，司机一拍方向盘：“糟糕，要堵车了。”
　　阿迈朝前一看，蜿蜒的车流果然慢慢陷入停顿。
　　“咦，现在不是高峰期啊，怎么还会堵车。”
　　“大概是出事了。”
　　似在印证司机的话语，远远的有警车鸣笛声传来。
　　阿迈皱着眉，回头去看安心，她听闻堵车时眼睛就开始发直，现在正闪闪发亮。
　　什么表情啊这个人，思想觉悟太差了。阿迈郁闷。
　　“阿迈，我要回去。”
　　“你疯了？” 
　　“我要回去，你看都堵车了，今天肯定走不成了。师傅，可以找地方掉头吗？” 
　　“这里不行啊。”
　　安心拉开车门就朝外面跳。阿迈反应很快，赶紧跟着挑下车去抓住她。
　　安心看着阿迈，声音有些发颤，还带着一丝哭音：“阿迈，你让在回去好不好？他一个人怎么行啊？” 
　　“他不是一个人，有他那个万能老妈呢。何况你回去也没有用。”
　　“可是，就是他妈妈让我过去的。”
　　“安心，你清醒点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如果回去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啊？”
　　“这是我惹出来的事，本来就该我承担。”
　　“这怎么是你惹的事呢？不要胡说八道。”
　　“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宋思诚他，他……”
　　司机从车窗里探头出来：“喂，你们还走不走啊，朝前面走有路口可以转道浦东机场。”
　　阿迈忙道：“要走的。等一下啊。”
　　安心趁他分神，用力挣脱他的手，撒开脚丫就朝后面跑。
　　阿迈跟着追了几步，又倒回来，丢下钱丢下话：“师傅，麻烦你把行李给我送到机场存好。”
　　没等回话他就窜出去了，一边狂追前头那个跑得象兔子一样快的女陔子，一边指天又骂地。
　　通往市区的大道上一前一后奔跑着两条敏捷矫健，快如疾风的身影。乌龟一样缓慢的车流中有人探头出来看。
　　“哎哎，那是马拉松比赛吗？” 
　　“还是男女混赛？好酷哦！” 
　　“也许是小俩口闹别扭。女的气跑了，男的在后面追。”
　　“小俩口？跑得太有拼捕精神了吧？” 
　　阿迈已无语问苍天。
　　这个杜安心难道是体育学院毕业的吗？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跑得那样快？
　　阿迈被她闹得气喘吁吁，如果不打叠起精神他只怕真会追丢她。
　　杜安心奔跑中的身影忽然踉跄一下，扑通就跪倒在路边。　　阿迈追过来叉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叫唤：“哎哟，累，累死我了，看你还跑？” 
　　杜安心歪跪在地上，理着头不动弹。阿迈伸手去推她：“抬头，让哥哥揍你。”
　　杜安心抬起头，已然泪流满面。阿迈一下子慌了，“安心你怎么了，摔痛了吗？让我看看。”
　　“阿迈，你带我回去好不好？如果今天就这样走掉的话，我会一直不安的。求求你了阿迈……”
　　她微挪了挪腿弯，膝盖处有些许红丝透出她米白色的长裤。阿迈盯着她，神色复杂。
　　杜安心啊杜安心，你真是那人口中的拜金女吗？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你倒底是怎样的  一个人啊？
　　阿迈扶着单脚跳的杜安心出现在记者会会场门口。有保安过来请他们出示证件，阿迈指了指里面，说：“那人是我朋友。”
　　“怎么都这么说。”保安咕哝。
　　安心忽然睁大眼睛，她拉拉阿迈：“阿迈，我是不是看错了。”
　　阿迈循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那主席台上赫然站立着娇俏如花的唐如岚。
　　唐如岚举起手中的数码相机，缓缓扫视全场，她说：“整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眼看着无辜的人为我遭受责难。对不起，我来晚了。”
　　现场哗然，镁光有频闪。王母眼里有泪雾浮现，王立讯已惊诧到不知如何应对。
　　“这都是我的错。”
　　“我跟宋思诚曾经是情侣，半年前我遇到他，”唐如岚转头看着王立讯，眼里有水光流动，“我同他一见倾心。”
　　“……你们可以说我水性杨花，见异思迁，我也不想在这里说什么道貌岸然的话来为自已辩护，只是人的感情往往不能由自己控制。”
　　“……我不会承认自己的感情转移是个错误，只有一点，我不该在没有同宋思诚说清楚的情况下就同他交往，我已经向他道过歉并且作了了断。”
　　“……在此之前，他们双方都是互不知情的。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不该发生的事。”
　　“……所以他同样是这件事情里的受伤害者，为着我的不定性，他已经足够难堪。我恳请大家，不要再往别人的伤口上要撒盐了。始作俑者是我唐如岚，有什么责难请冲我来吧。有句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是这起误会中的最大债务人……”
　　安心愣愣在看着台上滔滔不绝的唐如岚，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感。
　　要人在质问这突发情况的真实牲，安心看着唐如岚拿出数码相机，将里面的图片一张张展示给大家看。她看到王立讯铁青着脸想要站起来，被他旁边的王母紧紧拉住了。
　　她转头看着阿迈：“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阿迈扶着安心，喃喃她道：“乱了，真的全乱了……”
　　唐如岚青春正骄，前途似景，为什么要做这种自毁名声的事？
　　迷惑间安心感觉到有人从台上看她，她凝神回望，正好与王母投射过来的目光隔空相撞。相隔较远，她并不能完全看清王母的真正表情。她只知道，那道目光之锐利，真的是很难让人有勇气与它对视。
　　宋世诚也赶到了会场，他为该次事件作了最后的注解。他希望大家不要把小事变大，宋王两家一向过往甚密，友爱和谐，不想让这种无妄的误会破坏到两家人的感情，更不愿因此影响到集团间的正常邦交。他呼呈大家还宋王两家一个清静。
　　王母王父适时起立，在众人面前与宋世诚大秀团结。主角王立讯反而被遗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整件事开始的唐突，结束的诡异。虽然仍有不满意的人，可是迫于来自各自主管部门的压力，和当事人滴水不漏的解释，再加上事件里两位主角各自家族良好的配合度，这件事还是就此勉强告一段落。
　　安心在阿迈的陪同下再次悄悄前往机场，虽然很想跟王立讯一起庆祝，可她不敢留下来面对王母的责难。虽然这个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安心鸵鸟地告诉自已，能拖一时算一时，说不定到最后她就会忘记了。回到a城时，天空中竟然下起了急骤的暴雨。
　　这是场太阳雨，来得急去得快，雨水刚过，太阳就从云层里探出了头颅。
　　暴雨把那些积蓄的灰尘冲刷的干干净净，天空澄澈，道路洁净。大雨过后看什么都是那么的清爽。
　　这场及时雨也给清心园带来了崭新的面貌。树要越发的青郁，花草也更加的明艳。连一呼一吸间都带着湿润的自然的清新。
　　杜安心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就连膝间的微痛也无法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在园子里跑来跑去，激动的想做点什么事，可是满园里竟然连一件能让她一展身手的事情也没有。
　　她跑去弄醒午睡的刚果，刚果不满的呜呜叫唤声把文姨招来，文姨义正辞严地批评了安心。安心背着她冲刚果悄悄挥了挥拳头，灰溜溜地走开了。
　　她悻悻然回到卧房，只坐了一会，便跪到衣帽间里，把所有的衣物放置顺序全打乱，又一样样收拾放好。这样无事找事，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无聊。
　　到晚上的时候，王立讯应该能回来了吧。她非常羞涩的发现，才一会儿时间不见，她竟然有些想念他了。
　　唐如岚是昨晚在网上看到有关王立讯的消息的。震惊之下的她立刻打电话给表哥，可是一直都打不通，她坐如针毡。后来试着给王母王父打电话，要知道他们已经到了上海，她没有一丝犹豫，立刻订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往上海。
　　王母非常信任唐如岚，电话里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及她计划中的解决方式全部都告诉了她。
　　王母她们前往XX酒店接人时，唐如岚也随之赶到宾馆，两方错过了。
　　她订好房间后便打电话给王母，王母接电话时情绪有些失控。在她再三追问之下，要知道杜安心临时落跑，打乱了她精心安排的计划。她不禁有些怨恨那个女人。
　　其实她之前对于杜安心的感觉一直是复杂的。
　　杜安心是个很没有女人缘的女孩子，虽然她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自觉。她身上作为女人的特质实在太明显太优秀，稍微普通点的女孩子往她身边一站，都会有种作陪衬的感觉。这种感觉对白尊心强的女孩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不过唐如岚不同，她知道自己的出色，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她相信以自已的资历与外在条件，足以与杜安心比肩而立。
　　王立讯对他以前的女人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他居然为了她来讨教女孩子都喜欢些什么，还鼓励她与杜安心友好交往。
　　他这样的态度让她不敢对这个女人掉以轻心。
　　表哥王立讯是她从小就敬仰的人。
　　唐如岚到现在还非常清楚的记得她九岁那年发生的事情。
　　那一年家族的聚会破例举办在英国，伯明瀚，披头士的故乡。
　　唐如岚依稀从父母的交谈中得知，这都是为了她那个叛逆的表哥王立讯。
　　王立讯从小优秀，直到他十六岁那年离家出走，都一直是小唐如岚心里的偶像。
　　他在那年跟着他的家庭女教师，大他六岁的一个英国女人私奔。
　　后来才知道他到了伯明瀚，在那里边打工边读书。
　　王母最初恨他丢尽自己的颜面，盛怒之下切断他所有的经济来源。大家都以为他坚持不了多久，没想到他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年。王母思子心切，最终还是向儿子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她一直在那个草衣森郁的园子里徘徊，不想呆在厅堂里，看着如英雄般的表哥在她面前被大人们大加讨伐。
　　正自烦燥，二楼上的阳台跳下来一个黑影，正好落在她面前，她被吓了一跳，正想叫喊，那人倏地伸手捂住她的口，低声道：“小岚，是我。”
　　原来是表哥，他怎么会从楼上跳下来？唐如岚满心疑虑，表哥看了看屋子里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声说：
　　“我要走了，等我走了你再告诉我妈好不好？”
那时的表哥已经生得非常高大英伟，她需要向上仰望，才能看得清他的表情。
　　唐如岚当时没有其他想法，就是单纯的舍不得表哥离开，她仰起头伸手一下子抓住了表哥的衣角，表哥有些吃惊地看看她。
　　她估计当时自己的大眼睛里一定盈满了泪水，因为表哥的神情忽然就变得柔软。他附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轻声笑道：“小岚舍不得我吗？可是我必需要走了。我会到伦敦去，如果小岚愿意，以后可以到那里来找我。”
　　他的吻是湿润而温暖的，他转身的动作是那样的潇洒。他的行为给同样受到家庭严格管制的唐如岚带来非常强烈的心理冲击。
　　原来还可以象他一样自由的话着！
　　就是那一瞬时，唐如岚在心中牢牢地印下了他的气息。这么多年，她都为着同一个目标在努力，她要将自己塑造得更加优秀，才有资格来到表哥身边。
　　为了拉近与表哥之间的距离，她以优异成绩连连为跳级，很快以低龄升入伦敦的大学，只是那时表哥己经跟家里和好，并且已争取到属于他自已的相对自由。
　　她只能默默地站在他背后，看着他象样衣服般的换着各种女人。她那时已经知道，表哥对自己真的就只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感情，没有可能会转变成其他。
　　大学毕业以后她拒绝了导师的挽留，拒绝了众多名校的邀请，自费到荷兰进修管家课程。她是想以表哥一贯的挑剔，总会需要一个能高品质照管他生话的人，如果不可以以最亲近的身份留在他身边，那至少让她有个正当的理由站在他背后，看着他得到幸福。
　　她对表哥的女人们都很好，因为她希望她们对表哥好。
　　在这些女人中她最喜欢的就是路时春。路时春自身条件已经很优越，她出身书香门第，以当年最高综合分考入航空公司。又难得的为人低调，不骄不躁。她对王立讯的好谁都看得到，把表哥交给她，唐如岚觉得很放心。
　　可惜表哥在这方面真的很没有定性，这么好的女人也让他给放走了。
　　至于杜安心，唐如岚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她。
　　这个女孩子不但不能照顾表哥，反而处处掣肘于他。她总是带给人极度的不安全感，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让表哥宠爱迷恋到极点。
　　她不在乎表哥为她所做的一切，她甚至连表哥的生日也记不得。这一次更加过份，事情是因她而起，她怎么可以这样一走了之。
　　唐如岚没要考虑多久，抱着数码相机就跑了出去。这个时候再找别人也来不及了，只要她才能帮助到表哥。
　　相机里面有许多她和表哥的照片，她珍惜每一个和表哥在一起的镜头，除了作好备份，到哪里她都会随身携带。这些照片会更大程度取信于人。
　　她到的很及时。尽管事情并没要象姨妈希望的那样，完全无暇疵的解决，可至少表哥已不再成为众人的针对目标。
　　表哥的杰出青年身份最终被悄悄撤消，虽然从外表看不出他对这个是否在意，可这已足以让姨妈和她都怨恨上那个女人。
　　晚上八点过她们一同回到a城。因为时间太晚，王母王父并没有回老宅，他们也住进了清心园。
　　唐如岚当晚并没有去见杜安心。她知道单凭姨妈一人，就做得到不让那个女人太好过。
　　第二天她去见安心的时候，看到她面日上轻微的浮肿，心里竟然有些许快意。她故意问了句：“昨天晚上……”
　　杜安心非常急促地打断她，她说：“昨天你做的很好。”
　　杜安心并不愿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是故意把话题扯到记者会上去的。
　　昨天她接到王立讯上飞机前打来的电话，知道他大概那个时候会到。
　　她没要想到王母王父在这晚会住进清心园，更没想到王母会跟到卧房里来。　　　
　　满怀着忐忑的喜悦，她精心抓了件嫩黄色的吊带睡衣穿在身上。这件睡衣是丝绸的材质，轻飘飘地无甚重量感，就算慢慢走路也会无风自动。它在胸口处有个一字形宽方领的设计，领口开得较低，虽然边上落弹力橡筋线收口，可是动作过大的话，胸部也会半坦露。那情形有点像是欧洲某时期固定的那种宫廷服装，只不过没那么束身罢了。
　　黄色托衬肤色，安心皮肤本来就很好，穿上这件睡衣，显得更加娇嫩细白。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里面那个眼角眉梢尽是甜意的娇柔小女人，忽然就晕生双颊。
　　杜安心，你真不害臊，穿成这样是想勾引他吧。
　　她抬起双手抚住发烫的脸颊，有银光从眼前晃过。她放开手仔细看着那根手链，心里头说不出的快乐。
　　他这样的大男人也会亲自去买礼物呢，而且这个链子看起来感觉还不错。他挺有眼光的。
　　说起来他这个人也真奇怪，并不是很追求顶尖奢侈品，可是一切用度都要精益求精。
　　他个性中的固执也沿续到了生活细节里。他在家喜欢吃文姨做的饭菜，本来园子里并不特别需要专门的花匠，他完全是为留住文姨才请了刘伯。基本上他穿衣服只穿英国品牌巴宝莉，他的私人车库里面只有两辆车，都是陆虎精品越野，揽胜运动版和发现者3。
　　他其实是相当挑剔的一个人。他认同的人和事，就算错得再离谱也是对的。他讨厌的，就算美得冒泡，在他眼里也就粪土一堆。
　　听小岚说过他的生日也快到了，她是不是也该给他准备点礼物呢。
　　想到小岚，就想到记者会上那一幕。
　　从一开始唐如岚给她的感觉就要些怪异，她总觉得她对王立讯的态度并不象是兄妹间那种。今天在台上她回头看王立讯那眼，如果不是演技太好，那就是真情流露。
　　安心发了会怔，晃晃脑袋把这个怪念头甩出去。干嘛把自已搞得那么敏感，又不是诗人。
　　外面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她兴奋地跑到门边藏好，准备要吓吓他。
　　门被推开，那个高大的身躯晃了进来，走到她前头。她猛地扑过去，灵活地窜到他背上，双腿夹住他的劲腰，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用手去捂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王立讯反手过去把她抱到前头来，她一身出人意料的打扮令他止不住欢喜。
　　如果不是母亲在，他真的很想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啃上几口。
　　他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杜安心立刻放开他，梭贴到墙边上，恭恭敬敬给随后进来的王母问好。
　　王母心里有怨，并未回话，越过她径自在室内的小沙发上坐下。
　　安心有些难堪，看了王立讯一眼。
　　王立讯过去扒着母亲的肩膀道：“妈，安心很担心我呢，回来后打了好多电话，我手机都快被她打没电了。我能要什么事啊？你说她可不可笑。”
　　王女淡淡地瞥他一眼，掉头看着安心，只见她穿着那样暴露的睡衣，大半个的脯都露在外面，容色比起平日，娇艳到异常，眼睛里也似乎要滴出水来，整个人都显得媚态十足。现正悄悄的用眼角看王立讯。王母心中更是不喜，儿子就是被她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迷住的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面相？
　　她不悦地轻咳一声，把安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冷冷地道：“杜安心小姐，遵守诺言是美德，你想必已经忘记对我的承诺了吧。”
　　安心看着她有些惊讶，她并没有答应过她呀。不过因为没有帮到王立讯，她确实感到内疚，飞快地瞟了王立讯一眼，低着头道：“对不起。”
　　王立讯也有些惊讶，安心告诉他并没有与母亲见面。不过他很快醒神，笑着打圆场：“反正都没事了，而且是我硬要把她送回来的。我怕她会影响我。”
　　“真正能相伴一生的人就是相互帮动相互扶持的人。如果有影响，那就证明彼此不合适。”
　　王母一字一顿，好像在做什么精品分析。
　　杜安心把头扭到了一边，王立讯也不知如何接她这话。顿了顿地说：“妈，看这一路奔忙的，你要不要先去泡个澡啊。客房浴室里没有你喜欢的香精，就在这边泡吧，安心，你去给我妈妈放水。”
　　“不用了。你明天不是还要交待好工作的事吗？你先去洗澡，早一点休息。”
　　王立讯看看安心，有些不放心，但是她也不可能总靠自己庇护。以后入了他王家的门，不是有大段时间会跟妈妈按触吗？有个准备和习惯的过程也好。
　　他安抚地在安心手上拍了拍，转身进了浴室。留下安心一个人局促不安地面对王母。
　　安心万分后悔自已挑了这件睡衣来穿，看来人还是不能违背自己的天性，去做一些不适合自己做的事情。
　　王母的眼光就象把尖刀，从头到脚把安心剔了一遍。那种感觉，真是，不寒而栗。安心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生生受着她的凌迟。这个傻瓜王立讯，干嘛要这时候把她扔下呀。
　　“杜小姐，原来你这么有手段，看来我是小看你了。”
　　“……什么意思？”她不可能对这种明显的挑畔话语装聋作哑。
　　“有句话我不想瞒你，也不用隐瞒。我心目中早已经有了儿媳最佳人选，那就是路时春，既然你曾经在阿讯研究室工作过，相信你也认识她。她的出色比起你来只多不少。恕我直言，如果打分的话，她在我心里是100分，你，不及格。”
　　安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牙道：“这些话您干嘛不去跟王立讯说。”

　　“我想你也会有这种反应。正常，象你们这样的人没有其他可依靠的，只能紧紧抓住男人。这不也是你的理想吗？不过，我劝你另择目标比较好，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为你介绍一些条件不错的人选，保证绝对符合你的要求。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这么不经掩饰的侮辱若是在以前，杜安心只会一笑置之，因为那时候的她一心想着如何逃离王立讯身边。
　　可是现在不同，一趟沪上行已经让她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依赖和信任。她好不容易才作了决定，就算最后没有完美的结局，也要好好经营彼此的感情。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来打击她呢。她真的那么不堪吗？
　　安心只觉得头嗡嗡响，她冲动之下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是吗？能超过王立讯吗？比他差我可不干，毕竟好不容易才攀到这棵高枝。”
　　“想不到你胃口这么大。”王母并没有被她激怒，她挺直的背脊在灯光下显现出优雅的线条。
　　“没关系，总会有的，毕竟我儿子还不是十全十美。不过你为什么不考虑那个宋思诚？他的家世很符合你的条件啊。我有些好奇，他为什么要针对你？你应该在阿迅之前就与他相识吧。……难道说你和他真的曾经是一对？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宋思诚之于安心，根本就是一条唯恐摆脱不掉的毒蛇。昨天下午已经得了王母一通质问与臭骂，现在又旧事重提。
　　一再的把自己跟最害怕最厌恶的人拉到一起，是个圣人都会发脾气，安心被她弄得耐性理智尽失，站在原地身子直发抖。气到极至她反倒冷静下来了，噙着冷笑从牙缝里一个个往外蹦字。
　　“伯母，您为什么不去写小说？您的想像力实在太丰富了。”
　　“是吗？可惜我不能去，因为我的时间太珍贵。我不像你，以投第二次胎为终生目标，我有许多多情要去做。投入工作，守护家庭，还要保护我的儿子不被别有用心的人所欺驴。所以，让你失望了。”
　　“你认为王立讯还是吃奶的小孩子吗？”
　　“你会不会觉得自已太没有礼貌？”
　　“不太觉得。至少比起您来还差得远。”
　　“你太没有教养了。”
　　“你又不是我妈，管我有没有教养。”
　　“杜安心！”
　　王立讯火药味浓重的低吼声。
　　他还是不放心母亲和安心，几下就冲完澡出来，正好听到安心的这句话。不由火冒三丈。
　　“为什么要这样说话？跟我妈道歉。”
　　杜安心瞪了他一眼，倔强地昂着头。王母在一旁火上加油。
　　“阿讯，你这个女朋友很强悍啊，她居然要在给她我一个比你强的男人。你是有多不满足她啊。竟然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来。”
　　“你撒谎！你才不要脸！”
　　王立讯其实并不相信他母亲的话，可是安心这种语气也不是他能认同的，他气得把手中的毛巾一摔，大步过来把安心扛起来，蹬蹬蹬走到浴室门口，把她往里边一塞，顺手锁上门：“你给我好好反省。”
　　安心砰砰捶着门，“姓王的，你给我打开！我不是你们家的庞物，你无权这样对我！” 
　　王立讯不理她，转身对母亲道：“妈，你先去休息，我会好好教育她。”
　　王母掸掸衣角，站起来道：“人上了年纪会想着享受儿孙福，可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
　　摇摇头，慢慢走了出去。
　　安心气得快要发疯，本来满腔欢喜等着他回来想给他惊喜，结果得到惊喜的是她。她抓起浴室内能摔的东西辟里啪啦全朝地上砸。动表大得令人心惊。
　　王立讯刚拉开门，迎面一管洗发水便砸过来，他狱不及防，躲得很狼狈。
　　“你发什么神经？这样骂人还有理了？她是在妈妈啊！”
　　话音刚落，扔过来的东西更加迅猛。他手忙脚乱的躲着，武林高手般使出轻功闪到她面前，抓住她施暴的小手，反剪到身后，“还闹？当心我揍你！”
　　“好呀，你打呀，又不是没要做过。”
　　安心俏脸扬得高高，一双眼睛因愤怒亮得吓人。
　　“老拿这个来堵我！别以为我不敢，我真打了！”
　　王立讯举起大手，安心干脆整个人朝前一凑把自己更多的呈给他。王立讯看着她那副叛逆的模样，又爱又恨，很无奈地放下手，“你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
　　安心扭过头不理他。
　　王立讯板过她倔强的小脸，看着她的眼睛道：“安心，我知道我妈妈对你要偏见，我也在努力在想法子，总会让她接受你，在这之前，你就忍一忍不行吗？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她好歹是个长辈，你不可以这样和她说话的。”
　　安心眼睛一红，豆大的泪珠儿滚落下来。
　　“王立讯，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你妈妈她不会喜欢我的，我知道。”
　　“不会的。”
　　王立讯替她揩着泪花，越揩越多。有点慌神：“你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就碜得慌。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说……”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王立讯一把将安心抱入怀中，抱得那样紧。母亲说的话能把安心激成这样，自然不是一点点过份，何必非要问那么清楚。
　　“我知道你委屈。安心，这样，反正经过这次的事我也有些疲累，明天我安排好研究室的事务，带你到加拿大玩两天，咱们出去散散心好吗？”
　　安心渐渐止住抽噎，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你妈妈同意吗？她也要去吗？” 
　　“她不会去的。就算她不同意我也要带你去。”
　　安心噙着眼泪重重地点着头，他相信自己，他了解她的委屈，就算得到再多的礼物也比不上这个有意义。
　　王立讯小心翼翼看她，很想立刻将路时春在那边的事告诉她，可又怕她听了不肯过去。他在那里思前想后的，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来。
　　两人静静躺在床上，本来都期待着会有一个完美的夜晚，被这么一搅，兴致已经全失，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无语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王立讯很早就起床出门去了。
　　安心不想独自去面对他老妈，赖在床上直睡到十点钟。
　　窗帘好像没有拉严实，透进来的光线让她即使闭着眼睛也觉得亮晃。实在睡不下去了，只好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收掇好自已后，想想既然要去旅游，总要准备行李，于是又开始收拾衣物。
　　唐如岚就是这个时候叩门进来的。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她做事。
　　安心对她昨天的行为还心余震撼，也没要主动说话。一时间两人皆都沉默。
　　“安心姐，昨天晚上……”
　　“昨天你做得很好。”
　　安心急急的抢过话头。她这样抢话，倒让唐如岚为之一怔。
　　“可是我不明白，小岚，你知道你这样做对你以后的人生要多大影响吗？特别是在你们这个圈子里面。”
　　“无所谓，我不怕。他是我哥哥啊，那种时候我不帮他谁带他。何况别人没要跟他拍好的照片，说服不了那些记者。”
　　“你，难道不怕你爸妈责备你？”
　　唐如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背对着她，好一会才说：“怎么会，哥哥是他们的亲侄子啊。”
　　其实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向父母交待。她深知就算是亲戚，若要用自已的前途去交换的话，父于也一定不会同意。
　　“……你们一家都很另类。”沉默片刻，安心才冒出这句话。她已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
　　“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
　　唐如岚回过头来，有些责备地看着安心。安心被她看得心发虚，更加起劲地叠着衣服。
　　“……好了不说了，安心姐，你们要去加拿大吗？”
　　 “嗯，你老哥说的。”
　　“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
　　“这个啊，你跟他说比较好。”
　　“你跟他说嘛，他会听你的。”
　　唐如岚走过来拉着安心的手直摇晃，头颅上高高的马尾一甩一甩的，大眼睛里尽是哀求。
　　“胡说，你是他妹妹，当然是妹妹的话要入耳些。”
　　“安心姐……”唐如岚拖长声音要撒着娇：“不如这祥，我们一起说，帮衬着让他通过。”
　　安心本有些为难，但见她如此热切的样子，只好点了点头。唐如岚一下子就高兴起来，拉着安心的手直跳。
　　安心问：“你姨妈走没。”

　　“没有，她还在同文姨交待事情。”
　　安心的脸马上就垮下来了。
　　幸灾乐祸是不道德的。可是唐如岚此时对安心怨气还未全消，她看到安心失望的样子怎样也止不住暗爽。
　　以表哥规在对安心的宠爱，居然还能在他眼皮下打击到她，一则证明表哥尚未完全昏头，二则说明王母真的强大。
　　王母娘娘一刻未离开，安心就一刻不敢窜出卧室。她二人磁场不合，而且王母此人说话实在太有艺术，安心很容易就会被她激怒。可是与她对峙只会令王立讯为难，这样的情形恰恰又是杜安心最不想看到的。
　　有人说爱情象台风很短暂，来的时候强烈又震撼，去的时候满目狼藉，徒留遍地伤痛。亲情则象微风般持恒，虽然平淡，却暖人心脾，无处不在。爱情虽然甜美，却永远无法超越亲情的永恒。她真的没有那个自信，也不愿意去挑战别人家的亲情。
　　安心叹口气，把手中正收拾的东西一扔，“真无聊。”
　　“不会啊，你可以找点书来看嘛。”
　　“看书？我看不进去的。读了二十几年的书都读烦了。你不烦吗？”
　　“真正好的书是不会让人厌烦的。比如红楼梦，真是永远的经典。”
　　安心笑了起来，“小孩子家家的，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深刻。”
　　唐如岚撅嘴辩道：“本来就是嘛。大家都喜欢的，你才是真正的另类咧。还是不是中国人啊。”
　　“怎么不是？我还知道金陵十二杈，秦啥史啥，那个那个……反正个个都苦命。我的意思你是一个青春无敌美少女，不要被这种悲情的东西影响到，会成神经病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唐如岚听得高兴，展颜道：“安心姐你真是，还是大学生呢，你说的是秦可卿和史湘云吧。只要不看结局就好了。”
　　“哦。大学生又怎样，我是学机械的，又不是学中文的。要不要让姐姐给你讲解一下阿基米德蜗杆齿厚的精密测量和摆线运动规律？”
　　唐如岚白了她一眼：“什么跟什么啊？真受不了你。哎，我特别喜欢那个薛宝钗，如果不是林黛玉，她和宝宝一定会很幸福。”
　　安心拔弄着手上的宝石链子，漫不经心，“是吗？好像大部份人都喜欢林妹妹啊。”
　　唐如岚这才发现她手腕上佩着的链子，嫉妒从眼睛里一闪而过：“安心姐，那是哥哥送你的吗？”
　　安心眼睛微弯，不好意思地笑：“是啊，想不到他眼光还挺好。”
　　心里头本就未熄灭的小小火苗被猛地浇上一泼汽油，轰地一下子窜到半天高。唐如岚只觉得眼睛发花，她定定地看着那皓白手腕上的银丝与玛瑙红，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记忆中王立讯从来不会亲自为女人挑选礼物。
　　其实金钱方面王立讯从不吝啬。不管在唐如岚面前还是在历任女友面前，他一直都尽心尽力扮演着提款机的角色。
　　记得去年她过生日，出动路时春两个人磨了他许久，，终于说动他陪两人亲去挑选礼品。谁知半道碰到他的朋友，他不顾两人的抗认，随手把金卡丢给她们就消失。
　　他后来还振振有词地说：“这种细磨工夫哪是男人做的。都这样玩物丧志，工作还进行得下去嘛？再说了，你们女人生来是干什么的？就是逛街买东西的，我可不能剥夺你们的权利。”
　　那次她和表哥赌了好几天的气，结果还是不了了之。
　　现在看来，原来他并不是本性难移，而是没要碰到能让他移动的人。
　　可是，如果这个人是路时春也就罢了，为什么偏是杜安心？这叫她怎样才做得到意能平？
　　“小岚，小岚？”安心伸出手在出神的女孩儿眼前摇晃。
　　“你怎么了？”
　　唐如岚清醒过来，勉强一笑：“有点头晕。大概是昨天坐飞机闹的。”
　　“这样啊，我这里也没有药，我出去跟文姨要点正气液好了。”
　　说着安心就站起来朝外面走。走两步忽然想起王立讯他妈，又迟疑不决。
　　唐如岚拉住她：“算了，我自己知道，坐会就会好，吃什么药。”
　　“真的吗？”
　　安心仔细察看她的脸色，略微苍白，不过看不出病态。
　　“那你自己要注意哦，要不妥的话一定要去看看。”
　　“嗯，谢谢啊。”
　　安心突然嘻嘻笑出声来：“你这样子倒挺像林妹妹的。”
　　唐如岚苍白的脸儿猛然间涨红，她愤愤地道：“我才不像她咧！那个病秧子只会犯累宝玉，放在现实生活中她能做什么呀？” 
　　安心看她反应那么大，吓了一跳。
　　“你究竟怎么了？”
　　“没怎么。我觉得还是薛宝杈适合宝玉。生活不是葬花吟诗，两个人在一起，能相互帮助相互扶持才好。”
　　说着唐如岚就无限向往：“我要生活在那个时代就好了。就可以亲眼去看看他们俩的幸福生话。”
　　安心暗翻白眼，近距离接触表亲恋？唐小妹，你千万不要再误导姐姐的思想，姐姐已经够多愁善感了。
　　她不想深入这个问题，扯着嘴巴倒笑不笑：“i真是服了y。那个时代拿盐水嗽口，还自提捅子倒屎尿，你受得了吗？”
　　“……安心姐，我不得不说，你真低俗。”
　　“这就低俗了？古人不用吃喝拉撒吗？人家原本想跟小岚非常认真地讨论一个严肃问题的。”
　　“什么问题啊？”
　　“那时貌似纸张很昂贵啊，你看林妹妹写诗都写在帕子上面。嗯，那个，宝哥哥他们上大号是不是用刮的啊？”
　　“你你……”
　　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这个，唐如岚突然间想去撞墙了。
　　“嘿嘿，我就不明白了，那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石头有啥好，干嘛那两女的都要争他。”
　　唐如岚看她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宇：“我鄙视你。”
　　安心做低头忏悔状：“我错了，那人还是有好处的。他衔玉出生的，富家公子哥嘛，跟了他吃穿不愁，可以做个天底下最快乐的米虫虫。”
　　“讨厌安心姐！我不跟你说了！哼！” 
　　终于不堪此人的龌龊与低俗，唐如岚一扭小腰跑出了房间。
　　王母中午之前离开了。她前脚刚走，某女哧溜一下就钻出了房间。
　　象刚迎来光明的解放区人民，某女带着刚果在沙滩上一阵疯跑，沾湿了鞋子，滚了满身的沙，吓飞大片海鸟，猖狂到极点。
　　正坐在地上抓着刚果大唱走音双截棍，脑袋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安心不满地抬头，见阿迈正笑嘻嘻地看着她：“真好听。再来一个。”
　　安心恼羞成怒：“你叫我唱我就唱啊？” 
　　阿迈扬扬手，安心黑色的诺基亚在他掌上晃动。
　　安心跳起来就去抢：“还给我！”
  　“我不！谁让你没有礼貌？”
　　“讨厌讨厌！你拿着下蛋吧。”
　　安心懒得受他威胁，转身想走，手机铃声突然就响起来了。她回过头盯着他，既不伸手也不动。
　　阿迈有些无奈，只好把电话拿给她，怏怏地道：“同学，怎么目中无人哪？求人不是这种态度的。”
　　这通电话是她大学同学孙明若打来的，安心觉得有些意外。
　　孔明若在电话里说她家老男人旗下的广告公司要拍一个洗浴露广告，问安心有没要兴趣接来挣点外快。
　　安心奇问：“你怎么会想到找我？” 
　　“姐们，咱俩谁跟谁啊？有好事俺一定先想到你。你也得一样啊。下月初面试，记得把你那个酷哥哥带来啊。俺陪他聊聊天。”
　　“你这色女。话说还要面试，我又不是专业做这行的，怎么跟人家比，还是算了吧。”
　　“嗨，那还不是俺家老男人一句话！面试那是做给别人看的。”
　　“这样啊，我得想想，嗯，这两天你打电话可能找不到我，我要外出旅游去。回头我联系你吧。”
　　孔明若一听大感兴趣，连连追问要到哪里，并明示说可以提供全程陪护。
　　这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醉翁之意。安心又好气又好笑，“喂，朋友妻不可戏啊。”
　　孔明若义正辞严地道：“那是，如今这个世道不太平，女流氓太多了。俺好歹混迹江湖很多年，咋的也要帮你保护保护。”
　　“滚！有你这家伙在才需要保护吧。”

　　“呜呜，太伤自尊了。”
　　孔明若在电话里假哭，安心嘻嘻笑出声来。
　　孔明若个性大大咧咧，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小心眼。是安心在校时难得交好的女性朋友。可那时安心负担太重，整天心于打工挣钱。后来又接下魅色的跳舞活计，有意无意地就与她疏远了。
　　有时想想并不是没有遗憾的，她的女性朋友本就少得可怜。现在重新会面，安心也放下了心中的负担，两人好像又回到在校时，嬉闹着相互取笑，亲热更胜从前。
　　孔明若煲起电话来没完没了，安心问她是不是不用缴电话费。她反而来劲她给安心大肆洗脑，说什么傻女人才向男人讨钱用，聪明女人的男人只怕她不开口问自已要钱钱云云。还有要找比自己大的男朋友，最好象她一样大得超层次，百分百会得到公主般的待遇。
　　她的非生流意识绕得安心头晕脑涨，最后被迫答应回来给她带礼物，才道了再见。
　　安心中断电话就见阿迈以探究查询的目光看她，遂笑道：“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是你朋友吗？” 
　　“嗯，你别说，她性格跟你挺相像的，可惜已经有了男朋友。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啊。”
　　阿迈突然把头扭向海岸边。右耳上一排铮亮的耳钉随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闪光银线。他望着大海深处，目光遥远，似乎还带些茫然。
　　不知他什么时候又去增加了耳洞。难道都不痛的吗？
　　安心悄无声息地向后退，隔着一段距离去看阿迈。
　　透彻明亮的户外光淡化了他身上过多的装饰，他清秀的面部轮廓在海天一色的背景之中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阿迈沉静的样子让人很不习惯。他自己大概也明白这一点，突然就掉过头来冲她咧嘴一笑。
　　他指着远处说：“快看，那里的云层是彩色的！”
　　安心一愣，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彩云呢。她顺着他的手臂看去，果然见到遥远的高空某处，悬挂着几块斜划着亮金与桔红色的云朵。
　　其实那是很细腻浅淡的颜色，并不象清晨与黄昏时那样浓烈。虽然不是惊艳的美丽，却另有种清晰空灵的味道。有大片海鸟正前赴后继朝那方前行，渐渐变成小点消失在天际。
　　“海鸥飞处彩云飞。”阿迈突然冒出一句很琼瑶的话。
　　安心扑咔扑咔地乐，歪着头打量他，“阿迈，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我不习惯。你是不是生病了？”
　　阿迈掉头瞪她一眼：“你这个家伙。怪不得小表妹说你俗气。”
　　安心撅起嘴：“人家是关心你好不好？”
　　“安心，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有关海边的。”
　　“啊？哦。”
　　难得看到阿迈这么正经，脸上也没有挂着笑意，安心有些无从适应。阿迈拉着安心坐在沙滩上，面朝着大海，慢慢开始讲述。
　　故事多半都是从“从前”开始的。
　　从前，有一个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她叫做小露。她单独一人住在临海的一间别墅，别墅里平时只有佣人在那里照顾她的生活。
　　小露很孤独，她最喜欢在清晨太阳初升时在海边上赤足踏浪。因为那时的云彩非常漂亮，还有勤劳的海鸥会在云彩里头翻飞鸣叫，只有那时候她才不会觉得自己孤单。
　　好奇宝宝安心提问：“她家人那么保护她，她怎么会孤单呢。”
　　“因为他们不能往在一起。”
　　“为什么？”
　　“小露的存在是不被外人知道的。”
　　安心睁大眼睛，张张口想问什么却未能出声。
　　阿迈淡淡地道：“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她是婚生女。”
　　“那是为什么？”
　　“她脸上天生有大面积的红色胎记。第一眼看到她的人不会注意到她究竟长什么样子，只会被那个胎记惊吓。”
　　小露出生于一个很有名望的大家族，刚落地时就把她的奶奶吓昏。
　　即使这样，她的爸妈也没有嫌弃她，疼她只有比其他哥姐更入骨。可是当时那个家族的主事人很要面子，不能家忍家族因小露的存在而被嘲笑，于是联合其他人逼迫她爸妈把她藏匿起来。久而久之，她就被人们遗忘了。
　　可是身体上的缺陷并未影响到小露温驯善良的成长，家族里知道她存在的人都喜欢她。其中以她二哥的小儿子为最。
　　小露是爸妈最小的女儿，她的这个侄子比她只小上十岁。
小男孩子很顽皮，七岁那年到海边来玩，到处乱跑从岩石高处坠落，掉在乱石滩里昏厥过去。当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大人们到处找他都快急疯了。
　　小男孩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那时的海风吹得很猛很狂乱。
　　他发现自已一个人躺堆乱石滩里不能动，头顶上是黑几压的衣夜，身体周围是奇形怪状狰狞可怕礁石，耳朵里只听到海浪凶猛拍击远处的石崖，风刮得呜呜作响。
　　他害怕得不得了，他哭喊着，声音都已经嘶哑。他在想，为什么爸妈不来找他呢，是不是因为他太过顽皮所以被人遗忘了。
　　天黑到看不见，孩子一直不见踪影，各种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人们心头。已经报了警，可是要组成搜救队得等到明天早上。
　　这个时候男孩子的妈妈已经哭昏过去，他爸爸正守着他，大家都坐在客厅里绝望地相对垂泪。
　　小露拿出强力手电，说这一片海域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就算是警察也一样。她不顾众人劝阻，跑出去寻找她的小侄子。
　　最后因为天黑目视有限，她也踩空掉下了乱石滩，她终于以一种比较凄惨的方式找到了她的小侄子。
　　她在黑夜里把小男孩紧紧抱在怀里时，小男孩觉得她就是最美的天使，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从此以后，小露成为小男孩除爸妈外最爱的人。
　　小露二十九岁那年，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一直照顾她生活的佣人有个儿子从老家来探望亲人，两个人在别墅里见面了。
　　那是一个外形非常出色的男人。
　　小露虽然生有缺陷，可是对美好优秀的事物一样有着正常的喜爱。她对他一见倾心。 
　　没过多久，那个男人就向她求婚了。女孩在他的鼓励下接受了面部整容，红色的胎记虽然没要完全消褪，但比起从前，不知道要好多少。至少人们也看得清她原来的面容了。
　　女孩子终于有勇气走到大家面前，两个人站在太阳底下接受了众人的祝福。
　　最初那几年的日子过得很快乐很幸福。女孩子的家族对她一直心怀愧疚，为了补偿，他们把那个男人提到了家族企业比较重要的位置上。
　　那男人很上进，很努力，他很快就获得了大家的认同。一切好像都很圆满完美。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露爱笑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小露温柔善良，不擅言词，她的变化也许别人不知道，可是从小与她亲厚的侄子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直觉这个变化跟她喜欢的那个男人有关，他那时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于是暗中调查，终于发现了真相。
　　原来，那个男人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女孩儿，他变了心，他最终负了小露。
　　侄子愤怒至极，他想要报复，想要让那男人身败名裂，重新恢复到以前的穷困状态。可是小露坚决不允许，她仍然爱着那个人。侄子不想令小露伤心，可是他也无法面对那个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心听到这里眼睛有点润，她说：“小露真可怜。也好善良。”
　　阿迈看着她，问：“如果你是那个女孩子，你会怎么办？”
　　“啊？谁？小露吗？” 
　　阿迈不说话。安心想了想，“哦，你是说那个插足的女孩子。她知不知道小露的事？” 
　　阿迈摇摇头。安心认真地道：“如果她知道呢，那她这种做法肯定不对，如果不知道，还情有可原。哎，为什么不试着去找那个女孩子呢。把真相告诉他，也许她就会主动退出了。”
　　“可是，有了暇疵的感情即使硬挽留下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阿迈轻轻地道。他见安心奇怪地看他，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去揉她那早已经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这个故事很煸情吧？你看哥哥我有没有当作家的天份？” 
　　安心愤怒了，她拍开阿迈的手：“原来是你编出来的！害人家差点哭了。走开，不想理你了。”
　　“不要啊，安心妹妹，我还指望你给我带礼物回来呢。”
　　“本来有的，现在没了。”
　　“为什么啊？” 
　　“哼哼！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阿迈笑得在沙滩上直打滚，
　　“这话怎么那么暧昧呢……”
　　安心囧了，恨恨地指使刚果上去扑他。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
　　安心的签证大概六七天可以办下来。
　　王立讯和她商量后决定先去北京，拿到签证直接从那里出发。
　　事实上有关唐如岚加拿大之行，王立讯没有一丝犹豫就同意了。

　　经过这次风波，他更加怜惜这个小表妹。他觉得她为自己付出太多，已暗下决心一定要为她计划好未来，至少要抵消掉这次事故引发的不良后果。
　　王母知道唐如岚要与王立讯他们同行，昨天把她叫去老宅不知嘱咐些什么。晚上她打电话回来，说还有点事哲时不能走，约好出发那天直接赶到北京与他们会合。
　　准备启程这天早上，安心正在房里检查行李，王立讯大步从外面走进来，说：“杜安心，有人找你。”
　　他连名带姓叫她的时候，多半都会还有下文。
　　安心只是应了声，手下并未停顿，只等着他把话说完。
　　突然想起能到清心园来的我她的人并没要几个，难道会是… 
　　安心猛然抬起头，王立讯正目不转睛地看她。
　　他额头上要淡微的川字，薄唇紧抿，很严肃的样子，乍眼看不出他高兴与否。
　　他很明显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这家伙竟然也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安心心里忐忑，手上的物事也不自觉捏紧，她仔细察看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是谁呀？”
　　“自己去看。”
　　这么神秘？安心嘟起嘴巴，瞥他一眼，转身就朝门外走。他很快跟上来，悄悄伸出手去牵安心，安心假作生气甩开他，他象藤萝一样顽强地又缠了上来。手指头还在她的掌心间轻轻摩梭划圈，明亮的大眼睛里尽是控诉，眨也不眨定定地看着她。
　　王立讯的这副模样活脱脱源自刚果。安心心里头突然就柔软起来，望着他时忍不住莞然一笑，他的表情立刻柔和了许多。
　　他牵着安心的方式与别人不同，他喜欢把她的小手包藏在自己的大掌中整个握住。他的手掌温厚微润，可以把安心的包纳完全，并且不留一点缝隙。他觉得这种牵手的方法有一种天性契合的味道，很舒服很温馨。
　　两个人手牵手走进大客厅，安心的眼睛在看见那个坐在大沙发里面，瘦弱苍白的人儿后，立刻变大一倍，口里随即爆出发不可置信的惊呼。
　　无视王立讯自踏入客厅就开始变幻的丰富神色，她再次甩开他，飞奔向前，猛地扎到那人怀中。
　　那人刚刚站起来就被她又弹回沙发，摊着手有些哭笑不得。
　　“治平！治平！治平……”
　　她一迭声地叫着，最后竟变成了断续的哽咽。
　　治平完全没想到安心竟然如此亲近自己。
　　其实他一直都很喜欢倔强又才艺出众的安安。可能正因为喜欢，才老是去逗她捉弄她。
　　治平这个人早年间经历复杂，已经习惯了用一种油滑到猥琐的态度来作自己的保护色，常常扮演无聊人士。
　　无聊的他大部分时候都很没有分寸，难免会引得安心怒目以对，恶言相向。所以两个人以往的相处模式并不是很良好的那种。不单不良好，有时甚至可说非常恶劣。
　　安心面对他显现出来的这些情绪令他倍感惊愕。
　　别后重逢，他想过许多安安会有的反应，或者是连讥带讽，骂骂没有交待就玩失踪的他，也许还会有些感叹，毕竟自己最后是因为救她才会受伤。或者根本已经过上了新生活，貌似这清心园的主人条件不错，对她也很爱护。她应该已经忘记自己了吧，好的话淡淡问候几句，不好的话可能根本就会否认与自己相识，诸如此般，等等等等。想着他都有点后悔自己贸然来到清心园了。
　　可是都没要。安安带泪的眼睛里，只要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依赖，别后重逢的激动与欢喜。好像他治平是她失散已久的亲人。
　　他有些不适应，过了好一会要迟疑地伸出手拥住抽泣的安心，抚慰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安心不管不顾地将鼻涕眼泪都朝他身上胡擦海拭，
　　“治平，我找你很久了，你到哪里去了嘛……”
　　“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 
　　她肆无忌惮的放纵无意中起了一个很好的作用，就是令治平放松不少。
　　治平想到分别时的那一幕，忍不住也热泪盈眶。
　　“对不起，安安，我应该留信给你的，可那时太匆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有一种患难之交劫后重逢的感觉，两个人有点刹不住车，相拥着哭作一团。
　　魅色就象缩小版的丑陋社会，在里面大家都戴着面具做人，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十分廉价，什么都比不上金钱来的实在。哭与笑对治平和林哥来说，早已经成为太夺侈的表情。而且从魅色里走出来的人，能在青天白日下真卖肆意展现哭和笑，无论如何也会让人感动。
　　林哥见惯风浪，可是面对眼前这两个原本可说并不融洽，走出魅色却这般真情流露的人儿，这个粗豪的老江湖汉也不禁动容。
　　王立讯上前来不动声色地把安心从治平怀中拉出来，搂入自己怀中。并示意两人坐下。
　　过了许久，安心的情绪才稍为平复些，她红着眼睛问起治平消失这段时间的事。
　　那晚之后，她由王立讯陪着找遍a城所有大大小小的医院诊所，都未见到治平，她那时的恐慌真的不是言语能表述出来的。
　　她跟治平一向不对盘，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是柔弱的他站出来不惜一切地保护自己，而且还为此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这令她愧疚又震惊。
　　仔细回想，治平虽然老是惹他生气，可是从来都未做过真正对她不利的事。相反的还有意无意帮她助她，替她代班，挡难缠的客人。就算她态度恶劣，他还是一如既往。
　　魅色关门之后小青曾致电给她，说起治平的事，隔着线路都感觉得到她的唏嘘。
　　小青告诉她说，治平的身世相当可怜，从小父母就离异，而且都不愿意管他，他可以说是个有家的孤儿。他有段时间很自暴自弃，因此要舍弃了相对较单纯的DJ工作，转而做舞台秀。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真心待他的林哥，却因为大老板的插足令得两个人误会频生，小青说她还亲眼见过林哥和他争执过后，他一个人躲在化妆间里愉偷地掉眼泪。
　　安心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哥从来不强迫她去应酬夜总会里的客人。并非因为她是魅色的招牌，而是因为治平曾在夜总会里放言，宣扬说安心是他的小妹妹，不许人欺负她。林哥不见得会买其他人的帐，但是治平的话他却一定会听。她开始后悔以前对待治平的恶劣态度了。
　　她咬着下唇，轻声问：“治平，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治平还她一笑。
　　他说他喜欢安安，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可贵的执着。她混迹于三教九流充斥，环境异常复杂的夜总会，却始终能保持一颗纯真的心。这个相当难得的，是他羡慕并且丢失得太久的东西。他帮助安安，就好像在帮助最初的自己。
　　安心赧然，天才知道她跟王立讯的当初是怎样的纯真。
　　词不达意的简单描述中，安心大概知道了治平与林哥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原来当日林哥起初本是护着安心的，大老板却让他选择是由治平来陪他俩兄弟上床，还是杜安心一个人去伺候阿温。
　　大老板和阿温的残虐林哥比谁都清楚，这种情形之下把治平交给他两人无疑是送死。他只能选择保护治平，出卖安心。
　　治平后来知道了原由，奋不顾身冲进去救安心。
　　事态波及到治平，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善了了，林哥仓促间决定跟大老板的对手合作以求出路。
　　那一晚他先是用计将大老板骗离魅色，将之送到他的老对头眼皮底下，然后回去魅色救治平他们。
　　包房里那个霸道强悍的高大男人他是识得的，他知道那个男人在追求安心，想着他应该能保护好安心，所以没有顾得上去看她便带着治平离开。
　　后来他带着治平逃到一个小地方，躲藏在那里一边治伤一边探听消息。
　　期间两个人有了足够的时间来交流沟通，他终于了解到治平当初背叛他，选择跟大老板的真相。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林哥混迹江湖多年，很多方面都已经赶超大老板，俗话说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大老板早就对他心生猜忌，若不是治平从中乾旋，他只怕早已不能完好地留在魅色了。
　　真相浮出水面，两人历经风雨，总算又走到了一起。
　　为绝后患林哥彻底背叛了大老板，他与大老板的对手通力合作令其永远消失，并均分了大老板的产业。魅色现在就在他手下。
　　他们回来后安心已经去了清心园，电话也换了号，治平不放心她，两人经多方面打听，得知王立讯的身份，这才找到清心园来。
　　至于始作俑者阿温，他作恶太多，又失去了哥哥的庇护，多项前罪与那次强奸女人致死数案并罚，已经被判了死刑，不日就要执行。
　　听到这里安心忍不住去看王立讯。
　　安心对阿温的存在是心有余悸的，也曾试着问过他的结局，可是王立讯从来都不告诉她这些事。现在看他毫不奇怪的样子，她甚至怀疑他只怕也有份参与其中。
　　王立讯却没有看她，他只板着个脸儿冷冷地看着林哥。他恨林哥出卖安心，刚见面就赏了他几下老拳。为不是治平拦着，现在还不知会怎样。
　　前情后果大略解释清楚后。林哥深深地给安心鞠了一躬。
　　“对不起。”
　　这是他一早就想做的事情。
　　安心心头一热，故意板着脸道：“对不起就算了？”
　　治平惊愕地抬起头看她，安心狡黠一笑，冲他挤了挤眼睛：“学人家拉皮条，这是您这样身份的人做的吗？您还让不让人皮条客混了？”
　　林哥怔了一下，他的嘴角红肿，张开口比较困难，说话也有些缓慢：“……我真的，没有法子，当时他拿治平来要胁我。我……”
　　治平狭长的眼眸迅速腾起水雾，他抬手捂住林哥的嘴巴，瞪了安心一眼：“你有完没完啊？我跟你说啊，这事就这样揭过了，不要再提了。”
　　安心嘻笑着举手投降，然后问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治平告诉她魅色他们仍然要经营下去，他和林哥都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对魅色始终都有些感情，也舍不得它就这样结束。
　　王立讯听到这里，便问起他们是怎样解决掉一些不可避免的矛盾的。
　　林哥与治平对望一眼，治平笑道：“记不记得那天我们在哪里碰到？魅色经营这么多年，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在里面，某些人总是不希望它曝光，这样的话生意就好做下去了。”
　　王立讯一听顿时怒日圆睁，治平及时在他发火前拿出一片光碟，冲他抛了个媚眼：“王先生，这个送给你，只此一家哦，别无分号。”
　　安心伸手来抢：“什么东西？给我看看。”王立讯呼地一下就把它收到怀里，还拿手按得紧紧。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不想看呢。”
　　安心扭开头去，心里却想着总有你不防的时候，这碟片我一定看得到。
　　林哥说到接下来他们俩将会抽点时间出来，回治平的老家去看看。说着两个人就相视一笑，无限情意尽在其中。
　　看到他们终于苦尽甘来，状态很好的样子，安心高兴又羡慕，直嚷着想要和他们一道前去。
　　治平瞟一眼被忽视的十分彻底的某暴躁男，笑得很妖治，他说：“你跟去当灯泡吗？还是乖乖地养好身体，等我们回来了你还得回魅色，你可是我们的头牌呢。”
　　他如愿看到了暴躁男瞬间俊脸扭曲，脸色变得铁青。忍不住偷偷窃笑。他总算替林哥报了仇！
　　大家都有事情，治平与林哥没要再耽搁，留下名片便告辞出去了。
　　王立讯小心眼地拒绝一同送客人出去，安心也没有勉强他，独自送两人到大门口，约好回来再联系，这才分了手。
　　回来时王立讯已经将行李提到了客厅里，安心问他有没有遗漏，他很不耐烦地说没要，一个劲催着出发。
　　安心总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坐上飞机那一刹，才想起治平留给她的名片本来是放在客厅桌上，走的时候却没有看见。
　　她问起王立讯，王立讯很专心地看着手中的报纸，淡定地丢出三个字：不知道。
　　抵达北京已经是下午一点钟。阳光很灿烂，令得人心情分外的好。安心挽着王立讯，走几步就孩子似的蹦跳，王立讯看向她的眼里尽是深深的宠溺。安心自上海事件后对他态度的改变，他早已经体会到。他此时真的很想向全世界宣告，这个生气十足，活泼可爱的小女人终于还是属于了他。
　　王立讯在北京有个专利品项的代理商杨哥，他可能是从研究室的其他人口里得知王立讯赴京的消息，提前就等在那里接机。
　　王立讯见到他时是很意外的，不过并没有维持多久。
　　杨哥此人能言善道，他的热情极不好拂却。加之这次本来就是出来游玩，并没有谈项目的压力和慎重。王立讯最终还是接受了他部分的娱乐安排。
　　杨哥大概有四十来岁的模样，身材矮小却又臃肿肥胖，他紧挨着走在王立讯旁边时，两个好像是为别人展示由高到矮的视觉对比。
　　不过小个子丝毫不影响他的头脑，这个人相当的聪明，善于察颜观色，反应也很快。他本来不知道还有个安心跟着来，并没有安排适合女士的节目，言谈间他看出王立讯对安心的照顾，立刻打了电话，召来几个与安心同年龄的北京女孩作陪。
　　也不知他是怎样交待的，那几个热辣女孩一口一个婶子，嘻嘻哈哈，热情无比，像橡胶糖一样把安心缠住，赛着刻意讨好她，弄得她连尴尬的时间都没有。
　　王立讯显然很喜欢这些人给安心的定位，饭后破天荒地允许她们带安心单独外出游玩购物。
　　可怜的安心哪里见识过北京人的忽悠功力，从席间一直到上了大街，都在昏头昏脑状态中，只能任由她们摆弄。
　　这几个北京小姐先带着安心去购物广场，狂搜了一系列的女人物品，衣服鞋子香水饰物样样齐全。
　　安心想过拒绝的，不过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只要是她眼睛多看一下的物品，她们都会赞好，下一秒那玩意就会进入安心的购物车。
　　这样子消磨了起码是二三个小时的时间。付款时安心有些犹豫，因为她身上并没有带够现金，这些物品看起来价值不菲，应该要使用到王立讯给的金卡才够。
　　并未等到她动作，那几个女孩子已经主动替她刷了卡。
　　安心本就节简，实在无法消受这样的狂购。虽然不用自己出钱，她也会不好意思。她借口疲累提出回酒店，结果还是被这样女人拉到商场里的茶餐厅，点了一大堆零食甜点坐着当休憩。
　　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样嘴巴几乎没要停过的女孩，她不禁想道：难道北京女孩儿都是这样热情洋溢的吗？
　　中间她上了趟厕所，出来时因摸不太清方向，好容易才走到了进来时的反面，远远看到那几个火辣女孩背对着她聊得火热，便快步是了过去。
　　刚走到她们身后便听到要人在说：“这女的是一傻冒。上回那位可聪明多了。”
　　她下意识一闪身藏到作装饰的方柱后面。
　　“是啊，那位一次性捞了八九万的货！那情形，一点不手软。”
　　“这么多啊？”
　　“那当然，不过杨哥上次得了不少好处，都赖那位在边上敲鼓。大家都有好处的事，何乐而不为？她装什么矜持啊，不是有病吧……”
　　“她是替王总省钱呢，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落伍了……”
　　“对对对！这女的自以为有点颜色，肯定以为王夫人非她不可了……”
　　 “傻B！装的人五儿人六儿的，还挺象那么回事儿的。”
　　“就装吧她，谁不知道这个主是最没要定性的，听小燕她们说，这主儿来北京没一次带过相同的人，别弄到后来人财两空，她哭都哭不出来哦……”
　　那几个女的爆出一阵令安心止不住发寒的狂笑。安心慢慢转过身子，向外面走去。似乎有人在叫婶子，她没有回头，反而越走越快，出了购物广场，招了辆车直接回了酒店。一路郁闷。
　　人前神人后鬼的她这几年也不是没有见过，可为什么这次就那么刺心呢。
　　坐在房间里，电话已经响了很久，她不用看也知道是王立讯打来的。瞪着那具仿古的金镶玉电话至少一分钟，安心终于下决心伸手把它拎起来。
　　“安心，你去了哪里？怎么才回酒店吗？”
　　焦急的语声从线那头传过来，安心眼睛有些热，她知道自己不该因不相干的人说话猜忌于他，可她控制不住心里小小的魔鬼头。
　　“我……我有些累了，刚才回来，正准备休息。”
　　“真是的，还以为你迷路了……”
　　王立讯的声音闷闷的。
　　那几个女孩子打来电话，说安心失踪了。当时他那个惊吓，推掉接下来所有的活动，开着车满世界找她，一路上往酒店拨打电话不知多少次，心都提到了半天高。安心这样平淡的一句，就好像把一个涨满气的气球嘴慢条斯理地打开，虽然急死人，可那气还是无可奈何不由自主地漏了出去。
　　奔波了一天，两个人都有些疲惫。晚上躺在床上，安心背对着王立讯，都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有出一句话：“阿讯，如果你对别人有了超过我的兴趣，请你一定要先告诉我。我不想做知道最迟的那个。”
　　王立讯闻言把她掰过来，细细地察看她的脸色，纳闷地问：“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安心不作声。他又问：“是不是今天那些人说了什么？”
　　“阿讯，路时春以前，你也有很多女朋友吧？”
　　王立讯有些狼狈，不过他很快意积到这种时候回避问题是绝无好处的。他强自镇定，轻轻伸展手臂，把安心的头放到上面，望着她的眼睛，尽量真诚。他说：“我不想瞒你，是的，我以前曾经很荒唐，也有过不少女人。可是安心，你要相信我，你跟她们肯定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不一样？那么路时春呢？她也是不一样的吗？”
　　“你不要拿自己跟别人比较嘛。每个人都不同的。”
　　安心固执地看着他：“路时春比我好吗？”
　　“路时春她，她是个好女人，可是没办法，我偏偏就喜欢你这个傻瓜，笨蛋。”
　　安心今天对傻瓜一词过敏，她抓狂地想去掐王立讯，被王立讯轻轻松松地笑着，很随意就挡却了她的进攻。
　　安心白天受的气一直没地发泄，现在好容易逮着点却被他档住，一时间气得双腿在床上乱蹬乱踢，大发脾气。王立讯闹不过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呈给她，让她狠狠的发泄了几下，世界这才安静。
　　两个人依旧躺着说话。
　　“王立讯，记得我很早以前就问过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理由？我只知道就是喜欢你，没有原因。”
　　安心闷闷不乐，从他手臂里钻出来，滑到被子下面。把自己从头到脚全盖住。
　　王立讯伸手去拉她，“你生气了？不满意这个答案？”
　　“王立讯，你为什么不说是因为我年轻，然后我又长得可爱，然后又知书达理，然后又聪明伶俐……”
　　王立讯吃吃笑出声来，使手在她鼻子上扭了一下：“杜安心，你这个女人还真没自知之明。年轻么？这世上好像还有比你更年轻的漂亮妹妹，要象我这种英俊潇洒多才多金的极品男人，正好是她们下手的最佳对象。至于可爱？你？”
　　他叹气摇头。
　　“知书达理么，你差得老远，胡闹任性才是你的个性。”
　　眼见安心瞪起眼睛，作势要打他，他忙抓住那只小手：“你听我说完嘛，聪明倒是有一点，伶俐要看在什么人面前。如果你肯把讨好你那个师兄的本事全来对我妈，我一定会夸你聪明伶俐。”
　　安心呸他一声，用力挣开他，生气地道：“不要脸！好了不起的极品男人啊，既然我一无是处，你还来招惹我干什么？” 
　　“我就是喜欢你啊。”
　　王立讯恬着脸挨过来，在安心身上亲亲摸摸，“宝贝，我发觉没有人比你更能满足我哎，这个可以算是你最大的好处。”
　　话音刚落，安心用力曲腿，狠狠地将他蹬下床去。
　　他跌倒在床前，撑着地大骂：“疯女人！你干什么？是不是又犯病了？”
　　“王立讯，你敢再问我说这种不三不四的话，我，我，我就找秦朝去！”
　　王立讯一愣，紧接着怒火就开始在眼中成形，“你再说一遍？”
　　安心也有些后悔，不过她实在气愤，如果一个女人悲哀到只能靠身体留住男人的话，到她色衰之日该怎么办？
　　安心虽然父母早逝，可她父母在时彼处间感情非常的好，相互关心尊重，完全是已经相融为一体的亲人感觉。有个这么好的例子在前头，她特别向往自己也能拥有段美好的感情，能和爸妈一样，谛造一个温馨的家。
　　面前这家伙动不动就表现得如此淫荡，而且还有从前的不良记录在，这叫她怎能心安。至于找秦朝，那话纯属不经脑袋脱口而出。王立讯没有问过泰朝与她的故事，但她就是知道他在意。听过下午那些女孩的闲话，她潜意识里有种想要威胁虐待这家伙的冲动。
　　“我，你让我说我就说啊，你是我什么人啊？”

　　“我是你老公！今天你非得给我说清楚不可。你想回去找谁？”
　　看着王立讯阴沉沉的样子，安心害怕了，不敢激怒他，却也不想就此认输，嘴上强撑：“我，我谁也不找！怎样？关你什么事！”
　　王立讯气极，按住地毯一跃而起，威风凛凛地叉腰站在地上指住安心，吓得她直往被窝里边缩。
　　王立讯道：“你这个女人越来越放肆了，竟然连你老公都不认识！不关我的事？我就让你看看有没有我的事！” 
　　说着就作出恶狼扑羊的姿势猛地扑了上去，
　　“啊啊！救命啊……”
　　某女很快被折腾到再也没有斗嘴的力气，偶尔从喉咙深处滚出点声音，全然不成调。她最终还是以她不耻的那种屈辱方式向对方求饶，可是为时已晚。
　　从北京出发到多伦多大概要14个小时左右。
　　王立讯和唐如岚都是有过长时间飞行经验的，他们要老练得多。
　　安心一开始很兴奋，到后来精神耗得差不多了，脑袋一仰，坐着睡了过去。王立讯看着她歪来歪去的脑袋不禁好笑，轻轻扶住她放到自己肩上，不多时就感觉到湿意，扭头一看，某女口水已淌了一地。掏出手帕折来垫在她脸儿下，依然任她昏睡。
　　这个季节的多伦多与北京的时差大概是13个小时。到达多伦多时夜色已慢慢上来，正好是当地时间六七点钟的样子。
　　步出机场已经有人来接，安心靠着王立讯还在发昏。无意间瞥见一个金色头发六岁左右的漂亮小男孩，精神一下子就振作起来了。
　　“哇，他好漂亮！”
　　她拉着王立讯指给他看。
　　王立讯笑着向那小男孩招招手，那孩子本来很欢喜的样子，却故意作出稳重的模样，跑了两步就慢吞吞地走。走到两人面前，冲着王立讯唤了声：cousin，欢迎你回来。”
　　安心顿时要点发懵，“阿讯，他是你的谁呀？”
　　王立讯含笑牵起她的手，弯下腰跟那孩子的相握：“给你俩介绍一下，这位漂亮姐姐是杜安心，这位小帅哥是我小姨的儿子，安臣。安臣，一定要喜欢安心姐姐知道吗？” 
　　安臣蓝色的大眼睛很不屑地瞟了安心一下，挣脱她的手说：“她算什么姐姐啊？看样子又比我大不了多少。而且她都会什么呀？我可不能胡乱喜欢一个人。”
　　他说的是夹杂着中文的英语，安心勉强能听懂一些。再加上他的表情，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心下顿时好笑又好气，这小p孩傲慢自大，倒很有点王立讯从前的风格。
　　她附下身子，在安臣小脸上揉了揉，笑道：“我当然比你大得多罗。小孩子不要这样板着脸，时间长了会僵化。以后就会一直这个样子，恢复不过来了。”
　　安臣挣脱她，仰起头哼了一声，不理会她。
　　唐如岚从后面走过来，笑着打了招呼。问：“安臣，谁带你来的？” 
　　“妈咪。”
　　顺着他手指的那边一部银色车车窗已经摇开，端坐在里面的一个三十多岁妩媚女子正向这方挥手致意。
　　王立讯牵着安心走过去，安心听到安臣很小声地在后边问：“……这样的话脸真会变僵吗？” 
　　她偷愉地笑了起来。这孩子还真可爱。
　　王立讯的小姨琳达人长得很漂亮，也很开朗，一路上都不停地说着话，有她在冷不了场。这点跟王母倒挺相似。
　　她先将三人送回住处放好东西，又接出来直接到了酒店。说是要为他们接风。
　　王


101-110
立讯悄悄问了她路时春为何不在，琳达说她看尼亚加拉瀑布去了。王立讯听了暗自吐气，心想今天晚上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件事告诉安心。
    吃饭的时候王立讯的小姨夫过来了。那是一个高大严肃的金头发美国男人，安臣长得随他。
    席间上了一只足有人脸大的龙虾，王立讯很自然地拿了刀叉分离出肉壳，放到安心面前，见小姨瞠目看着他，老脸微红，咳了两声，说：“杜安心，你尝尝这个，跟我们那边的做法不同的。”
    “哦。”安心是个美食家，想到说跟这些人又不熟，也没有什么话可供交流，干脆老老实实埋头猛吃，也没有讲究什么礼仪。她那副万事不关心，唯见盘中餐的模样看得王立讯直想踢她两脚，看得众人直摇头。
    饭后琳达夫妇回了家，安臣与王立讯许久未见，很是想念，便跟了他们一起回了王家。
    先前放东西的时候太匆忙，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安心根本没有看清王宅的全貌，只影绰觉得应该还挺宽大。
    跟着王立讯一路进到了屋子里，看到里面的布置才忍不住暗叹，王家的人还真是会享受生活。
    巨大的客厅里布置是中西结合的。既有西化的壁炉，彩色的大吊灯，乳白色的大钢琴，也有中式的雕花红木古典家具和精致景德镇茶具。迥异的风格造就独特的味道，安心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进门处有块平台，左右墙头都安有壁柜。一边放装饰品，一边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盒子与包装袋，奇怪的是，这样的摆放并不会给人杂乱感。
    找鞋换上，走下六级玉石台阶，右手处是道旋转楼梯，可以直上二楼。梯级旁边有几颗高大的室内植物，叶形奇特，安心认不出那是什么。
    左边有一面色彩颇浓的虚拟墙，是用木格子玻璃做成的，大概就是为了揉和屋子里的不同风格而制。
    正对门的中间面积巨大，一溜横排着背对门边的红木沙发，上面随意丢放着大大的手工彩绣靠垫。沙发前红木边角雕花的圆形案几上放着高大的方捅花瓶，瓶内插着几束美丽的鲜花。
    安心暗自比划一下，那个方捅花瓶简直可以把小家伙安臣完全给装进去。
    走到沙发前坐下，沙发左侧也就是旋转楼梯下面有个大大的壁炉。壁炉面前放着有中式的摇椅，安心一看到它脑子里就浮起一个画面——吸长烟杆的白胡子老爷爷坐在上面摇晃着讲故事，忍不住一个人偷着乐。
    沙发右侧放着一个上世界欧洲风格的大案书桌。王立讯走过来取出手提电脑，放在上面便开始上网。
    沙发正面是挂墙式的超大液晶屏幕，屏幕左边角落里便放着白色印金粉花的大钢琴，很有气派，看得出年代有些古远。
    有钱人家的女生都比较喜欢在这方面塑造自己，弹钢琴的女人有气质嘛，安心由此猜测这架钢琴应该是王母在使用。
    这里每一处设计都独具匠心，极小的细节处也不含糊，大都会考虑到人的实际需要。像现在坐的这个地方，脚下用软软的彩色棉麻做成固定稍高的突起，既有观赏性，也可供人将脚放上去，得到更舒适的休憩。
    这里的大厅墙上同样挂着王母的墨宝，只不过与王家老宅里的内容有别罢了。
    这些想起来就觉得杂乱无章的东西，揉和后放在一起竟然还是显得协调又温馨，真是不容易。
    唐如岚已经先行回屋子里去收拾洗漱。
    安心本来也要进去卧房，王立讯有些需要立刻处理的公事，便硬拉着她坐在厅里陪自己。
    他的书桌前忙乎，安心觉得无聊，便跑去逗安臣说话，那小孩简直就是王立讯别扭时期的翻版，你不要理他吧，他会生气。你多说几句，他又极不耐烦。总之很拽的样子。
    不过小孩始终是小孩，他并没有太多的心眼，被安心唬弄几下，也会主动地向她提些问题了。
    安心有注意到安臣除了他妈妈，叫谁都是直呼其名。
    他说：“杜安心，你吃过枫糖吗？”
    蜂糖？怎么会没有？安心点点头。
    “喜欢怎样吃？”
    这个安臣说起话来怎么像个大人啊。安心在心里叹口气，耐心地道：“我喜欢泡水喝。”
    “那样也可以？”
    “当然。蜂蜜润肠，有条件的话最好每天一杯。”
    安心很认真的解释，还划拨着安臣的小肚子。肠子在这里，在这里。
    安臣不悦地朝椅子里边收缩小肚肚：“我说的是枫糖浆！”
    “我知道啊，不就是蜂蜜糖浆嘛。”
    那双浅蓝色的大眼连眨几下，安臣费劲地翻下椅子，小手抄到西装裤袋里，走到正在接受邮件的表哥面前，很严肃地问：“Austin,Anson看起来像个傻瓜吗？”
    “为什么要这样问？”
    王立讯并没有看他，长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安臣固执地等到他停下来，才道：“杜安心说枫糖浆就是蜂蜜糖浆。如果Anson不是傻瓜，那她就是个笨蛋。”
    枫糖浆是加拿大最著名的特产。基本上来旅游的外乡人都知道。
    加拿大的枫糖树，除了观赏之外，还是它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它的树汁含糖量极高，熬制成的枫糖浆香甜如蜜，风味独特，富含矿物质，是很有特色的纯天然的营养佳品。
    王立讯怔了一下，转过头去看杜安心，记得她来之前还狠狠恶补了几天有关加拿大的各种知识呢。
    杜安心正欣赏着墙头上王母的墨宝，白玉脸儿微微泛红，格外地聚精会神。
    笑意突然就在他脸上荡漾开来，像极大明湖被吹皱的一池春水。
    当天晚上安心躺在他怀里的时候昏昏欲睡，好像仿佛似乎听到他说了句：安心，你真是块宝。
    她那时睡意逐渐浓重，根本没有精神回他的话。就当他是夸奖自己吧，是宝贝呢，真好。
    王立讯临睡前突然想起他原打算今晚说出时春也在这里的事，差点忘记了。他本想要摇醒安心，可是看到她恬静美好的睡颜，嘴角犹自带着轻浅笑意，又觉得不忍心破坏她的美梦。
    最后他替自己找了个借口。这一天是在太匆忙，太杂乱。等明天事情理顺后再说吧。这趟旅程他从出发到现在一直也没有休息什么，这时终于熬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安心是闻着面包的香味醒过来的。刚睁开眼睛，王立讯那张放大的俊脸便出现在面前，紧接着唇上一热，她被重重亲了一下。
    “懒猪起床。”
    “五分钟，让我再睡五分钟。”
    闭着眼睛耍赖的女人把被子忽地一下拉到头底。
    眼前突然一亮，藉以遮蔽的被子霍地重新拉开。
    女人皱着脸儿，抬起手臂一下子把眼睛遮住。
    “快点起来，过会早餐会凉了。”
    男人伸手去捏她的鼻子。女人啪地一下打在他手上，仍然紧闭着双眼。
    “别惹我……”
    男人忍无可忍，拉开被单就朝床上钻。
    “也好，反正咱们该做的事都还没有做。趁这个时候把它做完好了。”
    “什么啊……啊呀！走开！”
    微凉的大手在女人身体上游走。终于惊走她一脸懒心思。从床上跳下来，圆睁着大眼，裹着床单警惕地看住笑得极奸诈的男人。
    男人懒洋洋只手撑住后脑勺，笑道：“咦，怎么起了？快过来，我陪你睡啊，啊唷！”
    他拍拍嘴巴打个哈欠：“起来的太早，好像真有些困呢。”
    “不不，嗯，你不是说了早餐快凉了？穿衣服，穿衣服，吃饭去。”
    手忙脚乱的女人一手拉着床单，一手东翻西翻。
    男人嘴角挂着自满与得意，翻身起来，找出一件粉蓝色高腰小外套和并一条纯白色低腰裤递给她。
    安心拎着衣服看，有些诧异：“这个，不是在北京的时候……”
    这衣服是在北京的时候那几个女子硬塞进她购物车里的。记得当时她半途落跑，想不到她们还是把东西送到了王立讯手中。
    王立讯不在意地挥挥手：“那些猫腻我都知道，你拿着吧。就算不从你这边下手，她们也会另外想办法，总要闹得我收点什么才会心安，才会罢休。我都习惯了。国内是这样的，做任何事都喜欢打人情牌。”
    “那个杨哥，他会影响你做事吗？”
    “不会，这个人虽然圆滑，做事倒挺有一套。项目不交给他再另外找人也很麻烦的。快点穿好，吃完饭我先带你出城看枫叶。”
    “真的吗？也！太好了！”
    安心顿时动作迅速起来。
    三两下套好了衣服，跑到镜子面前来拿木梳使劲刮她那一头的乱蓬蓬，刮得自己跺着脚哇哇叫唤。
    她那副心急样令得王立讯直摇头，忍不住上前去接过梳子一下下地替她梳理整齐。安心在镜中赞赏地看着他：“啧啧，王立讯，我有没有夸过你贤良淑德？”
    脑袋瓜子被狠敲了下，“我有没有说过你天生一副欠揍相？”

    吃饭时王立讯就坐在一边，自己不动手，只定定地看着她。
    安心边往口里塞东西边问：“你不吃吗？”
    “我不饿。……好吃吗？”
    “嗯嗯。还好。”
    安心挂着看枫叶的事，很敷衍地回话。嘴巴里已经塞得鼓起来，一手又去捞面包片。
    “别着急，慢慢吃，我们要去的地方离市区不远，用不着多长时间的。”
    王立讯替她倒了杯果汁。
    “谢谢。”
    安心接过来大大喝了一口，冲他展颜一笑，又道：“怎么不见安臣他们？”
    “哦，我让小岚带他出去玩了。”
    “啊？怎么不等我们啊？”
    王立讯斜眼看她：“你还真想带这两灯泡出去啊？”
    “嘿嘿，嘿嘿。”
    “话说回来，这个真的好吃吗？”
    “一般般啦，也就是颜色差了点，味道重了点。无所谓了，你知道我不挑食的。”
    郁闷的男人垂目发言：“这个是我做的。”
    “啊？咳咳……”
    面包屑差点从鼻腔里喷出来，安心拉起餐巾猛擦嘴，边擦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很想问一句：你今天哪里不舒服啊？
    王立讯有些不自在，“你不是说过要我学做饭吗？”
    “我哪有？我是说过要嫁给……”
    王立讯的大眼睛一瞪，安心立刻自动消音。
    “反正现在我饭也会做了，你可不能耍赖。”
    他飞快地说完，然后收了盘碗走开，把杜安心扔在桌边上发愣。
    她答应过他什么吗？
    王立讯今天特意没开车，他说走路的话会更从容更舒服。多伦多的陆地交通相当便利，街车汽车地铁四通八达，想去任何地方都有定好的路线。
    今天他准备带安心去的就是爱德华王子公园，一座城市里的森林公园。TCC几条路线均可直接到达那处。
    王立讯告诉安心说那里面有个小径通幽处，里面的枫叶就是比起最著名的赏枫景点阿岗昆公园的也不会逊色。听了就令人激动。
    杜安心自从踏上今天的旅程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她觉得一定是有人在自己的鞋底下加了弹簧，要不怎么会一直有精神跳来跳去。
    他们步行到车站。对初来乍到的杜安心来说，这一路上多伦多的大街小巷全都是风景，她早已经目不暇接。
    现在正是清晨时分，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大概是送牛奶报纸之类的人骑车经过，留下一串清脆悦耳的铃声。
    满怀新鲜感的安心在街沿上跳来跳去，精力充沛到无处发泄。
    突然一只灰褐色的大尾巴动物窜过来，又快速自她脚背处蹦走。
    她被吓得不轻，尖叫一声，赶紧抓住王立讯的衣角，缩成一团问：“那个是什么？”
    王立讯笑道：“别怕，这是出来找食物的小松鼠。有意思吧？”
    “啊？它都不怕人的啊？”安心一下子松弛下来了。
    王立讯耸耸肩：“大概不怕。反正它们一直都这样。”
    “真好玩。”
    说话间那小家伙又蹦了回来，安心眼珠子不错的几乎都要跟着那小家伙去了。王立讯把她拉扯转来，车站到了。
    下车时，安心听见有吉他的声音从旁边的道路转角处传来。循声看去，原来是两个街头艺人，正自得其乐地弹着吉他唱歌。
    弹吉他的人坐在小凳上一只脚有节奏的击地，显然很享受自己给出的节拍。唱歌的人更是潇洒，他那个话筒架是落地式的，他的双手都插在裤袋里，轻轻摇摆着身子微合着眼睛，很投入地放音。
    过往的人都行色匆匆，目不斜视。
    安心向王立讯要了钱，跑过去丢在地上的琴盒里。歌者的手轻轻一挥表示谢意，音调丝毫没有变化。这种荣辱不惊的气度不禁令人心生敬佩。
    步入景区，一路上确实有不少好看的枫叶，但却没有像王立讯说的那样夸张。安心想到就提出来了。
    王立讯牵起她的手，神秘一笑：“既然是曲径通幽，当然不会让你轻而易举找到。跟我来吧。”
    他带着她站到一块天蓝色白底的路牌前。那里有一条林荫道路，暗藏的美丽从外面已经有端倪可以看到。
    跟着他转来转去，很快眼前就出现了一副特别的画卷。
    这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彩色枫树密实相接，红、橙、黄、绿纷繁层叠，不留一点间隙，色彩浓烈到袭人。视觉上遭受到的冲击如此强烈，令人连这里的天空是什么颜色也没有机会去注意。
    林荫道上不时有小松鼠跳出来向人讨食，讨到后夺夺夺跑掉，过一会又跑回来，依旧长着圆而大的眼睛地讨要。小家伙固执又天真可爱，逗趣得很。
    隔一段路就会出现清澈的小溪流，红的粉的黄的枫叶零零落落，沿着山石蜿蜒而下，逐渐飘荡在净澈透明的水波之上，轻轻摇晃着，说不出的好看。
    这简直就是一幅画嘛。漫步其间，就是人在画中游。
    其实北京香山的红叶这个时候也正在怒放，单纯想看漫山红遍、层林浸染大可以看到那边。
    不过它们所在的位置和数量的多寡不一样。
    加拿大是枫叶之国，连国旗上都绘有红色的枫叶，足见这里人对枫叶的爱慕。每年政府还会提供树苗，鼓励人们栽植培育。而多伦多的枫树更是随处可见，不单只是这个公园。
    每年到遍山红的时候，报纸上都会给出信息，提示人们哪里的枫树生得最出彩，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位置和喜好选择到那里赏枫。现在这条小径上游客并不多，可能是还没有被重点宣传。
    左侧方出现了一块坡地，中间连成一大片的枫树群。这一片枫树生得有些奇特，顶部是鲜艳欲滴的大红，远看就像是燃烧的火焰，下方却突兀地变成绿色，连一点由红渐绿的准备都没有。笔直的树干在这里呈现白色。简简单单的三种颜色，却漂亮得让人魂为之夺。
    这一片枫树林地面很干净平缓，除了落叶，多余的泥石一点也没有。
    杜安心从来没有想到过枫叶成群会美成这个样子。
    她突突跑离小径，来到几株腰身很大的枫树下，站在那片奇特的颜色融合中，回过头来看王立讯，脸儿轻扬，巧笑嫣然。
    她说：“你看这一棵，上面红得那么鲜艳，下面又那么翠绿，中间竟然一点过度色都没有呢。它好漂亮啊！王立讯，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地方啊！”
    王立讯慢慢走过去，双手都放在裤袋里面，含笑看着她，好像很少见她这么毫无负担，明朗纯粹的笑容呢。
    “你喜欢就好。以后你的窝也可以安在这边。”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安心兴奋的拉着树身直转圈圈。停下来时，却为难地蹙着秀丽的眉：“可是我不舍得A城。”
    “嗯，那可以这样啊。一年的时间分成二部分，秋冬在这里，春夏在A城。这里的冬天也不错哦，结冰的时候还会举办冬季狂欢节，热闹得很。”
    “王立讯，谢谢你。你对我真好。”安心的眼睛里有温柔的水光。
    某男子忽然将身子背过去，开始望天。
    安心拍拍他的肩膀，“我跳舞给你看。”
    口里轻轻哼着节拍，足尖一立，原地旋转起来。旋毕，冲着他嫣然一笑，朝前紧跑了两步，借着助力竟然冲上一棵大的枫树干上来了个后空翻，吓得王立讯差点冲过去垫底。
    很显然这个招数对她来说游刃有余，被足下力气撼动的枫树叶落如雨，穿着蓝色衣服的杜安心就稳稳地立在那飘洒的落叶间，咯咯娇笑，自在盘旋。
    她为这片林子增添了第四种色彩，在王立讯眼中，这一抹纯蓝，才是眼前最美的颜色。
    她绕着树干转起芭蕾舞圈，脚尖一顿一扬的，看起来非常有韵律感。她口里突然哼起了什么歌，动作也为之一变，有点中国民族舞的风味。
    她的动作没有固定形式，忽柔忽刚，自成一格。明明没有长袖绿腰，却生生跳出那种翠柳翩跹飘然的味道。明明是个女娇娃，动作矫健连贯偏生宛如游龙。
    她柔软的身子如此轻盈，姿势如此优美，她在落英缤纷的枫树丛中纠缠穿梭，纵身跳跃，层林绚丽如油画，女孩儿明丽置身其中，看起来简直是个来自林间的精灵。
    王立讯听不大懂她的歌，只觉得那曲调很美很美。他也看不懂她跳的什么舞种，他只看得到她偶尔会向他投过来的眼神和笑容。她在向他示好，她是为了他而跳，她努力地在取悦自己。这个认知让他全身心都涨满快乐，他已经完全为她迷醉。
    “啊……花仙子！”
    很聒噪的男声法语。王立讯被惊醒，见旁边不知几时已经站着几个同样神情迷醉的法国男子。如见神迹般激动不已：“花仙子！漂亮！美丽！”
    王立讯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他几步过去，高大的身躯挡住安心，示威似的看住那几个男子。

    那几个法国男人并没有被他的冷淡吓退。他们走过来看着安心，兴奋地指手画脚。安心听不懂他们的话，茫然看住王立讯，指望他为自己解释。
    王立讯板着一张脸紧揽住安心，只差在安心额头上刻下几个字：“她是我的。”
    法国男人热情奔放，他们毫不掩饰对美丽的安心的爱慕与欣赏，就算她身边有了位极出色的东方男人他们也不以为意，仍然绕着圈子锲而不舍地想要跟安心搭讪。
    安心看他们叽里咕噜，神色激动，有些害怕，便直往王立讯身后缩。她悄悄问：“阿讯，他们在说什么啊？”
    他们的意思是想要安心的联系方式，还想要请她喝茶！简直是彻底地无视他！王立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忍气木着脸儿道：“他们说你损害枫树，破坏这里的环境，要你赔钱。”
    “啊？”安心吓了一跳，孩子似的拉拉他的衣角：“怎么办啊？”
    王立讯拍拍她的小手以示安慰，转头对那几个贼兮兮的法国男以法语大声回道：“她说她哪儿也不去！她已经嫁人了！小孩子都有了六个了！”
    那几个法国男被他骤然加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听到他的话语，甚为遗憾。有某只还不死心，仍想上来交流。
    王立讯将安心一拉，转身就走。走着就飞跑起来，安心被他弄得忐忑，边跑边问：“这个很严重吗？要不咱们陪他们钱吧？”
    “那不行，你不见前头那些美国人也在摇树，有谁去管了，这明显是种族歧视。我们绝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阿讯……我怎么看你越来越高大了……”
    “你的感觉是对的，继续。”
    “骗我的吧？”
    “怎么可能？”
    “Fleur de fe e es是什么意思？”
    她居然把这一句话记下来了。这是那几个法国流氓夸她像花一样美丽。
    “呃……意思是叫你去警察局。”
    “真的？”
    “真的。”
    “那还不快跑？”
    深秋的枫树林里，两个东方男女迎着过往的人称羡的眼光，迎着明媚丽阳，风一样地奔跑着，活力如此洋溢，青春肆意飞扬。
    路时春开着车已经在大街上逛了好几圈。她不想太早回去面对那两个人。
    其实这次加国行是王母一力怂恿的。
    路时春也有自己的骄傲，她并不想把自己搞得像个怨妇一般，失恋了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是王母语言间有意无意都在透露一个信息，那就是王立讯跟杜安心绝对不可能长久，她最属意的儿媳还是自己。她叫路时春住到自己家中，并且暗示王立讯近期有可能会返回加拿大。
    毫无疑问，路时春有些心动了。
    跟王立讯分手之后她也曾试着同其他人交往，每一次都维持不了几天。一开始她会觉得奇怪，后来才发现，因为她总是不自觉地拿他当作择偶标准，可是人与人不同，这样看别人当然是怎样都不会舒服。
    她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了，中了那个男人的毒。
    住到王家的感觉是很写意的。
    并不是这里的条件有多么好，而是她可以近距离接触他曾经的痕迹。
    虽然一直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她还是明白，她心里对他的想念从来都没有中断过，要不然她现在不会身在此处。
    每天早晨漫步在庭院前，她会想到，这里是他走过的地方。如果真有可能继续下去，她和他也会像那些老夫老妻，挽着手一起慢慢地在这里走着，那场景，多好。
    晚上其他人都睡着后，她会悄悄跑到王立讯的房间，把身子放到他的大床上，感受他的味道，他的气息。有些东西哪怕只存在于想象里，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她没有适宜多久。前天接到王母的电话，知道王立讯会回来，不过身边会带着那个杜安心。王母还叫她不要气馁，她说那个杜安心根本没有法子跟她相比。面对面让王立讯看一下，也许他自己都体会得到。
    她并不这样想，她心情复杂之极。王立讯这种做法，无疑是以行动击碎她的希望。
    她对他当然是有怨恨的。自己独然一身，也许这辈子都很难遇上真心喜欢的人。可是他却带着小情人卿卿我我，存心刺她的心。
    她当初放下自尊那样向他求和，他丢给她的仍然只有三个字：对不起。这叫她如何能够甘心。
    她就那么差吗？路时春难道会没有人要，凭什么要那样的跌份。她当时就决定度自己的假，其他的都丢到脑后去。
    可是为什么，当她站在尼亚加拉大瀑布面前，看着那震撼人心壮观的奇景，脑子里却还是想着那个人。
    车到下一个街口，看着眼前如织的人流，她忽然觉得可笑，也许他早已经把她忘到脑后，谁会来怜惜她的这一点小小心思。
    有辆白色跑车开到身边与她并行，车里面的褐发加国帅哥扬手冲她打招呼：“嗨！”
    她基于礼貌回以轻轻一笑：“你好。”
    “我有这个荣幸请这位漂亮小姐喝杯咖啡吗？”
    “谢谢。我已经约了人，对不起。”
    看着褐发帅哥失望而去，路时春心里有些小得意，多少振作了些。这是跟谁较劲呢，她还不到没有人要的地步，何不让自己活得坦然一些。
    方向盘一转，路时春将车打往王宅方向。
    回到王家时，正好碰到送完安臣刚回来的唐如岚。看见路时春她的兴奋是毫不掩饰的。连声叫着时春姐，笑着奔过来把她给抱住。两人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面了，当下很是亲热。相揽着走进屋内，大叙别离之情。
    言谈间不知怎么地就把话转到杜安心身上了。
    路时春瞧着唐如岚，道：“她是个怎样的人？跟你相处得好吗？”
    她其实是想问杜安心跟王立讯相处的怎样。她还记得当初在酒会洗手间听到的那席话。如果那个女孩子确实是为了金钱跟阿讯在一起，阿讯那么精明一个人，他于她的关系当然不可能会好到哪里去。
    唐如岚撇嘴道：“她呀！她就是个娇小姐！”
    “什么意思？”
    “哼！她一天到晚不做事，哥累了一整天回来，还得看她脸色。她那个人懒得很，整天睡觉，有时候哥还亲自把饭菜端到她床面前。”
    “有这种事？”路时春很是诧异，他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啊。
    “谁知道他被什么迷了心窍！”
    唐如岚到底还是说不出太过分的话。彼此明白就好。
    “还有更过分的。她居然动手打我哥！”
    路时春倒抽一口凉气：“不能吧？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我亲眼看见的！这事还不敢让姨妈知道，她要知道了，非上门老大耳刮子抽她不可。”
    路时春简直想不出大男人主义严重到可以写书出集的王立讯，会乖乖任由女人动手。她摇着头，还是不敢相信。
    唐如岚叹了口气，不信就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何必在人前毁他面子。
    正说着话，门铃响了，宋婶从厨房里走出来，擦着手去开门。
    路时春迅速挺直了背脊，摆出最优雅的坐姿。应该是他回来了。
    玩了一整天，直到天快黑的时候，王立讯和安心才手牵手回到王宅。
    刚走到门边按下门铃，王立讯忽然瞥见左边车库铁门半开。
    有谁用了车吗？唐如岚今天并没有开车出去啊？难道是……他心里立刻咯噔一声，要糟！这一天玩得实在忘形，他已经将路时春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
    他转脸去看安心，她这一整天的兴


奋还没有退却呢，健康的脸庞红扑扑的，眼晴犹在发光发亮。
  　“安心……”
  　“咦，阿讯，你们家房顶上还有烟囱啊？是纯装饰吗？昨天都没有看到。”
　　“哦，那个是壁炉用的。安心，我……”
　　“哇！好漂亮的树！阿讯，那棵是紫荆吗？怎么是大红色的？”
　　“这棵生的时间久了，一般的没这样高大。还有纯紫色的呢，在后庭园里。安心，我跟你说……”
　　门打开了。
　　“少爷你回来了。”宋婶已经站到门边，他只得住了口。
　　安心已经蹦了进去，大声叫着：“小岚！你猜我们今天看到什么？” 
　　沙发前两位女子同时转过身来。安心顿时呆滞。
　　王立讯上前来，揽住安心的腰肢，向路时春点了点头。又悄声在安心耳边道：“安心，我回屋再跟你解释。”
　　安心迟钝地回头看他。过了好一会有明白过来。解释？那么他早就知道路时春也来了？他什么意思？
　　路时春有一头栗色的长卷发，鹅蛋脸，身材比例相当不错。安心在女生中算高的了，她似乎比安安还要高一点。
　　她冲着两人浅浅一笑：“好久不见。”
　　安心坐在餐桌前，心里郁积着一团火。
　　今天吃饭用的是小餐桌，四人位的。唐如岚一早就跑过来挤她，王立凡也不可能太失风度，他选择挨着路时春就坐。
  　挨着坐就坐好了，干嘛要两只手肘靠得那么近，而且还谈她听不太懂的话？
  　她把耳朵伸得那么长，本想好好分析一下那俩人究竟在谈些什么。唐如岚今天偏偏那么多话，不停地跟她叽叽喳喳，闹得她烦不胜烦。
  　“……安心姐，你说安臣好不好笑？他被班上的女生亲了，当时是没事，回来竟然在小姨面前大声哭！”
  　“哦，真好笑。”她脸上根本一点笑意也没有。对面那两只实在太旁若无人了吧，那女的还伸手去抓那个男人的大手！
　　“安心姐，你牙口不好吗？” 
　　“啥意思？” 
　　“你的叉子都快戳弯了。这份牛扒讲的就是嫩滑成条，戮太茸的话原味就没了。”
　　安心低下头瞪着自已的盘子大概有十秒钟。好好一份黑椒牛扒已经被她捣的稀烂，有些酱汁还溅到了餐桌上。
　　对面的王立讯也注意到了，他长臂一伸，把安心的盘子收到自己这方，顺手又将自已那份给她推了过来。
　　路时春正询问他有关移民的事，王立讯有位高中同学是移民局的。
　　王立讯自觉对不起路时春，能帮到她的地方自然义不容辞。他主动提出帮路时春约见那位问学，路时春非常高兴，素手在他大掌上轻拍了一下：“先谢谢了。”
　　“说什么呢？就只怕帮不到你。”
　　对面的小女人把盘子戮得当当响。他有些尴尬，假装没有听到。
　　路时春和他在一起时，从来都是她照顾他。他享受她的伺候心安理得，她也从来不会在人前让他没面子。
　　他知道安心不高兴了，可是就算要哄她，也不能在这会儿，当着前女友——太丢脸了。
　　唐如岚说安心的牛扒吃法不对，他的手先于意识行动，把自己的和她对调过来。刚放定就看到路时春古怪的神色。他强自镇定：“这几天上火，牙齿太脆弱。”
　　路时春理解地点头，对他展开春花般明艳的笑容。
　　“王立讯！你给我拿过来！”某女突然开始狮吼。
　　“人家辛辛苦苦把它捣碎，你倒好，占现成便宜。还给我。”
　　“……乖一点，好好吃你的。”
　　王立讯不看她。某女更是火大，啪地一声把叉子拍在桌上，站起来大声道：“对不起，我累了，要早点休息，你们慢慢吃！” 
　　她蹬蹬蹬走出饭厅，本想着那只应该会追上来安慰她，特意在厅外停了一下，没想到那只不懂多的竟然跟其他人说：“别理她，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会歇斯底里。过了就好了。”安心气得发疯，一脚踢在厅墙上，痛得抱住脚直跳，还不敢出声叫唤。宋婶走过来看见，问道：“杜小姐，你怎么了？”
　　她赶紧放下脚：“没怎么，我试试这墙壁的强度。嗯，不错，承重力很高。”
　　说着便很稳重地往楼上是。宋婶奇怪地看着她离开，这位杜小姐走路的姿势似乎有些特别啊。
　　回到卧室，杜安心顺手反锁了门，然后一头扑到大床上，把被单枕头全往自已头上蒙。她暗下决心，如果楼下那只在十分钟之内未上来的话，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申请回调a市已经一年了，书阳到现在还不能理解我的决定。记得到省公安厅办理相关手续时，人事部的老主任看我的眼光就有些复杂。临走时他拍着我的肩说：“人这辈子是说不清的，摔跟头不要紧，关健是能不能站起来。”每个人都认定秦朝是被贬回生源地的。
　　最初到市局刑警队，我自已心情不能舒展，同事的目光也带有审视性。虽然有李队的关照，我依然不能融入到集体里。直到半年前接下那个案件。
　　我是学刑侦出身的。不过书阳学的是信息安全。那时的我把每天的时间都排得非常紧，书阳说我有自虐症。专业课排完余下的时间我通常会去混书阳的课。学期未下来，书阳和我同做他那个专业的综合测试，分数居然跟他差不多。
　　半年前的网络连续杀人案排定嫌疑人。那是个非常狡猾的家伙，经常变换ID，每次追踪都被他察觉逃掉。市局被搞得焦头烂额，李队和省厅同时推荐了我。我在网上伏了五天，终于在郊县的一家网吧把他逮住。那事之后同事们再不对我设防。
　　被真正接纳的感觉很好。我很满足。在这里的朋友越来越多，我的业余生活又开始丰富起来。每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
　　我觉得这样很好。可是宋全恩接着也回来了，她老是拿很忧郁的眼光看我，我烦她。我们俩单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上周她打电话给我，很含蓄的提了她朋友结婚的事，示意我该有所表示了。可是我真的不愿意走上那条路，说着说着我们就谈崩了。
　　有天档案室陈大姐半开玩笑说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们约在金碧海滩浴场见面。那里的酒店新开业，提供免费的扎啤。那个女的叫钟芸，挺有意思，她和我约会还带了她男朋友来。还歉意地告诉我说她没有办法，她老爹不喜欢她男朋友。我耸耸肩，和她男友拼了一场，当然是拼免费的啤酒。
　　后来我和钟芸男友成了好朋友。
　　他叫小苏，是某社区警务室的警员。为人耿直，不会说讨好人的话。
　　小苏今天很郁闷，钟芸被她老爹关了禁闭，两人已经有几天没见了。
　　我笑他，说要不再找一个？小苏说他就喜欢钟芸，他说钟芸纯洁。又说现在的女孩子象她这样的是珍品。
　　他说今天还遇到一件事，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勾引别人老公被拒还打人。他问我说泰朝这世道是怎么了？我说我他妈哪知道。
　　饭吃到一半他接了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小苏说：“那你给她弄点吃的呗。”
　　“还是不说啊？”
　　“我跟她说说……”
　　“喂，杜安心……”
　　“……随便你！你这人真是的……”
　　小苏放下电话有些烦闷，跟我说没见过这么倔的女孩子，宁肯在警务室过夜也不提供担保人姓名，这世上哪里会有纯粹的孤家寡人呢。
　　我肯定喝得高了些，要不怎么会出现幻听。
　　“小苏，那女孩子什么样子？”
　　“二十来岁，短头发，很高，身材和皮肤都特别好。怎么？”
　　我站起来推开椅子，“小苏，陪我去看看好么。”
　　那一定是她。即使是坐着，身姿依然显得那么美好。隔着窗户看着那娇俏背影，我只觉得晕眩。二年的空白猝然消失，我依然是当初站在银杏树下的青涩少年，看着面前微微笑着，秀发飘飘的明媚少女，只觉心里涨满的都是喜忧。
　　我替她作了担保，然后跟在她身后，直跟到她回家。她还住在枫园小区。自回来后，我有好几回想到这里来都临时退却。是啊，我有什么资格。我对不起她。
　　之后的几日我都忍不住在枫园小区附近徘徊，直到那天下午。
　　她在小区门口被一个男人拦住。那男子高大魁梧，穿着时尚，很精焊的样子。他看她的眼神明显是迷恋。我转身走掉了，不想看下去。她是出色的，这么多年她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人。何必再自寻不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混沌。
　　a城最大的夜总会魅色出了事。一女的被人弄死，一男的重伤。队长李头见我状态不好，叫我暂休不用跟。我说没关系，我喜欢有事做的感觉。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的资料。我一眼就认出了她，虽然照片里那个女子妖娆浓艳，充满魔魅，但我知道那是她。
　　她竟然在这里做舞女！为什么？
　　那天她就在案发现场，我必须要跟她正面接触了。对此我既期待又害怕。通过几天的调查，我发现她在这里的名气还很大。男人们提起她一脸暧昧，女人们提起她神色就比较复杂了。羡慕嫉妨的什么都有。
　　李队是我读书时的课外教练，当年是看着我和安心在一起又分手的。他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天到海滨别墅，他认定安心是附了大款，所以才跟我分手，于是言语中极尽讥讽之事。安心的神色令我心疼，可是我早已经失去了安慰她的资格，我真的很难受。
　　宋全恩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附骨之蛆。她通过母亲来逼迫我参加宋氏的酒会。郑医生说母亲的情况稳定，有可能的话，尽量鼓励她与人多多交往。比较没有压力的社交场合也可以适当地进入。我听了他的话，并母亲带去了宋氏酒会。

　　酒会我又见到了那个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心里竟然有了雀跃的期盼。她也来了吗？
　　早知道宋思诚风流，可是如果他风流的对象是她的话——绝对无法容忍。
　　宋思诚可以说是母亲的救命恩人，我居然动手打了他。我这样忘恩负义的人自然会有老天来收。可是无所谓，只要能得到她一句话，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象从前一样，委屈地张着手说：“你怎么才来啊？”
　　那一瞬间，我以为时光倒流。那一瞬间，我清楚的知道，记忆于我于她同样的深刻。
　　老天待我不薄，虽然中间丢失了这么多年，我们还是可能把那段感情给找回来。而且我坚信，这次一定可以把它找回来。
　　黑暗中的小鸵鸟度日如年。
　　这个时候他们在谈什么呢？那个路时春知性优雅，明艳一如往昔，没有人会怀疑她具有对异性强大的吸引力。
　　王立讯的占有欲很强，他一再的强调他对自己的所有权，那么他对自己曾经的女人呢？会不会旧情难忘……
　　他明明是知道路时春到了这里，却一直瞒着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如果心里面没有鬼，至于这样么？
　　不要再想下去了，烦。两手能抓住的地方都皱成了一团。
　　十分钟过去了，卧室门没有敲响。安心把自己埋得更深。
　　二十分钟过去了，她从床上跳起来，悄悄扭开门向外面看，走道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她砰地关上门，烦燥地叉着细腰，从卧室这头走到那头。
　　好吧，她还是应该通情达理一些，毕竟当初她是看着王立讯背叛那个女人。她并没有错，她也很可怜。就算是王立讯作为主人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适当交谈也是应有的礼貌。
　　那么，再给他们一个小时叙叙旧吧，应该足够了。瞧，她多大度。
　　安心从衣柜里拿出睡衣，今天徒步走了那么长的路，真的很累，要不是一路到头的新鲜氛围令她一直保特亢奋，她只怕早就睡着了。
　　她冲澡的时候不禁有些胡思乱想，这间卧房那女人来住过吗？这间浴室她有没有使用过？
　　以前在清心园，她和她没有近距离接触，她那时也并未觉得路时春跟自已是站在对立的两面，根本就不会想到这种问题上去。现在不同，那女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想装看不见也不可能了。
　　她心里很乱，于是唱歌来排遣纷杂的情绪。
　　“我们都是好孩子，异想天开的孩子。相信爱……咳咳咳……”
　　闭着眼睛拉下面巾捂脸，五音不全的女人又被呛了。胡乱擦了一把脸，换上衣服出去。看看时间，一小时过去了一半。
　　现在要做什么呢，她不知道。整个身子往大床上一扔，瞪着屋顶的枝形吊灯发呆。
　　数着时间等人的滋味好难受，闲人不好做啊。这次回去还真要跟孙明若好好谈谈，做点事打发时间也好啊。
　　一个小时过去了。安心看了看墙头上的挂钟，忽然抓起床上的枕头往地毯上扔。一个，两个，接着是被单，再接着她把自己扔下床，跳到那堆绵软上猛力地踩。
　　“猪头！死猪头！我踩死你，踩死你！”
　　跳得累了，一仰身又倒回大床去，心里烦得跟什么似的，一双小手把米白色绣花床单都扭成了麻花。
　　突然觉得可笑，杜安心已经有多少年不曾体验过这种患得患失的小儿女情怀了？她怎么会把白己搞得象个深闺怨女？
　　她把麻花床单拱起来，身子往里面钻。我是一条虫，一条没有感觉的虫。
　　这样子自我催眠着，她竟然也慢慢地在黑暗中睡过去了。
　　她是被胸前的麻痒给闹醒过来的。睁开眼睛一看，一颗黑色的头颅正理在她的坚挺上努力耕耘。她奋力推开他，连带得自己也跟着疼痛。
　　那无耻之徒在微黄的灯光下睁着大眼，十分不解地问：“宝贝，你怎么了？”
　　就装吧你。安心拉下自已被卷高的睡衣，眼晴里抑不住出火，怒视着他：“滚！离我远点！”
　　“不要这样嘛。容易生气的女人老的快。来，让老公疼你。”
　　这个人嘻皮笑脸的样子可恨至极。安心曲起长腿想踹他，他倒机灵，大掌一下子按住她的大腿，顺势将自己沉重的身躯压下来，令她动弹不得。
　　在他的强壮之下，她的任何动作都像是跟大人斗气的小孩子，永远显得那么无力。她放弃挣扎，狠狠的盯住他：“放开。”
　　“真生气了？”大手在她如玉的面庞一下下地抚摸。薄唇跟着附下来轻轻琢吻：“别这样嘛，我跟她谈的是正事。她爸妈想移民到加拿大，我正好又有个同学在经管这些，就多谈了一会。毕竟朋友一场，能帮到的地方当然要弄力。”
　　在餐桌上时安心多少也听到了些，知道这是事实，心里头已经有些谅解。一抬头看见挂钟，距离等他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不禁心火又生。他的唇正好游移到她的小嘴附近，她张口就咬在他唇上。
　　王立讯吃痛，挣起健硕的身子瞪她，胸膛微微起伏，肌腱分明的躯体纹理在柔和的床前灯映射下耀着铜色的光。
　　安心也不甘示弱，扬起脸儿回望他。王立讯瞪了她一会，神情软和下来，有些无奈地道：“安心，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就不就不！……你干嘛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女人的几天？什么歇斯底里？你这人嘴怎么那样贱啊？” 
　　“那还不是怨你？”王立讯有些委居，“你都不给我留点面子。我可是个大男人，你当着外人使脾气，还摔东西，叫我怎么下得来台？我这不跟自已那个什么嘛……”
　　安心小小的羞愧了一下，又觉得有些甜蜜。他说的是当着外人，那她就是内人喽。过了一会，才低声道：“象这种事你可以先跟我说啊，难道我真是不讲道理的人么？……还有啊，回来这么晚，你看现在几点了，不是说明天还要去看电视塔嘛……”
　　“宝贝，别人从远方来是客，而且还有事求你，你能把她扔下不管呜？再说了，我们也就是聊聊天，不会耽误明天的事。小岚一直都在，不信你问她。”
　　色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她的大腿根部，在敏感处隔着小裤打转厮磨。安心很没出息的腿软了。
　　勉力捺制那酥麻快意的感觉，她使手在那家伙脸上用力一掐，嘟着嘴巴道：“哼，聊天？那就多聊会啊，怎么不谈到天亮啊？握握小手，促膝谈心，想想都美得胃泡啊。”
　　话出口她被自己狠狠地雷了一下，这难道能是传说中的炉妻口吻嘛？
　　王立讯对她无意间显现出来的醋意大感愉悦，重重地在她翘得老高的小嘴上印下一吻：“嘿嘿，我更喜欢在床上和宝贝谈心。”
　　“少来这套！”安心一巴掌拍开他，索性将嫉炉进行到底：“老实交待，你跟她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了？”
　　“说什么呢？我妈认了她做干女儿，难道她的干女儿来了加拿大，还让人去住酒店吗？怎么说得过去？”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王立讯飞快地眨了眨眼晴，“那个，不是忘记了吗？你老公这里很小的，只装得下我家宝贝一个，其他的哪记得了那么多。别说这个了，来，亲亲。”
　　说着嘴巴又凑上来。
　　安心该劲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问：“真是忘记了？没骗我吧？”
　　“嗯，绝对没有。”
　　安心双手掌住他的大头，严肃地定视着他：“看着我的眼睛，用良知说话。”
　　王立讯嘴角不住抽搐，忍笑对着她认真无比，小包子一样鼓起的脸二十秒左右，实在是受不了，赶紧将头扭到一边。
　　“哼！被我试出来了吧？你不敢看我！证明你心里有鬼！”
　　安心非常生气，使手在他耳朵上用力扭。
　　女人，你的外号叫麻烦。王立讯有些吃不消了，嘴巴仍旧甜言蜜语哄着，手下却开始小动作频频。他企图转移女人的注意力。
　　使坏的大手分工协作，一手在她细嫩的腰间股间搓揉抚捏，一手拨开她的小裤底钻进去，以双指捻住蕊中某点用力掐捏，有余暇的指头全数钻入深处勾弄抽插。
　　女人的柔美的身子顿时弯曲痉挛，手也软滑下来，柔柔地搭在他肩上，不自觉地哼哼出声。
　　男人得意地偷笑，趁她还没有醒过神来，迅速剥掉她的衣物，将她娇美动人的白嫩胴体赤裸裸地展现在自己眼前。大掌占有性十足，罩住那一对完美球状体大力揉搓，火热的瞳眸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上四处巡察扫视，仿佛狩猎者面对着美味猎物在思量从何处下口。
　　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感受到丝丝微凉，女人有一瞬间的清醒，想到还有事情要跟他清算，身子一挣，小手向他脸上抓去：“你还没有说，她……”
　　“嘘……”
　　男人的行动力迅捷无比，几乎在同一时间再次压制住她，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不想让她还落余暇，大手用力一带，把她翻转来背对着自己，强行令她跪在床上，小屁股高高向上翘起，细腰以上在他大掌的强力压迫之下与凌乱的被单紧紧相贴，女人的丰满顿时被压得涨痛不堪。
　　“痛！放开我……”
　　女人还待挣扎，忽觉有温热的湿润沿着自己的颈部，从中间的脊背线条轻吻而下，痒痒舒舒的，磨人至极。全身的感官立时集中起来，她咬着唇，忍不住顺着经过之处波浪状扭动身子，抵御那份钻心入骨的酥麻。
　　磨人的触感经过弧度骄人的臀部，猛然覆在她最为敏感的区域，有电流自那处激窜而起，她顿时惊呼连连。
　　男人的两只大掌抚过凝脂美背向前疾爬，很快攫住女人那晃荡不休的完美水球，用力揉捏。既取悦了自己的感官，也可以禁锢女人过激的强扎。
　　女人的身子很快就瘫软下去。他跟着低下头，觉得不能尽兴，便又翻过女人的身，将她两条修长的大腿往上拉，拉到齐自己的肩膀的位置，打开，仔细察看。
　　那个嫩汪汪的部位已经被他吮得如同白日看到的浓烈红枫，艳丽又动人。
　　贪婪的眼光在那里来回巡梭，他听从内心的召唤再次并头颅埋了下去。
　　米色银花的大床上，女人雪白的双腿张开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其间夹着一颗黑色的头颅，正不停上下摇动。
　　“啊啊……”
　　长长的微带痛苦的吟叫声后，双腿猛然一并，雪白娇美的身子开始大力抽搐颤动。
　　男人仰起脸来，唇齿间有透明的粘液缓缓流动。他眼睛捕猎般紧盯着女人的娇态，舌头伸出在唇边轻轻舔过，羞得女人那处更加的水流如注。

　　男人为着自己的杰作而骄傲，跪立床前，依旧将女人的双腿分放在自已粗壮的肩膀上，扶住硬杵就着湿滑狠狠地撞了进去，力道之大，将女人撞得直晃，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女人很想闭上眼睛，她完全可以看到他的武器在自己的红粉泽国里猛力进出，这情形会让她不自禁地一阵阵紧缩。这段时间他都喜欢用这种刺激的体位，看到她的羞愧，他会兴奋的更加不能自抑。
　　兴奋中的男人花样百出，折磨得女人不住求饶。女人破碎断续的声音对他而言永远具有催情作用，他的节奏越加急促，力道越加狂猛，一波一波的快感不住袭击女人的身心，似乎永无静止，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死去，死在这种没有终点的浪潮之中。
　　情浓时分，女人竟然细声细气地哭了起来，男人则把女人紧紧地揉到身体里，和着激情奋力迸出低沉的嘶吼：“安心，我的宝贝！我爱你！我只爱你！”
　　心里的暖流与激情相撞顿时汹涌澎湃，男人和女人在天堂里得到最后的解脱。
　　安心很少先于王立讯醒过来的。她的睡眠一向都很好。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白色的圆顶窗户外面还只是暗灰色的天空。
　　一只晨起的白鸽扑腾着落到外型古老的窗台上，歪着脑袋打量室内的人，身在异国的陌生情潮刹时间在安心心头翻涌，莫名的若有若无淡淡的惆怅令她止不住心悸。
　　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许久，身边的男人呼吸依旧匀事纬长。她愚手遐脚她来下床，穿好木服是出卧房。
　　刚转下楼梯，便看见路时春头发挽得高高，身上系着围裙，正端着饭煲从厨房里出来。她看见安心先是愣了一下，把饭煲放到小餐桌上，然后大大方方地道了早安。
　　安心脸儿有些微热，毕竟昨晚上她的表现有点失风度。讪讪地抄着手走到她面前，看了看饭煲，问：“你在做饭啊？做的什么？” 
　　“哦，黑米粥。你喜欢这个吗？” 
　　“就是黑米熬的粥啊，粗粮我都喜欢。”
　　她自觉有些对不起人家，很给面子地凑到面前闻了一下，“哇，好香哎。”
　　“怎么这里也能买得到黑米吗？”
　　“在这里生活还算方便了，唐人街好像也有四五个。其实很多你想得到的东西这里几乎都有。多伦多是个移民城市，华人占的比例挺大的。有的商场还专门请了华人服务员，就算是初来乍到，上街购物什么的基本上也不成问题。”
　　路时春边说边往桌子上摆放小菜。榨菜片，萝卜丝，碎青椒肉粒，居然还有腐乳呢。当真很中国化的早餐。
　　“路小姐，你以前也来过多伦多吗？” 
　　“叫我时春就可以了。我经常飞这边，不过都很匆忙。这次休年假顺便带我爸妈问问移民的具体事宜。所以会多住几天。你不会介意吧。”
　　安心的脸一下子红成番茄，手足无措：“我，我，我怎么会介意，我也是客人啊。”
　　路时春莞然，忽然转向她身后招呼：“早安。”
　　安心回过头去，见王立讯拉着纯棉蓝色睡衣的带子，正匆忙从楼梯上下来，眼睛在看到她之后，才安定下来。
　　“你怎么起得这样早？我还以为……”
　　话还未说完，他看到穿着围裙的路时春，怔了怔，道：“宋婶呢，怎么是你在做饭？” 
　　路时春笑了笑：“是我让她休息的，过来这几大都没有吃过中式早餐，有点想念了。”
　　王立讯点点头，是过来看看安心身上的穿着，皱了皱眉头。说：“你最好换一套衣服。”
　　“这个有什么不好？” 
　　安心看了看自己，黑色的紧身小西装，低腰水磨牛仔裤，皮质宽腰带。很休闲的打扮啊。
　　“你先上去换了，我再告诉你。”
　　他似乎很严肃，不容人置疑。
　　“哦。”安心不情不愿，慢腾腾地走上楼梯。
　　身后传来两人的对话，王立讯带着明显惊喜地声音道：“……是黑米粥啊？”
　　“对啊。熬了很久的，香吧。”
　　“嗯，很香。时春，你可真能干。”
　　安心忍不住撇嘴，对别人说话就喜洋洋，对自己说话就沸洋洋，这人什么毛病。话说回来，他很喜欢吃黑米粥吗？
　　站在穿衣镜面前，安心看了又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纯白色斜纹的长袖衬衫，立领，从领口到胸部都饰有翻翘的蕾丝。弹力的面料，穿在身上很贴服，把安心细得不可思议的腰线勾勒得更为突出。外套一件同色半毛高腰无扣小背心，妩媚中带点俏皮。
　　铁灰色的低腰仔裤，臀部有隐形的口袋，不招摇，却很有质感。
　　好像这一季的下装流行还是比较钟爱低腰。记得有段时间复古，有位明星穿了腰线到胸口下方的超高腰长裤。她的衣橱里也有，不过基本没怎么穿上身。安心不太喜欢那个，单看看就有种窒息的感觉。
　　镜中的女人妩媚性感又迷人。安心冲着她做了个飞叻，刚转身就看到王立讯包青天一样的脸面。
　　她吓了一跳：“阿讯，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走过去抚他的额头，被啪的打开：“杜安心，看来不锻练不行了，你真的长胖了。衣服勒成这个样子，能赶穿出去嘛，不行不行，给我换了。”
　　安心纳闷，抻长衣角给他看。还好啊，虽说比较贴身，可那是款式，并没有紧绷的感觉。
　　王立讯板着脸道：“硬拉长的不算。瞧你那条裤子，连屁股沟都看得见。——这谁设计的衣服啊？真下流。”
　　安心忍不住翻白眼，哪有那么严重，之前又不是没有穿过。他是怎么了。
　　“这不是你让人送来的呜？我觉得挺好的呀。”
　　王立讯想起昨天那几个法国色狼就心有余悸，他十分庆幸安心不懂法语，如果能找个口袋把这个招蜂引蝶的女人严严实实地装起来多好。
　　“以后得亲自挑去，这种衣服不要穿了。”
　　王立讯严肃地道：“为嘛要让你换衣服呢，一个是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不适合穿这种小女生的衣服。还有一个就是这个世界太复杂了，就算以你这普普通通的姿色，也难保不会招惹事端。多伦多治安目前还算不错，你不要做那个诱升犯罪率的千古罪人，会被人唾弃的。”
　　“你你……讨厌！” 
　　安心跺着脚生气，拐着弯说她不再年轻已经够呕人了，还要打击她的形貌，真过份。
　　无视她的不满，男人走到衣橱面前，左右翻腾一阵，好容易拉出一件宽大的娃娃衫式彩色棉麻短筒裙看了看又摇头：“领口这么低。”
　　大概里面供他选择的衣物已经不多了。他皱着眉想了想，将就手里的衣服扔给安心。
　　“穿在你的衬衫上好了。”
　　安心身上挂着新鲜出炉的两件套，哭笑不得。这是哪门子的穿法啊。
　　王立讯拉着别扭的安心出门。安心把住门框不肯放手，丢脸死了，这种穿法出去会被人笑死。
　　唐如岚一跳一跳地过来，说：“哥，今天早一点回来，我和时春姐自己动手做晚饭。敬请期待哦。”
　　“是吗？那太好了。”
　　随口应着，他的精力全放在如何板开又不会弄痛别扭女人的手指头上了。
　　唐如岚盯着表哥的一举一动，眼神复杂，突然道：“安心姐，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是新买的吗？” 
　　安心抓着门框的手不禁有些松动。
　　“真的好看吗？”
　　“当然。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是什么牌子？能不能介绍给我？”
　　其实杜安心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这样古怪的穿法在她身上也有种特别的韵味，还真的挺入眼。
　　“呵呵，这个是自已配的。小岚喜欢的话，回头我送你啊。”
　　“好啊，先谢谢了。”
　　王立讯暗自冲表妹竖大拇指。唐如岚还他会心的一笑。
　　两人牵着手高高兴兴地出了门。没谁注意到身后的年轻女孩银牙几乎已咬碎。
　　CN Towen，多伦多国家电视塔，全高553.3米。原本是世界第一高度的建筑物，据说现在在建的阿联首迪拜塔已经超过它的高度。
　　电视塔里面共有金属阶梯1776阶，前几天这里刚刚举办完来爬楼梯比赛，塔间热烈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却。他们来的算巧，不管多著名的景点，人太多的话都没有意思。
　　两人携手进入电视塔，这里的第一层设有便餐厅，出售纪念品的商店，小电影厅等等。比较人性化的是，它旁边还有一些供儿童游戏的娱乐设施。
　　入口处有一个电视塔的模型摆放在门口，安心跑到旁边，招出傻v造型让王立讯拿手机替她拍照。王立讯大感丢脸，左右看看，悄馆向一边溜梭，被安心拎着耳朵又扯回来。经过的老外乐呵呵地看着这对外型出色的亚洲男女，心想年青人就是爱打情骂俏。
　　乘高速电梯上去时，安心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她原来是有些恐高症的，可是资料上说了，到多伦多如果不登CN Towen，就枉费此行。她怎样也要坚持下去。
　　王立讯看她脸色不好，自己也跟着难受，好在电梯的运行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到了离地350米处的旋转餐厅。
　　据说这里是世界上最高的餐厅，每隔一个小时左右它就会旋转一周。人们在享受美食的同时又能全方位饱览安大略湖风光和多伦多市容。
　　在多伦多一千英尺上空用餐，无怜如何都是一种难得又特别的体会。王立讯想说中午就在这里用餐的，不过安心好像对跑来跑去到处看兴趣更大。
　　一个人如果突然克服了以前的恐惧，就会变得胆大无比。安心早忘记了先前的不适，一双眼睛发光发亮的，跑到窗边朝外面直张望，还嚷嚷着要出去室外瞭望台。王立讯告诉她到这样的高度外面会很冷，她偏要逞强，拗不过她，王立讯只好带她过去。

　　刚走出去便冷得直打颤，有几个出来亲身体验的游客都朝里边跑。王立讯微晃着站在原地，拉开风衣把安心包到里面，为她挡住刺骨的寒风。安心从他温热的怀中抬起头，一时间只觉得外面再好看的风景也没有他此刻瑟缩的模样动人。
　　不敢多作停留，两人很快进入室内瞭望台，在346米的高空句下观望，公路，高楼，车辆，此刻全都成了缩小的精致模型。
　　室内瞭望台有个全塔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透明玻璃地板。这种玻璃是特别制造的，据说可以承受四只成年河马的重量。
　　安心一个人害怕，硬拉着王立讯陪她上去，站在上面战战兢兢地往下看，多伦多美丽的市景变作一幅缩略地图。悬空的感觉令两个人的腿都不自觉发软。
　　346米的高度啊，小安心忍不住掰着指头算普通城市里的电梯公寓楼高，拿来与之作比较。哇哇！就算是二三十层的楼高，也还要往上翻四五倍才能到达现在这个高度呢。她只能在心里大唱世界真奇妙。
　　再向上就是目前所知的世界最高空间了望台了。
　　这里还设有高倍望远镜，可供人远眺。
　　今天天气很好，能见度非常高，不用望远镜，单只极目远望，连部近美国的城镇也依稀可见。
　　头顶上就是湛蓝色的天空，距离自己这样的近，似乎触手可及，一时间有凌云壮志升腾在心间。安心回过头跟王立讯说：“我想作诗了。”
　　王立讯含笑看她，这种初登高处的豪情涌动他也曾体验过。
　　“站在世界的屋脊，我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天堂，纯净……啊……”
　　好像卡壳了。
　　王立讯怔愣，问：“世界屋脊，那不是西藏么？”
　　“住嘴！你打断了我的诗兴。”
　　王立讯好笑，耸耸肩好脾气地示意她继续。她鼓着腮帮子硬撑：“作不出来了，一代诗人就这样在你手上夭折了。”
　　“哎，杜安心，你会不会脸红啊。”
　　“不会。嘻嘻。”
　　远远的看见有银白色的存在，王立讯说那就是著名的尼亚加拉瀑布。安心不相信，旁边有操着生硬汉语的工作人员点头替他作证。
　　王立讯恨她不相信自已，抬手在她脸蛋上转掐，安心俏目圆睁，假作生气掉头跑开。王立讯追上去哄了一阵才好。郁闷时他问道：“明明是你错为什么要我来哄你？” 
　　安心细腰一叉，瞪眼道：“王立讯啊王立讯，所以说你不学无术！平时都不看书的吗？你看你，又犯了根本性的错误。女人永远都不会有错，女人就算错了也是对的。这个可是上了书的。——那是尼亚加拉瀑布吗？哼哼，我说是才是。你知道吗？男人最大的错误就是永远体会不到自己的错，所以这世间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产生。说起几亚加拉大瀑布，不是说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殉情吗？那就是你们这些臭男人撺唆的。自杀是天主都不能容忍的错，死了也进不了天堂。你觉得这样对女人来说公平吗？如果每个男人的态度都像你一样，错了还要强嘴，世界就不会和平。我基本上是特宽容一人，还给你耐心解释，要换了其他女人，早把你踹到塔下面去了。不过也不用谢我，谁叫我本性善良。”
　　一堆谬论绕得王立讯晕头转向，简直比站在坡璃地板上往下看时还要晕。清醒过来时他歪着头打量偷笑的女人：“咦，我说杜安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刁蛮啊？”
　　“这就是我的真面目！后悔了吧？还来得及。屋里头不是有个大美女等着你吗？黑米粥天天喝呀，那小日子过得，啧啧。趁年轻我也好再找个大帅哥去。”
　　男人变了颜色，咬牙切齿地道：“杜安心，我警告你啊，如果你再开这样的玩笑，我就杀了你。” 
　　安心冲他扮个鬼脸，一溜烟跑到另一头，嘻嘻地笑出声来。男人站在原地又恨又爱，他觉得自己拿这只妖精真的没有办法，只能虚张声势，指着她道：“回去再收拾你。”
　　“救命啊，我好害怕……”
　　一路嘻笑，回程的电梯里居然没有感到不适。
　　安心觉得这次登高真是收获巨大，教会她只有面对恐惧，才有可能克服恐惧。她把这个体会告诉王立讯，却见他似笑非笑，大有深意地注视自己。
　　王立讯很想为她补充说明，只有跟自己全身心信任的人一起，才会有面对恐惧的勇气。这么说来，自已在她的心目中，是不是已经有了足够份量呢。
　　从电视塔下来后，两人又前往市政厅附近游览。
　　多伦多老市政厅据说是罗马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屋顶有小尖塔式样的那种。新市政厅与它只有一条街之隔，中间还看得到同貌的古朴钟楼。
　　新市政厅造型独特，是对开的双体弧形大楼，豪华气派袭人。安心站得稍远看它，不觉心生景仰。
　　新大楼前面有个大型广场，有不少人在这里休闲娱乐。
　　广场上有个巨大的浅水池，夏季可用作观赏纳凉，冬季它就变成了天然的溜冰场，非常受孩子们欢迎。
　　王立讯说广场上经常都举行免费音乐会，每年的新年晚会也在这里举行。阳光，蓝天，白云。闪烁着银光的现代气息浓重的新市政厅与不远处的古风建筑相映成趣，令人顿生不知身在何方的悠然之感。
　　两个人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一间学校外面，都觉得有些累了，王立讯便带着安心跑到里边找地方休息，在一个蓝球场边坐了下来。
　　今天正好是周末，这里的蓝球场对外开放。现在场子里就有一群奔跑跳跃的年青男孩。
　　他们的年龄跟国内初高中男生差不多，只是头发比软抢眼，红的金的黄的黑的都有。应该有一部份人是天生的发色吧。
　　其它的体育项目安心都不太了解，蓝球的话，记忆中它似乎是某个人特别喜欢的运动之一。
　　安心并不知道自己看着场上奔跑的男孩子，眼里带有朦胧的回忆。王立讯本来挺自在的，看了她几眼，就有些坐不住了。他起身脱下外套丢给安心，直向那些男生走去。
　　安心不知道他要干嘛，抱着衣服怔怔地在原地看着，只见他与几个男孩子交谈比划了一阵，他也加入了战团。
　　看着场上高大的黑发男子带球运球跳跃上网，动作矫健有力，姿势流畅优美。安心不禁有些眩晕，这副场景跟记忆中的某一幕似乎有些重合。
　　想不到王立讯的技艺还挺不错，他跟男孩子们配合得极好，他所在那组很快得胜，冲着男孩子做了胜利和加油的手势，他甩着汗水向安心走过来。
　　高大俊酷的男人站在安心面前，象个等待夸奖的孩子一般，扬着脸得意地看着她。
　　有晶莹的汗珠在他额上滚动，安心下意识掏出面巾为他拭汗。男人一下抓住安心的手，很有些感动的样子，将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他的脸湿热，她的手温暖。
　　安心忽然有些羞愧，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刚刚那一瞬她心里想的人是谁。难道她是个三心二意的女人？这世界上没有谁可以取代别人，他和他根本就不是同一类的人。她怎么可以把他们搅混。
　　两个人就这样凝在当场。
　　不知过了多久，安心感觉到自已的手指上套入了个东西。她把手抽到眼前一看，原来是那枚“赠送”的戒指。
　　她怔怔地看着戒指，又看看那个神情扭怩的大男人。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那男人见她并没有抗拒，心下窃喜。
　　“在我的面前，你的眼里就只能有我。不，不在我面前，你眼里心里也只能有我。”
　　王立讯霸道地宣布。
　　“这个是证物，证明你已经是我的人。”
　　见安心瞪起了眼睛，他又道：“并不是跟你求婚，它太简单了，我家宝贝值得更好的。回去后我想要亲自设计一枚，听说有些品牌可以自己订制。我要在我们大家都珍惜重视的人面前向你求婚。我会给你一个最难忘记的婚礼。”
　　“王立讯……”安心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要拒绝我，你己经没有资格。”
　　王立讯有些心急，附下头轻轻吻在女人娇嫩的红唇上。起先只是想制止从那张小嘴里吐出不想听到的话语，可是那水嫩红唇是如处甜蜜，他很快就忘记自己的初衷，将怀中的小女人搂得越来越紧，唇舌相依亲密无间，缠绵辗转，爱意随呼吸渐浓。
　　忘情时分女人忽然极煞风景地叫唤起来。王立讯以为她又在调皮，本不想理她，结果她竟然哀哀地哭出声来，吊在他脖子上的手也用力收得老紧。
　　原来她今天逛了一整天，力气使得不匀，腿部负担过重，现在一激动，小腿开始抽筋了。
　　王立讯看她痛苦的样，急得没法，只好把她安放到一隅给人休息的木椅上，抬起她的腿用力给她按摩。可是效果好像不太显著，安心痛得一张小脸全纠结起来了。
　　有时候身体抽筋跟牙疼一样，是药石无用，说不得的内伤。
　　先前跟王立讯打球的几位男生远远地看出两人的困窘，跑过来问了缘由，跟王立讯说有种按摩油对付抽筋很有效果，他们运动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多半都会用那个。这附近就有的卖。
　　王立讯犹豫了一下，见安心眼泪扑扑地往下掉。只好道：“你忍一下啊，我去去就回。”
　　他飞跑着离开。那几个男生刚刚跟王立讯打过球，又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接吻，对面前这个东方女人很是好奇，尽量用英文夹杂着生硬的汉语跟她谈话。
　　他们何乎对中国也很有兴趣，蹩脚的发音，离谱的问题令安心含着眼泪也忍不住发笑。这样子一来二去的，多少都缓解了些疼痛。
　　那几个毛头小子见安心被逗笑了，手舞足蹈的越发来劲。
　　王立讯上气不接下气跑回来看到的就是，那个女人对着几个男孩子仰着一张丽颜，笑得象花一般灿烂。他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就把手里的药油摔到女人脚边。
　　安心被砸过来的小瓶子吓一跳，抬起头见那男人又是一张乌黑的脸面。不知他又犯了什么病。
　　“不痛了？”阴阴的声音。
　　“……痛，不过要好一些了。”安心老老实实地回他。
　　他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杜安心！我真是一会也不能离开！你这女人怎么老喜欢招惹陌生男人啊？怪不得要支使我去买药！” 
　　安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胡说什么？”
　　“装什么蒜？跟我一起就这里痛那里痛，我一离开你不笑得挺欢吗？连毛都没长全的小毛孩也去招惹，你就那么耐不住寂寞吗？” 
　　安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王立讯嫉炉心很强，可是强成这产未免有此病态。面前这几个只不过是还在该书的孩子，而且刚刚还很热心地帮助她。他真的太过份了。
　　王立讯是用全中文说话出来，那几个男孩子听不懂，不过他脸色那么难看，总还是看得出来，便知趣地离开了，边走还边回头看两人，心想这两人刚刚还那么好，这一会功夫怎么就变了。
　　王立讯见安心脸都气得徘红，又有些后悔，也在想自己说话是不是有点过份。他稍稍冷静下来就知道自已这醋确实吃得莫名其妙。
　　只是他刚刚才发过脾气，太快改变态度的话就显得有些可笑。只得不动声色捡起药，又去拿她的腿。
　　杜安心不假思索，拿好的那只腿直直地就踹了他一脚，然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开。

　　王立讯马上追过去拉她，又被掀开。
　　倔强的女人朝前强拖几步，一下子摔倒。男人赶紧扶住她，“摔痛没？” 
　　她腿疼摔倒的地方也痛，听他相问忍不住哇哇大哭出声。
　　“呜呜……我不认识你！摔死也不要你管！”
　　周围有人在往这方看。男人很尴尬，低声道：“怎么会不认识，你手上还戴着我的戒指呢。”
　　这话倒提醒了杜安心，她伸手就去抹戒指，可是急切之下竟然弄不下来，她恨得拿它在地上猛敲。王立讯赶紧挡住她，又把她强抱起来。她挣扎不开，抡起一双小手不管不顾，使劲往男人身上捶。
　　“你可恶，可恶……”
　　“我哪里可恶了？我也不想生气的啊，……你刚刚没拿镜子看自已，笑得跟花痴似的，跟我怎么不那么笑。”
　　打在他身上的手更加用力，到底还是把他捶疼了。他呲牙将女人的身子使劲一挤压，“……喂，够了啊。再闹我翻脸了。”
　　“呜……你放开我！我要回d城！我讨厌你！”
　　男人慌神了，“喂，喂！杜安心，杜安心……别这样，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又哄又劝的，付出一系列不公平承诺，签下大篇幅不平等条约，终于换得女人破涕为笑。男人心里很郁闷，明明觉得很有道理，可是一看见她哭就没撤。为何先低头道歉的永远都是他，这是不是叫做犯贱。
　　拿着药油给安心涂在小腿上，这个东西倒真有效，先前还不时抓紧的脚趾头一会就舒缓得多了。
　　坐在木椅上休息片刻，王立讯突然想起早上唐如岚叫他们早些回去，便问安心能不能走路。这里离王家并不远，没有必要坐车。
　　安心下来踩在地上就又皱起眉头。近几年来她还很少这样大力的抽筋，不知是不是有段时没有跳舞，缺乏锻练造成的。
　　“脚是软的哎。”
　　王立讯想了想，把她抱起来放到椅子上，背对着她，示意她伏到自己身上去。
　　安心站在椅子上看着他宽大的后背，突然间笑了起来，傻呼呼地问：“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在演韩剧？”
　　额头上被重重弹了一下。
　　多伦多的黄昏时分。天光柔美壮丽，各色人流奔忙。虽然在陌生的异国他乡，可是身边有个他，女人觉得非常安心。
　　王立讯背着安心慢慢走在回家的道路上。一手托住她的臀部，一手不时在她小腿上轻轻揉捏。偶尔还会轻声询问：“好些了吗？还痛不痛？” 
　　王立讯是个比较追求时尚的男人，通常身上都带有种类红烟草与皮草揉和的香气。那是一种传统的男人香，有些粗犷又带有古典气息，总带给人非常舒适的安全感。经过即兴球赛后这种特属于男人的味道越发浓重。
　　安心忍不住把脸儿贴上他宽厚的脊背，细细的嗅闻，轻轻的磨蹭。
　　“阿讯，以前我抽筋的话都会疼上老半天呢。这次似乎好得很快啊。”
　　“是吗？是药油有效吧？记住牌子，以后买来备用。”
　　“其实，你的手热热的，按着比药油更舒服。”
　　“还是我对你好吧？” 
　　“嘻嘻，挺好的。”
　　“那你不许三心二意，那个什么朝虫的，离他远点。”
　　安心捏起小拳头在他背上一敲，“什么朝虫？难听死了。……我跟他，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安心。”
　　“嗯？”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背着你跟好朋友上床的人吗？” 
　　“……”
　　“不想说就算了。”
　　男人的脊背有些僵硬。他没有告诉过安心，其实他非常在意她与那个男人的过去。
　　不只是那个男人，她的以前种种，他都想知道。包括宋思诚说的那事。
　　宋思诚此人素行不端，他的话王立讯并不相信。可是那些无法为外人所知的细节他都说的
　　那样清楚明白，他心里面无论如何都会留下一些阴影，这个真的无法避免。
　　之前他一直希望安心能够主动告诉他这些事，在这方面他有点小固执，总觉得如果是自已开口发问，那感觉就会完全不同。他之所以到现在还心存隐忧，总害怕安心会半路落跑，都跟这些事情不无关系。
　　可是既然都已经说到这里了……
　　“是。那并不是他情愿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如果……那些事我早已经忘记了。我不会回避以前的事，你也不要猜来猜去。阿讯，咱们俩约定一下，以后有什么事就当面问出来，不要背后猜，好吗？”
　　如果当年她不那么骄傲任性，能耐心点听秦朝把事情的始末说完，也许今天的局面会完全不同。
　　只是错过了那一点时间，就改变了一切。她为此付出太多，以至于之后很长的时间她都后悔莫及。
　　不要让误会过夜，热恋中人之间的信任更需要小心呵护。这是安心总结出来的教训。
　　王立讯重重地点头。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迟疑了好一会，他还是开了口。
　　他小心翼翼地问：“宋思诚之前跟你认识？”
　　安心不说话了，他感觉得到她在颤抖。忙道：“当我没问，不用回答，没关系的。”
　　“不，刚才说过的话怎么能这样快就不算数。阿讯，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告诉你事情经过后，不管你心里想什么，都不许再纠缠这件事情。”
　　“……你说。”
　　“那天酒会上，宋思诚……他企图强奸我。是秦朝救了我。”
　　托住她的大手一下子收紧。原来是这样。
　　“我真恨没有打死他。”
　　男人声音冰冷异常。
　　安心轻抚他僵硬的脸庞，试图舒展他的冷硬。这个男人脾性如此刚烈，爱恨如此分明，他告诉他这件事究竟是对还是错。
　　“你答应我，不要再纠缠这件事。我真的想把它忘掉。”
　　“……对不起。”
　　“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家门已经在望。
　　安心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忽然感觉到男人背部有些轻微的震动。她挣下地来，踮起脚尖掰着男人的脸孔看，男人别扭地转向其他方向。她跟着转过去。
　　男人一把将她抱入怀中，抱得如此之紧，以致于她差点窒息。
　　“我真是混账，居然那样对你。对不起。”
　　“别这样嘛。你不是不知道吗？”
　　原来他为这个难受，安心心里一松，开始逗他，手指伸到他腋下呵痒，“笑一个，苦着一张脸跟个小媳妇似的，待会她们会以为我欺负你。”
　　男人躲着她调皮的小手，心里虽仍有苦涩，面上还是展开了笑容。
　　三女一男各自占据一方，宽松地坐在椭圆形的大餐桌前。男的面目刚毅，身材健硕英挺，随意地坐靠在椅子上，也有种王者的气势。女的或优雅美丽，或俏皮可爱，每一个都绝对的醒人眼球。
　　室内有悠扬宛转的乐声在轻轻流淌。微不可察的碗碟撞击声音中，各人静静地用餐。没有人说话。
　　照说这样的氛围应该很适意，至少那个唯一的男人会有种拥美笑看天下的志满得意感。
　　王立讯没有那种感觉，面对着这两个为他忙碌了一整天的女人，他心里愧疚与感动交相缠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因为安心脚抽筋，他们比昨日还要晚归。
　　进门看到彩墙旁的饭厅里有晃动的光线透出。王立讯下意识绕过去看，只见路时春正坐在放着银白色烛台的椭圆形大餐桌前看着他们。纯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各式丰富的中西佳肴，桌正中还放着一个两层精美的枫糖鲜果蛋糕和一束黄色玫瑰花。他猛然省悟，今天正好是他的公历生日。
　　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路时春并没有说什么，小岚看起来有些不忿，却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两句：“时春姐今天一大早能上中心唐人街买食材，做菜一直做到现在呢。花是她送的，蛋糕是我自已做的。哥，祝你生日快乐。”
　　他们的宽容比责备还要让他觉得歉然。而杜安心从进门到落座，姿势一直端正如军人。

　　今天的晚餐果然够丰盛，丰盛到令安心觉得非常尴尬。作为目前的正牌女友，她还不如前女友来的称职。
　　其实她大概也知道王立讯这几天过生日，本想着找时间悄悄问唐如岚，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从餐桌的布置到菜肴的安排，无一不精，无一不细。完全可以看出这两个女人的匠心独运。就算事前安心知道，只怕也做不到这般细致。
　　“生日快乐。”
　　路时春向王立讯遥举酒杯，烛光之下的她眉目如画。唐如岚看了她一眼，也跟着举起酒杯。
　　路时春的确是个极有风度的女人。王立讯心头一松，笑着说：“谢谢。”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的身边有爱人，亲人，还有他最冀望能得到她原谅的女人。这一切看起来真好。
　　路时春遥过烛光看着那个男人，忍不了她心旌摇动。他凿刻完美的面部线条在桔黄的光线之下忽明忽暗，深遂的眼眸，挺直的鼻梁。就算是在浅笑，他也会习惯性地抿着薄薄的嘴唇。那里是她曾经最爱抚摸的部位。体内某处有些发热，隔了这么久，这男人对他的吸引力还是那么的强大。
　　突然有些羞怯，他身边还坐着另一个女人呢。也许是因为小岚今天跟她说了太多令人遐想连篇的话吧。她虽然自律，毕竟还不是圣人。
　　今天下午两个人正在厨房里边忙碌时，唐如岚接到一通国内来的电话。从内容上路时春大概猜得出是王母打来的，她装作不知道，却多少都有些好奇。
　　唐如岚在她背后小声地说：“见过面了……她在做菜。”
　　她不自主地凝神。
　　“我还没有问她。”
　　“……他们俩成天都在一处的……哪有机会。”
　　“好吧，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唐如岚摁键再拨出一通，铃声响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
　　“怎么还没有回来。”
　　她皱了皱眉头，放下电话抄着手走到路时春身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路时春今天穿着蓝色的紧身T恤，脖子上系了一块淡花丝巾，身上套着大围裙，忙得团团转。她这副样子非常俏丽，也很居家。
　　“时春姐，我看这个家里谁都会欢迎你到来。特别是宋婶。”
　　“是嘛，呵呵。”
　　“你一来她就可以放假，多好。”
　　“我喜欢自己动手做饭，只要不会影响到她就好。”
　　“时春姐，不知谁才有这个福气娶到你。”
　　这话说的不太合时宜，路时春忽然沉默了。厨房里一时间只听得到她将菜切丁的声音。
　　唐如岚小心观察她的神色，又道：“休息时也穿蓝色衣服，是不是这世上没有谁比空姐更适合蓝色。”
　　路时春笑了笑，“哪有。杜安心穿这个颜色也挺好看。”
　　杜安心昨天穿的是粉蓝色的衣服。
　　“我哥真没眼光。这家里除了他，没有一个人喜欢杜安心。”
　　路时春一下子抬起头，黑眸存疑，定定地看住唐如岚，慢慢她眼里又增加了研判。
　　唐如岚耸耸肩，坦然地道：“你不用这样看我，我说的是实话。昨天和今天早上你也亲眼看到了，她那个人是有多任性。我哥是个大男人哎，还要在她面前低三下四，我都觉得丢脸。性格上的缺隐倒也罢了，如果她是真心对我哥，谁会有多余的话说。”
　　“……这话怎么讲？”
　　“你这段时间有没有看国内的新闻？”
　　“你是说他跟宋家大公子的事？不是结了吗？我看过，小岚，你的表现很好哦。”
　　唐如岚摇摇手：“不提那个。哼，事情是杜安心招惹出来的，可是最后她竟然一走了之。如果那天我没有在上海呢？事情会怎样收场谁算得到？困难面前最能考验一个人的真心，时春姐，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在那种时候丢下我哥不管吗？” 
　　路时春瞥她一眼，径自走到灶前看火，弯着腰答非所问：“几点了，汤锅都开了几遍了，这人怎么还不回来。小岚，早上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说了今天自已动手做菜，叫他们早些回来的啊。”
　　唐如岚显得有些心浮气燥。先头的电话是王母打来的，电话里的交待令她觉得很有压力。
　　姨妈好像在国内查出了杜安心的什么往事，电话里对其大加鞭挞，语气非常之激动。她表示王家绝对不会接纳姓杜的女人，并指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帮助路时春重新回到王立讯身边。
　　对姨妈理所当然她指使自已唐如岚并没有感到不适。姨妈从来没有把她当作是外人，两个人间一直都很亲密。如果她有亲生女儿，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吧。
　　电话里不好细谈，唐如岚没有追问到底是什么事，不过感觉得到应该很严重。她觉得很惭愧，她认为自己没有起到照顾好表哥的作用，辜负了姨妈的信任。她根本没有想过其实王立讯对自己来说，并不是责任。她早已经习惯围着他的生活打转了。
　　她转到路时春身前，拉起她面对自己，坦言道：“时春姐，我觉得你更适合哥哥。”
　　路时春吓了一跳：“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让杜小姐听到了不好。”
　　“是真的，我有不怕她听到。姨妈说好女人会令男人更出色，坏女人会把男人带得窝囊。你不觉得我哥他……”
　　她的声音在路时春责备的眼神中曳然而止。
　　她跺了跺脚，咬唇道：“告诉你一件事吧。哥哥的家庭财务这一两年来都是我在帮他照管，杜安心进清心园之前，哥哥让我拨了二百万到她帐户上。这事到现在姨妈也不知道。”
　　路时春吃了一惊，她脑子里突然浮出宋氏酒会洗手间里的一幕。
　　“时春姐，你认为这代表着什么呢？”
　　路时春脸色微变，抿了抿唇，走了两步坐到椅子上，头有点晕眩。
　　一时间她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很不舒服。
　　如果王立讯已经堕落到用钱去买回一个女人，对她来说绝对是种侮辱。
　　“时春姐……”
　　她勉强道：“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
　　“我哥是个很倔性的人。在这方面头脑一向不太清醒，他以前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其实遇到你之后，我们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我们真的怕他会再次回到那时的状态中去。……时春姐，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带动他，给他机会。哥因为杜安心丢掉了杰出青年的称号，这倒是小事，可是以后呢，我哥迟早都是要接下王家的事业的，再遇到这种事怎么办？难道你想看到我表哥被这个女人给毁掉吗？” 
　　看着路时春始终淡淡的面色，唐如岚有些着急。话都已经说明到这份上了，她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
　　路时春无疑是个能让人感到舒服的女人，可是她的心思也是最难猜测的。她不像那个杜安心，大半时候心事都会摆在脸上。唐如岚没有把握，不知道自已的话到底对她有没有影响。
　　做好的菜肴已经凉透，等候的人都心生不快时，门铃终于按响了。
　　打开门，眼睁睁看着妖精似的女人吊着男人的脖子一路撒着娇进来，唐如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着两个劳碌一整天的人打情骂俏，她难道就没有一点歉意吗？
　　那两个人注意到了室内特殊的布置，总算有些比较正常的反应出来了。
　　“这是……”
　　“……花是时春姐送的，蛋糕是我做的。哥，祝你生日快乐。”
　　那两人惊讶的神色分明在表示，他们都不记得这个日子。唐如岚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去拿盘子切蛋糕。”
　　路时春仓惶转身，不小心在桌边撞了一下，身子被带得微微一晃。
　　王立讯愣了一下，放开安心，说：“好好，先吃蛋糕，我来帮忙。”
　　他跟着进了厨房。
　　“安心姐，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故意让时春姐难受。时春姐是个好女人，请你不要太过份了。”
　　安心惊异地看着唐如岚板起的脸。“小岚，你怎么会……”
　　“以前我认为只要哥喜欢就好，可是现在不这么想了。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时春姐都比你更适合哥。请你不要插在他们中间，请你离开哥哥。这也是姨妈的意思。”
　　安心企图从唐如岚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是她脸上没言一丁点笑意，眼睛里也只有对她的不屑和厌恶。
　　“……小岚，原来你……你讨厌我？”
　　“真遗憾，我只会接受对我哥有帮助的人。你不但帮不了他，还处处拖他后腿，对不起，我真的无法喜欢上你。”
　　“可是以前……”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她还记得最初时亦步亦趋跟着自己走的唐如岚。

　　她那么天真可爱，她总是对着她笑得明媚灿烂，她亲手为自已挑选衣服，她忠实地守护着以为经历过小产的自己。她还因为向王立讯告了状，站在自已床面前，很歉意地对她说对不起。
　　就在今天早上，她都还在说：“安心姐，你的衣服真好看。”
　　“以前我不了解你。安心姐，你不觉得自己很招摇吗？象你这样的个性，恐怕很少会有人会喜欢上你。你和哥是绝对不可能的。姨妈已经决定在姨父的寿宴上宣布时春姐跟哥的婚讯了。你死心吧。”
　　安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面前的桌布还要白。
　　“……他不会同意的。”
　　这不可能，今天他已经算是婉转地向自己求过婚。
　　“你认为是有血缘相系的亲人重要，还是一个相识不久，随时可以更换的女人重要？”
　　安心咬着下唇，好一会才道：“……我认为这个并没有什么可比性。”
　　唐如岚轻哼一声。
　　“是吗？既然你执迷不悔，那走着瞧吧。”
　　安心还想问话，厨房里传来盘碗跌落的脆声。两人忙抽身起来向那方路过去。
　　开放式的厨房就在那彩色的虚拟墙后面。绕过它安心猛然看见路时春的手指被王立讯含在口中，两人正双目相对。她的头一下子大了。
　　路时春的手指被碎片割到，流血了。情急之下替她吮指头消毒，这很正常。可是那个人是王立讯，她的前男友。
　　唐如岚一把推开安心，挤过去翻找医药箱，她们都有习惯在厨房里头放这个。
　　安心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靠在虚拟墙上，呆呆地望着她们忙乱，百忙间她好像看到王立讯抬头理怨地看了她一眼。她应该要做点什么有对吧？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已很多余？
　　重新回到桌上时，路时春的手指已经包扎好。
　　她伤的正好是使用最多的右手食指，挟起菜来不免有点笨拙。
　　王立讯把自己的椅子向她的方向拖，并主动为她布上汤莱，本来就对她心存歉疚，她还为了他庆生弄伤了手，他真的过意不去。
　　无意中抬头看见直直盯住他们的安心，他微觉不安，一扬下巴道：“喂，你的手也伤到了吗？吃菜呀。”
　　安心闻言低下了头，拿着叉子在盘中划来点去，就是不动口。金属与瓷器相刮击的声音听得王立讯肉噤。
　　这女人大概又不高兴了，他皱了皱眉。
　　唐如岚和路时春都为他付出良多，他只恐没有办法补偿她们，稍有不安都会令他心生罪恶之感。安心作为自己最亲密的人非但未同他一道赎罪，还选在这种时候闹别扭。就度量胸襟上来讲，她已经输给路时春一大截。
　　这女人本就己经不讨母亲喜欢，还不知道改变脾性，总有一天他会被她急死。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何还是这样不懂事。
　　不想再纵容她，他顾自为路时春挟着菜。安心把盘子划得越发响。
　　“安心姐，这个是海燕窝拌三丝，美容的。你多吃点。”
　　唐如岚眼角微弯，笑意盎然。手指头拈着精刚的雕花勺子，点着桌上的一道菜跟安心说话。
　　她那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态度引起了安心的警觉，她又笑得这般古怪，安心直觉那菜会有问题。瞄了她一下，没有回答，也没有伸出手去。
　　唐如岚突然叹了一口气：“真是的，安心姐好不给面子，人家想说这两天你的脸色都不好，特意为你做的呢。”
　　可怜兮兮的语气令王立讯更加歉然，他无法再姑息女人，遂道：“安心，你多少吃一点，小岚对你比对我还好，别不懂事啊。”
　　安心心里本来就有些不舒服，闻言心里大怒，索性啪地一声将叉子放下，双手插回衣兜里，将身子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挑眸似的看住王立讯。
　　这小女人还真无法无天了。
　　王立讯迅速看了路时春一眼，提起筷子对着安心警告似的虚点了一下。安心眼睛一瞪，半点不买他的帐。他自觉有些下不来台，却也不敢过份苛求逼迫安心，只好站起身来说要去看看高汤好了没有，朝厨房去了。
　　王立讯刚离开唐如岚就诡笑着对安心道：“你知道燕窝的别名吗？” 
　　安心警惕地看着她不语。
　　“鹊巢。有句话叫做鸠占鹊巢你应该理解吧。我没有撒谎，那道菜的确是专门为你做的。”
　　脑袋里有根弦蹦地一声断掉了，怒火立刻在安心心内熊熊燃烧。
　　“唐如岚，我杜安心自知有很多事都做得不够好，可是并没有对不起你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处处针对我？”
　　“你有，你拖了我哥的后腿，就是对不起我。”
　　安心气得眼睛发花，“原来不讲道理是你们家的传统。你姨妈是这样，你也是。”
　　一声冷笑，唐如岚道：“说这种话你就无法做我哥的女人。谁能想像自己的媳妇指着妈妈骂她不讲道理？象你这样的女人就算勉强跟了我哥，只怕最后也会落得个被扁的下场。不如早点觉悟，让贤于人。”
　　“没想到在你心目中，就连感情的事也要能者居之。太荒谬了！”
　　“自己不如人还要说怪话，杜安心，我发觉你的脸皮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厚度。你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家底德性也差。我哥可是堂堂王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你配不上他，这是铁铮铮的事实。怎么？不想承认还是不敢承认？” 
　　“唐如岚，你非得这样跟我说话吗？我配不上他，那么你认为谁才有资格去占这个鹊巢呢？她吗？” 
　　怒极的安心口不择言，手指着坐在旁边一直不作声，安然进餐的路时春。
　　唐如岚完全不假思索，张口就道：“她不是占用，她就是那只喜鹊。”
　　路时春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地道：“请不要把战火燃到我身上。我受不起。”
　　“唐如岚，我觉得你的品格很有问题，既然是为了他好，为什么说话要背着他呢。你做不到光明磊落吗？” 
　　唐如岚还没有回话，路时春忽然道：“杜小姐，你知道吗？其实衡量一个人的真正品格是看他在没人看见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别误会，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说的。”
　　安心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想起两个人那次在宋氏酒会上的会面，知道她在暗示什么，脸色不由发白。原来真正不省油的灯在这里。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心里升起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安心在这两人面前无论家世还是资历，都流于劣势，如果她们中间没有王立讯，依安心的个性，她站立在她们面前绝对会很坦然。可既然已经跟王立讯在一起了，有些东西就不得不接触和考虑，就算她不以为意，别人也会拿她与这两人相比较。何况她以前为了还债生存，的确有一些不宜让旁人知晓的故事。
　　在现在这种状况之下，她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潜藏的自卑，可能她自已也没有意识到。她只是隐阵约约觉得，如果同她们对峙，最后吃亏的一定会是自己。
　　忽地站起来，她不想再跟面前这两人呆在一块。起身朝王立讯去的地方走。
　　谁知路时春也恰好在这个时候端着鱼汤起来，跟经过的她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身上都粘满汤汁，目瞪口呆，周遭狼藉一片。
　　王立讯转出来时就看到两个呆若木鸡的女人对立在当场。
　　“又怎么了这是？”
　　他快步向安心走过来。
　　唐如岚插过来有意无意的挡住他，嗔怪地道：“哥，你看安心姐，开玩笑也不是这样开的吧，人家时春姐已经忙了一整天，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收拾自已。”
　　王立讯脸色一变，停下了脚步。他看看路时春，又再看安心，心里头暗暗叫苦。一边是他一心想补偿的前女友，一边是烈性的正在进行时。
　　天哪，这小女人醋劲居然比他还大。
　　　经过刚才赤裸裸的剖白，唐如岚再说出什么话，安心也不会觉得很奇怪了，天生的傲性让她不屑为自己辩护，只歪着头冷笑着看她。
　　路时春见两个人同时被沾上汤汁，王立讯却只顾着去看安心，心里难受，手上的伤好像也跟着加重。再转眼看看满桌子她那么精心的付出，忍不住眼睛一红，眼泪叭叭地掉落下来。
　　她的眼泪立刻让王立讯不知所措，迟疑了一会，终于开口道：“安心，给时春道歉。”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王立讯瞪了安心一眼，顺手抽了餐巾递给路时春。他说：“杜安心，不许任性啊，我觉得你有些过份了。”
　　“我过份？”安心顿时火冒三丈：“我做什么了？王立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做了过份的事？”
　　“杜安心，你到底想怎样啊？非得惹我生气吗？”
　　王立讯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他居然问自己想怎样？这蠢如牛的臭男人看不出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吗？
　　安心头一昏，无视他逐渐阴沉的脸孔，将手向他一伸：“我不想怎样。我错了！我让你们可以吧？给我钱！这里空气不好，我要出去！” 
　　这女人做错事还如此猖狂，道个歉就那么难吗？王立讯气急败坏，很想一把捏死她。
　　一旁的路时春也不知到底是哪里难受，那眼泪就象坏掉的水笼头，止也止不住。
　　唐如岚上前来抱住她不住劝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入眼前人的耳。
　　夹杂在两个女人间的王立讯头大如斗，这情形无一不令他判定安心有错。可是他私心里又想护住她，既不愿让安心一个人出去，也不忍看着路时春难受。
　　他磨磨蹭蹭地从裤袋里掏出几个硬币，五元一元的放到话安心摊开的手掌上。
　　安心不可置信地看他，什么意思啊，打发乞儿吗？这样几个硬币只怕连买公车日票都不够。

　　侧头正好碰上唐如岚微带得意的眼眸，耳朵里犹有路时春压抑的抽泣，安心的思绪瞬时间百转千回。
　　王母说她永远及不上路时春，唐如岚沙漠天气般骤变的态度。甚至于在北京时那几个小妞的言语，一切都她浮光掠影自心底闪过。
　　气血在向上翻涌，眼睛一阵发黑，有巨大的羞辱感充斥全身。捏着那几颗硬币，杜安心似乎是捏着几颗烧红的炭头，手掌跟着头脑发热，不假思索，她扬起硬币将它向王立讯身上砸过去。
　　硬币从王立讯坚硬的身躯上弹开落下，有一粒斜飞起来砸到王立讯的脸，顿时起了红印，几个人都怔住了。
　　硬币在地板上弹跳滚动，发出铮铮的脆响声。
　　王立讯抬手就给了安心一巴掌。安心下意识捂住脸庞，另一只手却伸去按住胸口。她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是打在脸上，为什么疼的却是心脏。
　　掉转身子，她慢慢地向大门走去。接着越走越快，拉开门时她已经跑了起来，面上有热液在肆意奔流，眼睛已经模糊到辩不清方向。有迎面过来的风刮痛了她拭泪的手臂，曾经觉得那么和暖的秋风，现在竟然变得如此刺骨。
　　安心刚刚跑出去，王立讯就已经后悔。
　　其实让安心道歉除了对路时春心存内疚外，他是觉得安心太任性，态度过于尖锐，想要挫挫她的锐气而已。
　　拿硬币给她也并没有羞辱她的意思，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在晚上，他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去。只是一时之间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既能保有自已的颜面，还可以不动声色的留下她。
　　如果身上没有钱，想跑也跑不了吧。
　　安心的反应那么大是他始料不及的。
　　带着给路时春交待性质挥的那一巴掌，现在正以十倍的疼痛报应在他自己的身上。眼睁睁看着那个娇俏身影消失在大门之外，他大掌捏得不能再紧，身体很快就背叛了头脑，他长腿一迈，下意识就要往外追。
　　唐如岚赶紧越过他，很内疚的道：“哥，她在生你的气，你去了也没用。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多嘴，还是我去追她吧。你照看好时春姐啊。”
　　安心昏头昏脑地跑了许久，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条两边都是宽大草坪和古貌建筑居多的街道上。最近的右侧就是一座被夜色遮蔽了大部分原貌的尖顶教堂。
　　这条街不是商业区，现在这个时刻已经没有多少行人。街边的鹿角路灯都已亮了起来，乳白与桔色相交的光线照映得身遭一片凄凉。那高高长长，不知名的乔木类植物在头顶上摇摇晃晃，似乎风再大一点就会压落下来。她有些心惊，不自觉向教堂那边靠过去。
　　她起初满怀的悲情，现在已被异乡的风吹凉吹透，愤怒早已消失，余下来的全是浓浓的自怜和苦涩。
　　到现在她都还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前一刻她还在那个男人怀里，两个人爱语呢喃，　　下一秒她就揣着被赠送的一巴掌流落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街头。她做错什么了？事情怎么会这般急转直下？今晚以前一切不都还好好的吗。
　　老天爷，您就那么见不得杜安心日子好过一些吗。
　　她心里悲苦，站在原地，看着教堂里透出来的彩色灯光，耳朵里似乎听到唱诗班虚无缥缈的诵声。腿脚无力，她慢慢蹲到了地上，很久未曾体会过的那种无依无靠，身处汪洋孤岛般的感沉又再次席卷而来。她把自己藏入双膝之中，再次变身鸵鸟。
　　那久远的昏黄里，那漫天的风沙中，踽踽独行的只有一个叫做杜安心的女孩儿。天堂本来离她只有一线之遥，眨眼间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看不到出路，她不知道希望究竟在哪里。
　　以前一个人过惯了，也不会觉得孤独有多么可怕。经乃了对未来美好的希望，却又归于寂寞，那种落差感才会教人难以忍受。
　　脚边有个影子，安心很久才发现。她抬起头来看，只见唐如岚不知何时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视她。
　　“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跟我回去，虽然你不值得，不过做事情还是要善始善终。是我哥把你带到这里来的，至少要把你送回去。到那时你就是跑到天边，也不会有人拦你。”
　　这一副情景有点诡异，就好像傲性的高高在上的女王准备向脚底下卑微的臣民施恩。杜安心觉得可笑至极，忽然就有了种说话的欲望。
　　朦胧的夜色揉合了一切，唐如岚的五官比之先前的深刻已经变得模糊。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她笑容惨淡，如在清心园一般，亲昵地叫她：小岚，你知道我想到什么吗？”
　　柔和的教堂彩光笼罩在她身遭，晕染在她脸上。泪痕犹存的女人在这种时候看起来竟然也还带有些妩媚。
　　她揉着双腿站起来，靠到身后的教堂墙壁上，说：“我想到一首歌。唱给你听啊。”
这个时候想到唱歌，她真是天才。
　　因背对着亮光，唐如岚面上晦暗不明，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们一样为爱颠簸在红尘，可以爱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我这一个人，爱是不能够让的……”
　　唐如岚闻言立刻变了脸，“你在搞笑吗？”
　　杜安心双手斜插在仔裤后袋里，以她那无法恭维，变腔变调的声音执著地哼着那首歌儿。她忽然间发觉自己实在具有文艺细胞，她很佩服自己。
　　“难听死了！住嘴！住嘴！”
　　被迫听歌的女人忽然间就发了疯。一把扯过荒腔走板唱个不停的人，重重的一掌打在她脸上。
　　安心只觉头昏眼花，勉强定神，抽出手去冰火辣辣的脸庞，然后扬头冷笑着看她。
　　“不好听吗？它很切题哎。”
　　“杜安心，怪不得哥也要打你，你这个女人真的很欠揍。”
　　她简直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字。想不到外表看起来天真甜美的唐如岚也会有这般狰狞的时候。
　　安心已经顾不得那许多，那种无援的绝望令她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宽容之心。
　　“唐如岚，你心里明白的。你喜欢他。不是妹妹之于哥哥，是女人对于男人。何必再伪装，如果有那日在记者会上的录像，你可以调来看看，你好好看看，你对他的感情真的仅仅是兄妹么。你做的一切真是为了路时春抱不平么？” 
　　彻骨的寒风令古老教堂前的女人堕冰窖。怨毒的眼神似乎要在某人身上剜出深洞来。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终于说话了。冷冰冰的声音象蛇一样直直钻入人心。
　　“我是喜欢他，怎样？我不怕给人知道！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有资格！从九岁起，我就在跟随他。那么多年了……你们谁比我更了解他吗？你们能像我这样全心全意地帮助他吗？你们不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平？就因为是他的表妹，就只能站在他身后吗？你知道亲眼看着自已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亲热，心里是什么滋味吗？你不知道！，……没关系啊，反正我已经习惯从后面看他了，我只要他过得好。路时春也就罢了，杜安心，你凭什么？你能让他轻松过日子吗？你不能！你任性自私又贪财，你是个惹祸精，你只会拖累他，你会给他的人生留下耻辱！这就是我恨你的地方，我绝对不允许有谁来危害他！”
　　她变得非常激动。到后来，从她口腔里发出的声音简直象玻璃相划报刺耳尖利。
　　安心受到的冲击只有一小会，唐如岚的心思她早就有所察觉，可是由本人坦荡荡地披露出来，落到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默默地盯着从里到外都扭曲变形的女人，安心心情很复杂。最初是憎恨她的两面三刀，可是此刻却又有些同情她。
　　唐如岚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屏幕一眼，闭眼强行平复心情，然后接起电话。
　　“喂，哥。她在。嗯，知道了。”
　　非常简洁的几个单字或词。
　　“走吧，我最讨厌你这种只会撒娇添乱的女人。你想在这里过夜吗？多伦多的治安是不错，可也并不是世外桃源。我可不想明天的报章上出现跟王家有关的淫乱新闻。”
　　她的语气态度都非常恶劣。安心本来都准备动了，闻言又背过身去。
　　“你走不走啊？” 
　　“我不走。”
　　“你以为我是我哥啊，哼，不走算了。懒得管你。”
　　她居然就真的把杜安心扔到了大街上，就这样扬长而去。
　　喂，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啊。杜安心心生恐慌，转过身来朝她消失的方向无声呐喊。
　　王宅客厅里的壁炉前散落放着颜色形状都不一样的几个酒瓶子。
　　微眯双眼的王立讯两腿长摊，整付身躯都躺靠在大摇椅上。黑发凌乱，米色的衬衫斜斜扯开，露出大半个结实精壮的胸膛。他容颜颓废，神色沮丧。一口口地往肚子里灌着酒汁。
　　心里的烦忧奎数涌了上来。他透过朦胧的眼睛看对面的女人，有些心酸，又有些苦痛。
　　“……就算到了今天，我还是很没有安全感。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喜欢的话。你总是那么任性，想跑就跑，你不知道我也会害怕的吗……”
　　“你太不懂事了……我不想打你的……我也会痛，比你还痛。可是……为什么总是惹火我？”
　　“……我要怎样做你才会满意啊……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回到家里说吗……回到家里怎样都行……我是个男人我也要面子啊……”
　　“阿讯，你喝醉了。”
　　温婉的女声在他耳边轻喃。
　　“……对，再温柔一点点，只要一点点……你不知道呜？我爱你啊，我什么都会依你的……”
　　卷发女人站起来为男人取来一杯鲜果汁，试图劝他喝下，结果被打翻在椅子上。
　　女人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去拿抹布，男人长手一伸把她拉了回来。猝不及防之下，她跌坐在男人怀里，久违的浓烈男人味迎面袭来，她顿觉手足酸软。
　　“不要走，宝贝，不要再任性了。我们都不要闹了好不好？”
　　女人有过片刻清醒，她试图挣扎，可是那男人力气如此之大，根本容不得她一丝的反抗。
　　他的怀抱厚实温暖，令人怀念。他的俊颜难得的脆弱，令人心痛。他的气息如此真实，比起一直跟在他的足迹后面追赶，感觉不知要好多少倍。他的整个人都如此诱惑，他就是她永远无法抵御的毒药。
　　男人的薄唇带着浓浓的酒味盖上来，女人也被熏的醉了，晕眩了。
　　慢吞吞地走在亮着昏黄路灯的街头，安心托起自己的右手腕，盯着手上的饰物发呆。
　　腕上银白的链子随着她轻微的走动，偶尔会在路灯下发出几不可察的银芒。原始形貌的红宝石缀在其上，有一种足以与这条老街相匹配的古拙味道。
　　她放下右手，又抬起左手来看。
　　这颗钻石戒指比手链要招摇得多，只要角度对了，随时都不会忘记秀出自己的光彩。安心试着往下拨它，有点痛，细白的指肚上也勒出了红痕。她放弃了拨弄，有些沮丧，也不知是她的手指太胖，还是他本来就买小了一号。
　　那男人说，这个不是求婚用的，他说他会亲自设计。他还说会给她一个最难忘记的婚礼。其实他还是耍了点小花招，他把戒指戴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安心不由想到了路时春。记得以前在研究室的时候，和小卫他们无聊八卦，想探知那个暴躁男有没有结婚的意向，还特意看了路时春的手掌，她那里总是空空，并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迹。
　　夜已经深了，既然是唐如岚追出来，想来王立讯应该还在屋子里。他那个人一向非常维护自已的朋友和亲近的人，他大概是认定自己因为嫉妒欺负了路时春。他还在生气吧，气自己不听他的话，不肯低头道歉。
　　其实换个位置来思考，王立讯这样要求她，内心里是把她当作自已最亲近的人。每个人都是这样，只有在面对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时，才会有诸多要求，才会肆无忌惮。年少的时候她以为和秦朝密不可分，不也是常常欺负他。
　　王立讯是个一个大男子思想特重的人，跟自己之前，那副藐视天下女性的嘴脸足以气死老先人。有段时间受他气太重，安心曾恶毒地想过替他给杨二老师写求爱信。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他改变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得到的。
　　自已是不是太任性了，在曾经把他当作宝一样来宠的前女友面前，适当地迁就他一点又能怎样呢，下来独处时两个人再好好说话不行么。
　　其实细想想骄傲有什么用呢，它并不会换回自己想要的幸福。她以前受到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吗。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为什么明知是误会，也任由它在两人中间制造隔阂？难道傲气比感情还重要？
　　王立讯对自己的感情是不用怀疑的，她完全体会得到。有时会觉得他的爱太霸道，老让自已透不过气来。但是现在他真的放任她不管她，她又觉得恐慌，有种脚沾不到实地的空虚感觉。
　　安心突然开始理怨起自己。是谁在白天还说过不要让误会过夜？
　　站在街心，缓慢的动作终于连环，安心探头向前后察看，她
　　现在只想要寻路赶回去，跟王立讯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会相信她的。
　　等会如果他见到只有唐如岚回去的话，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对，他一定会象在北京那样，开着车满大街找自己。这么晚了，不要让他着急有好。
　　前方的路边休闲椅上有个绿眼睛的中年男子歪歪斜斜坐着，见她走过来便撑着椅子站了起来。他似乎是喝了点酒，摇摇晃晃站得不太稳当。他望着安心伸出手，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声，安心听不懂，她有些害怕，没等他靠近自己，拔腿就跑。直跑到看不见那人的地方，心都还在砰砰跳。抚着胸口想了想，她忍痛用力把戒指和手链抹下来，小心地收放到衣服口袋里去。
　　安心惶然走在清静的大街上。这里的夜晚跟白天温关大，她出来的匆忙，没有加衣服，现在头都冷得有点疼了。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肚子也很饿。这又冷又饿的，她有些委屈，只想快点回到家里，将误会解开，在那个男人温暖宽厚的怀里好好撒撒娇。
　　唐如岚说的对，她就是个爱撒娇的女孩，那又怎样。她这一辈子也就在四个人面前这般肆意过，除了爸妈，就是秦朝跟他。
　　左右的景物她都不认得，偶尔见到的几个行人都跟白天不一样，还真落点象战争年代书上提到的鬼佬，高鼻深目，在惨淡的灯光下面目挺吓人的，她不太敢上去问路。
　　沿着光线强的方向走了一会，安心猛然看到前边有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欧洲男女，正拖着手慢慢地走。连忙追上去，又比又划的说着生硬的英文问路。
　　她有点恨自己在校时学英文的散漫态度，那时完全是为了应付考试，能真正应用的根本不多。
　　好在那对情侣极有耐性也非常友好，他们拿出手机，把她断续的单词细心组合到一起，竟然也猜出她需要什么帮助。
　　两个年轻人很好心，他们怕这个看起来略显稚嫩的外国女孩子就算问好了地址也找不到方向，便亲自陪着她走过两条街区，直把她送到了王家所在的那片。
　　眼前的景物逐渐熟悉起来，安心己经可以看得到王宅门前那将高大的红紫荆了。跟那对好心的情侣道谢告别后，她微带忐忑，快步向那道褐红色的大门走去。
　　按门铃没有人开，她等了好一会，想了想，在旁边的密码信箱前输入王立讯曾经告诉过她的密码，信箱打开后，她拿出钥匙，转动门锁是了进去。
　　站在平台上向里边张望，偌大的客厅里边并没有人，难道他已经出去找她了？安心走下台阶，到案几前正想说打个电话，忽然听见旋转楼梯后面传来低低的呻吟，她下意识掉头去看。
　　眼睛突然睁得大大，她一下子愣在当场。那壁炉前纠缠着的那对男女到底是谁？
　　门锁又响了，唐如岚跟着走了进来。她一直都悄悄跟着安心，眼看着她向旁人事辛问路，她故意不上前帮助她，就想要挫挫她的傲气。其实真要弄丢了他，王立讯一定会发疯，更加不可能和路时春在一起了。
　　她先看到安心古怪的神色，然后再看到那壁炉前的男女，也愣在当场。
　　那对男女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竟然对接连两个人的出现没有一丁点反应。
　　看着那双昨日还游移在自已身上的大手紧紧巴住那个女人，看着他们衣衫不整到几近赤裸，安心脑子象遭到电击般有瞬时的麻痹，似乎有人拿大手在死命捏挤她的心脏，那么紧那么重，她快窒息了。腰部本能地微曲，她的双手使劲互掐，掐得血红也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她告诉自己要清醒，看仔细些，有时候眼睛也会欺骗人。可是眼睛已经睁到极限，连眼皮绷紧的声音似乎都听得见，壁炉前那两个人亲密的姿势还是未变。
　　眼前这一幕是如此熟悉，如此的刻骨铭心。她仿佛看到那大大的躺椅变作奢华的白色大床，浑身赤裸的黑发少女在向她挑畔的微笑。
　　有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她耳边反复说着，杜安心，你以为你是天之娇女吗？不，你注定永远都是失败者。
　　胸口一点气也透不过来，脑袋也热到快要爆炸。
　　唐如岚赶上来，心里竟然也有些害怕，杜安心的脸白的就像个鬼，瓷白的牙齿已经把嘴唇咬得流出了鲜血。她站在那里，身子微曲，毫无生气的眼睛牢牢沾在那两人身上，不眨动也不转动，令人强烈怀疑她已经变成了衣偶。
　　“杜安心……”
  　话还没有说完，杠安心双眼一翻白，猝然向后一仰，她的后脑勺与身后的红木案沿重重相击，敲出骇人的闷响，也不知是不是唐如岚眼花，似乎还弹了两下，然后她整个人顺着案几倒在了地毯上，再也不动。
　　“哥，哥……”
　　唐如岚吓坏了，声音都变了调，这女人撞在案几上那一下力量太大，看了都心惊。该不会弄出人命来吧。
　　路时春听到叫声首先清醒过来，她扭头正好看到唐如岚惊恐的模样，再看看倒在案几前一动不动的短发女人，她赶紧去推紧搂住自己不放的王立讯。
　　“阿讯，快放手，杜安心好像出事了。”
　　那男人已经听不清外界的语言，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仿佛害怕有人来抢夺他珍视的宝贝，受到推拒后更是死活不肯撒手。
　　酒醉的人不知轻重，路时春被他勒得几乎不能呼吸。
　　路时春没有办法，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放着一块按磨脚部的衣砧，费劲捞过来在他颈动脉处一敲，他终干放开自己，软软地滑下躺椅。“时春姐，她撞到头了，怎么办啊？” 
　　唐如岚路在昏迷的杜安心面前，抬起头看边整理衣衫边急跑过来的路时春，显得六神无主。
　　安心歪歪斜斜倒在地毯上，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可她撞到的是头部，如果安置不当，也会引发生命危险。唐如岚作为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怎么会在关健时刻发昏。
　　路时春没来得及多想，伸手将杜安心的头部侧面放平，然后道：“打电话，叫救护车。”
　　黑夜与白天的交替总是行进得如此之快，王立讯从恶梦中惊醒时，天色已经放明，浅淡的晨光穿过窗户上的百叶，匀称地洒入静谥的病房。他没来得及观察自己身在何方，立刻闭上眼睛企图再回到刚才的梦中去。
　　梦里他捧着一束红玫瑰，拿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戒指悄悄启开房门，准备给爱人一个惊喜。是进去后发现自已竟然身处在魅色那间昏黄的包房，妖艳魅惑的她穿着极其暴露的舞衣，被那个让他深觉威胁的清俊男人拥住蜂腰正在恣意调笑。
　　他气得一把将花摔向那对男女，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刀来，想要刺向那个男人。突然两个人都凭空消失，CN电视塔透明的玻璃地板出现在他眼前。
　　他正不知所措，她身上套着他的衣服，不知从哪里又钻了出来。轻巧地站在玻璃地板上，微微笑着看他。
　　他无故的就觉得心忧，伸手出去执拗地想拉她下来，她一下子变了颜色，恨恨地瞪着他，向后猛退一步，那玻璃兀然消失，她就在他的面前直直地从高空向下坠去。他吓得肝胆俱裂，抢上去抓她，那玻璃却又再出现，隔挡在两人之间。
　　他就在那里，狼一样的嚎叫，用尽全身的力气捶打那块玻璃，可是它牢实的程度超乎想像，单凭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它。他无助眼看着她下落，变小，直至再也看不见。那种深重的绝望感令他几乎发狂。不知怎的眼前一黑，他就在这个时候惊醒过来。
　　不行，他得提前回去，他得在她坠落之前用他宽大的身躯为她充当消失的那块玻璃。他不可能救不了她。
　　他用力地催眠自己，想要返回梦中，眉毛都拧成了曲线。突然有英语男声在说话：“怎么这个作护理的人比病患还睡得好啊。”
　　有双柔软的手在推他，并伴着尴尬的轻唤：“起来了哥。”
　　“晤。别打扰我，我得马上回去。”
　　“还没清醒啊。”
　　不知谁在他人中上使劲掐了一下。他猛然睁开眼睛，把面前的唐如岚吓了一跳。“哥，医生来查房了，你快点起来。”
　　医生查房？他坐起来四周看看，发现右边的病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的杜安心。
　　一下子扑下床去，差点摔了跟头。唐如岚赶紧扶住他。他用力挣脱，颤抖的手想伸出去抚她，又害怕她缩回来，扭头哀求地看住医师，道：“不要告诉我她受的是内伤。求你说她没有事。”
　　查房的医师是个灰头发的中年男子，他奇怪地打量王立讯，并问旁边的唐如岚，“你确定摔到头的不是他？” 
　　杜安心视王立讯如无睹，她象真正摔傻的人一样，睁大眼睛看着屋顶，眼神空洞茫然，好似在跟空气说话：“我要回家。”
　　回国时取道北京。并没有住宿，直接转机回了a城。
　　晚上七点过到了机场，阿迈和利生他们都前来接机。并不是他们有多想念王立讯，是王立讯打电话拜托阿迈来的。
　　那日他清醒后的记忆只止于安心她出去后他喝酒醉倒。其余的什么也记不得了。路时春说公司有要事，匆匆忙忙先于他们回了国。
　　小岚告诉他说安心自已不小心撞到头部，他那时似乎还有一点点清明，所以硬跟着要住进安心的病房，谁劝也不听。她没有办法，只好为他办了陪护。
　　这些事他连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是陪着安心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并没有检查出什么大的问题，她却像变了一个人样。
　　她沉默，她拒绝跟王立讯周围包括小岚在内的所有人说话。
　　打她那下他并没敢真用力，完全是做做样子给旁人看。她为此生气沉默一时可以理角，但这几天来他那样伏低做小不遗余力的讨好她，就算再生气也该要表示一下吧，至少象以前一样虐虐他，来点小小的爆发，他也不至于心头发虚。
　　王立讯很纳闷，他隐约觉得小岚并没有告诉他实话。
　　最为严重的是，杜安心不但不理他，连手上那根她一直很喜欢的手链子也收起来了。他想一定是后来又弄出了什么事。可倒底是什么事呢。
　　没有得到答案之前，他对待安心一直都小心翼翼，惟恐一个不小心惹得她更加生气。
　　猜来猜去难受，这种如履薄冰无头无脑的等待也太折磨人。他知道她与阿迈谈得来，他想请阿迈替他悄悄问问安心，是不是自己醉酒后又动了手。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就恨不得大耳光抽死自己。
　　晚上在琼瑶阁为他们接风。王立讯细心点了安心喜欢的一些菜肴，可是她胃口似乎并不太好，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不动了，他给她挟到碗里的菜更是一样也没有动过。
　　阿迈今天穿着浑身写满签名的衣衫，众人奇问他这是哪只球队的签名，他笑着说是同事们的签名，做完上个大型酒楼装修庆功会上弄的。他还建议众人也给他签上，大伙们非常给面子，通通给他用粗头的签字笔龙飞风舞一番。
　　轮到安心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看着阿迈期待的样子，还是提起了签字笔。写到最后一捺时，阿迈禁不住痒痒动了一下，她的手不小心划上黑迹，便起身出去洗手间。过了一会，阿迈也跟了出去。
　　阿迈一路往洗手间地走，中途越例接收着众人古怪的目光。他早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琼瑶阁的洗手间在一条长廊尽头，左边是男用，右边是女用。中间墙壁上挂着蒙娜丽莎的微笑。靠，这叫不叫糟蹋艺术。他摇摇头，转过身倚靠在蒙大姐的脸面上。
　　他很不想做这种婆婆妈妈的事，可是请托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总在搞事，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阿迈觉得他们两个人都欠收拾，真他妈是天生一对。
　　等了一会不见人出来，阿迈有些不耐，拧眉朝里面张望。有个肥肥的阿姨正好出来，奇怪地看他，走了两步又回来，说：“小伙子，那里头的是你的女朋友吧。你怎么着人家了，哭得那么伤心。对女朋友要耐心，你这种态度可不行……”她话还没有说完，阿迈已经一掀门进去了。
　　“哎哎，你怎么能进女洗手间……”
　　女用洗手间跟男用不太一样，搁墙角那边没小便器。阿迈顺着墙边进去，果然听到有细细的哭声。他跟着找过去，在最后那间门前停下。
　　试着叫了一声：“杜安心。”
　　那声音戛然而止，许久没有动表。
　　阿迈敲了敲门，没人搭理他。他有些生气，说：“杜安心，再不出来我可撞了啊。”
　　门慢慢拉开，杜安心低着头出现在他面前。阿迈手一伸勾起她的下巴，只见她双眼红肿，不知已经哭了多久。
　　“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
　　“说实话。”
　　“……阿迈，我的手链子丢了，戒指也丢了……”
　　又伤伤心心哭出声来。
　　“嗨，我当多大的事呢。叫阿讯再买给你不结了，你怕他生气啊，那哥哥买给你好吧……”
女人哭得鼻涕都流了出来。
　　“……不是的……丢了就是丢了，再买也不是原来那条。阿迈，我该怎么办啊……和他在一起很累……为什么我想要好好过日子就总会出事……连老天都不想让我们过下去……”
　　阿迈忽觉心烦意乱，也不知是被她哭得，还是被她的话激的。直觉张手出去想拥她入怀安慰她，却半途停下，凝固在空气中。
　　王立讯在席间心不在焉，连周子那个马大哈也看出他的不安，悄悄问唐如岚发生了什么事，得到她冷冷的三个字：不知道。”
　　他心下暗忖：这一家子莫不是传染了啥毛病，怎么全都古里古怪的。
　　阿迈独自回来了，隔着桌子向王立讯摊摊手，王立讯便知他也没有问到什么，不免有些失望。只能安慰自己说时间还长，慢慢想办法哄她就好了。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过。本来利生他们还闹着要去K歌，王立讯见安心很疚惫的样子，便提前带着她回了清心园。
　　安心一路上精神都不振，到了清心园门口，却在铭牌下站住了，扒着铁栏怎样也不肯往里面走。王立讯最后是把她强抱进园子里去的。
　　文姨她们不知道王立讯会提前回来，这个时候大概已经睡下了。
　　唐如岚站在原地看了王立讯他们一阵，提着包包直接回她屋子里去了。
　　安心被抱进园子后便直直地跑到刚果的小房子面前。
　　刚果睡得很警觉，安心一进小花园，它便醒过来了，见着女主人高兴地直叫唤。
　　安心的脸上终于露出这两天来第一次的笑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埋到刚果的黑毛里，亲热个没完。王立讯有些嫉妒，伸手去拉她，她反而抱着刚果钻进它的小房子，怎样叫都不出来。
　　“喂喂，里头全是狗毛，你进去干嘛？”
　　这女人还真别扭起劲了，正不知想什么法子弄她进卧室，小花园外面又走进来披着薄丝棉睡衣的王母。他吃了一惊，“妈，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儿的房子，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迎面就是呛人的话，王立讯不知她怎么了，心里忐忑，忙硬扯了安心出来，把母亲迎进了自己的屋子里头。
　　“杜安心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我儿子？”
　　刚在小沙发上坐定，王母便冷冰冰地抛出这句话。完全无视王立讯眼中的惊讶。
　　王立讯没想到刚刚从加拿大回来，就遇到这样一出。有些摸不着头脑，忙问：“妈，你怎么了？安心她……”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王母愤愤然瞪视儿子。
　　王立讯为着之前连累父母的事还心存愧疚，并不敢与母亲对视。他暗自叫苦，理着头迅速想着对策。不知道出国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母亲的态度为何会猛然变得如此尖锐。已经这么晚了，她为何连等到明天再说也不行。
　　王母回头又看住安心，眼神锐利到刺心。
　　“杜小姐！我在等你答复。为什么不说话？你这样很没有礼貌你知道吗？”
　　安心懒懒地倚靠在梳妆台前，心里一阵冷笑：你以为我很想留在这里吗？
　　事实上就算她完全不喜欢王立讯，两人之间什么时候结束也不是她说了能算。
　　“妈，安心绝对不可能离开我。不，是我他对不会放开她。您别为难她了。”
　　王立讯怕安心说出不可挽回的话，抢着在她之前说出话来。
　　“你敢？”
　　王立讯看着母亲倏然发红的眼睛，有些不忍，但是这种时候他更不能退缩。他勇敢地与母亲对视。
　　“妈，安心是个好女孩，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哪里听到对她不利的传言，不要相信那个，那绝对不是真的。安心真的很好，她值得人喜欢和珍惜。你试试看嘛，时间长了你就会了解，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一个不但对你


的事业生活毫无帮助，却处处拖你后腿的女人，我看不出她哪一点值得你喜欢！她连时春的一半都不如！我本不想这样直接，也试图寻找一个比较合适的表达方式，可是你们不给我思考的机会。总而言之，我们王家绝对不会接纳一个这样的媳妇！”
    “妈！我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助手，我要的是一个能愉快相伴的伴侣。在你的眼里她可能不如许多人，可是在你儿子眼里，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及得上她。”
    安心很想装作没有听到他这话，可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心里头不是没有疑惑的，一个人怎么可以昨天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今天又当面向另一个女人表白心事。难道他真是天生情圣么。
    王母大怒：“你懂什么？生活是你想象中那样简单的吗？愉快相伴？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能和她愉快得起来吗？我自然有眼睛会看，你跟时春相处这么长时间，你敢说对她没有过感情吗？你跟她就没有过愉悦的时候吗？”
    “那个不一样。”
    王母哼了一声：“什么不一样？我不跟你说，你头脑不清醒。”
    她转而看向安心，安心被她剜人的眼光盯得有些招架不住，把头垂了下去。
    王母冷冷地扫视着安心。头发蓬乱，神情慵懒，这样一副懒模样竟然也显得体态风流，真是个妖精。一个女人若是生得平凡些，只怕也不会那么容易招惹是非。
    其实从利生口中，王母只是了解到儿子是为了这个女人才殴打宋家大公子，更加深入的具体情况是怎样她并不清楚，儿子躲闪回避的态度反而让她起了疑心。
    王立讯很安心前脚离开a城，她就开始着手调查杜安心，期间与宋家兄妹有些接触，宋小姐态度很好很配合，告诉了她不少关于杜安心的事，她循迹追查下去，结果一出来，真是晴天霹雳。
    她一直对杜安心就没有好感，本以为儿子也就是玩一玩，儿子在男女感情上一直没有什么定性。所以她一直没有把安心放在眼里，一直想着如何把路时春留住，只要儿子新鲜劲一过，就把他们俩重新拉到一起。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孩有个那么见不得人的身份。这怎么可以？她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人留在清心园，继续影响儿子的形象，沾污王家的家声。（橘*泡泡鱼 手 打*园）
    她忍不住皱眉道：“杜安心小姐，我儿子阿讯是个比较执着的人，可同时也是个容易遗忘的人。其实今天站在这里跟你谈话的场面很熟悉，记得以前曾经也有过类似的一幕。您应该明白，以您的身份，您的——过去，您完全没有资格踏入王家。”
    安心在王母说话停顿的当儿敏感地抬起头来，胸口有些无序地起伏。
    “您这话时什么意思？”
    即使已经对王立讯失望，她也想离开清心园，可是也不代表她就愿意任人侮辱。
    王母又道：“有些事情不用我具体指出来吧，你自己觉得你配得上我儿子吗？拖后腿其实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你会给他带来耻辱。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形的发生。”
    “妈！”王立讯震惊地叫。
    安心的脸儿涨得绯红，眼睛灼亮，直直地盯住她，被侮辱的感觉令她再也无法自控。
    “请问王阿姨，什么叫做没有资格？什么叫带来耻辱？您以为您的儿子是块宝，不见得别人也会这么想。”
    她这话一出口，便感觉到旁边王立讯愤怒不可置信的灼人眼神。
    王母冷笑：“一个在夜总会面向大众搔首弄姿，出卖身体的女人，她只配生活在黑暗中，不配站到太阳底下。别人会因为她曾经的行为而瞧不起站在她身边所有的人，这叫做耻辱。能堂堂正正站到太阳底下不怕别人戳脊梁骨的人，就叫做有资格。”
    王立讯脑子立刻炸响。母亲是从哪里得知安心的事？林哥和治平是不可能出卖安心的啊。
    “妈，那件事我知道的，安心的朋友是那里的老板，她是替朋友捧场，除了跳舞外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话谁信？啊？”
    王母瞪他一眼，看向安心，后者容颜惨淡，脸色刷白。她把眼光放到自己足下，没有看其他任何人，看来这事是真的了。她心里非常愤懑，这种女人怎么好意思留在儿子身边。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开始，我不希望清心园里仍然有你。”
    “不行！”王立讯毫不犹豫地拒绝。“如果要她离开，我也不会留下来。她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你敢！”
    “妈，你大可以试试看。”
    王立讯嘴里说着这么坚决的话，心里其实很难受。就像母亲说的，以前他曾经为同样的原因忤逆过母亲，那次记得母亲头上多了不少白发，他是个不孝的儿子。可是无论怎么样，他绝对不会放开安心的手。
    王母眯起眼睛盯住儿子。高大的儿子浑身上下都像极自己的丈夫，就只这双大大的迫人的眼睛生得像她。两双相似的眼睛毫不相让地对视许久，王母终于撤退。
    她的声音略微放低，道：“总而言之，我们王家绝对不能接受没有家教，来历不明，又自甘堕落的女人。”
    安心心火噼啪乱窜。关于堕落的职责她认了，毕竟跟王立讯之初，她的确是为了钱财。可是家教什么的涉及到她最爱的父母，这个她怎么能认？
    “妈……，不管你怎么想，这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能强迫于我。”
    “你也尽管试试看，如果你硬要罔顾我的意愿，我也不怕再次不认你这个儿子。”
    “王阿姨。”安心开口了，“我想请教您，杜安心虽不争气，可她父母为人清白和蔼，一生从未做过见不得人的事，什么叫没有家教，来历不明？”
    “你不是大学生吗？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安心强压怒火，冒死出声：“我只知道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我杜安心虽然堕落，却也知道尊敬别人就是尊敬自己的道理。您不是会十几种语言吗？应该能理解吧？”
    “你！”
    王母气得浑身发抖。她呼地一下猛站起来，可能动作太大，血压有些增高，身子突然在原地晃了晃，王立讯一下子抢过来扶住她，并瞪了安心一眼：“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安心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杜安心是个孤儿就可以任人欺负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你妈侮辱我不要紧，难道你没听见她辱及我的父母吗？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橘*泡泡鱼 手 打*园）
    “儿子，儿子！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妈！”
    王立讯眼圈一下子红了，扑通一声跪到她面前，拉着她的衣摆求道：“妈，我求求你，我真的喜欢她，我不能没有她的！”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王母不忍见儿子难受，情知再争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了，她恨恨地丢下一句：“玩玩可以，你想要把这个女人娶入王家的门，除非我死！”
    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没想到母亲这次的态度如此激烈。王立讯愁容满面。
    掉头看看杜安心，她已经没事人一般到衣帽间去拿睡衣了。他心里憋气，难道这是他一个人的事么？她怎么就这样无所谓？
    心里不舒服，他也没有再去搭理安心，两人背对背，同床异梦过了一夜。
 
    凌晨，天还未亮的时候，安心爬起来上厕所。
    刚从厕所里出来，便看见落地窗台前有忽明忽暗的红色光点。一股呛人的烟味袭来，她止不住咳了几声。
    窗前的颀长黑影微动，似乎灭掉了烟头。安心眯起眼睛仔细看，却见那影子靠在那处没有再动静。心里叹息，她越过窗台向大床走去。
    刚走得两步，身后一阵风卷过来，熟悉的烟草味与皮革味道窜入鼻中，一双大手从后面紧紧地将自己抱住。她身子一僵，也没有挣扎，任那颗大头重重地搁在自己肩膀上。
    “……别离开我……”
    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着。声音非常压抑，非常难受，令安心听了也觉得心里直发闷。
    “……不要不理我……这里很难受你知道吗……”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宽阔的前胸按住，他的心脏在暗夜里跳得急促有力。
    “你可以打我骂我，可是不能不理我……”
    “到底那天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你告诉我啊，我会改，我发誓。”
    安心心里一动。他真的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事吗？
    在医院里他也反复说过记不得了，可是她不相信，哪有人拿酒醉当做错事的借口。路时春后来也没有再出现，这件事无从对证。
    但是他这样哀恸的语气，他反复地追问着到底发生什么事，难道真的另有别情？如果心里有愧，他应该不敢再提起那天的事才对。
    质问的话几乎已到了嘴边，她突然又想起昨天阿迈说过的话。
    他说：“他对他的每一任女人都很好，在他们交往期间他都是用真心对她们。你并不是第一个。”
    如果话是由别人口中说出来的，安心一定不会相信。可是这个人是阿迈啊，她从来就未曾在他身上感觉到过他对自己的恶意。
    “而且你想到过没有，他爸妈非常喜欢路时春。安心，我不想打击你，可是你真的认真想过以后吗？就算感情到了难分难舍，有些东西你也无法跨越。这样勉强有意思吗？安心，别人不了解你，可我自认对你还算认识。你是那种骨子里很清高很倔强的人，你无法忍受那些的。”
    阿迈的话很快就被他妈妈加以印证。而且王立讯这人她也算看出来了，他相当重视亲情。连一个表妹他都可以做到养在家里，那个最大的阻碍是他妈妈，他能为自己挡多久呢？（橘*泡泡鱼 手 打*园）
    事到如今，就算他那日真的不是故意又怎样，她与他之间隔着的不止一个路时春。她已经累了，不想再这样继续纠缠下去。
    安心动了动身子想挣脱他，他倔强地不肯放。
    安心叹了一口气道：“王立讯，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把你给我的手链和戒指都弄丢了。”
    王立讯一下子把她旋过来，暗夜里灿亮的眼眸罩住她：“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我没有要怪你啊。那个只是身外物，丢了就算了嘛。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啊。”
    “你不懂，王立讯。连老天爷都不赞成我们在一起。我那样小心地收藏它，却还是弄丢了。我们两个没有缘分的，你还是放了我吧。”
    “想不到你竟然相信这些，简直荒唐。”

    感觉得到他的胸膛起伏，显然是很生气。过了一会，他问：“在哪掉的？”
    “多伦多那个晚上，我在医院里醒来就找不到了。阿讯，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我和你之间有太多不可能，你看你妈妈的态度又是这样。你放我走吧，这样下去我真的觉得很累……”
    王立讯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飞快地打断她的话，说：“万事都有我呢，你别瞎操心。我原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既然没有，那些鬼话再也不要提起，不然我会很生气。”
    他语气独断，非常坚决。
    安心有些无奈：“阿讯……”
    “闭嘴。”
    他把她的头紧紧地按在自己胸前，按得她差点窒息，再也说不了话。
    早上起来王立讯就回了研究室。下班回来时，他告诉安心说李清他们想为他接风并压惊，试探地问她道清心园来搞个小型自助餐会行不行。安心反应很大，一口便拒绝了。王立讯很不高兴，不过也没有坚持。
    王立讯态度如此坚决，他不肯放开安心，说有事交给他解决。可她不像他这么自信，总觉得两人之间困难重重，对未来也没有什么信心，只好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态度过日子。只是心里面始终都存有阴影，面对他时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肆意，逐渐开始有了保留，几乎又恢复到了才来清心园时的状态里。
    王立讯似乎也感觉到了安心的态度，这段时间他更加地痴缠安心，常常弄得她烦不胜烦。
    这天中午她觉得人有些不舒服，正躺在床上发困，王立讯又打了电话过来，总是问一些无聊的小事。安心很不耐烦，敷衍几句就想挂电话。
    王立讯问她吃过午饭没有，安心心知他的潜台词就是他要回来一起吃，忙说正在吃。线那头一时没有说话，安心便挂了。
    挂了电话，她猜王立讯只怕还是会跑回来，心里烦躁。勉力下床来冲了个澡，精神略为好些，便拿了本书躲到观景台上，坐在小秋千上看。
    心里有事看书是看不进去的。
    一个人发了会怔，王立讯高大的身躯果然出现在面前。
    “为什么不等我？”
    “我已经吃过饭了。”
    王立讯夺过她的书本扔到地上，整个人挤上秋千。
    安心不耐地扭动身子，说：“你上来做什么？挤死人了。”
    王立讯笑道：“这样热和。”
    “你下去……”
    “宝贝别动。”
    王立讯一把将安心抱起放到自己腿上。大手掌着她的纤腰，笑道：“这样就不挤了嘛。”
    安心生气地想站起来。他却死搂着不放。亲密地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嗅着，说：“今天你擦了什么香水？真好闻。”
    安心躲避着道：“哪有什么香水。我没有那个。”
    “那是什么味道啊？我再闻闻。”
    湿润的唇沿着脖颈慢慢来到珍珠般精致可人的小小耳垂后面，大口一张，轻轻含入。
    感觉到怀中的柔软一僵，他似乎受到了鼓励，越发的肆意。伸舌撩拨弹动那颗小珠，大手也摸索着爬上她胸前的高峰，隔着衣服重重揉捏。娇美丰满的乳房在他的大力之下变出了各种形状。（橘*泡泡鱼 手 打*园）
    他力气那样大，激动起来又不知轻重，安心被他捏得很痛，轻声交换求饶，扭动着身子想躲开他。圆润的小屁股在他身上辗转磨蹭着，他的胯部忍不住灼热起来，很快变得坚硬。
    气息紊乱起来，吮住安心的嘴唇也变得非常粗暴，不停在她耳后颈边啃咬。安心知道他已经兴奋了，颤声求道：“别，我不要，别在这里……”
    “乖一点，宝贝，我忍不住了，让我疼你，你知道很舒服的……”
    他口中说着话，手下已粗鲁地将安心裙下的内裤拨开，自己将裤链一拉，扶住火热没有任何前奏地就用力向上挺送。
    “啊……！”
    没有一点润滑的进入令下部干涩而疼痛，安心又痛又委屈，他好像永远都不会考虑到她的情绪，总是想要就要，这种不被尊重的感觉让她难堪。她返手在他身上发泄似的乱抓，他却当作调情，只单手就把安心的手绞在一起，另一只手掐住安心的细腰用力往下压，下身开始有节奏的律动。边动边道：“宝贝，我今天一出门就想你，想了一个上午了。想得这里生痛。嗯……好舒服……”
    在强势的他面前，杜安心永远没有办法抵抗。安心拧着眉强自忍耐着。心里面不甘，她很恶意地数着数，十，十一……二十……三十……
    紧涩的摩擦很快就让王立讯全身抽搐，激情喷薄而出。强烈的痉挛伴着从心底深处发出来长长的激扬的嘶吼声，王立讯颤抖着几乎把安心的身子紧嵌入自己体内。
    发泄过后，他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话：“宝贝，以后在家里你就穿裙子好了，不要穿内衣。这样比较方便。”
    安心低着头弄好自己的衣服，然后拉开他的手，站起来一言不发就朝楼下走。
    王立讯愣了一下，跳起来问，“你怎么了？”
    安心不理会他，走到楼梯口时脚步有些踉跄，扶着骑墙顿了一会，强撑着举步。
    即使走不动也要离开他吗？王立讯生气了，大步追上来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把她扯回来，挡在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跟我发什么脾气？有话就说啊！”
    “……王立讯，你把我当作什么？就算是妓女也需要休息的吧。”
    “你说什么？”王立讯眼中风雨欲来。
    安心狠狠将他的手一摔，恨声道：“还用得着我说吗？你那些朋友都心知肚明！我就是你拿钱买的一妓女！没关系，我不在乎！回头去看看日历，我俩的交易时间还有多长啊？啊？”
    王立讯气极，大掌一扬，又要动手，可是那手停在半空，竟然不敢落下去。安心冷笑着看他，下巴抬得高高的，明显的桀骜不驯。
    “杜安心，你这么说不仅是侮辱了我，还侮辱了你自己！”
    “少拿这种场面话来堵我！侮辱我的不就是你吗？是谁跟David他们说我是个舞女？对，我是个舞女，可是在你之前我还没有出卖过自己！你用不着那样委屈！你比我能干净多少？啊？大情圣！”
    就算再三告诫自己跟面前这人走不到最后，有些事情不用太在乎。可是阿迈说过的话还是一直像条毒蛇在她心里钻，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矛盾重重。
    “你！”王立讯又气又急，一时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以前阿迈他们约他总约不到，早就知道他在追魅色里跳舞的女孩儿。他是一直没有瞒过朋友们，可是他也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啊。
    他这么用心地对她，她一点感受不到，别人一说闲话，她就能往心里去，说实话，他真的有些委屈。可这些话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来。
    他想了想又问：“你听谁说我是大情圣的？”
    王立讯没有立即反驳她的话已经令她心里极不舒服，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伸手将他一推：“你管我！给我让开！”
    唐如岚不知何时上了观景台，正悄无声息地立在王立讯身后。安心这一推正好把王立讯推撞在唐如岚身上，唐如岚一声尖叫，脚向后一崴，身子一歪，顺着楼梯就滚到了转弯处。
    两个人都吓坏了，王立讯几步跨过去，伏在唐如岚面前颤声道：“小岚，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楼梯到转弯的地方是个旋梯，只有四五级，并不很高，可是为了美感，梯级与扶手都采用凹凸不平的岩石原貌，唐如岚还是被擦伤了。她的额头和左边颧骨处都磨破了皮，慢慢地就沁了血丝出来。她轻声呻吟着，抬了抬手臂，又试着挪挪腿，忽然痛叫一声：“哎呦！这只脚好痛！”
    安心扶着旋梯跑下来，迟迟疑疑地想伸手帮助她，王立讯一把拨开她，覆手上去轻轻按了按，唐如岚躲闪着哭出声来。王立讯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慢慢地朝下面走，边走边道：“可能骨折了，你不要乱动，我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他暂时忘记了与安心的争执。安心从激动的情绪中突然就过度到惊恐，然后又被人遗忘，不觉心灰意懒。是啊，人家才是一家人，关键的时候看得到，自己算得了什么呢。（橘*泡泡鱼 手 打*园）
    懒怠地靠在梯级上坐着，不一会竟然沉沉睡去。
    醒过来时已近黄昏，她的电话在衣袋里轻轻颤动，闪烁着五彩的光。她勉力转动已有些僵硬的身体，接起电话。
    “喂。”
    是孙明若的电话。她埋怨安心回来不跟自己联系，然后问她到底接不接拍之前提到的广告的。安心迟疑了一下，说：“我接。”
    也许王立讯很快就不再需要自己，毕竟在他心里亲人最重要。她得为自己打算一下了，寻找工作是很必要的，莫非离开他就不用吃饭生活了么。

    唐如岚应该没有大碍，王立讯当晚回来时并没有多焦虑，只是也没有理睬安心。安心径自洗漱，爬上床背对着他装睡，很快就真睡过去了。
    第二天王立讯起得很早。他这几日研究室似乎又有了新的立项，安心曾听他在电话里边跟人谈起外出考察的事。
    临走之前他望着安心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出去了。
    安心在他走后也收拾好自己，拎了小包准备出门。广告面试就是今天，跟明若电话里约的是早上九点钟，现在七点半，时间虽然充足，可是她不想在屋子里久呆。
    走到小花园里跟刚果道别。文姨正好端着小盆子淘米水出来浇花，见了她便问：“杜小姐这是要出去吗？中午回不回来吃饭啊。”
    “可能回不来，别等我就是了。”
    安心随口应着，正要出去，文姨又道：“刚才给唐小姐送早餐，她还问起你呢。”
    安心怔了一下，朝唐如岚那间屋子方向看了看，问：“文姨，她伤得严重吗？”
    “没大碍的，只是扭到了筋气，医生说好生将养两天就好了。”
    经过中间的房子时，安心迟疑不决，顿在道上想了一会，还是转向唐如岚的屋子。
    不管两人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这次是自己不小心推撞到她，连看都不去看一眼似乎有些过分。
    唐如岚的屋门虚掩着，她轻轻敲击，得到清脆的请进声。
    看到是杜安心推门进来，唐如岚心里头极不舒服。

    表哥非常宠爱杜安心，他自己在生活上也是个很挑剔的人，所以把她以往的那些T恤大外套什么的全都丢掉，三不五时就给她添置新衣。现在他两人的衣帽间里杜安心的衣物已经远远超过他的了。
    杜安心现在跟初时道清心园时那副清汤挂面，廉价T恤加身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她身材本来就很好，衣服胡乱搭配穿出来也会有种精致的感觉，随时随地都显得很亮眼，这点真的让人妒嫉。
    不过这女人也仅有外表而已。昨天无意中听到那个秘密，原来表哥跟这女人之间完全是赤裸裸的金钱交易，而且还带有时间限制！唐如岚虽然因为更加地瞧不起她，但心里却松了口气。
    杜安心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唐如岚，说：“对不起，昨天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吧？”
    唐如岚盯着她看了许久不发一言，她那种神情像极王母。
    安心得不到回答，耸耸肩准备离开。她真是自找没趣，干嘛拿热脸来贴别人的冷屁股。
    唐如岚却叫住了她：“站住。”
    她的语气极为傲慢，安心很不想理会，但还是停了下来。
    “杜安心。你准备几时离开我哥？”
    这话可不是跟王母一模一样？安心万分后悔自己冲动之下口不择言，让唐如岚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她天天都在眼皮底下，以后还不得把自己烦死。
    “这件事并不是我说了可以算的。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唐如岚有些语塞，她敢去问表哥就好了。昨天表哥一直陪着她看完脚伤，期间神不守舍，往里面的主人房起码看了几十次，他有多在乎这个女人完全形于颜色。
    “……是不是钱的问题？是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安心的表情立刻疏离起来，“谢谢，我并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是代价。我哥真正得到幸福的代价。我觉得非常值得。”
    “那是你的以为。杜安心纵然低下，也决不会接受你们的所谓代价。……你是不是以为像我这种人就不会生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想提醒你，太贪心只怕会得不偿失。”
    “我真是后悔来这里一趟。”
    安心抬脚就走，把唐如岚气急败坏的交换远远丢到身后。
    孙明若跟她约在城中心的金戈广告大厦下边见面。金戈的规模很大，安心得知她家男人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总时，还有些吃惊。怪不得两个人总是搞神秘，像他那种身份应该很注重形象吧。可是明若都不会觉得委屈吗？（橘*泡泡鱼 手 打*园）
    她赶到时，明若还没有到，坐在金戈旁边的小咖啡厅里，要了杯红茶慢慢喝着。她选的座位靠着对外的玻璃窗，明若到的话，这里边也可以看得到。
    等了大概有三十分钟，已经接近九点。
 安心百无聊赖到处看，无意中瞥见咖啡厅的左边巷道里驶来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出巷口便停了下来。
    穿着白色中长袖风衣的孙明若从车里面出来，精致的淑女正装让她显现出一种婉约的风姿。可是附头下去跟车里的人说话就露了陷，没说得几句她便张狂地叉着腰笑得花枝乱颤。
    那车很快滑出巷道，直驶入金戈的地下停车场。
    孙明若左右望了我，等了一会，才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来。边走边掏电话拨打。
    安心嘴角浮出淡淡的笑，伸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果然，三四秒后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望着孙明若在大楼前东张西望的模样，喂了一声。
    “喂，女人。迟到一分钟请我吃一次饭。十分钟请五次。”
    “想得倒美。回头看你后面咖啡厅。”
    孙明若的白色风衣甩了一下，转过来看见了坐在玻璃窗边的她，收起手机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孙明若，十分钟干嘛要请五次啊。”
    “我想吃免费餐，鼓励你迟到啊，那是折扣。”
    两个人


都笑了起来，安心近段时间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了。
    明若告诉她说面子工夫还是要做的，所以要先进楼里去面试。两人一起朝金戈的大堂走去。
    走到大堂里，便看见有十几个年班女孩子或坐或站，分散在供人休息的沙发周围。
    “看见没，这些也是来应试的。”明若悄悄告诉安心。
    安心突然觉得有些不忍，“明若，我们这样做对她们很不公平啊。”
    “你这傻瓜，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还有啊，她们也不完全是陪太子攻书，真有资质好的，公司也会留她下来，除了你这个广告，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嘛。”
    “是吗？” 
    “当然是。哎呀，真婆妈。”
    孔明若索性使手推着她走，见她还是犹疑，到电梯口时又道：“其实是我家老男人自已提出来要请你的。他说你条件和气质都适合这个洗浴露的广告创意。只是公司里头还有其他董事，得让他们过过眼，别想太多了啊，先上去上去。”
    并没有预想中的反对，安心这次面试几乎是全票通过。
    这个广告的主创大钊，一个红头发的歪嘴巴小伙，激动地想冲上来拥抱安心，不断地说安心就是他想象中的最佳model。
    安心不知他是为了讨好推荐自己的老总，还是真有那种咸觉。怎样都好，她非常高兴。能接下这支广告也许就是改变现状的契机，她期望着自己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没想到金戈的效率那么快，当场通知她说两天后开始正式拍摄。
    为省麻烦这事她并没有告诉王立讯，因为她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第三天早上她告诉文姨说要去看朋友，晚上才会回来，然后直接打车到了金戈。今天的拍摄地点就在金戈的某个摄影棚里。
    之前她并没有看到这支洗浴露广告的提案，她不是专业广告模特，没有考虑太多。工作人员提前一小时才把文字和构图给她，她拿到一边认真他看，这一看心里就开始发怵。
    一只白色的娇小玲珑的猫，不断穿越各个时空，每到一处都会幻作冬种形状，当然不管啥形象都不会太受看，甚至于有几种完全称得上是奇形怪状。最后它来到现代，落到铺满xx沐浴露的浴缸里头，钻出来时化成浑身光裸，充满魅惑的美艳女人。顿时光芒四射，托出沐浴露主题。
    安心早知道是沐浴露广告，也想过多少都会有些曝露，电视上都是露点美背美腿什么的来引人遐思，那个她还能接受。不过这个提案的尺度好像有些大了，除了基本三点会被泡沫遮住，其余的几乎会全露光光。
    明若并不是这个创意组的成员，她怕安心拘束，一有空闲就跑来陪她。安心拿着文案给她看，愁眉苦脸她道：“明若，这个好像太那个了。”
    孙明若笑道：“太哪个？又没叫你全裸上镜。”
    “可是会露屁屁哎。
    “有什么关系嘛。你没见大街上穿短裙热裤的女生弯下腰也会露半边屁股，那叫性感。”
    “人与人不同，我不习惯嘛。”
    孔明若不怀好意地探头去看她后面，安心下意识双手护住屁股。这个死色女。
    “难道你那里有胎记？刺青？或者——吻痕？小问题了，后期处理弄得掉。杜安心，你身材那么好，不要浪费哦。”
    安心在她说到吻痕时已经羞红了脸，呸了她一口，道：“这样子对着那么多人会很奇怪哎，你不觉得很色情吗。而且以后播出去，人家会不会说，说……” 
    “杜安心，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人家汤唯拍电影还全裸上镜呢，你这算什么？半个点也没露，光屁屁又算什么？看得见他还能摸得着？还色情呢，我看你才是满脑子淫秽思想。”
    安心被她抢白几句，气得想扑上去撕她的嘴：“该死的家伙，我淫秽还是你这家伙淫秽啊？……别开玩笑了，我是真有些害怕，可不可以叫他们改一下啊？” 
    孙明若指了指她背后，安心顺势一看，只见红头发大钊正站在她后头，杀气腾腾地蹬着她们，想是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只言片语。
    “你敢跟大钊提改方案我服你。这个可是他准备申请创意大奖的广告，人家为了它已经奋战五个通育了。”
    明若夸张地在自己颈上作了个杀头的动作，安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大钊走上来在她肩上猛拍，拍得她直向边上歪，以绝对震撼的声音道：“Rnelease your heart！开放你的心灵，开放你的思想！飞起来！为了艺术！open！OK？”
    安心被他震傻了，眼晴一眨一眨象吃奶的芭比。
    孙明若瞪了大钊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以为你是选秀评委啊？我告诉你啊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吓着她我跟你没完。”
    说着也拍拍她的另一半肩脖，说：“没事，到时会清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你要害怕，最多我请假留下来陪你好了。”    
    安心终于操刀上阵。
    其实这群人对这个广告相当重视，工作起来非常认真。根本就没有什么别样心思在里头，给她作的防走光工作也相当到位。安心被他们的态度感染，在导演的循循善诱下，浙浙也投入进去了。
    进程一直很顺利，除了从浴缸里站起来那一幕。
    安心虽然没什么经验，可是她在表演方面很有悟性，基本上一点就通。完了后连挑剔的导演也赞了她几句，大钊更是当她面对着明若大肆赞她，说她是个极品女人。他的口无遮狂的闹得她小脸徘红，差点把头埋到衣服里面去。
    应导演的要求，安心在浴缸里至少坐了二个小时，从浴缸里站起来时，安心的头忽觉眩晕，身子猛地一晃，差点向前栽去。幸好那个浴缸底部带按摩，不太规则，她晃了晃还是扶着边沿站稳了。明若在旁边看得心惊，冲过来问有没有事，安心摇摇头，正常人连续保持一个动作坐上两个小时，一下子起来也会发昏，她这整个白天就中午吃了点面包，喝了点矿泉水。不晕才怪。
    这一场拍摄大概在下午五点多结束。
    毛片小样很快出来，安心看到时总觉得有些怪异，片中那个艳光四射，美得不可思议的女人一真的是她么？
    宣布结束后，大钊和导演在交头接耳，工作人员们各自收拾。
    明若本来陪着安心收拾东西，接到神秘电话后又鞠躬又哈腰的道歉后消失掉。
    安心知道是她家那位打来的，好笑之余，忽然想起自己在开拍前关了手机，拿出来打开一看，心里顿时有些发慌。那上面的未接来电大概有二十多个，时间从上午十点过到现在，间隔不等，全部都是王立讯打来的。
    大钊跑过来说晚上请她吃饭，顺便讨论一下明天的拍摄安排。安心摇头拒绝，不顾他的挽留，勿勿忙忙告别出去。
    站在大楼外面等出租车的时候，王立讯专属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她一时间竟然不敢去接。站在原地发了会懵，铃声唱得过往的人都为之侧目。再想想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啥要做的这般畏缩，这才毅然接起了电话。  
    “你在哪里？" 
    有别于以前的火爆，他声音很低很沉。安心心里忐忑，讷讷地道：“在大街上，刚跟明若分手。”
   “在哪里我来接你。”
    “啊，不用不用，我已经打到车了，马上就回来。”
    “今天我们在外面吃晚饭。你直接到XX餐厅来。”
    状态不对啊，打了这么多电话没接，他居然不发火、难道是有什么喜事吗？听他语气也不象啊。管它的，车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现在两个人间本来就打不湿拧不干了，见面再说吧。
    xx 餐厅？离这里很近的，前面街角转过弯就到了。
    安心摸出包里的小镜子，再仔细对着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不妥后便举步向那方而去。
    xx 餐厅最著名的就是它的法国蜗牛。据说那是直接从法国空运至a 城的。这个说法并不是很令人信服，因为很不巧a城正是个盛产蜗牛的地方。谁会舍近求远花重金去购这个呢？难道法国的蜗牛确实比中国的大？不过它的做法倒是仿自法国人的方式。
    蜗牛高蛋白低脂肪，蕴含许多对人体有益的元素维生素，俗称肉中黄金。它适合各个年龄层的人食用。
    这里王立讯以前带安心来过，安心最喜欢吃烤蜗牛。先取出蜗牛肉，然后拌上作料，再塞回到洗干净完整的蜗牛壳里，经烘烤后以特制的叉钳配合食用。手续很麻烦，但的确很美味。
    王立讯已经订了位，不过人还没有到。
    服务生把安心带到座位面前，那是间豪华且精致的vip房。安心暗骂奢侈，两个人吃饭弄那么多讲究干嘛，真是太不务实了。
    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她有些无聊，四周转着脑袋看。  
    这间房里苗两位穿着酒红色制服的漂亮小姑娘，显然训练很有素，客人只有一个，她们照常目不斜视。垂手侍立在门边。
    有服务生端着饮科和点心上来，布好后站着不动。安心也知道他是等小费，从钱袋里里拿了票票出来，心疼得要死。可能很快就要自力更生了，每一分钱都应该用在刀口上。这个王大猪头，没事摆什么谱嘛。
    那家伙在十五分钟之后赶到。他穿着竖纹的紧身黑色衬衫，领口以下有两颗扣子未扣，现出部分健康铜色的胸肌。黑色休闲裤，外套暗蓝色的修身西服，额头眉间惯性轻拧，面目冷峻带不羁，身材高大健美，走起路来潇洒随意，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得要命，连那两个一直目不斜视的漂亮妹妹也忍不住偷偷跟随他的脚步。真是蓝颜祸水。
    安心看着他走过来，心里剧烈挣扎，是先坦白自己的所为，还是等他开口拷问。
    服务生为他拉开座位让他坐下，并递上菜单。他直接点了烤蜗牛，还记得上次安心吃这个吃得有点撑到。还点了些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她喜欢的。
    他点餐的过程中安心已完成自我和他人分析，她告诉自己说你傻啊，他都不提你提什么，就算他问及了你也要拼死捍卫自己的权利。现代女性都独立，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为何不能外出做事。
    他看了看安心，把单子递给她说：“你看还想吃点什么。”
    安心摇头。这些已经足够，何必浪费。
    漂亮小妹给他斟上咖啡，他看也不看，拉过安心面前的果汁大大地吸了一口。
    安心皱眉说：“干嘛喝我的，你自己不是有吗？”
    他冲她露了露白牙：“我喜欢果汁。”
    小妹立刻给他换上果汁。他抬起大眼睛“专注”地盯了人家一下，盯得小妹芳心砰砰乱撞，犹不知道自己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用餐时王立讯假作漫不经心，提及了周末会在王家老宅举行的寿宴。
    原来他今天破例没有发脾气，是怕安心与母亲不和，到时会不出席父亲的寿宴，所以刻意讨好，希望她看在自己态度良好的份上，陪同自己一起前往。
    安心果然低着头不说话。

    王立讯心里着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的，礼物我也备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参加就可以了。”
    安心暗翻白眼。当然不用做，你家能干表妹和你妈的干女儿都万中挑一，我能做什么，难道前去给人家当反面教材？况且唐如岚已经说过，他母亲在寿宴上会宣布他与路时春的婚讯。这事的可靠性姑且不论，只要路时春出现，不管她在不在乎，人们都势必会拿异样的眼光来看她。她可不想给别人做参观物。
    “你也知道你妈妈对我的态度，我去只会给她添堵，还是算了吧。”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你。我妈妈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当着亲戚朋友为难你的。”
    “……我学不会应酬，只怕给你丢脸。”
    王立讯愣了愣，想了一下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于是说：“这次在老宅请的全是亲戚和好朋友，至于生意上的那些，爸妈会另行举办酒会邀请他们。”
    “……干嘛非得让我去……”女人小声嘟囔着。
    王立讯有些忍耐，他说：“安心，我一个人努力是不够的，有时候你是不是也应该在旁边支持我？”
    “……”
    “安心，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安心心里一动，“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嗯，只要合理。”
    安心高兴起来，接拍广告不算无理吧？那么就算他知道问题也不大了。去寿宴的话，就如他所说，那里人多，王母她们又要面子，未见得有功夫惦记自己。至于面对路时春，她以前又不是没有扮演过鸵鸟。于是点头答应了。
    安心心情稍稍放松就开始优待自己的肚肚。忽然间发现两个小妹服务的对象不知何时全部都变成了王立讯，一个站在右边给他使叉钳拔蜗牛，一个细心地为他切割着烤小牛肉条。她愤然想到，都说顾客是上帝，原来上帝也要分男女。
    王立讯见安心晶亮的眸子盯住他这边，叉子把蜗牛壳都叉得稀烂，瞟瞟左右，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心里不禁得意，这个别扭女人嘴上总是不会承认，其实她还是很在乎他的。
    他绅士地请小妹离开房间，并叫她们未得吩咐不用进来。看着小妹们撅嘴离开，他把含笑的眼光投向对面那个埋着头猛吃的女人。
    “过来。”他说。
    那女人假装听不到，吃得个满嘴巴油光。
    “杜安心。”
    “唔唔。”很忙碌的样子，这才从食物堆里抬起头来，无辜地望住他。
    他拍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女人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挨到他身边，被他用力拉下，跌坐在他的腿上。他的大腿健壮有力，贴合温暖，比最好的沙发还要来得舒适。
    王立讯拿起餐巾，轻轻为她拭去嘴上的油渍，然后又拿起叉子，把弄好的食物一样样细心地送入女人的小嘴。美好的食物带来暖意，女人的身子很快就温软如春，吃着吃着就自动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了起来，惬意又享受。
    其时安心的头发已经半长，好生抓拢也可以扎成小小的一束。王立讯以手指轻轻梳拢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说：“把它蓄起来吧。长发的女生招人疼。”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梳得安心心痒痒。面对他时总是如此矛盾，一方面不断的告诫自己要保持警惕，不要再轻易动摇，因为你们两个人不可能。一方面又忍不住去在意他对自己或别人的态度，也会为此而心悸。
    她真的很没用，为什么总学不会控制自己。如此感情能够收放自如的话，也许她会活得比现在潇洒许多。
    用完餐后时间尚早，两个人在街上散了会步。经过一家影楼时，正好有小妹在外面揽客，说什么半价大酬宾。
    王立讯看了一眼，忽然拉着安心走进去。机灵的小妹立刻跟进来把两人好生招呼住，端茶水送影集的十分殷勤。
    安心悄悄骂他发神经，以前最排斥照相的人不就是他么。被骂的人居然还喜上眉梢，悄悄回道：“是啊，有部片子叫什么神经侠侣的嘛，咱俩就做那个。”
    他硬拉着安心照了一系列的照片。
    婚纱照安心执意不肯，给的理由是那个不是开玩笑，要认真对待。他只得作罢，并说准备好了再来。不过以生活照而言，在摄影师的调教下，在王立讯刻意地培养下，两人的这些poss也足够甜蜜了。
    王立讯把小样拷贝到自己的信箱里去，约好实物出来直接送到清心园，然后才春风满面地搂着安心离开。
    沐浴露广告连续拍了两天就结束，安心又留在了清心园。现在就只等看定稿片了。
    因为安心意外听话，王立讯这几天心情都变得飞扬。
    这日王立讯又是中午一下班便跑回来，满面的春风遮也遮不住。安心那时正在小花园里蹲着逗刚果，他悄然无声走到安心身后，一把把她捞了起来，高高举起转圈。
    “宝贝，你好像又长重了。”
    安心因对他的隐瞒还是有些愧疚，并没有象往日般冷脸对他，只是捶着他的肩膀叫：“讨厌！快点放我下来！”
    问及他什么事这样高兴，原来研究室在邻市又签下了大项目，如果做得顺利，收益自不用说，还有资格申请国家级奖励。虽然他也不见得很在乎这个，不过这次机会对于上次奖项的丢失，无疑算得上是种补偿与激励。
    他笑着说：“这次做完后我想把研究室暂时交给李清，他挺有能力的，我可以空下时间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立讯把她紧紧搂住，兜头下去没头没脑地亲她。安心一边挣扎一边说：“不要闹，文姨她们还在那边。”
    王立讯哪顾得了那些，边咬着她的嘴唇边道：“怕什么，她要看就看好了。难道孩子都有了，她还不知道这个。”
    “呸，你真不要脸。”
    “我要脸干什么？要你就行了……”
    安心奋力抵着他，也抵着那份酥痒。拿眼去看文姨他们时，已经不在先前的地方了。嘤了一声，她放弃了抵抗。王立讯大喜，把大手伸到她衣服里去零距离接触。
    “宝贝，刚签完协议我就想你了。让我好好抱抱。”
    安心那娇嫩如初生婴儿的肌肤触感令他腹热，再也不能忍耐，他抱起安心跑进卧室，一脚踢上门，把安心往大圆床上一扔，故意作出淫魔样：“嘿嘿，我来也……”一头就扑了上去。
    安心无助曲卷着白玉凝脂般的身子，却被他坚硬的躯体压住，手脚并用，强行展开成一个完全的大字。
    男人在做家事方面永远笨拙，不过脱起衣服来一般都很有天分，两人很快就坦诚以对。
    铁砂大掌带着火热在女人姣美的身体上放肆流窜，美妙的快感顺着大掌钻入他充血的脑袋之中。
    他的大手一定带有魔力，她很快便被引出了性欲，丰满的胸部现在也因渴望他而疼痛。她知道不该任由他摆弄，可她哪里控制得了不争气的身子。她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却依然嘴硬。
    “除了这样子折腾我，你还会什么呢？”
    “我会的可多了，宝贝，要不要一样样试给你看？”
    男人手下抚爱不停，笑得极其淫荡。他太清楚小女人的弱点了。
    女人哪里抵受得住他肆意的挑弄，头抬起来又重重地跌下去，浑身抖得不像样子。双腿大张到不可思议的角度，两个乳房都已被他揉掐得紫痕斑斑，变成各种形状又立刻恢复，那里的弹性实在太好，永远令男人为之疯狂热爱。
    男人附下头重重吸吮，膝盖顶起在女人下体旋转研磨，故意问：“这样舒服吗？要不要再换姿势？”
    “下流……啊……”
    高耸的顶端被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大力的吮吸令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快从体内喷发，下体处的研磨更加疯狂快速，疼痛伴着快感袭击全身。
    “阿讯啊……不要这样……”
    红艳艳的小嘴毫无力度地抗议。安心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推开这个色鬼，可偏生被他上下抚弄着，力气流失得很快，软绵绵的小手伸出去不但拒绝不了他，反而像是在助纣为虐。
    “那要哪样？这样？”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立起来，抚着铁剑在女人眼前晃，作势想要插入她的小嘴。
    女人吓得求饶，“不行，太大了……”
    男人愉快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还不了解，这个是你的福气。”
    “啊啊！不要说了！不要脸……”
    “总在这时候说你老公不要脸，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只怕放开你，你又会哭着喊着求我回来。”
    “你你……”
    他快意地笑着，抬起女人的下身一举而入。最初怕她受不了，只是缓缓移动着，边移还边问：“宝贝，这样可以吗？喜欢吗？”
    安心涨红着脸儿，不敢开口，她知道自己一旦开口，逸出的声音除了羞人的呻吟，绝对不会有其他。
    男人很不满意，拉起她的上身，大口再次将她的一只乳房纳入，不停吮吸咀嚼。征服野性的快慰控住他的全部感官，他再也无法对女人联系，健腰猛挺，加重力道狠狠地捣弄，女人被他撞得连连向后移动，最后被卡在他的腰部与床靠之间，在一记重重的插入之后，再也无法矜持，小口中吐出一连串悠长的呻吟。
    狂冲猛撞间他突然弄到她的敏感处，她尖声叫起来，双手在床靠上乱抓乱挠：“啊……要坏掉了啊……放开我……啊……”
    王立讯不但不放，反而着意在那处辗转擦弄，安心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以为自己即将在高潮中死去，情最浓时她弹起来抱着男人哀哀地叫着：“带我去……带我去吧……”
    大床上裸身男女相拥喘息，洁白的床单某处已经粘稠润泽。男人用自己宽大的身子替女人遮挡着，以一种最为霸道的姿势把女人包纳入自己的胸怀，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逐渐沉沉睡去。
    激情过后安心心里头浮起重重的懊恼。原来可笑的不是男人而是自己，反复告诫自己要逃离开他，结果却连他一点的挑逗也经受不起。
    安心刻意不去想整个过程中自己的表现，因为这只会令她更觉羞耻罪恶。可是这样狂猛的激情哪是她不去想就能遮盖的，她只好告诉自己说部分男人可以把性与情完全分开，原来女人同样也可以。
    真怕到不得不分开的时候，自己会舍不得这个温暖舒适的怀抱。贪念太多，她觉得自己已经堕落。
    他的嘴唇贴在她凌乱的头发上头，她试着微微挣了一下，男人把她搂得越发紧。就算在睡梦之中，他的占有欲还是那样的强烈。

    难道凭这个就能走到最后吗？不知怎的，她脑海里突然浮起很久以前，记忆里那个黑色的清晨。
    那个原本阳光灿烂的早晨，青春飞扬的少女怀着满心的喜悦，跑去找自己最好的朋友，想要跟她分享女生间最为私密的话题。
    就在前几天，她终于把自己保留了十几年的童贞献给那个她深爱着的清俊少年。那个真的好疼，并没有书上说的那种濒死的高潮，她只觉得自己差点被那个笨蛋给折腾致死。可是看着他满头大汗笨拙的模样，作为女人的满足与骄傲却又油然而生，他附在她身上的可爱模样令她很有一种做母亲的自豪呢。
    她知道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她快乐地跑上宋家二楼，性急地拉开房门，正好听到人说：“不准让安心知道。”
    那时候的她天真单蠢，还以为是有人在跟自己开玩笑。但随即出现在眼前那不堪的一幕告诉她，她的自以为是简直可笑。
    那种打击真的是致命的。一个骄傲自信的女孩子付出自己最珍视的一切，却换来最无情的背叛，而且竟然是和自己最相信的好朋友。这叫她怎么受得了。
    那少年一贯的冷静全部灰飞烟灭，他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他为自己辩解，可她当时只觉得愤恨，哪里听得进去。她当着他举起剪刀，剪断自己引以为豪，他最爱的一头长发。纷乱翻飞的青丝之间，她看不见他绝望的双眼。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蓄头发。
    心里头有突如其来的疼痛，她想起白天餐厅里王立讯轻抚她头发时的呢喃。
    与他在一起，有那么短暂的一段时光，她也以为自己能够再次长发为君留。现在想起来，深爱的是和哪个人不是很用心很认真呢，可是，现实无情，命运总有它既定的安排，人在它面前时那样的渺小而无力。她从前拥有那么多尚且无法与之对抗，更遑论一无所有的现在。
    也许，这一辈子她也无缘长发了。

    即使内心抗拒，周末的宴会也还是如约而至。
    除了安心，清心园里的人都提前去了老宅，王立讯本想拉着安心一起，可安心死活不肯。临行前他千叮万嘱加威胁利诱，只怕安心又临时脱逃。安心保证再三，他才离去。
    晨光里的院子静谥美丽。主人房这边的玻璃大门如果没有反光，会以为那里根本什么也没有。
    小花园里的花树搬了两盆进来放在门前，既可以做装饰也可以提醒进来的人小心别直撞上去。黑色的高脚花盆，树躯直立有型，有一盆是结了青涩果子的柑橘，还有一盆是形状特意做成海滩椰树模样的散尾葵。
    玻璃门以内便是全白瓷的地板，拖整的非常清洁，简洁大方的现代家居布置令每间房内都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这里的环境真的很好，空气是那么清新，天空是那么透明。屋顶上的小观景台，室内的落地玻璃海景图，不管哪一个角落，都可以令人流连极长的时间。
    把刚果一天的食物准备好，又上蹿下跳地好好享受了会无人的清静。如果可以的话，安心真的不想动身出门。
    已经是十点过了，从这里道老宅就算是打车也要接近一个小时。真的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了。
    安心慢腾腾地向外间走去。客厅里光线比里间要来得暗些，大门时紧闭着的。她觉得有些奇怪，外面有大铁门，这一带治安也很好，这道客厅门基本上就是一装饰，很少见到它会关上。
    走上前拉门，大门纹丝不动，看来是谁大意锁住了。她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锁孔倒是转动了，可门居然还是拉不开。
    怎么回事？安心退后一步，左右查看。是太久未曾关闭，哪里卡住了吧。
    看不出端倪，逐渐有些着急。脑子中忽然灵光一闪，莫不是有些不愿她前往老宅的人做的好事？
    她虽然不想前去，可王立讯那样殷切，如果这次逆了他的意，他岂不恨死她。
    心里有些上火，抬起腿狠踢一脚，然后跑到沙发前的大窗户去试着推拉。窗户也锁死了。不过这种窗户是塑钢整窗，她知道这个是可以从里边整块取下来的。于是找了起子出来，伸到窗框下用力撬高窗体，然后小心翼翼地捧住窗体底部。窗户是整块的很重，安心没有那么大的气力，只能倚靠墙壁的力气托按着往下放。快要放好时手软得无力，那窗户砰的一下坠地，差点没把安心脚背给砸进去。安心拍着胸口叫侥幸，她把包包先扔出去，然后爬到窗台上往外一跳，落地时没站稳，屁股跟大地亲密接触了一下下。揉着屁股爬起来看时，果然见那大门外往日作装饰的门扣用老式大铁锁拴到了一起。咒骂着坏心的某些人，安心拎起包包朝铁门边跑。
    刚跑到门前又气得跳脚，大铁门外同样上了道铁锁。这么低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这些人还真是瞧得起她。
    清心园的铁门足有五米多高，中间没有可以踩的横栏，顶部还有很尖锐的铁枝。那原是为了气派做成的，现在全成了障碍。要想从上面翻出去基本上很困难。安心没有办法，只好掏出电话打给王立讯，许久都没有人接听。怎么办？安心急得团团转。眼看时间已经指向十一点，她牙一咬，把包包挂好在身上，双手一搓开始挑战大铁门。
    王家老宅里非常热闹，王立讯陪着父亲坐在客厅里跟老家的亲戚们说话。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他开始坐立不安。跟父亲说了一声，悄悄走到人少的地方，想要给安心打电话，手机却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跟旁边的人借了电话来打，安心的声音在线那头听起来有些急促。她说就快到了，没说得几句便挂断了他的电话。王立讯放下电话心里就有些不舒服，现在都什么时间了，她为什么不早些出发，很明显是没有把他家的事放在心上。
    抬眼见路时春陪着母亲在院落里忙进忙出，这么凉的天额上都沁出了亮晶晶的汗水，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安心几乎是踩着点在寿宴开席前赶到老宅。
    一脚迈进王家大宅的外院，便见唐如岚坐在院子里的一把藤椅上指挥人摆布东西，看到她时唐如岚眼睛里有一刹的惊诧，很快便转变为明显的讥笑。
    安心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爬下铁栏时她的米白色休闲裤和粉色小西装外套全沾染上铁锈，掸也掸不掉。小腿某处还划了条口子，虽然不太明显，可到现在都还有点痛。
    本来指望到了这里会有地方可以买到衣物更换，谁知大宅离街市竟然还有很远，王立讯又打电话催促，她着急之下将心一横，骗自己说这个跟迷彩服也差不多，急急地赶了过来。
    王母也看到了她，根本当她不存在，头一扭拉着路时春径自去忙活，文姨她们没有在前院，这院中的其他人安心一个也不认得，站在院落当中发了会怔，不知该朝那方走。幸好王立讯很快就从里屋出来了。
    王立讯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就来气，一把将她扯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存心的吧你。”
    安心正想分辨，厅屋里有人扬着声音在叫王立讯，王立讯瞪她一眼：“回头收拾你。”牵着她进了屋子。
    正厅里坐满的全是王家的长辈，麻麻的一片花人头。两个人刚走进去，所有的目光都投射过来落到他们身上。
    安心不是大家族出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有些局促不安。王立讯捏着她的手紧了紧，似在给她鼓励。略定了定神，她随着王立讯的指点跟每一位长辈问好。问到后来头都昏了，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王立讯介绍她的身份是女朋友，她很明显地看到大部分人眼中存疑。管它呢，把今天应付过去才是正道。
    王家的亲戚太多，院落那么大，竟然也容纳不下，于是学着当地的风俗，把桌席摆到了门外，安心晃眼看看，只怕也有二十多桌。
    王立讯指点安心的个性，特意把她安排来跟几个要照顾小孩的婶婶同桌，他自己随着父母挨桌敬酒去了。
    那几个婶婶忙着看护自己的小孩子，基本上连话都没怎么跟安心说，她乐得独个儿大快朵颐。
    吃着吃着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子挨着安心，扑闪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她，安心正想发挥一下爱心去抚他的小脑袋，他张口就问：“姐姐你是狐狸精吗？”
    安心傻了，下意识瞟了那几个婶婶一眼，她们似乎都只顾着喂饱自己的孩子，并未朝她这方多看。
    回过神安心便装凶狠样瞪那小鬼头，可他一点不怕，笑嘻嘻地说：“我姨奶奶说路姐姐才是表叔的媳妇，可是表叔又说你是他女朋友，那就是狐狸精罗。”
    婶婶们的动作明显地慢了下来，安心似乎看得到她们竖起的小尖耳朵。
    如果不是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真的很想伸手去掐这臭小孩的嫩脸。装着很亲切地贴近他，咬牙切齿小小声地说：“谁教你这些的，坏小孩。我才不是。”
    “那你是不是怀孕了？”
    安心大窘，吓得左右看，一把把小鬼头拉过来，用了很大的力气假装抱他，仍然以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警告你啊，胡说八道会烂嘴巴。”
    “可是，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啊，狐狸精抱着小孩子来，原来的媳妇就哭着跑了。”
    “你这坏小孩，学校里都学些什么啊，……你哪个小学的，是这附近的吧，你们老师是不是姓王的，我认识你们学校里好多老师，我要告诉他们你是个坏小孩，让他们好好教育你。”
    她不可能连一个小孩子都唬不住吧，王是大姓，这里又是王姓聚集地，她想说诈他一诈，让他不敢再乱说话。
    小男孩子大眼睛里立刻包起一汪眼泪，挣扎着离开安心：“我老师才不姓王，我老师是陈老师，我要告诉我妈妈，说你这个狐狸精要做坏事了。呜哇……妈妈！妈妈……”
    四周无数炙热的眼光投送过来，王家的人为何都那么热情。安心有点吃不消了，埋着头梭下桌往后园子里灰溜溜就是一趟。有点丢脸啊，没想到最后被唬住的竟然是她。
    后园子里边全是修竹，已经是初冬时节，园子里有股挡不住的凉意。她刚刚走进后园，就见到路时春婷然俏立于丛竹之下，心里头顿时有点后悔，正想返身离开，路时春已经发现了她。
    “杜小姐。”
    她只得走上前去。“你好。”
    “呃……今天天气还不错啊。”
    “是啊。”
    “……你吃过了？”
    “嗯啊。”
    几乎同时发问，同时回答。
    真是冷到极点，安心抱着自己的双臂发寒。正想找借口离开，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为你写诗的音乐在静寂的两人间显得很是招摇。
    安心很尴尬，望路时春一眼，不接。
    路时春看她的神情便知是王立讯，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顿了一会说：“你不接吗？”
    安心沉默。
    当着路时春接这个电话很奇怪哎，何况想也知道刚刚才离开他的视线，他找她应该只是想确定她的方位而已，等他挂掉自己就出去好了。
    王立讯的固执程度非常考验人。音乐在竹园里固执地吟唱，身遭的气流随着音乐声升温。安心后悔了，这个时候再来接或者关机是不是都太做作了。
    “……这歌挺好听的。”路时春忽然说。
    “是吗？是他硬要放进去的。”
    安心说完这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故意炫耀吗。
    路时春再好的涵养也变了颜色。那人当日和她在一起，多半都是她去将就他，她给他打电话，除非他需要她了。他的电话铃声也是自己输入的，死了都要爱。可是现在全都反过来了，他还为她做这么不可能的事，难道她的魅力就这么大吗？她并不想失掉风度做妒妇，为何要这样逼她，她也不想恨安心，可是有些事真的由不得她自己。
    杜安心终于稳不住，窘迫地跟她道别，快步离开了后园。她隐隐看到她接起电话一下子又拿开去离自己很远，心里头复杂异常。
    王立讯经常吼骂杜安心。可是以前跟她在一起时，虽然什么都要听他的，但他从来都是非常绅士地待她，当时她还觉得这就是所谓的相敬如宾。现在才知道，那是疏离有保留的表现。像他这种个性，只有在真正亲密的人面前，才会肆无忌惮。

    本来她吃过饭就想告辞，王母说等下有事要跟她谈。其实隐约也猜得出会是什么事，之前唐如岚有跟她提过。但这怎么可能，她至今非常清楚地记得在多伦多最后的那个晚上。
    杜安心昏倒之后，王立讯被她敲昏也一同送到医院，没有过多久他便醒了过来，却完全处在混沌状态。
    她记得当时他站都站不稳，他的身躯又是那样高大沉重，她和唐如岚非常吃力才勉强扶住他。护士突然念到杜安心的名字，他闻声猛力拨开她们，歪歪扭扭地朝那方走过去，谁也拦不住他。他眼焦距都还是散的，并没有真正清醒过来，根本是在凭本能做事。杜安心这个名字大概已经深入他的骨血，他都昏成那样了还记得奔向她。
    她被他毫不怜惜地推撞在医院冰冷的墙上，只觉得这一辈子都没有这样委屈和绝望过。
    那天晚上他就靠着杜安心的病床哪里也不肯去，后来还是趁他又昏睡过去时请来人把他弄到旁边的床上。
    对着满心都只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她心灰意冷，再也无法忍受，第二天一早就订了机票回国。
    她觉得自己已经对王立讯彻底失望。
    她一向是个守信的人，如果不是事先就答应了王母，她不会参与到今天的宴会上来。
    虽然被介绍成王母的干女儿，可是这里有一部分人还是知道她以前跟王立讯的关系。安心的出现多少都会令她感到尴尬。
    王母要她答应在今天当众宣布定婚。可依王立讯的脾气，只怕会当场翻脸，她还丢不起这个人。
    她拒绝了，王母很不高兴，不过她反应很快，立刻问是不是场合太简陋，问她愿不愿意在比较合适的另一种场合里宣布这件事。她低头说要先跟父母商量。
    看得出这个答案令王母失望。直到宴会结束，她都没有再同自己说过一句话。
    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路时春并不是很喜欢王母的这种性格。虽然她嫁的是纯粹的中国大老爷们，可是她的思想却完全是西方人那一套。她不太会为别人考虑，有点霸道，喜欢自作主张，和她在一起领导话题方向的永远都是她。以前为了王立讯她心甘情愿附和她，可是现在，她不想再委屈自己。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王父的寿宴很平和地结束，第二天王父王母便回了加拿大，安心至此终于大松了一口气。
    寿宴后回到清心园的居室，王立讯知道安心弄得如此狼狈的原因后，阴着脸儿不说话，没多久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唐如岚便跛着脚冲进来，指着安心的鼻子大骂，说她是是非精，还赌咒发誓地说不是她弄的手脚。王立讯跟在她后面进来，板着一张酷脸不容分说，又把她带了出去。
    安心也有些疑惑，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演戏，但这清心园里除了她还有谁会阻止自己去参加宴会呢？总不可能是文姨她们吧。想来想去没个结果，她也有些烦了，索性暂时把这事丢到脑后，反正王立讯自会调查，她操什么心。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王立讯已经不在了。
    安心梳洗完便带着刚果去海滩散步，走了不多时便看见唐如岚拉着脸一跛一跛地朝这边来，她不由烦躁起来。王立讯到底怎么跟她说的，这人到底还有完没完啊。
    不理会唐如岚在后面交换，她牵着刚果一阵狂奔，刚果兴奋得直吼，它以为主人跟自己闹着玩。
    唐如岚脚伤未愈，根本追不上她，两下就看不到人影了。
    回到园子里，唐如岚坐在客厅里脸色很难看，见了安心就从鼻子里往外哼气。两个人脸皮已经彻底撕破，再也用不着小心翼翼。安心懒得理她，直接穿过客厅回了屋子。
    当天中午王立讯回来换衣服，说晚上在高唐有个聚会，庆祝阿迈又拿下了一个比较大型的广告。他叫安心估着时间过去，今天研究室很忙，他不能亲自回来接她。
    他走后金戈那方来了通知，明天就可以看到成品片了。她因此一个下午都很雀跃，非常期待明天的到来。心情一好便跑到观景台上拿着望远镜到处看，突然见到从公路那方驶下来一辆白色轿车，她认得那是阿迈的骚包表哥David的座驾。
    眼看着他开车进来清心园，她忙拨电话给文姨，交待如果有人找她就说不在。
    自从那次在医院里亲耳听到David和王立讯关于相互进步交流的龌龊对话后，安心对此人的厌恶终于达到了一个高度，如非必要，她连看都不想看到这个人。
    文姨不一会就回拨电话过来，说David已经知道她就在园子里，执意要见她。
    安心忍不住撇嘴，这个风流种子能有什么正事呢？
    这种活得像种马一样的男子，他的人生除了频繁的播种只怕没有其他意义。为了不耽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使命，安心还是决定拒绝。
    怡然自得地躺在床上看书，门口传来大力拍打声，安心皱了皱眉，这谁呀这是？
    “安心，我是David。”他居然还没走。
    安心跳起来蹑手蹑脚走近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
    “安心，我知道你在里边，我跟你说，今天晚上的聚会你不能去。”
    “为什么？”安心忍不住开口。
    “因为……哎，你相信我就对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原因。”
    “那我要去。”
    “安心，你不要这么固执好吗？我不会害你的。”
    “你不会害我，那你的意思谁要害我吗？真可笑，我无财无势招谁惹谁了？”
    门外有片刻的沉默。
    “安心，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如果你硬要去的话，请忘掉我跟你说的话。我不希望今天我来找你的事有其他人知道。”
    随着David脚步声远去，安心陷入疑云中，他再无聊不可能专门来捉弄自己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David走后安心给王立讯打了电话，问她可不可以不去。语气已经尽量委婉，还是触怒了他。除了毫不意外的不悦，他还冷冷丢下话说：“安心，你心里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趁早把你那些个小心思给我收好了，免得惹我生气。那后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安心有点寒心。其实以前他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可那时怎么就没什么感觉呢。
    高唐是一家个性化的俱乐部，里面经常举行各种主题的派对。
    安心被拦在高唐某小厅的门前时，看着身边进进出出打扮得标新立异的人，不禁开始埋怨王立讯，为何他不说清楚今天举行的是变装舞会。
    打电话跟他这样说的时候，他也很意外，正想叫人给她送衣服，那个看起来有些滑头的服务生忽然告诉她说这里还有一件以前办舞会留下来的白雪公主装，因为高腰处太过束身，很多客人试过都穿不下，他让安心去试试。
    安心拎起那件服装就觉得有亲切感，她妈妈还在世时，简直就把她当成公主来宠，貌似此类的服装给她置办过不少，只是颜色和款式上没那么夸张罢了。
    这件衣服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服务生惊艳的眼神中透出这样一个讯息，没有谁比她更适合这个了。
    提着大大的裙摆走入小厅，旖旎而暧昧的灯光活生生把人映成仙。有人在暗处冲着安心直吹口哨。
    阿迈看到了她，跑过来把她牵着往某个角落走，边走边道：“怎么不打个电话进来，我也好出去接你。害这一群狼全部内分泌失调，你今天扮的不是小白雪，简直是小红帽。”
    他身上穿的是骑士正装。一头黄毛，耳朵上银光闪闪的他突然穿成这样，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很大。安心忍不住笑：“阿迈，其实你更适合扮成吸血鬼，那个很酷哦。戴耳环也不显得奇怪。”
    他有些懊恼，说：“我是问过啊，可是已经有人抢在前头了。”
    随着阿迈走到他们的位置上，意外发现路时春居然也在，她打扮成上海滩上冯程程的模样，很是娇俏。
    她正同利生他们的女伴聊天，非常投机的样子。见了安心，淡淡地打了招呼。
    安心抑住心中的讶然悄悄坐下，看了看埋着头猛喝酒的David，心里头莫名其妙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难道他叫她不要前来就是因为路时春么？这个可以成为她不能前来的理由么？可是路时春跟他们有这么熟吗，是谁邀请的她呢。（橘*泡泡鱼 手 打*园）
    她这里满腹的疑问得不到解答，王立讯又迟迟未能赶到，她便拿着那个看起来度数不高的清酒猛喝，不一会头就有些晕，便站起来朝厕所里边走。到门口时碰到刚从里面出来的阿迈，她傻傻地道：“阿迈，你怎么老喜欢进女厕所啊。”
    “昏头了吧你，这里明明是男厕。”
    安心定睛一看，果然门上的标志是一根烟斗。两个人靠着墙壁一起笑出声来。
    安心笑够了便道：“恭喜你啊，阿迈。”
    “做作，不过还是谢谢。”
    “真是的，人家可是真心为你高兴的。阿迈你很有能力啊。”
    “毛丫头，你知道什么叫做能力嘛。不过是一笔小单而已，和……”
    他突然住口。
    安心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停顿，也许是酒水让她发昏，也许是阿迈曾很坦白地跟她说过某些话，她在这时候突然有一种想倾诉的冲动。
    “阿迈，你真的做得挺好。你们那一群朋友只怕就没有一个做得不好的。连路时春也都一样……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闯进另一个世界的爱丽丝。我及不上你们，我都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
    阿迈斜睨着她，眼睛里带有一抹深思。
    “……路时春她真的很优秀，以前你们身边的美女我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总觉得她们都不喜欢我，我真的很没有用。可是她却应付得游刃有余……你们都很喜欢她吧。”
    阿迈摇摇头，说：“你太小看自己了。”
    她应付再多人有什么用，她心里面最想要的那一个只对你死心塌地。
    “阿迈，你今天怎么没有带来女伴啊？都没有见过你有比较固定的女朋友，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阿迈弹出一支香烟，问安心：“抽支烟行吗？”
    安心点点头。
    “……不知道在哪里听谁说这样一段化，它还真的挺能说明我的想法。有一种女孩子像红酒，晶莹又美丽，倾倒在透明的被子里会散发着诱人的色彩和芳香。无法不让人着迷心动，随时都充满着诱惑和魅力，但是你不能沉醉于其中，以为自己只喜欢喝红酒。真正喝红酒的人，也就更知道红酒的酒性，入口甜，心里醉，乱人眼，动人情。往往一沾口就醉了，不是酒醉，是心醉。红酒女孩一般人是不敢爱的，生活总是要朝前继续，因为谁也不愿意总醉在酒里。”
    对阿迈来说，杜安心就是这种红酒女孩，王立讯已经为之沉溺，不愿醒来。
    外面的扩音器里忽然有人在大叫16号。安心根本没有把那个跟自己联系到一起，只站着不动，说：“阿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啊，你在写散文吗？”
    阿迈推了她一下：“别说这些了，喂，16号不就是你吗？你中奖了。”
    安心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袖，果然贴在上面的彩纸写着16。
    “什么奖啊？”
    “不知道，每次都不一样，也许是项链，也许是现金。”
    “哦，你不出去吗？”
    “我想再抽支烟。你先出去吧。”
    安心应声走了出去。
    那个穿白色西装男主持人咋咋呼呼把她带到小舞台正中站好。然后又念出另一个得奖者的号码。他大声道：“今天我们的规矩有改变。就是得奖者要互相配合，玩个小游戏，成功了才能得到奖品。”
    另一个得奖者是扮成大力水手的一个男人，头小肚子大跟个高音符号似的。他一上来就紧靠着安心，自来熟地说：“小姐，你怎么这么眼熟啊。”
    “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安心悄悄往一边移，他也跟着偎过来，神情十分的猥亵。
    “那你想不想变成a城的人呢？”
    很可恶的暗示，安心有一种捶他的冲动。
    主持人给的游戏题目是不用手两个人配合将苹果从一个果盘移到另一个果盘中。这个其实是闹洞房惯用的伎俩，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拿出来用到这种派对上，有点不合时宜，也有点奇怪。
    主持人要求大家鼓掌激励时基本上都没什么人响应，饶是他身经百战脸皮奇厚，也自觉有些尴尬，忙催促安心行动。
    那高音符号早已跃跃欲试，一张嘟长的嘴巴令安心差点反胃。
    她说：“我不要这个奖了。”（橘*泡泡鱼 手 打*园）
    提起裙摆准备下去。那高音符号一把拉住她：“喂，小姐，啥意思啊？瞧不起人？”
    “我没这个意思，请你放手好吗？”
    “那可不行，既然已经上来了，就得把游戏玩完。”
    “你……”主持人忙打圆场，“这位白雪姑娘，玩就玩个尽兴嘛，今天的奖品很丰富呦，是一整套的XX化妆品。这位先生风度翩翩，只怕会把他的一起送你也说不定哦。”
    “我不要。让开。”
    因音乐声始终贯注全场，如果不通过话筒放音，下面的人只能靠眼睛看和猜来分析台上的人在做什么。
    利生他们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上，并没有发现安心的难堪。那高音符号忽然笑了起来，声音非常刺耳。他拉着安心的手，说：“我认得你，你是那个什么色夜总会里的舞女！”
    安心的脑子立刻当机。
    那猥琐的男人附过来在安心耳边说：“好一位冰清玉洁的白雪公主啊，哈哈，你是想跟大家表演精彩的艳舞呢，还是跟我玩完这个游戏啊？或者咱俩单独出去玩也行啊。”
    他贴近的气息令安心厌恶，安心奋力甩开他紧拉住自己的手，一挥掌贴上他那张比例奇小的脸庞。
    那男人大怒，伸手去揪住她的领口，安心一挣，只听嚓嚓连声，那件漂亮的白雪装象被刀子剪过一般，竟然从前胸处很齐整地绷断来。安心狼狈地拉住那绷开的衣服，猛然蹲到地上。
    这个动作如此之大，厅中大部分人只怕都已经看见，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全场议论纷纷。
    王立讯就在这个时候穿着海盗服进来，一眼见到蹲在台上埋着头的傻傻身影，顿时大吃一惊，忙奔上来问怎么回事。安心一见到他就哭出声来，一头扎到他怀里去。
    王立讯见她衣衫变成那样，眼中立刻凝起风暴，“谁弄的？”
    安心哭得伤心，一只手指向那个犹在叫嚣的高音符号。王立讯揽着安心，不加思考，一脚就朝那男人踢过去。
    利生他们已经抢上来了，眼见王立讯又要发疯，忙拖住他。利生生气地瞪了安心一眼：“杜安心，我真不该说你什么好。你就不能让人消停消停么。”
    怕王立讯再次失控，众人只得提前离开。
    一群人高兴而来，扫兴而去。虽然嘴上都不说，但安心看得出他们多少有些不高兴自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走到哪里都会有麻烦相伴，难道真像唐如岚所说，自己就是一个是非精么？
    安心很肯定那个男人不可能认得出她，那时她妆容化得那么浓艳，跟平日根本就是两个人。而且胸口的衣服竟然裂开的那么整齐，就好像是有人事先用剪刀把它剪开过。
    从高唐出来时David眼中的悲悯也完全说明，这明摆着是有人陷害自己。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就在这群朋友当中，她真的不敢想，也不愿去问到底会是谁。经此一役后她更加不愿意跟王立讯出席任何性质的聚会。
    第二天在金戈看到的那个简直可称作完美的沐浴露广告多少抚慰了她。大钊他们约安心一起参加庆祝会，安心拒绝了，她得回去守着王立讯，这个广告会在晚上的黄金时段播出，虽说他并不爱看电视，可是如果有万一呢。她在场的话总是比较好。
    赶回清心园时王立讯已经在家，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捏着一个纸袋发怔。
    安心走过去放下包包，顺口问：“这是什么啊？”

    王立讯抬头大眼睛直直地看她，看得她心里发毛。“怎么了？”
    过了许久他才说：“没什么，这个是我室里的资料。”
    “哦。”
    “安心，过两天陪我去趟邻市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做什么？”
    “我新项目做实地考察。”
    他目不转睛地盯住安心，安心逃开他的眼光，低声道：“……我不去。”
    “只有我和你。”
    “啊？啊。那个……”
    “就这样定了。”他拿着袋子站起来，径自向里屋走去。

    王立讯跟阿迈算得上是患难之交，两人是在英国读书时认识的。
    在英国流浪的第二年，生活上的贫困和精神上的压力终于让梅莎退缩，她跟着一个美国商人走了，临走前留给王立讯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那段时间王立讯过得十分颓废，为发泄苦闷他开始打地下黑拳。他的拳脚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练得比较凶狠，象阿迈后来评价的，有实战精神。他因此得罪了一些想从拳手身上赚黑心钱的人。
    阿迈跟他同一所学校，平素并没有交道。
    有天晚上，王立讯打完黑拳回校，半道上被七八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混混持棍逼到没有退路。他赤手难敌武器，虽然全力反击，身上还是中了招，千钧一发之际，有个人拎着两条高脚凳闯入战团，丢了一条给他，然后对着混混们乒乒乓乓一阵猛打，有帮手和器具在手，王立讯立刻精神大振，两个人合作将那几个混混打得抱头鼠窜。
    那人就是阿迈。王立讯问过阿迈为什么要冒险为个可说是不认识的人出头打架，阿迈当时说的是大家都是华人，要互相帮助。后来关系铁了才告诉他，那天他心情不好，打架是为了发泄。
    王立讯之所以选择回中国创业，跟阿迈也是有关系的。两个人从十几岁开始的友情，至今已有十多年了。他相信阿迈就好像相信自己的家人一样。他相信就算所有的朋友都离他而去，阿迈也会留到最后。
    所以他拿到别墅区保卫处给他的录像资料之后，心里的难受震惊完全多过愤怒。
    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站在别墅铁门前拿着大铁锁闩门的那个人影，熟识的人还是一眼能辨出，那就是阿迈。那一头紫黄交杂的毛色，走路时习惯性的摇晃都是他的特色。
    为什么？拿到资料后他当面问过阿迈，阿迈久久沉默，一头炫目的发色在王立讯眼中第一次显得那么刺眼。
    “……你对路时春太不公平。”
    “什么？！”
    阿迈突然有些激动，他捏起拳头重重地打在王立讯身上。
    “为什么？这拳是我替她打的！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阿讯，你对得起她么？”
    王立讯抚着胸口退后，大大的眼睛里讶色浓重：“阿迈，你……” 
    阿迈赶上来又打了他一手：“早就想教训你了，这一拳你替你老妈受着！凭什么叫时春去你家受那些侮辱？你知道她从加拿大回来到底有多伤心吗？我真搞不懂，像你这样用情不专的烂人一个，她为什么要这样死心塌地！”
    “……为什么要锁住杜安心吗？你爸爸寿宴的头几天，时春在我面前喝酒喝到醉。你妈叫时春去寿宴帮忙，你却要带着杜安心过去。她跟了你整整一年多啊，你家里的人有几个不认识她的？你叫她的脸往哪里放啊？王立讯，这些你都想不到吗？你们一家人都是自私透顶，从来不为别人着想的人！”
    “到现在我也不愿意相信杜安心是那种贪财而且刻薄的女人。可事实上她的确又在宴会上给了时春难堪。是我主动提出来要替时春出气。我替她不值！那么好的女人为什么要受你们的气？高唐发生的一切，都是由我策划的。怎么样？你要替她报仇吗？来吧，我无所谓。”
    王立讯只觉无力，他看着情绪激动的阿迈，说：“阿迈，我怎么这么笨，竟然不知道你一直喜欢她。可是，你大可以冲着我来啊。为什么要对付安心。枉她一直把你当作朋友。”
    阿迈的眼里有一瞬时的茫然，甩甩头说：“对付谁都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是想时春快乐。既然杜安心是你和她之间的障碍，那么就让她成为不可能。其实，以你这样的个性，跟时春在一起远比跟安心一起要好的多。你为什么不考虑和时春复合。”
    “……阿迈，你真是傻瓜，什么是都可以勉强，唯独感情不可以。我跟时春已经是过去的事，我知道对不起她，希望以后会有机会弥补。可你为什么要把她推给别人？这点上我跟你不同，喜欢一个人就要努力去追到，难道你真愿意看着她离你越来越远吗？”（橘*泡泡鱼 手 打*园）
    “……”
    跟阿迈谈过话回来，王立讯只觉得心情沉重，他不敢把真相告诉安心，因为安心非常信任阿迈。连阿迈也认为安心不适合他，可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开安心的，从在魅色里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入魔，他对她的欲望深重的令他自己都吃惊。看来他真的该想办法改变现状了。
    那天下午去研究室，李清给他汇报邻市酒厂流水线机械电子化的项目设计。他说初稿已经做好，相关资料搜集得也差不多了，但是有些细节部分必需要亲自去原厂勘察，才能最后定下来。搜集资料这些琐碎活放在以前都是杜安心做的，李清捏着资料页显然有些魂不守舍，眼神相当地遥远。
    王立讯盯着李清清瘦的面容看了一会，忽然脱口说道：“考察的事你具体安排一下吧。我那里会多带一个人去。”
    李清点点头，翻着手中的资料随口问：“是谁呀？”
    “我女朋友。”
    邻市的大型酒厂原是私人性质，因为发展得好，吸纳到重金入股，现初初上市，正全力以赴做硬件改革。
    安心随着王立讯赶到占地面积宽广的厂区时，见厂区内到处都在搞基础建设。
    现代化的大楼和古色古香的特色建筑都有了，还有超巨型的酒池群正在建设当中，圆柱形的酒池池身，最大的那个规模堪比一幢十五层楼房，据说它的容量已经可以排到全国第一。
    安心仿佛已经闻到自里头发出来的浓浓酒香。由人陪同着向酒池群背后走去，那里面的创新流水线就是王立讯他们这次要挑战的课题。
    本来这家酒厂有意向德国定制，前一阵这座城市在德的部分商品出口由于某种原因遭遇抵制，该城政府一怒之下号召全市企业共同抵制德货，这家酒厂为难之际听说a城的王氏研究室有领先业内同行的制作水平，便找上门来了。他们给的政策非常宽松，除了时间有限制，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王立讯很重视这次的项目，他跑这里已经有好几次了。安心倒有些奇怪，照理说他应该把研究室里最骨干的那几位都带来，事后也有个商量的人。她这个疑问在进入厂房后就得到了解答。
    原来不是他不带来，是人已经全部先于他们到了这里。看着李清和小卫他们惊讶的神情，安心一时间只想找个地洞往里钻。
    王立讯装作很随意，说：“安心你们都认识的，也不用我多介绍了。她以前对这些也有一定的了解，我特意带她过来看看。人手不够的时候她也可以帮忙。”
    安心盯着王立讯装模作样，恨得想抬手打他一巴掌。
    李清倒恢复得挺快，很快就神色自若，并没有多看安心一眼，小卫却不那么能按捺自己，考察过程中时不时都会抬起头来看安心。
    也许他只不过是觉得奇怪，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可是在安心眼里，却觉得他十二万分地瞧不起自己。毕竟从研究室消失时，她没有对这些一向照顾她的师兄弟们作出过像样的交待。现在一下子跳出来，却是以他们老板的女朋友身份出现，这怎么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安心强忍着怒气和难堪，直到结束考察登上回程的车。（橘*泡泡鱼 手 打*园）
    一坐上车她就爆发了。
    “王立讯，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是我的女朋友，难道要一辈子都躲在屋里不出来见人吗？”
    王立讯故作镇定，其实他心里也很忐忑。他讨厌安心一副要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模样，可也明白李清在她心中特殊的地位，她还指着能继续保持在李清心目中清纯可爱的形象呢。虽然早打定主意要让她面对现实，可还是怕她受不了会情绪大崩溃。这女人的眼泪对他来说是比拳头还要厉害的武器。
    “为什么要骗我？”风暴在眼中成形，杜安心被他无所谓的语气激至即将失控。王立讯犹未察觉，只说：“并不是骗你的，这车上确实只有我和你嘛。”
    “你要脸不要脸啊？”    
    “你说什么？”
    “王立讯，我跟你有仇吗？跟你到现在把我一辈子的羞辱都经历完了。你还要变着法子来折磨人。你凭什么呀？”
    安心显然气极，声音都在颤抖。
    刺耳的吱声急促地在高速路上响起，王立讯把车停到了路边，捏着拳头瞪住安心：“跟我在一起是羞辱？”
    安心毫不退让：“不要曲解我的语意，明知道李清是我最最不想失去的朋友，你让我没有一点准备在他面前出现，难道不是在羞辱我。”
    “你……你就那么在乎李清吗？他在你心中地位比我还要高吗？”
    安心心里不舒服，指着他最难接受的话说：“是。他当然比我好。他在我心目中就是最重要的。”
    王立讯顿时妒火中烧：“好哇杜安心，……你给我滚下去！既然他那么好，你等着他来接你去吧。”
    “下就下。”安心动手拉车门，纹丝不动。“你给我开门。”
    “杜安心，你可想好了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是绝对不会开回头车的。”
    “少废话！给我打开！”
    王立讯终于挂不住面子，狠狠地按开锁住的车门。安心一下车，他便咻地一声窜了出去。
    这时天色已晚，高速路上车影绰绰，奔流不息。四周没有多余的人声，只有车辆驶过的发出的闷响。安心一身白裙，站在路侧，一时间只觉得无限凄凉。
    一辆  黑色轿车停在安心面前，李清摇下车窗探出半边身子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心看到他温和的面容，心中一酸，眼睛顿时热了起来。
    “先上车吧，这里不能久留。”
    两个久别的人并排坐在a城的某家茶吧里，安心结结巴巴把别后跟王立讯在一起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出于自尊，并没有提及钱的事情。
    “……就因为赌气，你在高速路上下车？”李清不赞同地摇头。
    “其实你已经喜欢上他了，对吗？”
    要不然你不会这么患得患失。

    安心脸儿有些发红，不过还是勇敢地说话，既然李清已经知道自己消失后跟他在一起，再隐瞒其他也没有意思了。
    “跟他在一起很多时候心里都会发紧。我真不喜欢那样。你知道我一直向往那种平平淡淡，普通而且真实的生活，就跟我爸妈在世的时候一样。我做梦都想要个平凡温馨的家。可是跟他一起，我想不出来。师兄，我觉得好累。”
    “随缘吧。安心，做什么决定都好，师兄一定会站你这边，你并不孤单。”
    安心眼里浮出泪雾，轻轻将头靠到李清瘦削的胸前。他身上有一股令她安然的味道。
    “师兄，为什么我喜欢的不是你？”
    李清苦笑，杜安心，你何其残忍，又何其真实。（橘*泡泡鱼 手 打*园）
    “安心，人这一辈子不一定非依靠爱情生活的。生活中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你要去做，要去承受。把它看淡一点，你会快了很多。”
    “谢谢你。师兄。”

    王立讯其实过了下一个路口便回转来看安心了，他怎么可能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地方。眼睁睁看着她上了李清的车，一口闷气犟在心里头，下了高速路故意与那辆黑色轿车背道而驰，独自回了清心园，可是在半道上他就已经开始后悔。
    回到家中，在客厅里坐立不安，脑子里杂七杂八全是那女人冲李清巧笑嫣然，乖顺可爱的娇俏模样，想象真的会把人逼疯，他终于熬不住，开始狂拨安心的电话。她不接，他便打给李清。
    李清那样一个斯文人，在电话里竟然也不分委婉地说了他几句，什么对待女孩子要耐心一些，太粗暴会失人心之类的。让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类处男把自己削了一顿，王立讯觉得好没面子。
    当然最后李清还是亲自把安心送了回来。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杜安心刚刚温言送走李清，掉头脸就扳得紧紧，看也不看王立讯一眼，径直就朝里间走。
    王立讯大步追上去拦住她，顺口说出近段时期使用频率最高的那句话：“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安心抬手朝他身后一扬：“文姨。”
    趁王立讯回头去看，她哧溜便从他身侧滑过，飞快地跑向里间。王立讯醒悟过来时，她已经冲进卧室关上了门。
    王立讯追过去碰了一鼻子灰，气急败坏，又恐声音过大惊扰到前头的其他人。压着声音叫了一会，竟然叫得没了脾气。
    “不想活了吧？快点给我开门！”
    “我数三下，再不开就撞门了啊，一，二……”
    “嘿，你个死女人，一副臭脾气，全身上下一无是处的，这也就是我了，搁谁谁受得了哇，还敢跟我拗个什么劲，小心挨揍啊……”
    “……喂，你把门开开……我保证不打你就是了。”
    “……安心，安心，还生气哪？你也真是的，明知道男人不能激，你那不是找抽吗。”
    “……真不开门？真的不开？我走了啊，求我也不回来……”
    独角戏唱到快没气，这女狼的心也依旧似铁。不过屋子里头倒是有了大的声响，王立讯顾不得面子，把耳朵贴到门上头，正仔细辨别声响是由什么制造，那门刷地一下拉开了。
    杜安心提着她来时的行李箱，站在门口，冷若冰霜：“这是你的家，你用不着走，我走。咱们好说好散。”
    王立讯大惊失色，一把把她按回门里，飞快地反锁上门，凶神恶煞地吼道：“ 又发什么昏？你给我老实呆着！”
    “王立讯，你也看到了，杜安心这个人一无是处，在外给你涨不了脸，在内也不能让你顺气。你难不成有毛病，这样的人还留她做什么？”
    “谁，谁说你一无是处了？”王立讯狼狈不堪，可是这种时候抵死也要装失忆。一脚踢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把安心推到床头坐着，“多大的人啦还使气。至于吗杜安心？我不过就是让你和李清重逢了一回，他不是对你还像以前那样吗？你看这样多好，以后在这里无聊，你还可以跟我一起上班去。”
    “那能一样吗？你都没看小卫看我的眼色！我说王立讯，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人教过你怎样才叫尊重人啊？这种事你不能先给我商量吗？”
    “跟你商量，你能同意才怪。”王立讯有些委屈。
    “那就是了，为什么要勉强我做不喜欢的事。”
    “我好歹也是个研究室的头儿，有那么见不得人吗？况且你总不能呆在清心园里一辈子不出门见他们吧。我只不过提前帮你下了决心。我觉得这样做并没有错。”
    “那我也帮你下个决心，把这个臭脾气的女人弄走成吗？”安心弯下腰去拉行李箱，王立讯急了，上来把里边的东西一样样往外丢：“这些都是我买给你的吧？你不能带走。”
    安心倒不动了，冷笑着站在一边看他翻弄。
    “……完了吧？还有没有你的东西啊？没有我就走了。”
    说着便拉起几乎空了的箱子往外走。王立讯大喝一声：“站住！”
    安心停下来瞪着他。他嘴巴嚅动几下，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我买的，要走也得给我脱下来。”
    安心瞪他的眼睛差点出火，她原来的衣服都叫他给扔完了，哪里还有得替换？看着他面皮下隐藏的得意，安心牙齿一咬，拉起衣角就往下脱。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白色带复古味的小翻领多扣上装，好不容易脱下来往地上一扔，又去脱下身的长裤。
    “还给你！都还给你！拿回去下崽子吧。”
    “那个毛衣，还有内衣全部都是我的。”（橘*泡泡鱼 手 打*园）
    “王立讯，我恨你！”
    安心简直快崩溃，抓起衣服就砸向那个得意洋洋的男人，那男人拨开衣服，冲上来蛮横地一把将她抱住，放肆的大手又开始作乱：“连你也是我的，想跑？没那么容易。”
    安心拼命挣扎，又踢又咬的全副本事都用上了，无奈那个人就像是铁打的，根本当她是在挠痒痒。
    乱七八糟一路揉弄下来，很快安心打在他身上的拳头就软得像没有骨头了。
    最后把那凶悍女人拐上床之际，王立讯得意又卑劣的想道，原来解决事情的最佳地点永远是在床上。
    秦朝驾着车从高速路上飞快地飙过，无意中从后视镜里发现路边站着的那个白衣女孩子。那是一条单行道，他在下一个路口转弯回来时，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他以为是自己眼花，多少有些自嘲，这是不是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回城后他不自觉又将车子开上那条熟悉的道路。
    枫园小区的门卫伯伯知道他是个警察，早已经对他没有戒心。之前还以为他来办案，态度上不免有些谨慎，后来看到他几次在安心的别墅门前游荡，才放下心来。
    警察也是会喜欢人的嘛，何况那个小姑娘又那么漂亮。
    今天他一见到秦朝在门岗前停车，便转出来主动跟他攀谈。秦朗相貌堂堂，又有一份比较可靠的职业，能有这样的男朋友应该是件好事。门卫伯伯大概很乐见其成，天上地下的，一直替杜安心说着好话。
    门卫伯伯说，你又来找小安心啊，那孩子挺可怜的。很善良，是知恩图报的那种。
    秦朝怔了一下，点点头，说是啊。
    门卫伯伯见他态度温和，顿时来了兴趣，请他到自己的门卫室里坐下，开始和他南谈北谈，当然秦朝听得最认真仔细的，都是与安心有关的事，门卫伯伯一有跑题，他便会不露声色地将他带回到正题上来。
    “……她的事情我是最清楚的。”
    “……她的爸爸妈妈出事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一个人在屋子里头，总跑到我这里来一呆就是几个小时，非到睡觉才回去。”
    “……有段时间各家户还没有装私人信箱，所有小区的信件都在这里，她每天要来看上好几次，也不晓得是不是还有亲人在外头。”
    “……我看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生的好看，怕有些坏心眼的人打她主意，就建议她养了狗。其他的都好，就是那个名字取得……她说刚果什么恐龙拉什么风，能唬人，我也不懂。别说，刚果很管事的。它那么大个头，光看看也唬得住人。小安心在小区里住了那么久，除了知道她家事的人照顾她，刚果也起了很大作用。”
    听到这里，秦朝忍不住轻笑。读书的时候她看过一部关于非洲国家的片子，上面有个叫刚果的非洲人很有意思，她特别喜欢他，有段时间她起劲模仿那人，那姿势那动作，真的还蛮相像。
    说到底她仍然是个念旧的人。
    “……说到知恩图报，你知道现在的保安公司和物业管理都有联系的，去年，还是上前年，我记不大清了。上头的说我年纪大了，要换正式的保安来上岗，可是我一家子都靠我呢，那几天真是愁啊，小安心知道了这件事，就搞了个什么上书，挨家挨户地跟我去要签名。”
    “是联名上书吧。”
    “是啊是啊，反正最后就是很多家住户都签了名字在上头，小安心把它交到上头，这样才把我留下来的。她是个好心肠的小姑娘，以后一定会有好报。”
    门卫伯伯还说了些什么，秦朝都听不进去了。他只牢牢记得安心到这里来消磨时间，到这里来等信件。她曾经是那么骄傲生活得那么忙碌充实的人，居然也会有这种时候。她等的是谁的信件呢，会是他吗？
    秦朝慢慢朝里面晃进去。走到安心的小别墅外面，看着里头有些树枝已经枯黄，心里不由地酸楚。
    他的手无意识向铁栏某节的空心处摸去，出来时指头顶部挂着一条红绳子系着的钥匙。原来它还在这里啊，她的习惯仍然没变。
    秦朝在思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已经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大门前的信箱底部放得有家门钥匙。少女时代的安心那么信任秦朝，她那时在他面前没有一点秘密。
    打开门进屋，看着一室清净空旷，秦朝有些错愕。难道她把东西都搬到清心园了吗？
    走上二楼，他直接进入安心原来的卧室。映眼而入的是那一墙精美的全家照片。（橘*泡泡鱼 手 打*园）
    秦朝站在底下看了很久，看得眼睛发酸，这一墙头都是他生命中最深刻的记忆。而他的这些记忆总是美好到令人心悸。看着笑得肆意灿烂的幸福少女，秦朝嘴角不知何时浮出淡淡的笑意。
    简单的几样家具用塑料布罩着，小桌上有一块突起，秦朝走过去把它揭开，是安心以前使用的那台旧式电脑。他试着打开它，居然还能启动。
    电脑桌面上放的东西还是那样杂乱，东一份文件西一张图片的，她永远都学不会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秦朝摇了摇头，突然心中一动，门卫伯伯说她老是去那里翻信件，那么她的邮箱呢？有点做贼心态，他往墙头上看了看，侧着身子输入他熟悉的密码，点开她的私人信箱。迎面跳出来一百多封已编存档但未曾发出的信件。那个地址这世上只有他最熟悉。
    秦朝着了魔似的点开其中一封。抬头是极简单的二个字：秦朝。
    秦朝，你好吗？
    很久不见了。没有了你隔着电话线的晚安吻，你必定以为安心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吧？可是不是这样的。爸爸以前告诉过我，生活就是不断地往日子里增添重量。有的重量令你甘之如饴，有的则会压断你的脊梁，看你用什么方式和态度来面对了。我觉得自己还是很积极的，每天都得不断奔波，回到家已经累得不行，基本一倒上床就能睡着。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催着我先去洗漱吧。我是个懒女人，呵呵……
    ……

    秦朝迅速点开其他信件。
    ……不能考虑你在的那座城市了。因为费用的问题。如果出了省的话，会花额外的钱。而且报送的名额已经让其他人占去。……后来才知道是宋全恩做的手脚，这时候我都会有点恨你，为什么要那样优秀，她如果不是为了你，怎么会做到如此地步。不不，我怎么能恨你呢，你其实也是被陷害的……
    ……那时我不听你说话，还剪断了头发，你一定很难过吧。偷偷告诉你，我很后悔。我真的后悔了。可是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我去找过你，你妈妈说的话好难听，我回来后呆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天。原来我那么讨人厌。
    爸妈去找你妈妈理论了，我很害怕。好想打电话给你。可是心里又放不下那股怨气。
    ……我的天整个都塌下来了……
    这之后有大概半年的时间没有写邮件。（橘*泡泡鱼 手 打*园）

    之后的邮件日期断断续续，内容零零落落，不像是信件，更像是心情絮语。
    ……无论怎样也要把书念下去的。爸妈为了这幢别墅几乎花光了一辈子的积蓄，留下来的现钱已经不多了，所幸本地的大学还愿意给我提供奖学金。这样子加上课余打工，生活也勉强够了。
    ……伯父逼我还钱，可是全部的东西卖光了也没有多少。……幸好还有师兄帮我。我进了王氏研究室呢，虽然那个狮子头boss总是一张臭脸，（我怀疑他歧视女性，因为除了我，他对别人都还好。研究室里只有我一个女生，那个利用假期打短工的高中小妹妹好像是他家的远亲，结果没做多久也被他骂跑了，那些杂活就全落到了我头上。）可那里的待遇还真不错，而且专业对口。
    ……今天又被骂了，严重怀疑可恶的狮子头提前过更年期了。
    ……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生气吧。那天从魅色夜总会大门过，看到那里贴有招舞者的广告，待遇极好。我去应征了。其实里头也不全然像外面人想象的那样藏污纳垢，可能因为经历特殊，某些人比较有个性，看起来有些奇怪，感觉不好相处，可是接触时间长了就知道，根本不是那样。至少化妆师小青对我就很好。经理林哥也不错，只要听话，他都会护着我。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卑鄙的人？明明是他对我不轨，却硬要赖到我的身上。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我绝望透了。如果这次的事处理不好，等待我的就是被正式退学，天啊，真不敢去想！读完大学时爸妈对我最大的期望，难道我真的会连这个都做不到？我一直撑得那么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真的觉得看不到希望了，真想就这样跟着爸爸妈妈一起去了。我坐在警务大楼底下，多想你能突然出现，可是拼了命也看不见你的人，秦朝，秦朝你到底在哪里啊？你怎么能忍心看着小安受人欺凌，一个人这样子苦苦挣扎呢……
    有晶莹的水珠滴落在键盘上，秦朝忙伸手去拭擦。不知怎的却越擦越多。卧室里头有人发出低低地近似无声的呜咽，手往脸庞上一抹，他被粘粘湿湿的热潮给吓到。他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完全不像自己的低泣竟然会发自他的口中。
    一百多封邮件在她的电脑箱里只不过占据冰山一小角，其间记录的内容却跨越了她整整四年的艰辛。
    虽然安心的字里行间对生活的抱怨很少，可是根据她的断续絮语，他还是能想象并分析出她受的那些苦楚，他的心好疼，她这几年来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他真是恨死自己。为什么要离开a城那么久？为什么要刻意逃避她的消息？
    难怪她会说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杜安心，有谁会在经历这么多变故后还能一切如初？
    痛苦之余他却也有一点罪恶的快乐。安心的邮件一直写到几个月前，结束日期大概是她与那个男子开始共同的生活。这些邮件全部都是发给他的，而且看过这些内容之后，没谁会怀疑收件人对于发件人的重要性。（橘*泡泡鱼 手 打*园）
    他要去找回她！不过在重新站到她面前之前，他一定要把那些存在于两人间的障碍全部扫清。他不会再让安心受委屈，从此以后她的苦难由他来承担，他一定要建造一个可供她遮风挡雨，安放心情的窝。
    说起来安心也蛮幸运，直到金戈再次通知她续拍那家沐浴露公司的其他产品，王立讯都不知道她去接拍广告的事情。清心园里的人只有文姨爱看电视，其他人都对那个兴趣不大。可是文姨偏偏又是个远视眼，她是不会细致到去认真看每一则广告里的演员的。
    这几日都还在跟王立讯赌气，金戈来电后，安心话也没有说上一句，便匆匆忙忙出了名。王立讯那时正在前楼的书房里做资料，突然听到大铁门摇得咣当响，他以为是文姨等人要出去购物。隔了一会才站起来走到窗口看，见杜安心拎着手袋已经走上了海滨大道。
    他抄起电话就开始拨打，然后看着杜安心停下脚步，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来，拿到眼前来与之对视起码有十秒钟，才毅然摁下接听。
    “喂。”
    “你到哪儿去？”
    隔得远远地也看到她一下子转身回头来看，看了一会才低声说“逛街，和明若一起。”
    “我送你出去。”
    “不要！”
    冲口而出的拒绝令王立讯自尊心严重受损，他无言地挂上电话，远处的那个身影在远处站了有两分钟之久，还是转身朝着既定的路线行进，脚步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这次要做的是洗发水的广告，总算没有什么暧昧。安心认真地阅读着协议的条文，觉得确实没有问题了，便准备签字。
    金戈大堂里的接待小姐望着眼前高大结实，全身上下充满阳刚气息的时尚酷男，相当主动地发言，还一个劲点着头，浑然忘我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人坦白交代了些什么。直到他的吼声将她眼里的桃心撞飞。
    “什么？！她在这里头拍广告？！！”
    接待小姐点头不迭。
    “你不是她朋友吗？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广告拍的漂亮极了，捧的人很多呢，所以公司才要跟她签长约啊。对了，我这里还有样片留底，你要不要看？”
    “当然要看，谢谢你。”
    小姐拉出电脑上留存的视频文件来播放，并特意指点出她认为经典的几个地方给他看。她不大敢直视这个气势慑人的男子，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那男子本就阴沉的脸随着屏幕的晃动，慢慢变得铁青，最后漆黑一片。
    安心签好名，正准备递给金戈的负责人，门外有个人风一样卷进来，抢过文件看都不看一眼，哧啦撕成两半。
    安心又惊又怒，“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对，我快被你给逼疯了。”
    王立讯一把将安心扯到自己眼皮底下，酷脸有些扭曲，大眼睛里带火，直勾勾盯住她。他身形高大，168的安心在他身前也显得娇小柔弱。安心见他一副凶相，不自觉缩着身子，明显地有些惊慌。
    “你说我什么事都不跟你商量，不够尊重你，那你这种行为又称得上尊重我吗？为什么不跟我说就跑来拍这种东西？你很缺钱用吗？我给你的金卡呢，为什么不用？”
    “呃，两位，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事发生，不过，这里是办公的地方，咱们是不是该先办正事……”
    负责签订协议的人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他走上了劝解，含蓄地示意应该以正式为重。
    王立讯掉头就冲着人家一阵吼：“什么正事？她不签了！……你们什么意思？啊？拍的那叫什么广告？简直就是三级片！我告诉你，她不懂事拎不清，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奉劝你们最好把那个广告给我撤了，否则我告你们诱骗女大学生！”
    “你是她什么人？”（橘*泡泡鱼 手 打*园）
    “我是她老公！她还在读书，有那个资格出来拍这些东西吗？一旦被老师同学看到那种片子，她还怎么做人？我觉得你们太欠考虑了……”
    安心急得快哭出声来，很想找颗针来缝上他的臭嘴。跺着脚不住地拉扯王立讯的衣角，王立讯毫不客气地摔开她，再附以狠狠的一瞪，“回头再收拾你！”
    “如果我没记错，杜安心第一次拍广告时填写的资料是未婚，先生，你既没有立场，说出来的也根本不是理由。我们的前期准备全都是以杜小姐为模型，这个时候放弃对我们来说也是有损失的。”
    金丝眼镜涵养相当好，也不生气，不疾不徐地说着令王立讯抓狂的话。
    “……我不管，反正今天这个协议不许签！”
    “你……”
    到底是谁拎不清啊？金丝眼镜被他的蛮横无理气到，不再跟他说话，转身拿出另一份备份  文件，又直接递给了安心。
    “杜小姐，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把与工作无关的人带进金戈。好了，签完名，你就可以先离开了。”
    王立讯长臂一捞，又抢过协议，扯得粉碎，还示威似的盯住金丝眼镜。安心气得身子直打颤，金丝眼镜显然也无法再忍耐，狠狠地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大叫保安。
    害怕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安心一边跟金丝眼镜赔不是，一边用力拉着王立讯朝门外走。头已经埋到不能再低，一路上接收到的异样眼光简直令她无地自容。
    走出金戈大楼，安心便一把摔开王立讯的手，飞快地朝前面跑去。王立讯追上去把她抓住，刚要骂人，却见她眼睛红通通，嘴唇抖得厉害，好像再多说一句话眼泪就会流出来，一副委屈到极点的模样。
    他的气焰一下子矮了，哪敢再骂人，只拉了她回来，坐上自己的车，一路回了清心园。
    回去后安心便跑到观景台上，默默地坐在秋千上流眼泪。
    一如既往，她的眼泪永远是对付王立讯的最佳武器，他咒骂着掏出手帕给她擦脸，结果越擦流得越多。
    他烦恼地将手帕扔到地上，大声道：“你究竟要怎样嘛？”
    “你答应过我的，说会依我一个要求。我想拍这个广告。”
    “不行！我的女人怎么可以光身子给别人看？你想气死我吗？”
    “哪有光身子，你根本就没有看过那个广告，每个人都说好看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好看个鬼！反正这个不行。除了这个，你再想想其他，只要不过分，我一定会答应的。”
    “是吗？……那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
    她竟然还存着这种心思！王立讯眼睛一眯，危险地盯住她。
    “我就知道你说话不会算数。”
    王立讯有些狼狈，谁叫他把话说得太满。
    “……再换一个？”
    杜安心仰起头看他，眼睛依然红红，神情却无比的认真。
    “阿讯，你不觉得我们俩之间的问题太多吗？许多事都想不到一块去，其实两个人之间吵架的频率太高，一样会伤感情。我真的觉得很累了，你只怕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吧。你让我先回去，分开一段时间，大家都冷静一下，看看彼此还有没有可能再相处下去。好不好？”
    王立讯心慌意乱，看着她仰起的小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知道安心说得对，他们两个人都太倔强，也太有自己的主张，可偏生表达的方式都很极端。明知耐心倾听和理解宽容才是最佳的相处之道，真正遇事时却怎样也做不到。
    他是明着倔，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他总是肆无忌惮，想说什么就一定要立刻说出来，而且要求对方百分百依从自己。安心却是暗中倔，她单独生活太久，已经习惯把事情藏在心里，每次都要他去猜她的想法。的确，这样的情形持续久了他也会累。是个人累了倦了都会发脾气，这样子彼此间起冲突的几率就会很大。
    他是不可能放开安心的手，可是吵架多了真的会伤感情，相互怨恨的日子过着能有什么意思呢？如果能有空间和时间让彼此好好思考一下，也许两个人以后的路会走的更顺。
    只是他总有一个预感，觉得如果这次放走安心，她一定不会再回来。……不行，就算有道理也绝对不能答应。

    要用什么借口才能留下她呢？他下意识捏紧大拳。
    安心还在等他回答。有些期待的眼睛因未褪的水雾而黑润闪亮。他看着她因想到离开自己而期待，心里难受无比，闷了一会，憋出几个字。
    “……合约没有到期……”
    他很想捶自己几拳。他分明看到安心怔愣过后眼眸中的波动，那是无法掩饰的讥讽。她没有再作要求，缓缓地转头看向遥远的不知名处。
    她所有的动作在此时好像都分解成了慢镜头，一格一顿的。虽然很有美感却总让人发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她站起来倚到墙边，故意不听他说话，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王立讯困兽一般，迈着长腿在她身遭转来转去，想要再说点什么来挽救，可是却发现没有哪一种语言能让自己清楚明白的表露此时他真实的想法。
    安心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慢吞吞地拿它出来，又慢吞吞地放到耳边。猫儿一样惰性十足，懒得发霉。害旁边的王立讯替她跳脚着急。
    “喂，明若。”
    “明天啊……”她将电话拿下耳朵，掉头来看王立讯：“请问，我明天可以出去吗？”
    王立讯心头堵得难受，她是故意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的。他很想问问有什么事，又怕更加地激怒她。想了想既然是那个孙明若，应该也就是聊聊天逛逛街。于是点点头。
    “好。”
    “……我不去。”
    不知谈到什么，安心持着电话沉默了很久。王立讯很想替她听听里面到底在说些什么。（橘*泡泡鱼 手 打*园）
    “……等一下。”
    她突然把电话递到王立讯面前。王立讯有些吃惊，指着自己以口形相询。她将头一扭，不解释，甚至好像根本不愿意看他。他沮丧地接过电话，喂一声，里边传出那个叽喳女孩欢快的声音：“哇！大忙人！连声音都那么性感呢！”
    王立讯来不及反应，她又道：“我们班毕业旅行，到四川峨眉，你家杜安心怎样都不肯去，帮忙说说啊，咱明儿也敲敲边鼓。”
    王立讯心中一动，偷眼看了安心，见她不知何时又望向了远方。便装着无意，踱步到另一头，压低声音道：“好啊，不过为了确定安全，我想先跟你见一面行吗？”
    电话那头顿时爆出接二连三震耳欲聋的尖叫：“啊啊啊！太好了！帅哥，什么时候？马上，过会，晚上也可以的……俺随时都方便……”
    王立讯皱着眉头看看电话，然后忍耐地道：“今天晚上七点半我有空，在上三源，我请你晚餐。”
    把电话拿到安心面前，讨好地道：“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做菜好不？想吃什么？”
    安心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只好自问自答：“就泡椒兔丁吧，上次见你挺喜欢的。”
    安心还是不作答，他讪讪地把电话放到她手心里，转身准备下楼去。电话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他回头一眼瞄到上面只有号码，没有名字，心里咯噔一声，动作就开始磨蹭起来。
    安心却一点接的意思都没有。他伸手想替她接起来，安心回过头来，警告地看他一眼，这才摁下接听键。
    “喂。……师兄？”她的声音总算有了些活力。
    “对不起。……嗯嗯，哦。当然跟你一起去啊。”
    王立讯嫉妒万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听到过这种娇语呢喃了。很想去抢她的电话，又怕被扁。
    总算打完了电话，安心回过头来看他古怪的脸色，道：“学校要为机械专业的学生提前举行毕业典礼。下星期一我要去领毕业证书，还要和同学聚餐。可能会在外面呆一整天。”
    “咦，高校毕业不都是六月吗？”
    “不知道，这个问题你该去问学校里的老师。”
    “嗯，那个。”王立讯皱起眉头，很严肃地问：“好像这里的大学毕业也会请人去观礼的啊。”
    没人答白。
    “下星期一我有个小会，不过也可以不去的。看情形了。”
    “……”
    “……有关机械方面的应用知识和部分就业经验，我那里有一些以前准备的碟片。可能会对某些人有借鉴的作用。”
    他其实太谦逊，那些都是他读书自毕业然后走上工作岗位后，付出大量心血调查研究加实践做出来的功课。
    他那时一心想做出成绩给母亲看，连有人看中他的研究要巨金买进他也没有卖出去过，全部作为了自己创业的基础阶石。
    撇开它的商业价值，这份功课对于他个人的意义相当重大，如果不是为了讨好杜安心，他应该会留存起来作纪念，是怎样也不可能的公诸于众的。
    杜安心抬眼扫了他一下，嘴唇微微一动，却还是没有说话。
    “……好像听说过有些学校的毕业典礼会请有关人士来作鼓励演讲。你们系里有请前辈作报告吗？”
    “……不知道。”
    “这次研究室准备扩招，你知道你这届里边有什么优秀的人才吗？”
    “不知道。”
    “你你……你一天到晚除了吃和睡还知道什么？”
    气死我了。王立讯恨得踢了墙壁一脚，痛得抱住直跳，气咻咻地下楼去了。
    安心望着他的背影止不住冷笑，她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她就是故意的。
    这个人每次做一件让她感动的事情，必定要再做几件更加气死人的事来抵除。他为什么就不明白，人只要伤了心，就算再做尽一切也无法弥补。

    一双杏仁眼化得像卧龙区的熊猫，闪闪发亮的鲜色唇彩描得唇部肉感丰厚，一副缀着几个彩色字母的银针耳链子几乎垂到腋窝。夸张的面妆弄得她真实的面貌都被淡化。这么凉的天她还穿着低腰到肚脐眼都看得到的牛仔裤，手搁腿上任一处也能覆盖住一二个毛边小洞，说一句话必定要用七八个手势加以辅助。背着双肩包包，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在短打毛衣口袋里，除了是不是会瞪一瞪对她注目过久的路人，其余时间基本都在东张西望。
    昏暗的路灯下这女孩子仍显得如此招摇，过往行人无不侧目视之。
    王立讯开着车远远看到孙明若的时候，有种想跟她做个路人的冲动。（橘*泡泡鱼 手 打*园）
    “陆虎揽胜哎！好彪悍！”
    孙明若在座位上扭来扭去，长到肩膀的吊坠耳环甩来甩去，王立讯很怕她不小心会被挂到窗户外面去。这厢刚摸摸他的控制台，那头又去摸真皮的底座。这姑娘自上车就没有消停过。王立讯看她一眼，心里暗暗摇头，安心怎么会有这么咋呼的朋友？
    “哎，帅哥，这种车飙公路是不是糟蹋了？咱几时越野去行吗？”
    “你想到哪里去？”
    “都可以！飘飘沙滩，踩踩乱石。嘿嘿，俺也体验体验飘移大法。”
    “没问题。”
    孙明若睁大杏眼好奇地大量王立讯：“帅哥，你让俺不由得心生警惕啊。知道你有事求俺，看来难度蛮大滴。说说看吧。”
    汗，原来这女的是个人精。王立讯甩甩头，说：“一会边吃饭边谈吧。”
    上三源是a城的老字号酒楼，食物比较传统，但味道相当好，在西式餐点大举入侵这个城市的时候，还能独占餐饮业鳌头，真的很给国人长脸。
    鲜鲫食丝脍，香芹碧涧羹。这里头的桂鱼烹制方法独特，非常难得的没有放过多浓烈作料，保留住了原味，却又鲜美营养，是这里的招牌菜之一。孙明若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吃得又快又急，一盘菜王立讯几乎没动过，三两下就被她打扫得清洁溜溜。
    面前这女的吃相相当不雅观。其实安心吃东西时也很随性，不过王立讯就是觉得她那时的模样比孙明若好看。
    “你跟安心挺好的啊。”
    “唔唔，那是。”
    古人也说食色性也，好吃的食物永远排在美色之先，孙明若已经忙得顾不上垂涎帅哥。
    “她……她听你说话么？”
    “嘛意思？”孙明若从食物堆里抬起头来看他。
    “嗯哼。”王立讯清清嗓门，说：“其实平时她很听我的话，不过这两天她跟我闹别扭了。”
    “哦……”孙明若了然笑道：“明白了，要我作中间人是吧？”         


说事说事。”
    见她如此直爽，王立讯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最近好像有点忧郁，有点，那个，”再次清咳了两声，老脸微红：“嗯，排斥我。明天你们不是一起逛街吗，帮我劝劝她行么。”
    “你怎么她了？”
    “为什么非得是我怎么她了？她就不兴怎么我？”
    王立讯有些薄怒，眉毛又拧成一条线，不过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的重要性，他很快就缓和了态度。尽量放低姿态：“其实就是说话做事时没有完全如她的意。她不高兴了。孙小姐，如果你能劝好她，明天逛街的费用全算我的。”
    “哇 哈哈哈……赤裸裸的诱惑啊。你怎么知道我抵抗不了这个。”
    孙明若笑得婀娜，黑色指甲夸张地在米色的灯光之下摇摇晃晃。
    “我尽力吧，安心那家伙挺倔强，虽然很想兑你这个承诺，却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话说回来，小安心怎么那样没眼力，守着你这么个大宝藏，还要东奔西跑赚辛苦粮食。她节约成那样连俺都看不惯啊。喂，你是不是虐待她啊？先说好哦，我最见不得男人虐女人，你要是那种人，咱吃了饭拍拍屁股就各奔前程，你要不是，那才有下文。”
    王立讯懊恼地将身子向后一靠：“我就恨她这点，如果她心安理得用我的钱，我给她虐都行。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孙明若张大嘴巴看着他，好一会才用手托起下巴。举起大拇指冲对面的男人一晃：“有前途，我欣赏你。”
    极品男人主动求虐，供银子又供发泄，这可是现代女性的心头爱，杜安心这家伙运气还真好。闹得孙明若大为吃味。
    “帅哥，要收二房么？”
    极品男人立刻囧了。
    调戏帅哥的感觉真不赖啊，孙明若心情大好，扎手一拍桌子，豪爽地道：“冲你这么坦率，没说的，一切交给我。”
    “谢谢你。”
    清晨，太阳刚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欢乐的晨光温暖匀称降临人间，温柔地送走一夜的浸凉。照说这种时候人的心情都该很灿烂，可是阿迈走出小姑的别墅，心情却郁闷到极点。
    昨晚上接到小姑的电话，他过来别墅里陪了她一整晚。直到今天凌晨六点，那个男人才施施然出现。
    那该死的男人越发猖狂了，阿迈责问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事先作交待，他根本不作回答，当着他面就掉头去瞪小姑。看着小姑瑟缩的样子，他恨得扑上去就想揍人。可是小姑那样哀怨地挡在他面前，不仅坚决阻挡他动手，最后还把他给推了出来。
    那男人现在在家族里头已经站稳了脚跟，几个舅舅都跟他一个鼻孔出气。如果这个时候跟他完全翻脸，结果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小姑姑一直不允许他将整件事告诉家里的其他人，而且依他一贯在家族里的表现，别人只会相信那男人，根本不会相信他。
    见不得姑姑伤心，他私下里也曾悄悄去找过那个女孩子。谁知道那个女孩子一听他表明身份，反应竟然那么奇怪。
    她最初看他的眼光带着审视，也带点不屑。他强捺着脾气劝她离开那个有妇之夫，她好像一直都在冷笑。他一怒之下甩出硬话，她竟然跳起来比他还高，她拍着桌子说他没有风度，找错对象，这种事应该由男人出面解决，而不是作为天生应该受宠的小女人她。
    就她那样也算得上小女人？直说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太妹还比较令人信服。
    她胆子奇大的。他那天的头发几乎挑成了锦鸡毛，朋友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短边苏格兰格子裙也特意上了身，路过的人都绕着他走，照说也算惊骇，一般女孩子在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害怕的吗。可他看不出她有一点害怕的模样。
两个人彻底翻脸的时候她居然指着他鼻子骂他脑供血不足，轻蔑地把长长的耳链子冲他一甩，扯上包包就扬长而去。
    太太太猖狂了吧？难道那男人就是跟她学的？小姑太软弱了，根本没有办法跟她对抗。不行，他真的不能坐看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他得让这对狗男女吃点教训。
    摸出电话打给小数，叫他带几个人到西门那边去。他知道那女人住在西门，那里是那女人每天的必经之地。
    安心站在明若公寓楼下面等她。今早上出门晚，本以为来得迟了，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磨蹭到这种程度。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打电话上去总说快了快了，可就是见不到人影。
    面前的玻璃门拭抹的发亮，清晰的程度比起镜子来也差不了多少。安心审视着门上映着的那条俏丽身影，挑剔地想从她身上找刺。嗯，其他都还好，头发长长了不少，已经变得不好收拾了，看来该抽点时间去修剪修剪了。
眼睛突然有些发花，她紧闭了一下，又睁开，是她太敏感吗？怎么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她倏地转身，向四周察看。貌似一切都很正常。对面是贴了邓超头像的电话亭，右边是马路，左边一排路边早餐摊子。
路人倒是不少，神色皆都匆匆，现在是赶上班时间，谁也没有精神作无聊的事。
    她暗笑自己，转身向后，刚转过去就被吓了一大跳，国际友人孙明若小姐今天扮成韩国卡哇依小妹。化着可爱的彩妆，扑闪着大眼睛几乎贴上她的脸庞。
    “喂！人吓人会吓死人的！靠我那么近干嘛，走远点嘛！”安心推开孙明若，没好气地瞪她。
    “你还知道下来啊？约人家八点，现在几点了？”
    “嘿嘿，别生气嘛，咱保证以后随叫随到，坚决响应咱家安心的号召！”孙明若嬉皮笑脸的，亲热地挽着她朝前走去。
    刚刚走到一家卖面条的早上摊上，斜刺里窜出两个人来，手里提着桶子，照着两人迎面泼过来。猝不及防间，一股冰凉从头部哗地沁下，两个人都被浇得满脸是水。惊叫着躲闪，那两人一把扯过孙明若，啪啪就是两耳光，接着抓    紧她没头没脑地一通乱抽。
    安心被吓得呆住，孙明若边挣扎边哭了起来。听到她的哭声安心醒悟过来，赶紧拿出电话报警，那两人有个眼尖，看见她的动作，窜过来啪地一下打落电话，骂道：“妈的，敢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早餐摊前的人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被秧及，好像如今这种社会是没有人见义勇为了。
    安心顾不得拾取摔落的手机，大声叫着救命，冲过去张开手臂母鸡护雏般紧紧护着孙明若。硬生生捱了几下，突然头部一昏，好像被击打到关键部位，举起手还未触到那里，她原地晃了晃，向前猛地一栽，撞在地上发出咚声闷响。
    孙明若惊恐万状，簌簌发着抖扑过去看她：“安心！安心你怎么了？”
    这时不知哪里又冲过来一人挡在两个人面前，孙明若以为来了救星，先是一喜，再仔细看时，心都凉了。那人一头的彩毛，可不是目前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那人紧闭双唇，脸色难看至极，挡在安心面前挥了挥手，逞凶者者才停了下来，骂骂咧咧地走远了。那人看着他们走远，转身便去看安心。
    孙明若见他凑过来，赶紧扑到安心身上拦着，抖抖索索地道：“你，你要做什么？”
    那人并未理会她，伸手去够安心的脸，清秀的眉目有掩不住的焦虑。
    “安心，你没事吧。”
    安心只觉头疼得要死，眼睛因对抗疼痛用力睁得大大，手使劲按住自己的脑袋，“阿迈，我的头好疼啊。”
    这个一头彩毛的男人正是阿迈。他不知何时跑去把头发挑得五颜六色，紧身的长裤外边，还套着一条剪得极短，只到臀部的苏格兰红黄绿三原色格子裙。其扎眼的程度比起以前来只多不少。安心本来想笑的，却笑不出来。
    他本来只　  是想恐吓那个女人，让她不至于如此猖狂，事前还特意嘱咐小数，动作要适可而止。绝对不许使用武器。
    他那时隔着街远远地在对面观望，猛不丁发现杜安心也出现那女人身边，吓了一跳，赶紧飞似地跑过来中断戏码。时间并不长，安心就算捱了几下，应该也没有大问题才对，怎么会这样呢。
    阿迈拧着眉头，轻轻拉开她按头的手，去触她的脑袋。还未用力她就哀哀的叫唤起来。他不敢再乱动，沉默着蹲下身去，轻轻托住安心，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孙明若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安心，你忍一忍，前面就有家医院，我送你过去看看。”
    安心想点头，可是一晃动头部，脑子里就好像有人拿铁锤在敲。那是一种沉闷的钝痛，松一下紧一下地非常折磨人，她疼得没了力气，把头颅软软放到阿迈胸口上，咬着腮帮子好容易迸出一个字：“好。”
    阿迈的身体有瞬间的绷紧，他在原地顿了一会，方才举步前行。见她因晃动过大，而痛苦地皱起小脸，他又停下来调整姿势，将步履尽量放得平稳些。
    所幸医院就在看得到的地方，没走多久就到了。
    进医院后安心很快被带去做头部扫描，阿迈一屁股坐到长条椅上，手脚都有些麻软。想起刚刚的情形，忍不住抬手重重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孙明若被打到的地方都不严重，只是形状相当狼狈，彩妆已经花掉，衣服好些地方都破了。虽然从两人口气中听出他们和安心应该是熟识，但总是不能放心，遂一直紧跟在他后面，警惕的监督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站在旁边几次想要说话，都被他难看的脸色吓了回去，见他好像很自责的样子，便鼓起勇气，问：“喂，你怎么认识杜安心？那两个人是不是你叫来的？”
    阿迈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她：“怎么没有打死你？姓孙的，如果安心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孙明若又惊又怒，惊讶他对安心的维护，又愤怒于他的猖狂。她说：“喂！你真的有病啊？你不叫人来打我，安心会受伤吗？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打女人这样无耻的事也做得出来。”
　“你他妈就是一寄生虫！你他妈算什么女人啊？！”
    阿迈突然暴走，一下子站起来逼到孙明若面前，狠狠地掐住她的肩膀，把她当稻草人般前后大力摇晃：“我跟你保证，只要你还跟他在一起，这种事绝对不是最后一次！如果你怕连累朋友，如果你还有一点善良的心，就给我离开他！”
    孙明若被他晃得眼花，拼力将他一推，冷笑道：“又是你姑姑叫你来的吧？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你还敢提善良？他果然没有说错，你们两姑侄都变态！”
   “什么？”阿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变态？”
    “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早就告诉过我了！你姑姑长得奇丑，比那个钟无艳还要无艳。当初仗着家事硬逼他娶她，这倒也罢了，她还有严重的妄想症！整天面对着随时会发神经的女人，正常人谁受得了啊，如果他不在外面找慰藉，只怕早已经跟着疯了。”
    “你胡说！”
    阿迈眼睛瞪得快爆开，头皮一阵阵地发炸，牙齿也咬得咯咯响，碰的一拳砸在孙明若背后的墙头上。
    孙明若吓得往地上一蹲，举起手护住自己的脑袋，簌簌发着抖。还以为他会打到自己，结果声响过后半天没有动静，她悄悄抬眼一看，那家伙手撑着墙壁，额头抵到手上面，真各个人，面墙思过似的动也不动。看不到他的脸，孙明若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慢慢地站起来，绕到他身侧。
    “喂！……你死了没？”
    阿迈略显单薄的背脊某处可疑地耸动了一下，掉头看着她，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语气仍然带着竭力压抑过后的愤怒。
    “枉我姑姑对他这样痴心，到现在都还相信他，处处维护他，他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我姑姑只犯了一个错误，就是识人不清，这种畜生怎么配得上她！谁逼他了？谁有妄想症？……孙明若，你见过我姑姑吗？你凭什么因为那个混蛋的一面之词，就跟着这样侮辱我姑姑？当你理直气壮穿着他给你买的衣服，用着他给你的金钱时，有没有想过其实那是我姑姑拿出来的？你我都是安心的朋友，今天在这里我以她的朋友的身份发誓，那混蛋说的绝对不是人话！”
    这个痞子男见过她两次，每次都凶神恶煞到不讲道理。想不到他居然也能冷静有条理的说话。孙明若知道安心是不易交朋友的，可是她分明很信任面前这个男人。难道这中间真有什么误会？
    她发了一会子愣，有些迷茫，说：“不是吗？你姑姑从来都没有出现在社交场合过，她是有钱人家小姐，照说应该不缺这方面的教养和礼仪，为什么每次公司里的大型活动，出现在他身边的人都不是她？如果不是心理和身体上都有问题，怎么会连站在他身边都不敢？”
    阿迈看着她，心里头忽然又升起了希望，也许她真的是被蒙蔽了？要是她肯主动退出，姑姑会不会好受一些。

    “你想见她一面吗？你可以亲眼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他口中的那种人。”
    孙明若垂下头一时间没有做声。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安心的初步检查很快出来，她的脑部有轻度淤血。这种程度的淤血是会导致头痛，不过多半都会自行消退。如果同时伴有恶心呕吐的话，就要高度重视了。
    初时这个结果让阿迈差点直接去撞墙。他一心以为是自己造成这个后果，加上之前背叛安心的信任，（虽然他也知道王立讯对她隐瞒了那事，可是心里头的难受却不会因此而稍有缓解。）这两件事揉在一起很快成为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大山。
    医生说安心这个病案是特例，她头部的淤血情况并不像是今天造成的。可是既没有十分明显的消退，却也没有恶心呕吐的现象。他为安心配了止痛针。并开了些消淤散血的药物，提醒她若有线头所说的那些现象，一定要回来医院作进一步的检查。
    本来他是希望安心住院再观察一段时间的，被安心拒绝了，这短短的几个月，她与医院打交道的时间竟然直追过去的四年。她现在闻到那股子消毒水味道就犯晕。
   人说一饮一啄，莫不天定。跟王立讯以前，她遭受了那么多磨难也不曾有过顺命消极的思想，反观现在，她的心态已经苍老到认命。这是不是说明，王立讯确实不是她的良配。
    至于淤血的起因，她猜想应该就是在加拿大那一晚撞伤的。为什么当时没有检查出来，她也百思不得其解。没有再多放心思懂啊这上头，她跟明若说了今天状态不佳，便准备独个儿回清心园。
    经过刚刚的事情，阿迈不太放心，叫她在原地等会，自己去停车场拿车，他要亲自送安心回家。
    孙明若陪着安心在街边等阿迈。安心多少有察觉到她与阿迈之间的明潮暗涌，便问她是不是认识阿迈。
    孙明若不想瞒她，长叹一口气，道：“哎，别提了。不是跟你有提过，我家老男人……高天明他有个神经病侄子，替他姑姑威胁过我很多次么。那个人就是他。”
   “啊？？？”
    安心头顶上冒出N多问号，看了明若一眼，才小心翼翼地道：“明若，有句话我一直没问你，可是都已经成这样了，不说也不行了，他到底是个有妇之夫，又大你那么多岁，你干嘛非得跟他。你很喜欢他么？”
    “你不懂。”
    明若轻轻拉面色犹自苍白，整个人还显得有些无力的安心依靠在自己身上，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家老爹死得早，妈妈拉拔我很辛苦，她身体不好，经常得病，有段时间我们过得很拮据，是他帮了我。我觉得跟他在一起特有安全感。”
    “可他毕竟有家有室啊。”
    “……”
    吉安孙明若不说话，安心暗自叹气，脑子里有一闪而过的短暂念头，她问：“明若，阿迈的姑姑是不是脸上有胎记的？”
    孙明若摇头：“我不知道，只听他说他姑姑长得挺丑……”
    她还想在说点什么，一辆黄色面包车不知从何处飞快地驶过来在两女面前停下，刺耳的刹车声音令人心惊。
    从上头跳下来几条大汉，二话不说扯过她俩就朝车里摁。两个女孩子尖叫着挣扎，根本没有用。她们很快便被塞进了车子，几条大汉跟着钻进去合上车门。车辆扬长而去。
    阿迈开着车过来看到的情形就是这样，他下意识紧跟着那辆面包车，并打电话给小数，海蜇侥幸的心理问：“喂，不说告诉你不用进行了么？暂时别动那女的。”
    “老板，你又梦游了吧。我的人现在全部都在这里，一个也不拉。”
    他的脑袋一下子大了。不说小数的人，那会是谁？
    阿迈已经通过了王立讯，并叫小数多带点人来支援自己，可是在他们没到达之前会发生什么变故，他一点不知道，远远地跟着面包车，心头没底，嘇的发慌。
    小面包车的速度自是及不上阿迈的敞篷跑车。可是他不敢过于逼近，对方的来历现在不清楚，他怕贸然行动会伤害到安心。而且那辆面包车始终没有加速，应该是不知道有人尾随。如果能跟着发现他们的目的地，反而更好。
    那辆小面包在火车站旁的一条老巷子前停了下来，阿迈的车被过往的车辆阻住，隔着街道，眼睁睁看着安心和孙明若被拖出来，拉进巷子里面，急得没办法，一边下车朝那头跑，一边又摸出电话拨打。
    大汉们带着安心和明若进入一幢外型陈旧的老楼，一路向下，最后来到一间类似地下仓库，光线极差，气温极低的黑屋子里头。
    刚进门一股霉烂的味道便迎面袭来，那几个大汉好像已经习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安心和明若却受不了，都呛咳起来。
    她们进来后被搜了身，之前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弄丢，根本搜不出什么来，那些大汉骂骂咧咧推搡了两人几下，带上门便离开了。
    现在整间屋子里唯一的光线就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非常微弱。
    安心朝着有光的地方跑，跑到那门前用力拉扯，发现门已经从外面锁住了。
    那门铁制的，移动就咣当咣当直响。
    安心透过门缝冲外面叫了几声救命，可是这个地方似乎无人经过，寂静的屋子里头只有安心的求救和撞门的声音在回响，很有些恐怖。巨大的撞击声音在几乎密闭的空间里特别惊人。可是椅子腿都砸断了，那门却还是打不开。安心泄气地扔下烂椅子。
    看到几乎没有出去的希望，孙明若忽然哭了起来，边哭边道：“安心，我好害怕，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放过我。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安心愣了一下，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阿迈在报复？”
    孙明若咬牙切齿，“不是他是谁？除了他我也没有别的 仇人。”
    “不可能！”安心斩钉截铁的道：“阿迈不是那样的人。况且我还在里头呢，他绝对不会伤害我。他要这样的话，先前也不用送我进医院了。”
    “你怎么就那样肯定？说不定他事后回想起来。觉得怕你泄露他的秘密，要杀人灭口呢。”
    安心气的拍她的头：“什么想象力啊？你把阿迈当什么人了？江洋大盗啊？不许你这样说他，我会生气的。咱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阿迈正朝着巷子里头张望，身后突然传来刹车声音，他回头一看，之间白色的半旧沃尔沃小跑车里头出来一个戴着墨镜的长发年青女人。那不是宋家大小姐宋全恩吗？他下意识躲了起来。
    宋全恩下车停了一会，取下墨镜，四处看了看，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巷子。
    她来这种地方做什么？阿迈正满心疑惑，又一辆没有鸣笛的警车飞驰而至，车门几乎在停车的同时被拉开，那个酒会上有一面之缘的小警察从里头钻出来，追着宋全恩而去。
    咦咦，这是熟面孔大集合么？阿迈很像耶跟进去，又怕小数和王立讯他们到了没处找人。
    着急间有辆大卡驶过来，被两辆小车挡在了火车站外头。
    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一手拎着儿臂粗细的木棒，一手拉扯着瘦巴巴的小数骂骂咧咧地下来，后厢里也陆续钻出十几条大汉，阿迈大喜，援手到了。
    五大三粗的女人经过警车时有些诧异，经过白色派车时抡起棒子打在车身上。车子立时叫唤起来。阿迈吓了一跳，四周看了看，面露愠色。小数见老板面色不好，埋怨的搡了搡女人，女人很不以为然。走过来问：“阿迈老板，人呢？”
    阿迈指了指巷子里头，有些迟疑：“数婶，你就不用进去了吧。”
   “少瞧不起人！”数婶甩甩手中的棒子，白他一眼，率先钻进巷子。阿迈阻挡不及，只好跟了上去。
    安心和孙明若相互拥着坐在椅子上，这里的气温太低，相互取暖要好过许多，安心心绪繁乱，也不知道阿迈发现她们不见后有什么反应，通知了王立讯没有。那家伙这么不讲道理，只怕以后更不会轻易放自己出门。想着不禁叹了口气。接着又骂自己傻，现在是什么状况都搞不清，能不能出的去还是个问题，居然还有心思想以后。
    门外突然有了声响，两人凝神看去，那大铁门咣当一声打开了。一群人走进来，在门口停下，因为逆光看不清来人的脸，只感觉为首的那个身材比较娇小。安心隐约见那人挥了挥手，立刻有强光打进来。把整间黑屋子都打得透亮。
    她和明若一时都接受不了，赶紧将眼睛闭上，好一会才敢睁开。
    “杜安心。”
    非常熟悉的声音，安心眯起眼睛向那人看去。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清楚么？我就是你的老朋友，宋全恩。”
    “原来是你。”
    宋全恩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很难听，她走到安心面前，有人过来给她安了张椅子坐下。
    宋全恩愉快地道：“杜安心，脑子里头一定有很多疑问吧？比如我为什么请你到这里来？”
    安心没有做声，孙明若按捺不住，骂道：“装什么鬼弄什么神？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宋全恩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冒出一个她。回头和神兽的人嘀咕几句，有两个人过来把孙明若拖到另一头绑起，又塞住了她的口。
    安心想扑过去，却被人拦住。她愤怒的看住宋全恩：“你倒底想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局外人，不要伤害她。”
    “对，她是局外人。你呢，贱人。”
    “宋全恩，你不记得又在哪里得罪了你。”
    “哼，装吧。”
    宋全恩站起来，慢慢踱到安心面前，突然抬手打了她一耳光。安心欲弹起来，却被左右的人按住。宋全恩又狠狠地再打了她一掌。
    “贱人！你们把我哥打成那样，我爸宽宏大量，要我原谅你们。好，我挺好，我不报复。可是你不该勾引泰朝！你居然唆使他离开我？你不知道我最听不得这个吗？”
    “我没有！我跟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还敢撒谎！那天他生日，我高高兴兴给他布置了生日宴会，我请了那么多的朋友，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结果他当着大家就摆脸子，他跟我说他这一辈子只接受一个女人，就是你杜安心！他说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叫我以后都不要再去找他！他真是无情得彻底，当着那么多人扫我的脸！哈！我当然答应了，他的要求我都会答应，谁教我也爱他呢。等他一走我就找人来抓你，我叫你们奸夫淫妇乐呵，我看你们怎么乐！哈哈哈……”
   宋全恩秀丽的脸庞扭曲起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安心心里立刻惊涛骇浪。她跟泰朝慧美冰室一别之后，再没有见过面，记得那次的谈话已经算是对以往的感情作了最后的交代。难道他还没有放下么


    “没话了？敢在我宋全恩的眼皮底下弄鬼！以前的教训没吃够吧？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她附到杜安心的耳朵边上，“何书阳他为什么后来那么恨你知道吗？因为我代替你约他出来，和他上了床！”
    “他一直以为是你呢，他又喜欢你又觉得对不起兄弟，加上你像没事人一样，对他态度一如既往，你想他还会不会帮你呢？”
    安心的头一下子扬了起来，不可置信地，大眼睛直直盯着宋全恩“你！你……为了什么？就为了不让他帮我？”
    “对！那个时候能帮你的人只有何书阳！只要能孤立你，让你没路可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太无耻了！”
    原来如此，她为了截断自己的路竟然处心积虑到如此地步！
    当初秦朝忽然失踪，她父母出事，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找秦朝最好的朋友何书阳。他家在A城也是有地位的，如果他肯出面，她保送省城的名额应该留得住，如果她能够到省城读书，也许和秦朝的误会便会及时冰释，两个人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何书阳不肯见她，她找过他好几次都被拒之门外，她那时无助又彷徨，差点走了绝路，原来全是拜这个女人所赐，天啊，她到底还做了些什么？不会连大伯他们的苦苦相逼也是她唆使的吧？这个女人心机如此深沉，简直太可怕了。
    “宋全恩，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你错的地方太多了！你生得太妖娆，秦朝对你太痴心，你出现在哪里就是哪里的聚光点。你一个平民家的女孩子，根本没资格享受到那样的宠爱。那些本来应该是属于我的！你太招摇！你简直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她例举的罪状简直匪夷所思，安心摇着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杜安心，咱们俩今天新旧帐一起算算。我要好好想想看，该怎么收拾你呢。”她歪着头打量着杜安心，眼睛里有掩不住的狂热：“把你先奸后杀，或者卖到国外做鸡？……嗯，我真得好好想想。”
    “宋全恩，你这是在犯法！你是不是疯了？”
    “啪啪！”又是两耳光。
    “有句话很有气势，我非常欣赏。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是不是很恶霸啊？可你拿我没办法！哈哈，哈哈哈……”
    安心只觉得眼前有好多星星在飞，昏眩间好像看见宋全恩脸上出现些许惊慌，门那边似乎有人冲进来，一路打斗闹得声响很大。
    “宋全恩！你太卑鄙了！”
    伴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安心的身子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耳畔有粗重的喘气声。
    “秦朝？是你吗？”
    “是我，小安别怕。”
    秦朝护住安心，警惕地看着慢慢逼上来的众人。
    宋全恩止住众人，走上来，面色极其难看，“你竟然跟踪我？”
    “我没有特意跟踪你。”
    他不相信宋全恩会轻易放过自己，这几日都在思考应该怎么摆脱她。那日只是不满她强要插入自己的生活，弄了一大堆人来打扰自己，才临时爆发。时候也有些后悔，宋全恩这人太不可捉摸，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太冲动。
    今天外出办事时碰见宋全恩开着她久已不用的旧跑车，觉得奇怪，加之事先有了警觉，因此悄悄跟在她身后。
    他知道这里是西区黑老大的一个据点，没想到她居然如此胆大妄为，串通黑老大把安心捉到了这里。如果他没有跟来，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特意也好随意也好，秦朝，你是存了心要跟我做对是吧，你想过没有，这里有十几号人呢，你就算有武术傍身，能斗得过他们吗？”
    “我不用跟他们斗。”
    “什么意思？”
    这句话已经不用回答，秦朝一把拖过她，掐住她的脖子挡在自己面前，并叫安心紧跟着自己，以宋全恩的身体开路，慢慢地向门外走去。那些大汉紧跟在后头跃跃欲试，终究没敢动手。
    “我同学她……”    
    安心指着地上的孙明若。
    “我们得先出去才有办法想。”
    秦朝进屋时就将里面的情形尽收眼底，他大概也猜到那个被捆绑住的女孩子是安心的同伴。
    刚出得门口，秦朝将宋全恩向里头一推，拉着安心便跑。宋全恩气得发疯，顾不得风度，掉头就给了离自己最近的人一掌，“还愣着干吗，快追啊！”
    秦朝带着安心刚刚跑到楼道口，便见一群人提着棍棒冲进来。心里头暗暗叫苦，这才叫前有狼后有虎。他把安心紧紧护住，摆出个最佳的防御姿势。
    那群人中有人突然叫安心的名字，原来是阿迈他们进来了。安心至此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整个人身子发软，忍不住往下梭。
    秦朝隔得近些，赶紧扶住她。阿迈向前一抢，见她被扶住，又退了回去。
    “阿迈，快去救明若，她在地下室。”
    “我为什么要救那个臭女人。”
    话虽如此说，他还是带着小数等人朝里头走去。
    秦朝扶着安心刚走到巷子外，面色青白，形容狼狈的王立讯抱着手臂焦急地冲了进来，见到两人一处，猛然收住脚，隔着一二米的距离怔怔地看着他们，神情间略略放松，心里头却有难言的复杂滋味在翻腾。
    他接到阿迈的电话时，正在城东接待从远处而来的客户，当时真的是被吓坏了，没有交待丢下别人便跑，在巷子外面见到居然还有警车，以为安心已遭不测，当时脑子就像被天外飞石砸到，整个人都懵了。急迫又恍惚，他冲进巷子时撞到手臂，因为冲力过大，受伤应该还不轻，他现在整只手臂都是木的。
    站在她面前顿了好一会，才哑声道：“你没事吧。”
    安心见他居然就这样停住，也不过来安慰自己，摇摇头，心里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失落，又见他拖着自己的手，袖口弄得稀烂，吃了一惊，忙过去问：“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擦了一下，小事。”
    安心不信他，拉开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去卷他的衣袖，根本卷不动，她急了，抓住袖口就撕，衣服嚓地裂开，王立讯整只手臂出现在她眼前，她立刻倒抽了一口气，只见那手肘处已经肿的老高，青青黑黑的，手指头轻轻擦一下就会起个白窝。她眼睛拼命睁着，眼泪却哗地流了出来。
    王立讯心痛她，当着秦朝嘴巴里说不出好听的话，只低声道：“哭什么哭？我又没事，丢脸死了，你给我争气点好不？”
    安心气苦，“手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要断掉了才算有事吗？”
    秦朝在一旁心里满不是滋味，安心一见到王立讯就奔过去，显然在她心目中他占据位置还不小。强压着嫉妒，他过来替他看了看，说：“是撞伤吧，问题不大，用点药就可以了。”
    “……又是你救了她。”
    王立讯也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懊恼，每次安心需要人的时候及时站在她身边的人都不是他，这让他很沮丧。
    王立讯伸出为受伤的那只手揽住安心，对秦朝说：“谢谢你。”
    “为什么。”
    秦朝将双手插入裤带，很温和地反问。
    王立讯愣了一下，“因为你救了安心啊。”
    秦朝微微一笑，语气像春风般淡然。
    “你不用谢我。”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立讯心中一动，不由得警觉起来，瞳孔也开始微微收缩，他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清朗俊逸，英气内敛的年轻男人，他有些纳闷，这个男人明明温和无害，为什么让他深感威胁。
    他知道秦朝跟安心曾经同校，应该也才二十多岁吧，而他自己已经三十一岁了，男人三十而立，他以前从未因年龄有过自卑，可今天想到这层却极不舒服，面色逐渐阴霾，眼神也锐利起来。
    秦朝非常镇定地迎合着他的视线，不闪不避。
    两个男人一个霸道，一个坚定，用目光相互掂量着。尺丈空间里，气氛有着短暂的凝固。
    安心并没有注意到他们间的明朝暗涌，她现在更担心王立讯的手伤。想着等确定明若安全后，就让他去医院检查。至于秦朝，因为宋全恩说的那些话，她有些刻意地让自己忽略他的存在。
    阿迈他们进去那么久未出来，她有些焦急，拖着王立讯的手不停地向楼道里张望。
    终于听到噪杂喧闹的声音，三个人很有默契地同向拐弯处一躲，悄悄透过砖墙缝向那方张望。
    小数骂骂咧咧地带头出来，阿迈和数婶带着孙明若紧随其后。
    从小数的咒骂声中大概听得出，好像这里头通道很复杂，他们进去吃了点小亏，一个人也没有抓到。
    三个人松了一口气，这才走了出来。
    数婶大步走来，她一眼先见到安心托着王立讯的手，奇问：“咦，你那个小白脸男人呢？走了啊？”
    她这话一出，站在一起的三个人都尴尬万分。数婶这才瞥见后头的秦朝，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道：“你的身手挺厉害的嘛，路上那些个放倒的，都是你做的吧？”    
    秦朝并没有回答她，只礼貌地对她笑了笑，把头一低，率先离开巷子。
    那可是以一敌十啊，他们那么多人进去都没占到便宜，数婶出神武馆，最崇拜个人力量，她大脸盘子上忍不住焕发出灿烂的光芒，崇敬地目送秦朝。
    王立讯被粗线条的数婶闹得嫉恨交加，看着秦朝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提高声音对安心道：“你这个臭女人，一会不看着你就要惹事，真是不让人省心，老老实实在家里做个好主妇不行么。”
    秦朝的背影似乎有一刹那的僵硬，并没有停顿，大步流星地，很快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你说什么？”

    安心莫名其妙，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刺激秦朝的目的已经达到，王立讯不敢看安心，又道：“快点跟我回家去，以后少出来招蜂引蝶就对了。”
    安心看他眼神躲闪，突然明白，这该死的男人又在绷他最爱的那张面子，心头不免起火……难道我一个大活人还没有面子重要吗？
    安心放开他的手，提脚毫不留情地往他铮亮的皮鞋上踩去，他痛得脸变形，强忍住不出声，眼睛却狠狠地瞪着安心，咬牙切齿，“回家再收拾你。”
    “谁怕谁啊。”安心也示威似的仰面看他。
    “幼稚。”
    阿迈瞟过两人，直直地朝外面而去。孙明若精神很好的样子，活动着手腕跑过来，打了个招呼，便追着阿迈出去了。
    众人在巷子外头聚头，把个人了解到的情况相互交流了一下。
    王立讯不知道宋全恩与安心秦朝的旧日纠葛，一听说是她搞的事，直接就想到她哥哥那头去了，面色立时变得很难看，拿出电话就想报警，秦朝制止了他，说他会亲自处理这事，定然会给王立讯一个满意的交代。
    王立讯本待反对，想了想道：“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我看不到满意的交代，还是会报警。”
    秦朝点头答应了，叮嘱安心短时间内不要独自外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先行驱车离去。
    王立讯凑到安心面前，故意用身子阻挡她目送秦朝的视线，然后用未曾受伤的那只手去揽她，被她一下子拨开了，刚要发火，安心已经跪向孙明若，他只要抱着手臂跟了上去。
    小数带着人离开，阿迈陪同王立讯去看过手臂，并开了药物，一起回了清心园。
    孙明若自被解救出来后，对阿迈的态度大变，屁颠颠地一直都跟在他身后。此时也跟到了清心园。
    唐如岚正在清心园的客厅里坐着看电视，见到安心和同样狼狈的孙明若一起进来，哼了一声起身便朝里屋走。听王立讯说她家里叫她回美国，她这几天心里头正不爽，看到安心就鼻孔朝天。
    孙明若把着卷发问：“这小娘皮是谁啊？怎么那么拽？”
    王立讯随后进来“别胡说，她是我表妹。”
    “她是很拽嘛，我要当老师的话，教学生什么叫目中无人，一定会说，请看王总表妹那张小脸。”孙明若笑道。
    “啊呸！谁会请你这种人做老师啊？”阿迈不屑地道。
    孙明若大怒，乌眼鸡一样气鼓鼓地瞪住阿迈，瞪了一会突然笑了，乌鸡眼睛瞬时间变作心形，角色转幻之快，足以媲美奥斯卡影后。
    “英雄！”
    阿迈打了个寒噤。
    “英雄，你累不累啊？”
    孙明若眼睛里闪耀着崇拜的光芒，她紧跟着阿迈在客厅里转来转去，阿迈被她火辣辣肆无忌惮的眼光看得冷汗直流。
    孙明若体贴地递上帕子，他不接，她便亲自动手替他拭汗，阿迈生气地打开她的手，大声说：“你是不是有病啊？别烦我行吗？”
    “那可不行。”
    阿迈停下来瞪她，孙明若羞答答地笑。
    “装什么装，你不适合这个表情的。”
    孙明若正想发火，阿迈掉头就朝外面走，她赶紧追上去，叫道：“喂喂，你不是要安排我跟姑姑见面吗？什么时候啊？”
    阿迈停下来，狐疑地打量她，“你真的愿意？”
    “当然，我思考再三，已经决定和那个人断绝关系，另外寻找属于我的春天。”
    趁着阿迈被她弄愣，孙明若跳过来一把挽住阿迈的胳膊，牛皮糖一样甩了又粘回来。
    阿迈气愤地道：“孙明若，虽然我很欣赏你的迷途知返，但这么快见异思迁，你是不是表演的有点过了。”
    “一点也不快，周董不是有歌，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么，你想啊，龙卷风多快啊，你躲都躲不及的。我不是表演，是真情流露。英雄，我看上你了。”        
    安心和王立讯扑扑地笑了起来，阿迈气得仰天长啸，这女的脸皮与众不同，他吃不消，先逃走再说。不顾王立讯的挽留，阿迈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明若，你真的打算跟高天明分手 吗？”
    安心悄悄问她，孙明若叹了口气，说：“那是肯定的了，阿迈说得对，我现在的用费明是老男人给的，实际上是他姑姑的钱，我也有羞耻心的好不好，不能让别人瞧不起我啊。”
    “哦，别人就是阿迈吧，你这个女人见异思迁的本事确实大涨。”
    “在黑暗的地下室里，他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受难的小女子我面前，那一瞬间，我就沦陷了……”
    孙明若不以为意，眼睛里闪着星星，粉深情地回忆。
    “哇哈哈哈……”安心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孙明若佯怒，伸手去哈她的咯吱窝，两女滚作一团闹个没完，到底是年轻女孩子，心思不重，刚刚脱困，今天遭遇的那些烦心事就已经丢到一边。
    王立讯在旁边叫了几声，安心理都不理他，他灵机一动，往沙发上一坐，抱着手臂便开始呻吟。
    安心终是听不得这个，撇下孙明若，不情不愿地过来，拿了药瓶给他上药，王立讯看着她小小的黑色头颅在眼前晃动，嘴角不自觉现出满足。
    “安心，你头顶上有两个旋呢。”
    “……”
    “安心，据说双旋的人很野蛮的，看来很有道理呢。”
    “闭嘴！”
    安心收下用力，某男惨呼一声，“疼！疼！妇人，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毒？”
    安心啪地拍下药瓶，怒视着他，他作势讨饶，安心才重新给他上药。
    孙明若趴在旁边的沙发上有趣地看着他们，王立讯瞟她一眼，突然避着安心递过来一张小纸条，她怔了怔，接过来一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将纸条折在手掌内，她站起来在安心身后走来走去，突然开头道：“安心，你喜欢老一点的男人还是年轻一点的，是man一点的社会精英还是小白脸？先给你个提示哦，嗯哼，这个是最最重要的……年轻男人多半没责任感，不会照顾人，老男人责任心强，会疼人……你选哪个？你觉得哪种好？”
    孙明若问的轻松，其实心里相当挣扎，相当艰难，这个王立讯还真跟阿迈说的一样，幼稚，这么雷人的问题也问得出来，他当真是海龟么？相比之下那个叫秦朝的处处不动声色，光那份沉稳就已经胜过他。
    安心只顾着给王立讯手臂上药，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都好，都好。”
    孙明若看了看王立讯，他皱着眉头示意她继续。
    “喂，杜安心，你专心一点好不？人家很认真的问，你不要那么敷衍嘛。”
    安心白她一眼，“孙明若，我也在很专心的做事好不好，一边去，别打扰我。”
    “说嘛说嘛，事关俺的前途呢。”
    “真讨厌。”    
    安心收了药瓶，站起来朝小花园里走，走到门口又掉头来说：“谁会喜欢老男人啊，孙明若，那是你的爱好好不好。”
    说完便云淡风轻地飘走了，王立讯闻言却如被雷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孙明若在旁边无限同情地看着他，心想，这个人还真是一只呆木鸡。
    杜安心这小妞明傻暗精，怎么会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她这摆明是故意气王立讯的，这男人还真踮着脚尖上套，看来她对他印象要加料了，他是极品男人，极品弱质男人。
    孙明若在清心园呆了一下午，见阿迈始终没有回转来，觉得无趣，便离开了。
    王立讯送她出去，顺便去处理先前未完成的工作。
    不知道是因为止痛针，还是被扇那几耳光的后遗症，一个人坐着的时候，安心觉得头颅又开始发昏，便回了屋子休息，吃晚饭的时候才起。
    王立讯处理完事物回来，安心替他再上了一次药，眼见那青黑消了不少，手臂已经不那么吓人了，不过，外商在痊愈的过程中往往会更加磨人，上完药王立讯便一直抱着手臂考沙发坐着，脸色有些难看，也不主动说话，安心问他是不是疼得难受，他紧抿着嘴唇只是摇头。
    文姨去叫唐如岚吃饭，叫了好几次也不出来。王立讯手还痛着呢，有些烦躁，便道：“别管她，谁知道她又闹什么小孩子脾气，我们先吃吧，给她留些就是了。”
    唐如岚其实已经走出来了，正好听到王立讯的话，眼圈一红，返身又跑回自己的屋子，安心一眼瞥到，伸手推推王立讯：“喂，你表妹被你气跑了，还不去安慰她。”
    “这么大个人了还安慰什么？我不去。”
    安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埋下头去大口吃饭。
    她现在跟唐如岚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如今的中法两国，相当相当的微妙，还是慎言慎行的好。
    这天晚上睡觉安心睡得极不安稳，怕返身时不小心会碰到王立讯，脑子里也不断回放着这一整天发生的事，——宋全恩那些花，秦朝怅然的身影，还有几乎从记忆里消失的何书阳。
    何书阳喜欢她，她早在当年就知道。
    他是秦朝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应了秦朝来教她弹吉他，经常在她专心拨弦时偷偷看她，有时候捉住她的手指教授指法，会忘了放开。
    那是她觉得自己和秦朝之间的感情就像那天山顶上的白雪，纯洁而不容玷污。她认为全世界都应该知道她和秦朝是不容置疑的一对，除了秦朝之外任谁的爱慕都是不正当的都让她恶心。
    其他的男生倒也罢了，她完全可以昂起高傲的头颅，根本不予理会，可是何书阳就像秦朝的影子，成天都在他们身边打转，哪里忽略得了，所以又时间她特别讨厌他。

    她那时长长无故冲秦朝发脾气，多半都是因这种说不出口的憋闷使然。
    当时她年纪小，找不到正确的态度和方式来对待解决这种事，又不好意思跟其他人说，只好一经发现便横眉竖目地相对，期望能把他吓退，时间一长，对何书阳恶言恶语形成了习惯。
    仔细回想，秦朝消失前的一段时间，何书阳对她的态度的确古怪。
    她那时刚刚遭受了人生中第一次最大打击，亲眼目睹好友和男友的共同背叛，恨天又怨地，敏感又自怜。她认为全世界都在嘲弄自己，见不得一丁点来自他人的奇特行径，一觉不妥，她就会像只刺猬，飞快地竖起自己全身的毛刺来防卫。
    何书阳自然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在那之前他总是很宽容，安心再无理过分，他最多走掉让她，而后照常相处。那几日他却不一样，遭遇安心的无理对待会很愤怒，好像还带着有些失望和伤心。安心自己心情都烦乱不堪，就算注意到了也没有闲暇去理会。
    爸妈出事以后接踵而来的变故令她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便硬逼着自己面对现实，本来她保送省城大学的名额已经定好，临时又被顶掉，大伯也在这时来凑热闹，闭着她还钱，她没有办法，厚着脸皮联系秦朝，可是就连秦朝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投无路的时候，安心想着他总归是秦朝最好的朋友，看在他的份上应该会帮助自己，谁知道他连见都不见她，是他给予她第二个无情又沉重的打击，是他让她认识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现实，人只有靠自己才会有出路。
    那么多年她都熬过来了，在她几乎要将这些事遗忘的时候，宋全恩却爆出这个惊天秘密，原来他们都是受害者，原来她一直怨错了对象。
    心里沉甸甸的，安心睡意全无，轻手轻脚下了床，站在床前发了会怔，随手捞了件外套披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睡之前通向外面的玻璃门忘记关，安心便顺路朝小花园慢慢地走过去。
    这一路上没有开灯，初冬的月亮冷冷清清，纵是满满的圆月，那辉芒也是朦胧的，以至于映入眼中的景物不是很分明，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安心刚走到小花园里，就见到有条黑影拎着手电蹲在刚果的小屋面前，不知在摆弄什么。
    她初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朝王立讯那方跑，跑了没几步，突然想到都没有听到刚果叫唤，又想可能是文姨他们睡不着，出来逗逗狗，便又倒回来，躲在花树后头悄悄张望。
    那黑影站起来拍拍手，手电无意中晃到自己的脸，原来是唐如岚，安心纳闷起来，她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刚果屋前做什么，平时也不见她有多喜欢它。
    没有再躲藏，安心走出来，直接问道：“你在做什么？”
    唐如岚吓得跳了起来，发出好几声短促又刺耳的尖叫，安心忙跑去打开小花园里的户外灯，强光顿时把整座花园映得透亮，只见唐如岚满面惊惧，看到是她没有消退多少，反而更加慌张。
    安心起了疑心，几步走到刚果屋前，就着灯光往里看，这一看之下，差点魂都吓掉，刚果没有睡在它平时的棉垫上，整个身子都横躺在小窗户下头，口比例都在往外冒白沫，四肢还在不停抽搐。
    “刚果，刚果你怎么了？”
    安心赶紧钻进去，想要抱刚果出来，拖鞋被锐物刺穿，她的脚微微刺痛，她低下头一看，天啊，小窝里满地都是尖头图钉。她心念电转，迅速回头去看唐如岚，之间她手里还捏着个小瓶和图钉盒子，顿时大恨，顾不得其他，吃力地把刚果爆出来，连声叫唤。它身子一直都抽动，听到唤声眼睛无力地翻了翻，看了一眼主人又合上。头颅软软地搭着，前爪上海钉有两颗亮晶晶的图钉。
    她看得万分心疼，忍不住哭出声来，倏地抬头狠盯住唐如岚，颤声道：“姓唐的，你太毒了！刚果怎么惹到你 ，你怎么下得去手哇？”
    唐如岚惊慌失措，摇手道：“不是我，不是……”
    手中的东西连自己都看得一清二楚，辩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白日里听到安心的朋友说她心里已经不舒服，晚上吃饭时又听到表哥那几句话，她委屈又难受，一个人窝在屋里头哭了许久。
    根本不作思考，她自然而然地把这笔帐算到了安心头上，那个咋呼女人是杜安心带来的，一向疼爱自己的表哥肯定也是听了杜安心的离间才会责备自己。她认为安心是故意不让自己好过，一时间恶向胆边生。杜安心她是不敢动，拿她那条宝贝狗泄泄愤还不行么。
    总之就是要教训教训她，让她也尝尝难过的滋味，没想到被逮了个现行。
    她给刚果喝了掺有安定的牛奶，其实她也并没想过真的要置刚果于死地，要不然也不会撒图钉了，可是因为慌张，量没有掌握好，看这情形，只怕是掺得多了。
    无暇追究唐如岚，奄奄一息的刚果令安心心疼得无法，扬着声音直叫王立讯，结果文姨她们全都被惊醒起来了。
    唐如岚本来还心有愧意，见她大动作叫人，以为她是故意揭自己的脸，恨恨地道：“叫吧叫吧，再叫得大声你那条狗也是条死狗，它死定了！”
    安心照着她的脸便吐了一口唾沫，如果不是抱着刚果，她很想扑上去打歪她那张毫无愧疚的脸。
    “怎么回事？”王立讯披着睡衣跑出来，安心一见到他，就大哭起来：“呜呜……阿讯，快救我的刚果！”
    王立讯吓了一跳，跑过来皱着眉头一看，忙道：“这要送宠物医院才好，我去开车，文姨张伯，你们帮忙把刚果抱出来。”
    说着便朝外头跑，安心狠狠地瞪了一眼唐如岚，和文姨他们一块拖着刚果追了上去。
    晚上没有一家宠物医院是开着门的。
    王立讯打了N多骚扰电话，动用人脉才与一位宠物医生取得联系。


联系。
    当刚果得到救治时，已经是2小时以后，时间隔得太长，宠物医生说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一切都要看狗狗自己的造化，如果天亮它还没有脱离危险，基本上就没有救了。安心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没吓昏过去。王立讯连忙扶住她，冲一声直使眼色。那医生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夜没有一句安慰话给安心。爱狗的人多了去了，可是狗命毕竟不同人命，狗狗最长年龄的也只能活到十来岁，他见人狗分离的情况见得多了，早已经麻木。
    安心死活不肯离开刚果半步，王立讯只得在一旁陪她。两人就着宠物医院的特殊味道守着刚果。下半夜的时候刚果又抽了一回，频率已经小了很多，安心把医生闹起来，非让他说刚果没事，医生很是无奈，终于说了句比较人性的话：“你的狗狗毅力很顽强，应该撑得过去，不要太担心了，你自己也要有信心才行，狗狗跟主人心意有时候也是相通的。”
    安心得了这句话就像得了金口玉言，握着刚果的爪子象拍电视一样不停念叨，看得王立讯越发的害怕，以前知道安心跟刚果感情深，却没想到深到这个程度，如果刚果终不能治，安心会成什么样子他真的不敢想象。
    天快亮的时候文姨打了电话送两人的衣服和早饭过来，并说唐如岚感冒了躺在床上。王立讯皱眉道：“什么事都来凑热闹。”
    他叫文姨跟医生联系，有情况及时打电话给自己，文姨答应离开后，他回头去看安心，只听得她在冷冷地发笑，不知她在笑什么，心里有些纳闷，正想开口问，门外头陆续有人带着宠物进来了，狗吠猫叫一时间热闹异常，他只好闭嘴，嘀咕着这年头动物就那么脆弱么。后来才看到前来上班的其他人接过小动物，多半是为它们修修指甲皮毛，染染毛色，才知道这里不单位宠物看病，还兼为它们美容，这让他怀疑其那么便宜托朋友找来的医生的专业水平。
    安心见人多取来也开始坐立不安，一声说过天亮就看得出结果，现在刚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黝黑的皮毛下只有肚腹在微微起伏，不知道它有没有脱离危险。
    她实在放不下心曲，便催促王立讯去叫医生。
    王立讯不动，那个医生昨天晚上被安心骚扰到没有睡觉，现在正在补觉，他怎么好意思又去闹别人。
    见安心泫然欲泣的模样，他暗自叫苦，只好扶着酸痛的双腿站起来，揉搓着举步。
    经过另一张小木床时，正好见有个女医师为一只白猫打完针，便问她可不可以去看看刚果，她点点头跟着过来，拿了挂在小木床上的病历看，又伸手在刚果身上揉捏了一会，翻翻它的眼睛，摇了摇头，叹气道：“狗狗这次吃大亏咯。”
    安心紧张地看着她，见她摇头脸刷地白了，手指甲在王立讯身上掐出斑斑青痕。
    女医师慢慢悠悠地说：“命是捡回来了，可是精神气伤得很厉害，不知道要调养多久才好得了哦。”
    两个一夜无眠的人提到嗓子眼口的心这才落下去，安心转而俯下身子，把脸贴在刚果柔软的皮毛上，合着眼睛轻轻摩挲，“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
    刚果可能感受到主人的气息，从喉咙里发出细细的轻鸣，安心浑身一颤，合在一处的长长睫毛骤然间分开，抬头看着刚果，两串泪珠子没有预兆地就从眼眶中滚落出来，这情形看得一旁的王立讯也不住心酸。
    刚果还要在宠物医院里住几天，王立讯便劝安心跟自己先回去，做完上都没有睡觉，他怕她会熬不住。
    安心拨开他的大手，说：“我不会回去。”    
    “为什么？”
    “我没有办法跟一个凶手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安心冷冷地说。
    王立讯怔了怔，昨天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安心情绪也一直不稳，一直匆匆忙忙的，他都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样生成的。
    “你是说……”
    “你的好表妹，是她给刚果投毒，我恨她，有她在我不会回去。”
    王立讯皱起眉头，有种极为不安的感觉爬上心头，额头禁不住也有细纹现出来：“是误会吧，无缘无故的小岚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安心立刻从胸腔里发出疾风刺耳的笑，语言因生气而尖酸：“无缘无故？王立讯，我该说你迟钝还是装聋作哑？你真不知道你家表妹见不惯我吗？她跟你妈是同一阵线的哎，她是你妈妈最坚定的同盟军，如果不把我撵出清心园，这样的事保不准还会再发生！”
    王立讯有些狼狈，他也不是全然的毫无察觉，只是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偏向这方他就会觉得对不起另一方。没有办法好想，只能活活稀泥，他想着牙齿跟舌头还会打架呢，大家都是年轻人，共同话题也多，时间长了自然就好了。
    “不会的，我这就回去问她。”走了两步又停下，他迟疑地道：“昨晚上没睡觉，你总的休息吧。”
    “我用不着休息，王立讯我问你，如果她承认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
    看他那犹豫不决的样子，安心非常失望。其实早知道他是个护短的人，可那火气还是蒸蒸地向上腾升。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等刚果完全好了，我会带它直接回枫园小区，从此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把彼此当作陌生人，再见面也不要打招呼了。”
    “各走各的路？陌生人？安心你是不是昏了头，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人话！姓王的，我告诉你，别以为这次还跟以前一样揉一揉按一按的就算了，不可能！”
    安心想到刚果九死一生，现在都还萎靡不振，心里难受，声音也大了起来，连床上的刚果都微动眼皮，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宠物主人的注意力也全被吸引过来。
    “以前她做再过分的事都是直接冲着我来的，没有关系，我承受得起，我也可以不计较。可是这次她居然做出这种事！她太狠毒了！我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我的刚果也是一条命啊！你知不知道它就是我的另一个亲人？啊？你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吗？你是想让我再体会一次吗？……我宁愿自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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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心并不是个决绝的人，她还从来没有这般激烈，目标明确地指责过谁，也极少在公众场合如此激动，伴着她激烈的话语，她细瘦的身子也在不停地发抖，情绪很明显的失控。
    王立讯吓坏了，赶紧上前抱住她，“安心，安心，别这样。我知道，我知道了，别再说了。”
    安心在他怀里几乎象刚果昨晚上一样的抽搐，他紧紧抱住她，不停地在耳边说着安慰的话，好不容易哄得她平静下来。
    整间店堂里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全部都投放在他们这方，探究的指责的什么都有。王立讯非常尴尬，微微向四周颔首致歉，勉强镇定心神，把安心扶坐在刚果的小床旁边，说：“我会弄清楚这件事情，你不要再说这种赌气话了。这样，你不想回去就算了，先在附近的饭店给你开一间房休息着，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好不好？”
    安心却像气力使用过度，一双眼睛只落在刚果身上，根本没给他一点反应。王立讯讪讪地，不太放心地走了。
    回到清心园里，正好碰见替唐如岚看病的医生出来，王立讯问及她的病况，医生说她是受了风害感冒，问题不大，按时服药打针就可以了。
    王立讯走进表妹的小屋，唐如岚面色青白，正病怏怏地躺在床上，一眼见到表哥进来，慌忙挣扎着起来，爬下床拖着步子走到衣物间，一样样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王立讯酷脸微怒，走过去把她拉开，“你做什么？”
    “我，我收拾行李回美国啊，你不是这个意思么？”唐如岚眼圈红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倒也不是装病博可怜，昨晚上做坏事衣服穿的少了，确实受了寒，加之被抓到现行，一夜忐忑不安，到现在都睡不好，这样子怎会不生病。
    “真是你做的？”
    “我……”
    根本不用再证实，她畏惧躲闪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
    “小岚，你跟安心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啊？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就算是天大的误会，难道不能为了我，好好地摊开来说吗？”
    唐如岚含泪瞟 了他一眼，心想就是为了你才有后来这些矛盾，可这些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王立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烦恼地大步走到椅子前猛然坐下。
    唐如岚小声地抽泣起来，依旧挪回去收拾行李，她面色青白，眼窝深陷，平日里象装了弹簧一样的跳跃身姿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飘飘浮浮的柔弱体态，一眼看去很是可怜。
    王立讯凝眉看她窸窣收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果跟他并不算亲近，对他而言，它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家养狗，可是在安心的心目中，它的地位只怕还在他之上。
    唐如岚这次的确是做了错事，他虽有心包庇，却苦于没法向安心交代。
    这个自小就跟自己亲近的表妹，其实在他心目中跟亲妹妹也没有什么两样。她处处护着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以自己的要求为先。那次的上海事件，她为他付出的不仅仅是清白女儿家的名声，还有她能在国内顺利发展的大好前程。她爸妈应该是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一再催促她回美国。
    严格来说，他对不起唐如岚的地方甚多，根本没有办法狠心撵走她。
    不过安心这一次的坚决也是不容置疑的，这个女人其实善良心软，她不容易憎恨哪个人，可是一旦恨起来，却很难挽回。她的这种执拗个性他以前就曾深深体会过。
    到底该怎么办，他烦的将头皮都快抓破。
    唐如岚见他并不出声挽留，当下心灰意冷，拉扯物件的动作也快了起来，不小心有衣服挂到某处，她猛力一带，那衣服刺啦一声撕破，用力太过，她整个人向后仰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又痛又气，呜咽抽气声很快就化作嚎啕大哭。
    王立讯哪里忍心坐视不理，赶前几步将她扶起来，心想不管了，她还病着呢，做人哪能这样无情，既然事情无法两全，不如先把眼前这个顾好再说。
    他把唐如岚抱起来，放到床上，说：“谁让你走了？你就在这好好养病，一切等病好了再说。……不，你不要有负担，病好了你还得在院子里帮我料理家务。好吗？”
    “哥……”
    唐如岚死死揽住他的腰，那么爱洁的一个人，也学着把眼泪鼻涕全部往他衣服上抹，这一瞬间，她只觉得以往的付出没有白费，表哥他心里头不管位置大小，终归还是有她的存在。
    宋全恩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秦朝是个聪明而且相当有头脑的男人，那一年个慌乱的情况之下，他居然有余暇用手机录下那天在西门她绑架安心的部分影像和声音，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做到的。
    他把那段音像放给她看，若无其事地要她选择是放弃骚扰自己还是进警局与警察联欢。
    宋全恩当然不愿意接受前者，可是后者会引发什么结果她心知肚明，即使再没有理智，她也不可能置家族声誉于不顾，那个是她宋家在国内立足的根本。
    秦朝笃定她不敢冒险，成竹在胸飘然而去。宋全恩看着他潇洒离开，心中大恨，一时间却无计可施，难道真的就这样坐视秦朝回到那女人身边？心底最深处有个声音蠢蠢欲动，不，绝不！
    宋全恩这辈子最大的挫败感并不是来自秦朝，而是杜安心。
    像球场比赛，每次面对这个女人，都以为稳操胜券，结果还是被她带球突破。她恨她，不完全为她能拥有秦朝真心的爱，也为了这份无以排解的挫败感。
    刚认识安心的时候她特别能理解周大元帅公瑾兄，那种既生瑜何生亮的郁闷让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内伤严重。
    宋全恩说她对于秦朝，完全是一种执念，堂堂宋家大小姐，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苦单恋他这只没有可能长直的弯豆角。可是世界这么大，如果说彼此间没有缘分，为什么偏偏要安排她遇到他。
    嘴角浮出苦笑，迷离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当年相遇时那动心一刻。
    那时的她才十五岁，那天她最终的目的是哪里也不记得了，只记得跟哥哥吵了架，在半道上丢开司机，独自一个人想抄近路走。

    结果七弯八绕地进了正在改建中的一个旧建筑区，被两个面目可憎的小流氓给盯上了。
    那两个小流氓持刀把她逼入更无人迹的偏街弄巷里，要她交出身上所有的钱财，可她那时出门都有人陪伴，哪里有现钱给以给，便直说没有。
    那小流氓生气地将刀子向前一送，宋全恩吓得不住后退，绊倒地上的箩筐，差点摔倒在地上。她竭力镇定，心里飞速回想着家教老师教她的自卫防身办法。
    那两个小流氓狞笑着把小刀子耍的溜熟，像电视表演一样在她面前飞来滚去，她吓得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心里悔死今天跟哥哥闹别扭非要走这条路。
    小刀子倏地擦着她的耳边过，带着一阵冷风，吓得她差点软到地上。她眼睛一闭，不管不顾地叫了起来：“我可是宋氏集团的大小姐，你们敢对我无无礼，我哥哥和爸爸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啊呸！我最恨有钱人！”
    小流氓眼睛一直，忽地把刀插入她身后的矮墙。
    她吓得哭了起来，双手护住自己：“你们到底要什么嘛，只要放过我，多少钱我都给……”
    “骗谁呢？放过你找谁拿钱去？”
    小流氓根本不吃她这套，用力撕破她的衣服，露出她胸前生日时父亲送的钻石项链。
    “就你这身也就够了，哈哈，我们不贪心的。”
    衣服的碎步挂在少女稚嫩的身体上飘荡，小乳鸽因害怕在胸前蹦跳不休。那流氓看得色心大动，提起宋全恩往箩筐后一摁，就要行那不轨之事。
    宋全恩脸被强压在矮墙上，已经变了形，骄傲的宋家大小姐平生第一次尝到屈辱与无助。
    她大声叫着救命，这条巷子里是A城最后一批青瓦平房，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搬迁，仅余的老头老太就算听到了想见义勇为只怕也无能为力。
    小流氓根本肆无忌惮，只是嫌她声音尖利扫兴，不耐烦地拉下她的衣服破条塞住她的口，宋全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闭眼之前她似乎看到有一条白影从头顶上掠过，她以为是眼花，突然就听到有轰隆的声响，她睁开眼睛一看，英俊的白衣少年黄飞鸿般一只手背着，正对着地上的箩筐练踢腿功，姿势潇洒又随意。
    那两个小流氓早已经不知去向。再听听，箩筐里居然传出哀号求饶声，原来那两败类不知何时被罩进了那里头。
    她看得呆了，那少年回头看她一眼，清朗明亮的眼睛立刻挪向他方，顺手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丢给她：“以后不要单独走这条路，幸好今天我有急事，否则也不会经过这里。”
    那少年就是当年的全国青少年武术冠军秦朝。
    他那样神奇地出现在宋全恩面前，绝对的强大，又那样英俊，正如她心中最崇敬的神一样。从此少女的心中牢牢地印刻下他的身影，再也抹灭不去。
    后来她才知道那日秦朝是抄近路去接跳完舞的杜安心，小情侣想在父母到达之前抓紧时间卿卿我我。
    现在想到那时觉得真是讽刺，想不到她是托了杜安心的福彩没有被侮辱。
    她做了许多工夫，找人去调查秦朝。有钱真的好办事，调查结果之彻底，简直把他十八辈祖宗都清了个遍。
    调查中知道了杜安心的存在，宋全恩一开始只觉不忿，可转念一想那样出色的一个男孩子，若身边每个人才真的是奇怪，思前想后，她决定近距离接触他的女朋友，一方面了解他俩之间感情的浓厚，一方面也可以让秦朝知道，还有个如此优秀的她存在。于是她让父亲把自己转到杜安心所在的学校，可以接近讨好她。
    杜安心聪明漂亮，成绩优异，又是学校里的文艺尖子，多少都有些骄傲，加之与校园王子秦朝的公开恋情，她并不讨女生们的欢心，忽然有个条件同样不差的女孩子对她那么好，这让她非常高兴，两个人很快就成了最好的朋友。甚至于有时安心于秦朝约会也会带上她。
    秦朝认出她也没有多惊讶，那时候他整个人眼睛里只有天之骄女杜安心，没有人能插得进他们两个人中间，他那样的宠溺安心，只要她喜欢的，他都尽力满足。他当然对安心“最好的朋友”也同样的爱护。
    那种连带的大爱让当时的宋全恩很是无望，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女孩子首次尝到得不到喜欢东西的失落滋味。
    有段时间她一边跟着杜安心扮纯情，看着两个人秀恩爱，一边泄愤似的跟着宋恩成出入那些有钱人家找刺激寻开心的场合，自己都觉得已经濒临绝境，直到她见到了秦朝的母亲，那个优雅又纤弱的女人。
    秦朝的母亲叫陈湘，生得很漂亮，四十多岁的女人身形还是那么婀娜，不知道的人多半会以为她才三十出头。
    宋全恩一直觉得她有些面熟，后来才想起她跟当时正在热播的电视剧金粉世家上的白秀珠感觉神似，只是面色过于苍白，神情过于冷漠。
    秦朝父亲在世时，他们家家境还是不错的，他父亲又是那种极为恋家的男人，陈湘在他无微不至的呵护下生存能力快读退化，以至于后来她没有办法接受贫困的现实，渐渐变得性情古怪。她在秦朝面前通常都是怨天尤人，转身在那些追求她的男人面前温顺优雅，这样的双面生活令她经常失控，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依靠镇静药过日子。她显然很清楚自己的这个毛病，所以守寡这么多年夜没有接受任何一个哪怕是愿意负担秦朝的男人。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期望儿子能有大出息，让她重新回到丈夫在时那种安适风光的状态之中。
    当然轻嘲也没有让她失望，他是个各方面都异常优秀的男孩子，而且也非常孝顺。因为在无数方面取得相当好的成绩，高二的时候他就被警官学院相中，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面试直接入学，熟悉他的人提到他多半都会赞不绝口，没有人会怀疑他未来的光明。
    他循序渐进目标明确的人生当中，唯一让人意外的就是他跟杜安心那段高调的爱情。
    可能因为太年轻，他学不会掩饰自己对小情人的喜爱和怜惜。
    他们的亲密映在别人眼里就是显摆招摇，导致最直接的恶果就是，杜安心遭到了来自陈湘的强烈嫉恨，有心人从细枝末节里就可以看得出端倪。
    当着儿子的面，陈湘对安心还好。可是宋全恩亲眼看见她在厨房里往杜安心的饮料里吐唾沫，当时她恶心得连自己的那杯都不敢喝。
    一般来说，杜安心主动跟陈湘说话她都会听不到，杜安心是个傻妞，她总为陈湘辩护，说她耳力不好，天，她当时不过才四十来岁，又不是老太婆。
    宋全恩敏感地意识到陈湘对于自己的重要性，为博得这个脾性古怪女人的欢欣，她可说是费尽了心思。
    陈湘没有正式工作，这么多年来都是以教授小孩子弹钢琴为生，收入并不是很稳定，宋全恩不着痕迹地位陈湘在父亲的公司里头安排了份轻松而高薪的工作。尽量着人把她带到比较高级的场合中去，让她见识并且逐步爱上那种奢华的生活。
    陈湘寡居太久，人与生俱来的某些欲望被压抑得太久，已经有些心理扭曲，而且由俭入奢易，根本不用她再推波助澜，陈湘很快就对这种生活入了迷。
    宋全恩的用心没有白费。在被杜安心撞见她勾引秦朝之后，陈湘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她这方，不留一点情面地斥责侮辱杜安心，作了压垮杜安心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啊，她怎么忘记了，她手里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陈湘有个连秦朝都不知道的大秘密，宋全恩阴冷地笑了起来，秦朝，你想丢下我和那女人成双成对吗？下辈子吧。
    王立讯安抚好唐如岚，又回到了宠物医院，此时正警惕地伸长着耳朵，听那个抱着白猫的阿姨跟安心高谈阔论。
    那位阿姨应该是个电视迷，安心通共才拍了一个低级趣味的广告片子，居然也被她认了出来。
    “……哎哟，你本人比电视上更好看呢。”
    王立讯不屑地轻哼，还不就是一个鼻子两只眼。
    “……妹妹你看我家小白，像不像你那个广告上的猫猫啊？”
    哪里像了？这只死白猫明明满眼的猥琐，王立讯已经变得不耐，这位阿姨，您的话怎么这样多。
    安心低头看她怀里的白猫，它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刚果，小家伙毛发紧竖，跃跃欲试的好精神对映着刚果的焉头搭脑，让安心止不住心里发酸，鼻子顿时有点促，隔了一会才道：“是很像。”
    “以后还要拍吗？我的小白也可以借给你们啊，让它也当当明星，一定很有意思。”
    王立讯腹中暗诽，烦躁地不停改换着站姿，却不肯挪动地方。
    安心瞥他一眼，道：“这个不是我做主的，可是我可以帮你问问管事的人。”
    王立讯终于人不下去了，插到两人中间，对阿姨略一点头，拉起安心，说：“一晚上没睡，累了吧，我在附近的宾馆订了房间，先带你去歇歇，要不然人会受不了。”
    “我不去，我就要守着刚果……”
    话未说完，人已经被他硬生生拖走。
    安心的腰肢很细，王立讯结实的长臂可以轻松地将她整个圈完。
    他揽着她走上大街，语重心长地道：“杜安心啊杜安心，你说你这人做什么事能顺利到头啊，脸逛个街都要出点事，还拍什么广告啊。再说了，那种广告袒胸露乳的，你就不觉得丢人吗？——以后别说那是你拍的广告。”
    安心用手推他，他揽住她的大手却越发的紧，安心生气地说：“你放开我，真讨厌！哪有袒胸露乳啊？就会胡说八道，人家那是艺术！”
    王立讯将脸一板：“艺术？日本拍AV的女优也说她们搞艺术！反正你是我的人，我就是不许你去接这种东西！”
    “你……谁是你的人？这次会不会清心园还不一定呢，我说你有没有问清楚？你想要怎么做？”
    “唔，那个……小岚重感冒，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这个时候追问不好吧，等她病好了我一定问个清楚，好不好？”
    他根本不敢拿眼睛直视安心。
    意料之中的事，安心冷冷地道：“随你！反正她在我不会回去！现在请你离我远点好吗？”
    “你不会清心园要去哪呢？身边都每个人照顾你，我怎么能放得下心，不要任性了。”
    安心忍不住冷笑：“姓王的，你以为我杜安心没爹妈就一定是孤儿一个吗？告诉你我也是有人疼的！我还有大伯伯母表哥表嫂！”
    说着她便开始奋力挣扎，企图从他的掌握中脱困，可他的手臂就像是加大号的铁钳，挣得手腕发红腰部发热仍然脱不了他的禁锢，她气得张口咬他：“放开我！我不要你管！”
    王立讯被咬的疼痛，火气上来了，垂首在她耳畔磨牙道：“不要我管？那要谁啊？那个姓秦的小警察吗？哼，除非我死掉了……杜安心，这段时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怎么觉得你越来越猖狂了。不回去？那能由你吗？走，现在就跟我回去。”
    安心拼命挣扎，“我不回去，不回去。”    
    两个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引得过往行人皆都侧目，王立讯恼了，将安心拦腰一抱，倒挂在床头，对直就朝附近的宾馆而去。
    “不回去就算了，外头一样能收拾你。”
    宾馆里头无良的服务生们结果王立讯给出的消费，置安心的尖叫谩骂声若未闻，王立讯很顺利的把不听话的女人带进开好的房间，进门后直奔卧房。
    从迈入宾馆大门到安心被扔到那张奇大的西式床上，所花费的时间最多只有二分钟。
    安心反应液不慢，知道王立讯又想故技重施，刚沾床就跳起来朝门外跑，可没几步就被他抓住又扯回来。
    她躲到床的另一头，睁圆双眼，既不淑女地破口大骂：“死猪头，你不要脸，每次都这样，我恨你！”
    “恨我？一会你就会爱死我。”
    王立讯语带双关，飞快地除完自己的衣物，赤裸着强壮的身体，面上故意显出淫荡的颜色，一步一步逼近安心。

    这家伙这是天生淫魔，还在说话间，欲望就已抬起头来。安心朝他瞄了一眼，脸儿一下子红透。
    “你敢？不准过来！”
    “宝贝乖点，不然吃苦头的一定是你。”
    安心将手袋向他一扔，转身逃进旁边的浴室。
    关门时，他的手臂已经伸了进来：“哎哟，压到我啦！”
    安心吓了一跳，手上一松，他趁机钻进来，捉住安心的细腰便把她举了起来，大步走到浴缸面前，毫不留情地将她摁懂啊里头，高大的身躯随之就想压


上去。
    “滚开！”
    安心伸腿去踹他，他灵活地向旁一闪，顺手拧开浴缸的内置笼头冲得她一身透湿。
    安心顿时连打几个冷战：“好冷！你这只猪！”
    王立讯试试水温，笑道：“你衣服穿得厚，透到里头时当然就冷了，来，老公给你脱了抱抱就暖和了。”
    安心生气地撩起水泼他，透明的水珠从他健美纠结的胸肌上往下滴落，竟使他整个人从内里透出异常的性感来。赶紧停住这种虐待自己眼球的行为，安心扒着浴缸边缘想往外爬。
    这个浴缸很变态的，明明不算很大，缸体跟缸沿居然占了差不多相同的面积。所以它不像普通的浴缸，只要腿一伸便可以出得来。
    浇到身上的水已经凉透，缸沿也被冲得又湿又滑。小女人牙齿打着战，抖抖索索地，往外爬得颇为吃力。
    好不容易爬到边上，却被男人一把提起，翻过身按在缸沿上头，几下就将她的下身拉扯到清洁溜溜。
    线条完美的半球状翘臀突兀地暴露在空气当中，因畏寒还起了细小的疙瘩。两条美丽长腿微微开着，被迫伸直贴在白色金边的缸沿上，她整个人都像小绵羊遇到大灰狼般在颤抖。
    上半身端庄完好，下半身却赤裸如新生羔羊。光滑细致，白皙如玉的肌肤从里往外透着新鲜娇嫩，浑圆又紧致的臀部被他压来向上翘，深刻的臀缝线条一路向下，逐渐深入到隐匿于萋萋芳草间的秘园内部，这种诱惑实在太致命。男人眸色一深，大手自动顺着臀缝向下探去。
    他的大手带有魔力，抚得她身子直发软，几乎立刻就要投降。掐了自己一爪，她勉力挣起半边身子来，自以为是用愤怒的表情在掉头瞪他，可其实她瞳眸如小鹿般润泽，唇瓣如婴童般粉嫩，此刻美丽的小脸也因受到挑逗变得通红，真个人显得天真又成熟，这种对立的矛盾神态揉和出独特的美感，使她表现得更像是在勾引他。
    不想拒绝她无意间的邀请，男人强行脱掉她碍事的上半身衣物，一只大掌伸到前头攫住她的丰满用力揉搓，另一只捏住她的下巴，近乎狂暴地亲吻噬咬着她的粉唇。
    女人被弄得有些失神，一边暗骂着自己的不争气，一边逼迫着自己狠下心，颤抖着在他薄唇上一咬，他立刻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
    他有些恼怒，直起身子粗暴地分开她合拢的大腿，食指和中指相并，没有前奏，狠狠地戳入她娇嫩的腿心。干涩的摩擦令女人顿时爆出一声惊叫，头颅开始不停摇摆。
    “好痛！放开我！不要这样……”
    男人一心要给任性的女人教训，根本不理会她的反抗。摩擦进退间她那里逐渐顺畅，男人的动作因此变得快速而且更加深入。
    女人强压着逐渐升腾的特殊感觉，断断续续地咒骂着他，伴着她排斥的娇声，下体倏地紧缩，男人粗粝的手指忽然感受到一股热腾腾的湿意。嘴角勾出笑意，他压下身子贴住女人，在她耳边低低诉语着，其内容不堪入耳，令人脸红心跳。女人羞愧得哭了起来。
    男人亲吻着她嫩生生的耳珠，舌尖绵软的弹动，和手下粘性的感觉，这一切都让他的欲望几近崩溃。再也不能忍受，他直起健硕的身体，伸出两只大手分别抓住她雪白的翘臀，低吼一声，高昂的欲望对准私处一举冲入，几乎没有停顿，便展开猛烈的抽插。
    耳边充斥着身体剧烈撞击，肉体拍打间发出的啪啪声响。女人勉力用手掌堵住自己的小嘴，生怕会由其间逸出令她无地自容的声音。
    男人虽然沉迷于情欲，却也没有忘记观察她的反应，见她这副模样，很是不满，动作更加地狂猛，快速地冲击让她的娇嫩下部几乎在白色的浴缸和麦色的男人下身之间定格。
    身体已经绷成弯弓，指甲在浴缸上不停挠划，连脚趾头都抓得紧紧。脸儿痛苦地皱起，惊人的快感如狂潮拍击海岸，女人已渐渐失去理智，粉唇里终于发出似泣非泣，诱人心魄的呻吟。她不再苦苦抑制自己，开始迎合男人的节奏，蛇一般的腰肢呈波浪状扭动，一时间媚态无边。
    男人受到鼓励，使出浑身解数冲刺，接连几下都戳到她的敏感处，可能刺激太甚，高潮提前来临，她开始强烈痉挛，下半身高高翘起，尖声长叫着，那种带着痛苦地快感迅猛而持续，很快将她直送上情欲的巅峰。
    男人身下的她已毫无骨气地化作一滩春水。
    “宝贝，我好不好？”
    这是他百问不厌的题目。
    女人闭着眼睛不说话，很显然地已经没有了精神。男人卑鄙地又伸出长指，在她的滑腻粘连地反复拨弄。
    女人痛苦地颤抖，眼皮微微一翻，有气无力地道：“求你别闹了。”
    “还恨我吗？”
    “恨。嗯啊……”
    男人作乱的指头一下子钻入尚未完全闭合的幽秘。
    “饶了我啊……不恨，不恨了……”
    为了驯服女人，男人使出的手段永远卑劣，可是到最后被征服的究竟是谁，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明白。
    男人欲望极强，其实并没有满足，可是他愿意为小女人忍耐。
    小女人精力远不如他，昨天一夜没有睡觉，眼窝很明显地就陷落了些。他非常心疼，舍不得再折腾她，起身来找出毛巾把她裹起来抱出浴室，放在大床上。然后跑回浴室，坐在缸沿上边鄙视自己边动手排解欲望，完了后才回到卧室，轻轻地挨着她躺下，怜爱地看她慵懒娇美的睡颜。他忘记了自己也是一晚没睡，眼皮慢慢沉重，闻着小女人身上特有的清香，不一会也沉沉睡去。

    安心最终还是拒绝回到清心园。
    刚果住了几天医院，她就在医院附近的宾馆里住了几天。王立讯只得想了个折衷的办法，他每天下班后会回清心园吃饭，然后再赶到宾馆陪安心过夜。有时想想真觉得郁闷，自己明明有家有舒适的用度，为何要跑到这种大众场合来给人参观。
    王立讯真的没想到安心这次竟然坚决如斯。他威胁哄骗也好，拿手伤博同情也好，甚至一再重复他自以为百战百胜的邪招，可她即使当时沉迷，过后也做得到横眉竖眼，恶语相对。
    因此他现在看安心的眼神简直可说是哀怨。这女人住进宾馆这两天，大部分时间呈现给他的都是背部特写。虽然她的背部线条的确优美，可是他更喜欢看到她那时时灿亮如星子的眼睛。
    周末休息王立讯没有回清心园，一直留在宾馆里头陪安心。上午接到那通电话时，他正在宾馆的健身房里挥汗如雨。
    这个宾馆设备普通，管理也稍嫌松懈，一个简单的跑步机也能在中途卡上四五回，简直就是考验他的耐性。实在没法子再继续下去，他肩头搭着雪白的毛巾，甩着汗水回房了。
    回到房里冲完澡，对着梳妆镜精心梳理自己达半个小时之久，又打电话让品牌商为自己送最新款服饰过来，闹得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过他的安心也频频投送过来眼波——虽然不见得是柔情的。
    王立讯顿时有些得意，她终于有危机意识了吧，怎么说自己也算得上是有型有款的青年精英，走在大街上不客气地说，多多少少也是能够煞到部分异性滴。
    “我要走了。中午可能不回来。”
    他拿眼角偷瞄安心，期望着她能开口问自己做什么去。安心坐在床头，拿着电视遥控器按来按去，就是不说话。
    这女人恁可恶，明明在乎的，却故意保持沉默，简直存心要急死人。
    王立讯终于忍不住，走到她身前说：“我要去见那个小警察，今天中午可能回不来。”
    她翻了翻眼皮，仿佛事不关己，脑袋向旁一偏，很不耐烦似的示意他让开，那神情，好像正在播放的那个片子精彩到不行。
    王立讯有些被忽视的恼火，不过也有些小小的窃喜。她现在对那人并没有额外的敏感，这是不是说明她真的已经告别过去？
    环岛咖啡厅面向大海，落地的玻璃窗户框住了蓝天白云，碧海银波，以及群飞的海鸟，恰似一幅流动的图画。
    窗户面前相对坐着的两个年轻男子更是为这幅美图添妍增色。
    这两个男子一个明朗俊逸，一个桀骜挺拔。不一样的英气，却一样的吸人眼球。（橘*泡泡鱼 手 打*园）
    穿着褚色制服的服务生妹妹借口续水端着咖啡壶不断地在他们眼前绕来绕去，那两男人却一直无我地对视，令小姑娘倍加泄气。为何如今的帅男人不是名草有主，就是断背同志。
    桀骜男人终于开口，他说：“我不会答应。”
    “王先生，其实这样对大家都好。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这两个男人正是约好见面的秦朝与王立讯。
    没想到秦朝竟然是为宋全恩说情来的。他建议王立讯放弃控告她的念头，说宋全恩是以为内误会他与安心旧情复燃，冲动之下才铤而走险，现在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她很后悔，托他向安心她们道歉，并且愿意承担她们的损失。
    “秦警官，虽然我欣赏你为女朋友揽下责任的勇气，可是请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在为自己的女人讨公道。”
    秦朝握住咖啡杯的手倏地一紧。半晌，才有些忍耐地道：“王先生，我已经告诉过你，她只是前女友而已。我也不是为谁揽责任，宋家在a城影响很深，如果硬要公堂对簿，事情一定比你想象中来得更为麻烦。还有，安心现在还是个在校学生，让她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会不会不太好。”
    王立讯听到后一句话默了片刻，忽然冷笑道：“想不到警察也会有所畏惧。”
    “警察也是普通人。倒也不是畏惧，有些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说实话，在中国，某些时候人情确实会大于法制。况且我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指认宋全恩就是主犯。当时你见过她吗？你的朋友见过她吗？都没有吧？”
    王立讯阴沉着酷脸不语。
    秦朝又道：“还有，以安心现在跟你的关系，”他顿了顿，说得有些吃力：“很容易让人们以为，是王先生您不忿荣誉被剥夺，现在挟私报复。难道你就不怕到时侯官司结不了，是非会一大堆？”
    他的消息倒也灵通。
    王立讯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瞬也不瞬审视着秦朝，可是那人光风霁月，襟怀坦荡迎视于他，根本看不出有一丝丝心虚与杂念。
    服务生妹妹走过来又看到这幕，痛苦万分：就那么看不够吗？BL也就算了，用不用做得这样深情啊？存心在这儿刺激人不是。
    王立讯有个直觉，就是面前这个讨厌的男人跟自己一样，绝对会把那个小女人的安危摆放到第一位。冲着这一点，他的话应该可以信任。他起初执意要追究，是因为顾虑安心的安全。如果确实是误会，他也不想节外生枝，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应付得已经有些疲惫，只想着早点把手头的活计做完，把研究室暂时交给李清管理，好腾出时间来专心做想做的事。
    最想做的事，首先自然是要给安心冠上王姓。王太太，王夫人，好像有点搞笑啊，那家伙看起来还那么年轻。
    他和她至少也要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最好。男的像自己，女的像她。小跟班和小棉袄都齐了，多好。妈妈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接纳安心，一家人终究会在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心里发酵，酸酸甜甜，果奶一般，令人舒畅。王立讯紧抿的嘴角也不自觉浮出浅笑。
    秦朝有感受到他明显的幸福，神情异常复杂地打量他，在枫园小区看到那些未发出过的邮件后，他还可以说有把握追回安心。可是出事那天安心的表现，确实有打击到他一向强大的自信心。
    面前这个男人无疑也是优秀的，家世好，品貌也出众。难道他已经捕获安心的心了吗？——希望是他猜错了。
    “好吧，”王立讯说：“道歉赔偿什么的其实不重要，我相信安心也不见得想看到她。我只希望你转告她，我们不追究并不是怕了谁，如果她敢再碰安心，”俊颜猛然一沉：“不要以为我收拾不了她。宋家虽然财雄势大，毕竟还不能一手遮天。”
    秦朝那句话倒提醒了王立讯，他突然想起下周一安心学校提前举行的毕业典礼。
    那女人到现在也没有再提起这茬，看起来是不打算邀请他参加了。她简直太可笑，不开口他就没法子么？他怎么可能让她跟自己撇得这么清，他无论如何也要参与到她全部的生活中去。让她早日习惯他的无处不在，对两个人的未来应该是件好事。

    与秦朝分手后，王立讯立刻掏出电话打给了李清。他决定主动出击。
    李清是a大已毕业的优秀校友，本来已经内定留校，是王立讯高薪聘请他来研究室的。他为人热心，人缘极好，在师兄弟间威望很好。校方大凡小事都喜欢请他回来帮忙。他只要有时间，都不会推诿。
    这次也是一样。机械专业的毕业典礼他提前受邀，便约了安心一起回校。
    周一这天早上，李清很早就开着他那辆黑色本田来接安心。安心本以为那个暴躁男又会不高兴，没想到他只是神神秘秘，古古怪怪地看了她几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放走她了。
    这不是他的个性，一直到坐进李清的车座里头，安心都还在奇怪。
    a大是工科学校，女生的比例远远低于男生，机械专业更是如此。不过显然这届机械专业的女生素质很高，都是全才。除了杜安心曾做过与专业有关的事物，其余十几个出去后竟然没有一个从事相关的工作，难怪教务主任每次看到安心都会老泪纵横。
    眼下这些眼高于顶的全才精华大都浓缩到学校大礼堂的最靠前几排，正手托香腮，眼带痴迷，聚精会神地听着主席台上那个社会精英的报告。
    a大的校领导们今天很是欣慰，学校里最难管教的机械专业女生在走入社会后终于成熟了，这批跳脱感堪比艺术系的女孩子们会这么认真地听专业报告，要换在以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杜安心远远坐在角落，囧囧地看着台上那个妙语连珠，神采飞扬，潇洒不羁的男人。她身边只有孙明若和系里最瘦小的女生朱砂。连男生们都凑前头去了。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会一改常态。原来他就是今天学校里特邀前来作励志演讲的重要来宾。
    这个男人平时超讨厌多说话，更不喜欢在多人面前表演，哪里想得到他语言煽动能力会那么强，也许是因为涉及到自己的专业区域吧。
    老实说这家伙挺酷的，特别是站在让人仰望的台席之上。安心都没有发现，此时她的眼神像极那些被她鄙薄的女人。
    朱砂眼中噙泪，不停地摇晃孙明若：“哎，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小燕子她们是不是太过分了？那个位子明明是我的！”（橘*泡泡鱼 手 打*园）
    孙明若问：“你就这样让给她们了？”
    “要不然能怎么样？人家关系不一样嘛。”
    “……嘛意思？”
    朱砂悲哀地看着孙明若：“孙明若，你退步了。说说，你对得起八卦女王这个荣誉称号吗？”
    “……”
    “真不知道？小燕子和王先生……那个那个……那个那个，人家就是冲着她才主动到a大来讲演的啊。要不然你以为咱们这种学校能请到人家嘛，人家可是大忙人呢。”
    孙明若迅速瞟了安心一眼，安心面无表情，只是眼睛幽幽地发着光。
    “朱砂，说话要有根据，不负责任会被消灭哦。”
    “是真的了。上台之前他们俩还牵手呢。是我亲眼看见的，我发誓！”
    朱砂举起柴禾杆般细瘦的手臂发誓。安心的眼睛已经透明透亮。
    几乎所有的演讲都会设计这样的环节，提问的时间到了。从后面的位置可以看得到，大部分学生都已经伸长头颅，跃跃欲试。
    一开始的问题都是很正常的，那男人突然变得极有风度，耐心地回答着学子们的各种问题。直到一个女生不请自问，站起来很大声地道：“王先生，您结婚了吗？”
    全场瞬时静悄悄。那男人抬手，做了个示意她坐下的姿势，然后视线环全场一周。
    他这样做的时候安心竟然感觉到一丝紧张。他的眼睛掠过来了，若有若无的遥远接触，她的心在砰砰乱跳。
    他展颜一笑，说：“没有，难道你看不出我还很年轻？应该是问有没有女朋友吧？”
    台下发出善意的大笑。那个女生红着脸，很大胆地又问：“那么请问王先生，你有女朋友了吗？”
    “有的。她就在这个礼堂里，她也是你们的同学。”
    台下一片哗然。偌大的礼堂内刹时间似有上千只苍蝇在嗡嗡飞。
    朱砂捅捅明若：“听听听听，人家自己都承认了。哦呀，要死了！小燕子运气怎么这样好？”
    “这就叫运气好啊？”
    冷森森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朱砂吓了一跳，她不太敢跟杜安心说话，系里的女生对杜安心的感觉都挺复杂，既羡慕她又嫉妒她。加上她永远都缺席学校的各种活动，大概只有没心没肺的孙明若才跟她走得稍微近些。她本来就生得打眼，现下打扮得那样时尚，女生们都猜她应该是作了有钱人家的情妇。
    “是，是啊。”
    “我看未必。越是有点钱财的人越有怪癖，说不定他是个变态狂。”
    “……”朱砂一副不想跟她说话的模样。
    杜安心却好像来了兴趣，逮着朱砂大谈特谈台上人的八卦。从那人的长相说道衣着，又从衣着谈到了个性。孙明若则似笑非笑地看她。
    朱砂突然指着台上说：“看，小燕子上去了哎！”
    原来那男人不单主动上门为本行业学子授业解惑，还捐资更新了学校的陈旧体育设施。小燕子作为学生代表上去接受和致谢。
    那个小燕子平时就是很大胆的一个女生，现在逮住了机会，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接过捐赠后，突然踮起脚在那男人脸上亲了一下。
    可以想象台下人们的反应，整间礼堂都炸开了。
    那男人很有风度地一笑，眼睛里有微不可察的不耐。好容易提问时间结束，他似乎有长舒一口气的感觉。
    校领导们依例上台致词演讲一番，然后颁发奖项和证书。毕业典礼过后，学子们分散在校园各区拍照留存。
    安心和明若照了几张合影，明若的妈妈来了，她跑去跟母亲说话，安心一个人站在大槐树底下，呆呆地看着远处那个被众星拱月的男子。
    李清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轻声道：“对不起啊，没有先告诉你，是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安心摇摇头，说没关系，惊是有了，喜在哪里，她根本不知道。
    朱砂又鬼头鬼脑地跑过来，硬把安心从李清身边挤开，笑眯眯地对李清道：“师兄，听说他是你的老板，他人怎么样？他女朋友真是我们学校的吗？是谁啊？不是小燕子吧……跟我们818啦。”
    “这个……你不如问杜安心。”
    李清真是个老实人。朱砂疑惑地看看安心，“安心，你也知道啊？”（橘*泡泡鱼 手 打*园）
    “我……”
    “她在研究室上过班的。”
    “哇，安心，你好幸福！”
    有病吧她？如果说一天到晚被骂被指责也叫幸福的话，她宁愿把这个权利下放给别人。
    安心望着那个贴王立讯贴得有点超尺寸的小燕子，心里头碜得难受。偏生朱砂还在一边叽叽喳喳，她只觉得头痛。李清半道清醒过来，脚底抹油已经溜掉。
    “……从小在美国长大，中文还是那么棒！他好优秀啊！”
    “……长得那么帅，又那么有钱钱！哇哇，大众偶像！我爱死他了！一个人怎么可以拥有那么多优点！”
    心里头有酸酸的东西在往外冒，安心说：“对，他的优点是很多，还有一个特别突出特别伟大。”
    朱砂眼里闪着红心，天真无邪地问：“是什么啊？”
    “他对大部分女人都充满爱心，他的口头禅就是把爱洒遍人间。熟悉他的人都说他就是传说中的耶稣。”
    “……你知道他最常对女生说什么吗？……对不起。”
    “你知道他的特长是什么吗？……善解人衣。”
    安心的话还没有说完，后头就有手伸过来绕到她颈上。她回头一看，心叫要糟，她并没有一天到晚说人坏话的个性，可是为什么偶尔说起就被逮到现场。
    王立讯笑眯眯地望着她：“安心，昨晚上没睡好吧，说话都口齿不清了。”     
    “……” 
    安心将头扭向他方，开始细细观察起久违的校园。王立讯手上用力，面上却带着笑容：“我跟你们校长说了，另外还有事要办。先回家好吗？”
    “我，我去跟明若打个招呼。”
    “我已经打过了。”
    某女抗议无效，形容凄惨的被拖走。留下可怜的朱砂，捧着小心肝愣在当场，许久都无法消化。
.
    “喂！我还要参加聚餐的。你自己先回去好了。”
    安心被拖到校门口时，忽然想起这茬。
    “聚餐？孙明若没说啊？那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说好不许带其他人的。不行不行。”
    “那我去问问你的同学行不行。”王立讯说着作势返身。
    安心忙抓住他，笑话，他今天这种风光出场法，会有人不同意么。
    “……我说，你不是跟校长说有事么，这样子多不好。做人要有诚信，我看你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王立讯一下子掉头盯住她：“杜安心，你什么意思？干嘛老想着甩开我？是要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
    “哪有。”
    “你以为我没去处是吧？我跟你说，刚才那边好几个同学都邀请了我参加聚餐，你可想好了啊，再啰嗦我真回去找她们了。”
    安心高高地噘起了嘴，很想说爱去不去，可那话到了口边硬是直往后退，她极度藐视自己。
    “说话啊。”
    “我跟你没话说。”
    安心咬着下唇生气，瞪了他一眼掉头径自朝停车的地方而去。王立讯得意地一笑，跟了上去。（橘*泡泡鱼 手 打*园）
    “等等我。”
    安心反而走得更快，被王立讯长臂一拉，强行带来跟他同步。忽然听得后面好像有人在大声叫喊，两人回头一看，以小燕子为首的一群MM正挥着手朝这边跑。安心甩开王立讯的手臂，一头钻进车里。王立讯背对着那群，大掌在脑后扬了扬，也跟着钻了进来，迅速发动车子离去。
    装什么潇洒，安心在心里头撇嘴。
    “安心，今天是周末，我带你去兜风好不好？”
    安心瞄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同学们，无端地就有些烦躁：“我没空。刚果明天就要出院了，我要回去收拾屋子。送我到枫园小区就行了。”
    王立讯半边眉毛高高挑起，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咦，收拾屋子为什么要回枫园小区？”
    安心未经修磨的指甲在真皮座椅上猛划，路虎的配备质量还不错，她这样粗鲁地划弄，居然也没有起深痕。
    “请你不要明知故问。哎，我说王立讯，你跟着我做什么？在前头把我放下就可以了，别耽误了你呀，快回去跟小姑娘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嗯，在这方面你还是有前途的，加油，我看好你哟。”
    王立讯被她阴阳怪气的腔调弄得莫名其妙，想了想，才说：“牵手？哦，你是说差点摔跟头那个女生？人家在你眼睛面前摔跟头，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还有啊，并没有亲嘴，是她强吻我好不好？”
    他把大头凑到安心脸孔面前仔细查看，突然笑了起来：“咦，杜安心，你是不是吃醋了？”
    心里头有小小的狼狈，安心恼羞成怒，躲开他的眼睛，用力将他的脑袋扳来对着前方，竭力扳起小脸，说：“我可不爱吃那个。王立讯，请你专心点开车行吗？不是色盲吧？没见那路边警示牌上写的红色大字吗？安全驾驶，爱惜生命。”
    “……口是心非的女人。”
    虽然是在抱怨，可是他的腔调却很愉悦很轻松。微微笑着，突然拿嘴唇狠狠地袭击那张粉嘟嘟的脸蛋，发出叭的一声，又飞快地离开。
    安心猝不及防，脸颊上被他吮得有点痛，捂住那里便对那人怒目而视：“讨厌！再来我揍你啊。”
    嫩嫩的脸蛋上被男人吮出明显的红痕，这个是独属于他的印章。王立讯很是得意，愉快地看着前方。路况很好，车流平缓，今天简直都没有吃过红灯，连路边面目模糊地行人看起来都那么顺眼。他自然而然地把一只空闲的大手搭在安心肩上。安心给他撸下来，他又绕上去。反反复复，乐此不彼。
    无法正视自己心底的声音，安心不安地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那可恶男人的一言一行，她因此而恐慌，因此而气恼。偏生那男人不知趣，总喜欢在不恰当的时候招惹她。她一气之下抓着他的手就咬了一口，那男人手背上立刻起了一排红红白白的牙印。
    王立讯抽着冷气，提着大手直甩：“好痛！杜安心！你这家伙又不是属狗的，怎么动不动就咬人。你看，肿起来了，都流血了，会不会感染狂犬病啊……哎哟，真的好痛啊！比伤手还痛！”
    他其实在夸张，想招女人心疼。女人心里是有些慌张的，暗自埋怨自己下口没有轻重，瞄了一眼见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才放下心来，嘴巴又硬了起来，“我管你痛不痛！警告你少来惹我啊。前头路口，放我下车。”
    不管他？王立讯闻言心头顿时堵塞，倏地沉下脸来：“说话很简短啊，命令我？你就做梦吧。”
    “谁命令你了，我就是要下车。放我下车。”
    “杜安心，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实告诉你吧，刚果我已经叫文姨和刘伯接回清心园了，而且交代她们以后除了我谁也不能把刚果从清心园带出去，否则我就扣她们工资。你真有急事？那我就不拦你了，随便你回哪里都可以。要送你吗？”
    安心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他居然敢这么做！什么时候这男人的城府也变得那么深了？
    他显然吃定自己不敢丢下刚果。看着他那副可恶的嘴脸，安心又气又急，好不容易硬憋出一句：“你……你好卑鄙！”
    王立讯大眼睛直视前方，凉凉地丢给她两句话：“不要乱用词语。谁叫你不听话。对付你这种女人就得使用这种方法。”
    “可它是我的狗狗！你凭什么把它关在清心园？”
    “好饭好菜伺候着，它比跟你时还来得舒服，我哪里是关它了？明明是给它享福。而且它刚刚出院，还要好好调养，文姨会好好照顾它的。”
    “它就是在你的园子里出事的！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同不同意？你老是自作主张，到我学校也是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人厌！”
    “这么激动干嘛？很容易脑充血的。好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那种事，刚果在清心园绝对安全。再说了，难道我会害你吗？做什么事还不都是为你好。”（橘*泡泡鱼 手 打*园）
    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理所当然的臭脸，安心一股股火气直往头顶上窜，牙齿也磨得咯咯响。
    “谁要你为我好！你给我停车！”
    安心伸手就去夺他的方向盘，王立讯赶紧曲起手臂去格挡她。车身顿时在道上蛇行起来，顾不得再应付女人，王立讯猛打方向盘，踩紧刹车，非常有个性地秀了秀飘移大法，最后急刹在道旁，把附近的路人吓得纷纷躲闪怒骂。
    后头的车辆里跳出一个脸色青白的中年人来，绕到车尾巴那头看了看，冲过来很不客气地斥责他们。那是个有经验的主，基本上行驶时跟他们隔了一段安全距离，并没有跟着撞上来，可是他身后的车辆却没那么谨慎，愣头愣脑地追过来，跟他的车尾亲密接吻，虽然不很严重，只怕也得进修车厂美容一下。
    王立讯和安心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王立讯清醒过来后看了看安心，确定她没事才下车去跟其他车主交涉，最后留下名片，依旧回到车上来。
    他上来后就阴沉着脸没有再说话，定了定神发动车子，根本不再过问缩在座位上余悸未消的女人，径直将车开回了清心园。
    杜安心跟王立讯再次陷入冷战之中。这一次时间还拖得挺长。以往王立讯都会厚着脸皮去逗安心，可是这次他觉得安心太令他失望。
    世上没有永远一帆风顺的情侣，如果事事都要计较到底的话，那怎么可能会过得幸福。他陪她住了这几天的宾馆，来来回回地跑很受了些折磨，在他心目中谁最重要其实已经不言而喻。
    唐如岚虽然因为一时冲动做了错事，可到底也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也相信她得到了教训，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蠢事。这世上有做哥哥的为了一条狗赶走自己的妹妹吗？他不明白安心为何就不能为了他稍微忍耐一些，宽容一些。
    她老是把分居挂在嘴边，两个人如果相爱，那是一定要住在一起的，怎么可以轻易就谈分开。
    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安心对两个人真实关系的回避态度，好像他们俩在一起就见不得光一样。她以为自己很喜欢象猴子一样跑到a大去娱乐大众吗？还不是被她那模棱两可的态度给逼的。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他这里一心为两人的以后铺平道路，她那方却总在制造障碍，这让他相当沮丧，他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费劲。
    这种一头热的状况拖得他只觉疲累，他决定如果这次安心不先低头，他不会主动跟她说话。
    回去清心园的最初几天，安心把刚果弄到卧室里来挨着自己睡觉，一人一狗整天形影不离。
    王立讯偏生对狗毛有些过敏，被迫搬去住了几天客房，本想着她固执几天就会好，可是一个星期也过去了，她仍然不肯把刚果放到外头。王立讯终于忍无可忍，为了争取自己的应有权利，他跟安心爆发了史上规模最大最强烈的一次争吵。
    越是亲密相处的人，越知道什么话最能戳伤对方的心。两人间之前就已经有不愉快，心里头的积怨已经临界，冲动之下尽都捞着最能刺激对方的话来说。想也想得到这种情形之下会有什么结果。
    王立讯的目的达到了，刚果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可是他和安心也真正做到了相敬如冰。两个人已经两三个星期没有说话了。
    日子貌似平静地向前流滑，唐如岚与安心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可能也觉得这段时间气氛尴尬，终于开始收拾行李，跟王立讯说要外出旅游一段时间。王立讯虽有些愧疚，毕竟还是开心更多。夹杂两个女人中间，他都快憋死了。
    送唐如岚回来时，清心园里来了两个陌生的客人。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穿着打扮都很时尚，名片上印的是XX模特经纪公司经理。
    原来安心拍的那支广告果然获了奖，她的形象引起了这家公司的兴趣。不知怎么的居然辗转找上门来了。现在正坐在客厅里头跟安心谈加盟他们公司的事。
    这种事情王立讯无法再视而不见。他面无表情，自动走过去，在他们面前坐了下来。
    虽然这段时间他不大理会安心，可她知道，没有他的允许，自己是做不成这份工作的。于是有些忐忑，又带着期待地看着他。
    对安心来说，这是一份全新的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她真的很想试试。而且对她这样一个毫无专业功底的人来说，对方开的条件也算相当优厚了。
    那两位经理人非常精明，看得出这里头能做主的人是面前这位身材高大，气势迫人的男子，便又把先前说服安心的话再向他说了一遍。（橘*泡泡鱼 手 打*园）
    王立讯听了几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连看也不看安心，淡淡地从薄唇里丢出几句话来。
    “谢谢你们对安心的赏识。只是近期内她应该会很忙，配合不了你们的时间。很遗憾，这个工作我们没有办法接下来。”
    安心涨红了脸，抢在那两个模特经理人之前问：“为什么？我并没有什么事啊。”
    “马上就有了。”王立讯警告地盯她一眼。
    那两个经理人不死心，犹在劝说着。 
    王立讯眉目里不耐渐浓，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伸出手去跟那两人相握：“对不起，今天就这样吧，希望以后有可以帮助到你们的地方。”
    他居然就这样变相地下了逐客令。那两人见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怏怏地离去。
    把人送出去后回来，见安心在客厅里身板坐得笔直，一双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愤怒地瞪着他。他假装看不到，越过她向里头走去。
    “王立讯！你给我站住！”
    王立讯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说：“我今天很忙的，有事改天再说。”
    安心跳起来冲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你凭什么替我做主？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当然能替你做主。你心里很清楚，就算你硬接下那种工作，我也有能力给你推掉。所以你才不敢一口答应，不是吗？”
    “我……”安心有些气馁，随即又道：“王立讯，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我总不能一直不做事啊，这样子闲着很难受的。”
    “那你明天跟我回研究室上班。”
    “我不回去！”
    说起这个安心心火又开始上升，李清对自己永远那么宽容，可是小卫他们呢，谁会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以前是谁在背后骂王立讯嘛得最起劲？不就是她杜安心么。没在一起就算了，要天天相处，她定然会被他们异样的眼光盯得无处遁形。
    “那就老实在家呆着。”

    王立讯拨开她，向里间走去。丢下安心在原地，发脾气把脚都跺得生疼。
    孙明若今天来清心园找安心玩，告诉她自己已经从金戈辞职，现在准备到阿迈的装修公司谋活计。
    安心问阿迈是否同意她过去，孙明若很大气地一挥手：“他不敢不同意的。”
    “为什么？你怎么那样肯定？”
    “为什么？我告诉他如果找不到工作，我还得留在金戈跟老男人面对面。他就不怕我们旧情复燃？”
    安心好气又好笑：“明若，你真够皮厚的。阿迈这次算遇到克星了。”（橘*泡泡鱼 手 打*园）
    “那是。”孙明若洋洋得意，忽然想起什么，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安心。
    “这是有人托我给你的。”
    “谁呀？”安心觉得奇怪，接过来一看，原来是那个大钊的名片。
    “大钊，他让你尽快跟他联系。”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翻来覆去地看那张名片，安心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想。
    “知道，那家伙想让你续拍那个系列的日用品广告。”
    “可是，你也知道的，上次不是闹翻了吗。他们的高层应该不会再要我才对。”
    “啧啧，你错了。现在那支沐浴露广告得到了创意金奖，大钊现在在公司里走路都是这样走的。  ”
    孙明若站起来学螃蟹横行，逗得安心直乐。
    “说来也怪哈，那家伙好像就认定了你，他说除非把你请回去，要不然他不能保证之后作品的质量。”
    “是吗。”
    孙明若贼兮兮地上下打量安心：“咦，杜安心，莫非你们俩有奸情？”
    “我打死你！”
    安心抓起靠枕就砸向她。两个人笑闹一阵，安心抱着靠枕烦恼地叹气：“我也想啊，可是王立讯不会让我做的。”
    孙明若点点头，“你那个男人确实有点恐怖。不过他挺爱护你的。”
    爱护吗？是啊，她从来没见过哪一个人会像王立讯那样有如此强烈的掌控欲，跟他在一起很多时间都会有一种被捆绑的感觉。他简直是把她当作他的私人物品来爱护。可是这种霸道又自私的爱护令人窒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


    毕业礼过后，安心没有再见过李清，这段时间他好像都很忙，不过电话倒是一直没有断过。
    今天他似乎比较有时间，下午时约了她在清心园附近的海滨茶吧喝茶聊天。
    李清从来都不到清心园来找她，他不会过分介入她的生活。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恰到好处地给你关心和尊重，永远都让人感觉舒服自在，如沐清风。
    冬阳高高地悬在头顶之上，淡黄的亮色光线微微晃眼却又不会刺耳，铺洒到人身上暖洋洋的，在这样舒适的阳光下合眼休息，感觉应该会很不错。今天没有起风，这个季节如果起风的话，就不能坐在户外喝茶了。
    那家海滨茶吧有露天的座位，李清随意地交叉着瘦削长腿，懒洋洋地靠在沙滩椅上晒太阳，见她沿着鹅石小径走过来，便微微笑着招手。
    “师兄，你怎么又瘦了？最近是不是又跟小卫他们混了？”
    安心刚坐下来便开始埋怨。感觉上他就是自己一个可以随意撒娇的哥哥，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包容她。
    李清笑而不语，他已经为她点好饮料，用长柄勺轻轻搅了搅，推到她面前来：“加糖的番茄汁。”
    “谢谢。最近都没有回家吗？是谁告诉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来着？”（橘*泡泡鱼 手 打*园）
    “我还想说用饮料贿赂你呢，丫头，就你管事多。”
    带着些许宠溺，李清装作无奈，摊手道：“没办法呀，室里最近接的活你也知道，阿讯非常重视这个。他这几天脸色也不好啊。”
    安心看他一眼，埋下头吸饮料，啜得杯子咕噜响。
    “我们都憋着一股劲呢，想要用这个设计区搏国家级奖项。这次的课题结束以后，阿讯也要暂时退出研究室了，大家都猜他要回去接掌家族事务。以后不见得还能回来，所以干脆把这个当作是最后的一次合作，总要让他风光地离开才好。”
    “啊？是他说要退出？为什么？”
    安心吃了一惊，猛然抬头，差点带翻饮料。
    “你不知道啊？”
    李清也有些奇怪，王立讯并没有在室里大肆宣扬这件事，只是跟他略略提过一些想法。他想跟安心结婚，然后到处走走，看看哪里适合居住。他当时很是吃惊，便问他是不是不回来了。他说这个要看安心，他在哪里都无所谓。他还以为这些都是他跟安心商量的结果。
    “……”安心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回答。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都没有跟自己提起过，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安心，你最近跟阿讯是不是又闹别扭了？”
    “……没有。”
    安心避开他的眼光，试图转移话题：“师兄，研究进展顺利吗？”
    “不太顺。阿讯这几天脸色很难看。你也知道他生气时的样子吧，现在天天都那样。”
    他在家脸色更难看。安心翻翻白眼，却还是免不了替他们挂心。
    “又在哪里卡住了？”
    “时间点上。用户要求提高效率压缩传送时间，可时间锁紧后要保证质量难度太大。”
    “有过成功的例子吗？”
    “据说德国是有的，可是我们有上网搜过相关资料，那个要求要简易得多。哎，提到就头痛。别说这个了，你跟阿讯又怎么了？他这副样子不可能只是工作不顺刺激的。”
    “……那个也不见得跟我有关系，他那人有间歇性毛病，以前你不是知道嘛。”
    李清狐疑地看她，看得出安心不想谈这事，他不想令她为难。
    “……好了，不说那个，你师兄我好不容易才请假出来呢，让小卫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和你喝茶聊天，一定会掐着我的脖子逼我请客。”
    安心笑了起来，有阳光在脸上跳跃。
    “小卫他们还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这两天一个个穿得跟孔雀似的。我眼睛都给晃花了，才特意出来清洁眼球的。你真该回去看看，室里都成明星演播厅了。”
    “啊，可怜的师兄。他们受啥刺激了。”
    “你同学啊，那个叫小燕子的。”
    安心不解：“关她什么事？”
    “她在室里放话，说要找个同业作男朋友嘛。”
    “江小燕？她怎么会到室里来？”
    “室里最近招了一批新人。这一次男女不限，我觉得这还是因为你的缘故。换在以前，阿讯是坚决不肯收女生的。”
    胸口某处猛然发紧，安心无意识地咬住下唇：“……小燕子，她在室里做什么？是我以前的工作吗？”（橘*泡泡鱼 手 打*园）
    “是啊，不过她没有你那么认真。”
    “师兄也会说人坏话啊。”
    安心淡淡地说话，漂亮的眉形轻拧，并没有因为李清的赞扬而带出得色。
    “哪里是坏话？是实话。说真的我看不惯你同届的好多小丫头，一天到晚只会追星，而且什么星都追。那有意思么。”
    “女孩子是这样。”
    “可我没见你这样做过。”
    “我也追过的。”
    安心的声音轻到只有自己才能听清。她也曾很喜欢一个演武侠剧出名的女演员，只不过是很久以前了。
    她现在倒觉得有心情追星的人很幸福，因为人的身上要是担负太多东西，根本不会有心思去注意那些。她之所以与班里的女生不太亲近，跟没有这方面的共同话题大概也是有些关系的。
    “安心，你在听我说话么……”
    离神的的安心被招了回来，她有些歉疚地冲李清笑笑。
    “这个江小燕一天到晚跟着阿讯转，别人帮她做活她还会生气。她有那么爱劳动么。”
    李清极少这般愤慨。他这是怎么了。
    “师兄你……”
    看着安心清澈的黑眸现出问好，李清叹了一口气，非要他说得那么明白吗？
    “安心，男人多半都是没什么耐性的。阿讯虽然在意你，你也要多给他一些信心才好。”
    “什么意思。”安心的脸有些发白。
    “今天那个小燕子生日，晚上请了大家去聚餐。阿讯也被邀请了。”
    “……师兄，你是想提醒我，注意他是不是会变心吧。”
    李清有些狼狈，很想说不是这个意思，可他的确担心。王立讯并不是坏人，但他的私生活之精彩大家有目共睹。他的女人通常是常换常新。安心条件不错，可是之前那个路小姐也不差呀，还不是一样被甩。他真的害怕安心会遭到同样的对待，他怕她会受不了。
    “其实你用不着为我担心，我跟他还没那么深的感情。他爱变不变。”安心幽幽地道。
    李清有些责备地看她。
    “是真的。有些事师兄你不知道。不过时间到了你就会明白的。”
    跟李清告别后，安心回到园子里，坐在客厅里盯着某一个电视频道猛看，眼睛睁得老大却一动不动，同一个姿势她可以保持许久，似乎这样才能进入冥想状态。
    黄昏的时候她突然清醒了，一下子跳起来，从厅中央窜到门口，又从门口窜到厅堂正中，几次跺脚作势要往里间走，又停了下来，依旧窜回门边。晃来晃去地弄得一旁做手工活计的文姨眼直发花。
    晃了起码十分钟，她突然掉头问文姨：“文姨，要开饭了吗？”
    “随时都可以呀，可是立讯还没有回来啊。”
    “那，那你打电话给他，问他在路上没。”
    文姨奇怪地看她一眼，安心今天有点不对劲啊。没有多问，文姨拿起客厅的电话拨打，安心咬着手指头在旁边看着她。
    “立讯，你要回来了吗？啊，晚点啊，不用等饭吗？”
    安心砰地打翻了几上的花瓶，手忙脚乱地去拾拣，文姨叫了一声，不要用手去捡！大概是线那头王立讯问发生什么事，又听得她在电话里说：“花瓶掉地上了，我叫杜小姐不要用手去捡。”
    “……嗯嗯，哦。好的。”
    放下电话文姨跟张着手发怔的安心说：“阿讯不回来吃晚饭了，你是不是饿了啊，要不咱们先吃饭吧。”
    似乎有人在捏挤她的心脏，安心只觉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紧，她没有说话。
    文姨以为她默许了，正准备进去厨房，她突然说：“文姨，我要出去，你和刘伯吃吧。”
    说完也没等回答便跑出去了。

    文姨望着她的背影直摇头，清心园的上空最近寒流阵阵，这两人冷战已经持续好几个星期。
    他们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不知道，不过依她看来，这两个人根本还没有学会怎样好好相处。他们的个性都很倔，平日里好得蜜里调油，真正遇到意见相左的事时却会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这次只怕也是一样。
    她本来想从中调停一下，丈夫却说年轻人的事不要多掺和，说不定会弄巧成拙。她想想也有道理，虽然王立讯并未把自己当作佣人，可是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把握注意才好。
    叹了口气，她返身准备进里屋，忽然看见安心的手袋扔在沙发上，忙抓起来追到门口，安心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
    走在海滨大道上，四周都是成双成对的人儿，形单影只的只有她杜安心。眼睛一涩，无端地就开始自怜，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那天上的一颗孤星，路旁的一棵野草。
    突然想起那个很久以前被无情遗弃的小姑娘。（橘*泡泡鱼 手 打*园）
    那时候爸妈过世，她终日惶惶，不安全没着落的感觉比更可怕的病痛更加折磨人。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会追随父母而去。这么艰难这么痛苦她都熬过来了，没想到事隔这么久，那种可恨的感觉又再卷土重来。
    天色已经渐渐暗沉，大道两旁的天鹅路灯都已经燃亮。路上的行人在慢慢减少，毕竟已是冬天，就算没有起风，大晚上的也会觉得寒冷。安心缩着脖子，将手抄到裤袋里头，表情木然，以蜗牛般的速度慢吞吞地向前移动。
    面前的景物昏暗起来，她差点绊到石子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原来这一处的路灯坏掉了。漠不关心地抄着手，继续朝前走。眼睛猛然一花，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嘈杂的KTV包房里，大屏幕前，热情高涨的几个年轻人互抢着话筒在拼歌。他们动作夸张吐词不清，很明显地已经酒精袭脑。至于喝的到底是什么早已没有人去在意。
    王立讯不耐地蹙着浓眉，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旁边那个小燕子跟他东拉西扯一阵，想是觉得没有突破，又不死心的给他敬酒。因为要与唱歌的声响相抗衡，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吼叫。
    “老板！老板给个面子嘛。今天是我的生日呢。来都来了，不要扫兴嘛！”
    “对不起，我不喝酒的。”
    他是个挑剔的人，没有他喜欢的那种酒他宁愿不喝。这里的气氛也令他憋闷，他已经有好几次想站起来一走了之的冲动了。
    小燕子眼睛里立刻闪出许多桃色星星：“哇，老板，你好纯情啊，现在这个社会象你这样有好习惯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旁边有个师兄凑过脑袋来，无框眼镜在迷离的灯光下忽隐忽现地晃。
    “小燕子，我虽然喝酒可是不抽烟。我的习惯也很好啊……”
    话没说完脑袋就被小燕子一掌推开：“一边去，姐姐说话时不要插嘴，没有礼貌。”
    那师兄大概喝得有些高了，腆着脸又凑过来，趁着酒意去亲小燕子，小燕子顺手啪地打了他一下，掐着他的脸皮往左右拉，说：“我来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王立讯微不可觉地皱眉。这个小燕子还真是自来熟，到室里没多久，跟谁都混得那么亲昵。女孩子怎么可以那样疯癫，跟男生动手动脚的象什么样子。安心以前虽然跟师兄弟们也处得很好，可断然不会像她这样出格。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他今天刻意晚归，她会不会因此而焦虑？听文姨说花瓶被她摔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划到她的手。 
    这个女人笨得很，经常都会出状况。他简直想象不出她单独生活那几年是怎样过日子的。
    耳边听得那个小燕子已经在跟人吆五吆六地划拳。王立讯实在不堪其扰，召过小卫来，吩咐他完了后结账，明天再报给自己，也没有跟其他人打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海滨大道上的安心被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吓了一跳，掉头就朝来时的路跑。
    “小安！是我，你跑什么？”
    这是秦朝的声音。安心愣了愣，慢慢停下来往回看。
    穿着黑色风衣，竖着领子的男人追过来。他的面目隐在昏暗之中，教人看不大真切。可是那劲瘦修长的身形，以及快跑时独有的带风感觉，确实是秦朝没错。
    “怎么是你。”安心放下心来，拍了拍胸口呼气。
    秦朝站定在她面前，侧了侧身子，白亮的牙齿在微弱的光线中淡淡一闪。（橘*泡泡鱼 手 打*园）
    “吓到你了？”
    “有点。”安心很坦白地说话。
    秦朝把领子往下拉，露出阴影中的部分面容，看得出他脸上带有了然的笑意：“对不起啊。天冷，领子竖起来会暖一些。”
    安心没有多想，很自然地伸手就给他翻上去：“那就竖着。”
    手落下来时在半空停了至少十秒，两个人都有些怔忡。讪讪地收回手放在背后，安心暗暗责骂自己，干嘛搞这些让人误会的事。
    秦朝面上并没有带出多余的表情，心里头却慢慢升起喜悦。这是她从前的习惯动作，她没有忘记。
    她那时很霸道的，为了杜绝其他女孩子对他的绮念，总不忘随时向别人宣告自己对他的绝对主权。有事没事都要给他理理衣领，牵牵衣角什么的，到后来就形成了一种习惯，想不到还沿袭至今。
    不管对象是谁，在这样散发着袅袅愁绪的冬夜里，有个人陪在身畔，总是好过一个人孤单。
    两个人并排向前缓缓走着，安心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会到这边来？”
    “哦，今天送  了朋友回这边，想着逛逛这条大道，所以就把车靠到了上头。”
    其实秦朝已经在这条道上晃悠了两天。他抱着有点小迷信的希望，告诉自己说如果能碰到她，就证明两个人缘分未尽，没想到今天心想事成。
    安心又缩了缩脖子。天气确实太冷，她都恨不得有匹高领能遮得住颈项。羡慕地看了看秦朝，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马上把风衣脱了下来，披到她的身上。
    “我不要。”
    安心把衣服往下拉，秦朝却固执地按住她的肩膀不动。两个人目光有短暂的对视，然后又不约而同迅速地把眼神移开。
    秦朝抬眼四顾，“这附近有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啊，我还没有吃晚饭呢，……小安你没事吧，陪陪我好么。”
    安心迟疑，相遇是偶然，相约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的迟疑令秦朝有些受伤，他很快垂下眼皮，声音也变得很轻：“你不愿意么。”
    安心又觉得不忍，摇头道：“不是的。……好吧。”
    如果没有之前宋全恩对她的指责，安心其实不会排斥跟秦朝坐在一起。并不是怕她的报复，而是不想拿这种已经不可能的事亵渎过去的美好记忆。
    秦朝实际上代表着杜安心最绚烂最幸福的时期。虽然后来有过黑暗时刻，但那些美好却不会因此而被抹杀掉。在她最灰暗的岁月里头，那些曾经的记忆也是支撑她继续前行的最大动力。无论她承不承认，秦朝早已经在她人生当中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
    不过宋全恩的话并没有让她尴尬太久。
    秦朝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之一。他很顾惜她的感受，并没有反复提及两人的过往，也没有追问她与王立讯的相处状况。餐厅里灯光又是那么柔和温暖，这一切都令安心倍感放松。
    多半时间里都是两个人静静坐着用餐。偶尔秦朝也会谈起在省城求学时的趣事，谈起回a城后遇到的一些特殊案件。安心听得有趣，也跟着谈了点自己走入社会后遇到的一些事。
    两人都有些唏嘘。想不到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他们还可以坐在一起，象普通朋友一样吃饭聊天。
    看得出安心很满足于现在这种普通朋友的状态，秦朝虽然更想牵住她的小手，把她那久违的柔软的身子揽入怀中，但他告诉自己不急，他不要吓到她，也不要令她为难。他觉得自己欠安心良多，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偿还。
    晚餐的时间已经被秦朝有意拖长，可是再长终究也会结束。
    用餐过后秦朝送安心回清心园，遥遥望见清心园的铁门时，他不自觉放满了脚步。
    安心身上仍然披着他的黑色风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见他的目光投放在清心园方向，倏地就有些不自在。取下衣服递给他，他不接，收回眼光只定定地看住她。眼眸深邃，有不知名的复杂东西在里头纠缠。
    安心被他看得发慌，将衣服向他一扔，飞快地说了声再见就想逃走。谁知前头路面上有缺德鬼扔了块香蕉皮，她人慌里慌张的，加之路灯昏黄也看不太清，抬腿踩了个正着，脚底打滑，身子顿时向后一仰，眼看着就要栽倒。秦朝动作奇快，明明隔了一段距离，竟然即使窜过来扶住了她。靠着秦朝，安心吓得胸脯不住起伏，往脚底下看了看，呼气道：“还好还好。是谁这么缺德呀乱扔果皮，差点没摔死我。”
    扭头正好与秦朝担心的面容相对。想也不想，秦朝张口便道：“说过多少回了，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怎么还没改。”
    时间在这秒似乎停滞，两个人都愣在当场。
    保持后靠动作的腰肢有些酸，安心慢慢地直起了身子，还未完全站直，秦朝突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抱得紧紧。
    “小安，小安……”
    鼻里是她头发里沁人心脾的芳香，怀中是她柔软思念已久的甜美身体。秦朝在这一瞬时只觉得眼中发热。（橘*泡泡鱼 手 打*园）
    “小安，我……”
    “杜安心！你在做什么！”
    似是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安心猛然推开了秦朝。她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个声音的来源。秦朝有些失落，却没有惊骇，也跟着转头去看。只见清心园的大铁门前突然冲出来一条长长的人影，狂风暴雨般转眼席卷至两人面前。
    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那狂怒的人提起巨大的拳头，直直地向秦朝招呼过去。没想到他一上来就动手，秦朝避得很是狼狈。安心赶紧扑过去阻挡，“阿讯，你别这样！”那人伸手将她一推，根本不听她说话，飞起一脚又向秦朝踢去。秦朝已经有了防备，并没有让他踢到自己。左右躲闪着，说：“住手！有话好好说。你吓到她了。”
    王立讯闻言更是火冒三丈，“你他妈住嘴！我的女人用不着你来讨好！”
    话音未落又是一拳砸过去，秦朝也被他惹火了，将风衣往地上猛地一掼，摆出架式应战。
    安心急得快哭了，大声叫着：“不要这样！阿讯，你听我说……”
    她冲上去企图插到两人中间。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绕过她，乒乒乓乓一通混打。安心俯下身捡起那块惹祸的香蕉皮，闭着眼睛向那混战中的人砸过去：“你们两个混蛋！快点给我住手！”
    没想到香蕉皮的力量那么大，两个男人还真的停了下来。安心听到没了响动，悄悄睁开了眼睛。一看之下暗暗叫苦，那果皮正稳稳当当搭在王立讯的肩膀上面。安心偷偷去瞄他的脸色，即使在昏黄的路灯之下，也完全看得到他眼睛逐渐充血。
    “你竟然帮他？”
    “我，我没有……”
    “我要杀了他！”
    王立讯完全暴走。狂怒之下他用的打斗方法几乎是两败俱伤的那种，秦朝再是武技出众，也挡得异常艰难。心里暗咒，这家伙简直就是混入科研界的一只野兽。  

    安心见事态逐渐恶化，怕会不可收拾，拼着被搡了几下的危险死死地抱住王立讯，冲着秦朝叫道：“你快走啊！”
    被女人这样帮助简直是种耻辱，秦朝不但不动，反而又拉出招式。王立讯在用力挣扎，所幸他还算顾惜安心，害怕弄伤她并没有很大力。
    “求求你！秦朝！”
    “小安，这家伙欠收拾，你放开他，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他。”
    “秦朝！连你也这样！求你走吧！”安心已经带出哭音。
    “是他要缠着我的！我这样走掉岂不是怕了他？我不走！”
    “我也不怕你！臭女人你快点给我放手！”
    “好！你们这两只猪！”安心将手一撒，跑到海滨大道下清心园的岩坎边，扭头回来，叉着腰大吼：“你们谁敢再动一下手，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两个男人都被她母夜叉般的形状给镇住，目瞪口呆地愣在当场，到底没敢再动手。
    秦朝最终还是低头低开。王立讯则恨恨地瞪着他远去的身影，似乎要将他用眼光射杀。
    夜色深沉，路灯把道路左右的景物通通拉长，秦朝的人影已经看不到了。王立讯猛然转头，恶狠狠地看着安心：“过来。”
    虽然目前警报已经解除，可是显然危机还没有过去。安心忐忑不安，磨蹭着走过去，“阿讯，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刚走到那人面前，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扯起大力往园子下面拖去。
    王立讯提前赶回来，却没有在清心园里看到安心，赶紧跑到刚果的小屋去瞧，见它还在，这才放下心来。可是仍然有些忐忑，便拿了电话拨打，结果她居然没有带电话出去。
    他在客厅里坐着等了一会，忽然想到天已经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只怕不安全。顿时就坐不住了，交待文姨如果她先回来了电话给自己，然后穿上外套跑出去准备就近找她。
    刚走到大门口便看见她由秦朝陪着往下走。他心里一下子嫉妒起来，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故意把自己隐在暗中。安心原地摔跟头时他也吓了一跳，冲出来却见到秦朝已经把她抱住，那种场景很多电视电影上都有描述过，两个人深情对望的样子不用细看就已经出现在王立讯妒火中烧的脑海之中。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受了蒙蔽，他只想要发泄。
    一路跌撞着回到屋子里，安心被男人粗暴地扔在卧室的地毯上，又抓着领子拎起来：“你这个臭女人，一天到晚除了勾三搭四还会做什么？啊？说，你怎么又跟他搅到一处去了？”
    本来还想好好跟他解释，他却动不动就是这种恶劣态度。安心心里极不舒服，用力掰开他的手，退到墙边，靠着墙壁倔强地道：“说什么？说了你也不信。”
    看着她那张虽然不驯却仍然美丽的小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勾勒她躺在秦朝怀中的娇俏模样。一时间他只觉嫉恨交加：“死女人，你给我过来！”
    抓过她就使劲拉扯衣服。
    安心惊叫着躲闪：“你又要做什么？”
    “做什么？检查你他妈有没有做坏事！不可以啊？”（橘*泡泡鱼 手 打*园）
    这真是太直接的侮辱。安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脸色在顷刻间变得苍白，嘴唇颤抖到听得见牙齿相交的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居然这样看我？”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白天李清的话不受控制地钻入脑中，化作毒素往全身奔流。理智已经被麻痹，安心一下子爆发：“不用检查了！我就跟他在一起了，怎么样？他比你好得太多，如果跟他也叫做坏事，那你这个到处留情的超级种马岂不坏到了天理难容？”
    “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不想活了？”
    男人的脸上阴云密布，似乎下一秒就会挤出水来。
    安心心一横，不管不顾地道：“你管我！自身不正的人没有资格管别人！”
    暴烈的神情渐渐突显，他俊酷的五官在灯光下开始扭曲：“我没资格？我让你看看有没有资格！”
    他哧啦一声就撕破了安心的衣服。
    安心只觉羞辱，拼命挣扎着，心里有股血气在翻腾：“不要脸！别碰我！你这只猪！”
    她那里乱踢乱抓的，正好有一下踢中了王立讯的命根子。王立讯痛得立刻弯下了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安心有些后悔，可又怕他故态复萌，强撑着气势：“王立讯！什么话都是你在说，我只不过是成全你的想象！是你太过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我他妈怎么觉得这么憋屈呢？有你这样放荡的兔子吗？”
    “你……”
    王立讯直起身子，忍痛逼压过来，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说：“杜安心，你为什么不敢让我碰你？真是我在想象么，你敢说你跟他一点事都没有？你发誓！”
    安心觉得透不过气来了。
    “放开……咳咳……”
    “你不敢发誓是吧？”王立讯牙齿咬得咯咯响，大手一挥，重重扇到安心脸颊上。
    “贱人！”
    天旋地转，安心觉得自己看到了许多星星，耳朵里有不真实的轰鸣声。她踉跄着跌倒在地毯上。
    王立讯拉开门，重重一碰，风一般地卷了出去。
    一室的寂寥，方才的雷霆怒潮仿佛是幻觉。
    安心捂着脸颊，欲哭无泪。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那天晚上，王立讯住到了旁边的小房间里头。
安心独个睡到半夜，爬起来走到他的房间，叩开他的门问他，“王立讯，我认识你一年不到，挨得耳光比前二十年还多，你真当我是买进来的商品吗？”
他面无表情，冷冷地道，“是，你不是收了我的钱吗？”
安心哇地哭出声来，“我不信，你说过真的喜欢我，你还说过要给我修筑我的小窝！难道全都骗我的吗？”
他嗤之以鼻，“同样的话我可以在跟不同的另外是个女人说，这样你也信？”
就像有把刀猛然扎进心尖，安心痛的直抽搐，她拼命摇头，频率越来越快，不，我不信！我不相信！难道我的命就那么背，永远都遇不到对的人？我不相信！头发越摇越散乱，越摇越长，先触到了肩膀，然后又到了背脊，最后竟然把她整个人都全给包裹住。
什么也看不见了，面前一片漆黑，这情形如此诡异，可是有一种巨大悲哀紧紧撕扯她的心脏，她忘记了害怕。
突然间她整个人象黑丝的皮球一样弹了起来，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就是知道自己在向不远处的悬崖弹跳而去濒临绝境的危机令她生出无穷大力，她拼尽全力撕开覆住全身的那层屏障，使劲睁大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那张奇大的圆床上头，四周孤寂无人，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
心里头的抽痛直到她完全清醒都还没有褪去，全身的力气也因在梦中与逆境对抗而消失，她整个人软软地躺在床上，失眠到天亮。
清晨太阳初升时分，一直警醒的安心听到隔壁有了动静，感觉躺下装睡，不一会便有开门的声音进来，在门口停了一会，接着走到衣帽间，悉索一阵，她侧着耳朵听了一会，那声音却在室内静默了，她差点要控制不住睁眼看的时候，响动又慢慢向外间而去。
有悠长的声息在室内回旋，安心已经弄不清狮子机还是他在叹息。
安心其实已经试着收拾包包准备离开，可是预备带走刚过时她就会看见文姨哀怨的圆脸盘子，她实在不忍心连累一直待自己很好的文姨，只好告诉自己说等到王立讯回来后，当面跟他说清楚，这些日子以来，频繁地发生不愉快，想必他亦已厌烦，要不然怎么会主动分房而居。
接下来很不容易在白天见到王立讯，每天晚上她基本会准时八点钟上床睡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那之前回来过了，因此这样的错过竟然也持续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发现自己对离开这里并不十分期待，每天这么早上床睡觉，他不知道潜意识里自己是不是在刻意制造与王立讯错过的机会，她为此极端鄙视自己，她觉得自己很没有骨气。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的确发生了很多事。
自从那日起，清心园的大门上突然挂上了访客止步的木牌。
自从那日起，安心偶尔要靠药物来调节睡眠。
自从那日起，她的头痛再次发作，这一次来势汹汹，她心里头总有不好的预感，因此连到医院去复查也不愿意，只是私自跑到药房，买了许多镇头痛的药物，也不管对不对症，换着试吃，居然也给她蒙出一两种特别见效的，便指着那两样买了些放在口袋里做备用。
自那日之后，他已经致电给大钊，正式加入了他们的广告拍摄团队，大概月底就会再次进行拍摄。
她总的为自己的以后做好打算，免得离开清心园后连饭都没得吃。
有一天在客厅里，安心听到文姨在跟人将电话，线那头她猜不是王母就是唐如岚，文姨在逐一报告者王立讯的近况，说道某点时他突然回头，小心地看了看闲坐在沙发上的安心，尽量压低声音说，“不知道。”
能得到那两位杰出女性的关心，安心真不知道该受宠若惊还是胆战心惊。
第三天早上，风尘仆仆的唐如岚便拉着行李箱又出现在清心园，刚果出事以来，她并没有亲自向安心做出过什么交代，王立讯是说过她有懊悔，可是她难道不是应该向自己忏悔么，为什么要在她表哥面前做这种姿态，他这点子心眼真的很让安心无语，也教她寒心。
事实在一次证明，她杜安心真的没有识人的眼光。
唐如岚刚回来便忙得脚不沾地以女主人姿态自居的她找来工人，把清心园上上下下每次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并且还新换了所有房间的窗帘，安心听见文姨在问她，说，“上次做的窗帘还放在储物间里，为什么要做新的。”
“冬天来了，这个色彩看起来要温暖一点，而且文姨，你不觉得这屋子里头憋闷得很，需要来此大换血，大改变么？”
头壳短暂地搭线，再呆下去安心一定会把佛家妄言之罪，他不想以口舌耽误这只勤劳的小蜜蜂，加之今天与大钊有约，便拎了包离开了清心园。
大钊这几天走路都带风的，因为上次xx沐浴露广告的空前成功，xx厂家已经把它旗下日用品品牌明年度所有的广告全部交给金戈来做。
作为主创的大钊当然是这笔大生意的最大功臣，所有他才能在金戈高层被王立讯无理得罪之后，还能力争到安心回来接着拍摄。
他的创意组针对这个品牌的日用品提出了一个新的电子，就是以安心拍的沐浴露广告形象为主角，做一个日用品的故事连续广告，有一条主线始终连接每一个独立的小节广告有点类似于蔡依林的特务J的那种故事性音乐短片。
这样的特殊这样时长的广告势必会考验到模特的表演功力，可是安心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一点很让人担心，大钊本来严谨办事的原则，将安心找了来，是想试拍一个小样出来先看一看，再做最后的决定。
这次小样的片段拍摄是在户外，安心扮演的角色是古墓丽影中劳拉那种强悍女。要在不大的小山和迷宫一样的山洞里冲进冲出，最后累的半死，打怪时得到N瓶单项功能美好的洗发乳，组后综合在一起，就成了一整瓶的精华。
安心用了它之后秀发如丝，光润亮泽，顿时出去了所有的疲累，然后出现正题：xx牌洗发乳，保护你的秀发，从现在开始。
因为时间和气候的不配合，本来挺短的一个片段硬是拖到了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才暂告结束。
大家都赶着离开，安心走的时候连妆也没有卸清爽，用手指一抹，还能感觉得到脸上的油腻。
大钊本来是想要送安心的，被她婉言拒绝，她现在的状况，还是谨慎一些好。
安心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清心园，站在客厅大门口正准备换鞋的时候，意外看到王立讯和一大堆朋友都坐在客厅里头，并不是阿迈他们。
这些人她一个也不识得，王立讯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顾自跟那些人热烈交谈。
安心正站在那儿进退两难，唐如岚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头出来，她这才看到餐桌上已经摆放好许多菜式。
清心园里有文姨，唐如岚很少亲自下厨的，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那堆人男的女的都有，岁数也就二三十岁左右，他们有人已经看到了安心，授送过来的眼光是好奇的，不用照镜子安心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模样，低着头谁也不敢看，匆匆忙忙朝内里急走。
走到小花园时，被人从后面拉住手臂，他回头一看，王立讯飞快地放开她，浓眉微拧，上下扫视她，很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没看见我么？跑什么跑？”
不是你不理会我吗？安心显得有些无奈，“看你们谈的那么开心，我是怕影响你。”
“咦，妆化得跟个鬼似的，......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王立讯发现了她脸上的残妆，顿时警惕起来。
“.....拍广告。”
安心只迟疑了一小会，便老老实实地透露，这种大动作是瞒不住人的，想怎样就怎样把，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拍两散，转念一想又有些汗，什么时候跟他分手变成了最坏的结果了。
王立讯许是没想到她这么坦白，一时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两个人已经好些天没有面对面，彼此间气氛都变得有些古怪。
“你.....在哪里拍？”
他居然没有立时发作，安　心倒生出些警觉。
“不知道，没定的，现在是试拍。”
王立讯瞥她一眼，淡淡地道，“明天我会休息，你出去是叫我，我也要去。”
安心顿时把头摇的象拨浪鼓。
“你是怕我去捣乱吧，放心好了，我现在没那心思，你这人太傻，别又被拐了也不知道，我去是想替把把关。”
安心还是怀疑地看着他，王立讯刚想要发火，不知怎的却又将其硬憋回腹中，“信不信都好，明天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出去。”
说完他掉头又往客厅里头走，没走几步回头道，“那些是小岚杂志社的同事，是为了她洗尘来的。”
安心看着他转过去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他这是算是想自己解释么？
今天抽取出来试拍的是牙膏广告，安排的主要镜头是在海滩上拍摄。
a市的海滩景观非常美丽，冬季也有冬季的特色，没有太阳的时候从远处看海与天都没有明显的界限，完全混为灰蒙蒙的一色，如过出了太阳，就像今天这种日子那高高悬在天上，看起来明晃晃的太阳其实并没有什么成摄力，晒到人身上暖融融的，特别舒服。
天空非常澄明，蓝的很纯粹，与海相接的地方有大片的白色云朵。它是那样的纯净，就好像小时候透过蓝色的玻璃纸看到的那个童真世界，接着越往下的地方颜色越淡，斜入海平面的那个海天横街的地方却突然来了一抹重蓝，就像画家刻意为海与天分界，接近沙滩这方的海面会渐趋碧绿，与半银亮半黄色的沙滩接壤的地方有白色的波浪，简简单单的几种颜色，却比浓墨重彩更能撼动人心。
天空高洁，大海蔚蓝，就好像洗涤人心灵的两面镜子，能够清净地站在海滩上向外展望，会让人消去所有的杂念。
依大钊的想法本来是要去国外拍摄海景的，倒也不是说外国的海滩一定比国内的美，而是他希望这个广告能呈现给人们一种异域风情，他私底下悄悄告诉安心，如果这次试拍镜头通过，他一定会强烈要求把拍摄地点拉到国外。
a域的海景以城西城北为景，可惜那两处开发的过早，已经人满为患，严重饱和，要在那方取景相当困难 ，城南倒是非常理想，不过那边除了新近固定的旅游景点，视角佳的位置全都被高级别墅区占据。
所有安心他们现在只能站在这一块风景绝佳的海滩上头，不受干扰的进行拍摄，全赖某位热心人士的鼎力相助。
对杜安心来说，这一次的体验特殊而且极为重要，以前的拍摄都只是个人发挥，比较平面化，要求的动作和表情都很简单，不过这一场不只她一个模特，今天她将与另一个男模进行情感互动，而且因为是试拍，只是岁场找了个形象好的男孩子跟她作对手。
化妆师再为安心上妆时多言了几句，惹着安心有些忐忑，他告诉安心，其实能否演绎好感情线，与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对后有很大的关系，信任运气够好的话，遇到带戏经验丰富的前辈，会激发出潜才，反之，只怕入戏会难上加难。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令她更加不安的是场子里有另一个不安定因素的存在。
那位无偿提供场地的热心人士现在正坐在不远处的太阳伞下面，很认真地看报纸，他强健有型的躯体上罩着宝蓝色的高领羊毛衫，贴身却又随意，结实的长腿被包裹在浅灰色的休闲西裤里头，交叉向前微伸着，好身材尽显。
那人明明没有将视线投向这方，安心还是倍感压力。
今天拍的是牙膏广告的精华片段，其中有一组比较敏感的镜头，是两个人会在水天一色中借位接吻，虽然并没有真的口舌相交，可是整个画面在导演的安排下看起来会很暧昧。
很不辛被化妆师言中，那个临时找来的男孩子也是只菜鸟，他不仅不会带安心入戏，反而还要连累她不断出状况。
虽然是借位接吻，可是脸还是会擦到脸，尤其是那只菜鸟总掌握不好度，连连NG撞了她脸部好几下，痛的她都以为脸部快肿起来了，这样弄下去安心根本放不开，无法进入状态，不但自己被骂，还连累的大钊不断对导演赔小心。
导演的耐心在最后一次的NG后终于消失殆尽，他火冒三丈，说如果她再调试不好自己的状态，他只爱好哦甩手走人，将培育她的机会让给别人。
安心低头受训的时候太阳伞下的男人迈开长腿很轻松的走过来，与一旁正为难的制作人低头交谈几句，制作人闻言大喜，乐颠颠跑过来告诉导演准备换男角。
看到那男人换上男角的服装走过来，安心的眼珠子差点没掉落下来，悄声问他，“你搞什么啊？”
他不是很讨厌自己接触这项工作的吗？可看样子他分明是想参与进来。

“帮你啊，照你们这种归宿下去，今天能拍得完吗？我可不想明天这里还是闹哄哄的。”
“可是......”
能够支持并且主动提供清心园海滩场地给金戈已经足够令人惊讶，他居然配合得如此彻底，简直大反常态，这情形无法不叫人戒备。
“可是什么？我已经问过你们的制作，他说并不是正式拍摄，这次主要是为了看你的表现，对手水平如何根本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那也要择人的好不好？”
男人显得有些不耐，大眼睛一瞪，“如果要择人的话，这里还有谁比我更适合作的对手，.....好了，我都不嫌弃你还哆嗦什么。”
“.......”
出乎安心和所有人的意料，这男人镜头感很好，记忆力也超强，只不过看了一遍文案，就已经把大概的动作方向掌握的极为自如，借位接吻那个镜头，大家都为男女主角默契的配合度而赞赏，导演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就在这时，靠他最近的安心突然发现他嘴角微微一扯，似乎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脑中警铃大作，还没有等她反映过来，那男人已经重重地允住她。
男人好闻的烟草味道袭面而来，一时间天昏地暗，天旋地转，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他的气息，安心没出息地瘫软在他怀里。
虽然导演对这个男人临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动加戏码的行为大加赞赏，可这丝毫减少不了安心的耻辱之感，她觉得自己当着众人被这个流氓给调戏了。
他为什么老是如此自以为是，总做些出人意料的事呢？恼怒之下，安心没有多想，顺手一巴掌拍在他那张俊脸上。
那男人反应快的很，丝毫不避讳海滩上的其他人，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照着她娇嫩的嘴唇就是一通昏允，安心躲避呼痛，他充耳不闻，没几下安心的嘴唇便被弄出了血丝。
好一场直播激情戏！在场众人都自叹魄力不如。
大钊起初也跟着观赏，看着觉出情形不对，正想跑过去帮助安心，被制作人一把拉住。
“做什么去？”大钊指指安心又跺跺脚，急得不知道怎么表述才好，他对安心素有好感，私心里确实希望能够跟她发展超友谊的感情，虽然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正牌男友，但他仍怎能眼睁睁见他被欺负。
“你放心好了，一会就会好，人家特意为了杜安心主动联系我，一知道要拍海景马上就贡献出自己的私人海滩，你认为他会伤害她吗？别多管闲事，这是他们家的家务。”
安心奋力挣扎，终于把那男人推开，勉力让自己站稳，捂着嘴飞快地朝左右看看，只见每个人神色都暧昧不明，大钊眼睛望着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看向他，他无量的导演竟然若无其事的指挥者人摆弄他的机器，将两人四射的激情也给摄了下来，这些或惊讶或了然或镇定过分的神情落在安心眼里，全被看做是掩饰，掩饰一种会令他难堪的情绪，那就是鄙视。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硬要参与竟来绝对没安好心，脑袋埋得不能在低，眼眶已经开始发热，再呆下去她一定会失控的，原地顿了一顿，安心低着头转身飞似的跑掉了。
王立讯本来并不是存心拆安心的台，只是他真的无法容忍安心与别的男人搞暧昧，哪怕是演戏呢，他也不能给她机会，那只菜鸟接着假亲吻已经与她亲密接触了好多下，早已经超出他的容忍度，他这是小惩大诫，阴霾低盯着那女人远去的背影，他想，让她冷静冷静也好，只要刚果还在园子里，还怕她跑到天边去？
茫茫然走在大街上，杜安心将颈部同手都缩到衣服里面，她跑出来太匆忙，身上穿的还是表演时要求的套头毛衫，有凉风吹过来，她冷的牙齿都在打战。
两个小姑娘笑着从对面交谈过来，撞在安心身上，连忙道歉，他们手中捧得大红色的纸贴也掉下来，安心下意识帮他们捡拾，一看上头，竟然是过年用的那种可爱的卡通动物画 ，拟人化的捧着福字，这才惊觉，原来竟然快过年了。
翻过年头她又会长一岁，她眼看就要二十三岁了，可还一事无成。
安心习惯性地去咬自己的下唇，却被那处的隐隐疼痛带着嘶声，只好沮丧地放弃。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觉已经走到某个巴士站，正好有一辆车开过来，他本能地跳了上去，怔怔地坐在窗口向外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道路竟然越来越熟悉，惊觉过来定眼一看，原来她竟回到了枫园小区附近。
已经很久没有会小别墅了，都已经走到这里，干脆下去看看，她下了车，收拾好心情， 慢慢地穿会小区里头去。
经过门卫伯伯那处，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安心回来了？这下好了。”
什么好了？安心莫名其妙，一心顾着回家，她也没有多问，更没有注意到门卫伯伯看她的眼光有些奇特，点点头便朝自家的别墅而去。
这么久没回来，小别墅的庭院里仍然清清爽爽，咋一眼看去就好像主人从来不曾离去过，门卫伯伯人真好，应该是他三不五时前来为自己打扫吧。
顺手摸出藏好的钥匙，安心开了铁栏走进去。
一直开到客厅的大门，下去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客厅门一打开，安心眼睛骤然睁大。
如果记忆并没有出错，那么临走之前那一室的空荡应该不是幻觉。
安心抬头看顶上的大吊顶，还是那样的晶莹剔透，好像比之前还要干净些，是她的窝没错啊，可这满屋子漂亮的家私是怎么来的？
白色的工艺沙发摆在客厅中央，同色系的工艺茶几有一盆生的极好的富贵竹。液晶屏的挂墙电视，靠电视地下有一溜的白色埃柜，上面西罗地摆放着一个相框，精致的人偶，漂亮的玻璃制品，还有几个小车模，比较鲜艳的地方放着一个相框，安心凑近一看，里头居然是她自己的照片，相框里的她站在学校的银杏树下，淡淡地看着远方，看那身穿着应该是毕业那天所拍，可是她根本不记得那天自己有拍过照片。
这个冲击不小，定了定神，安心转身想厨房走去，厨房外面的客厅一角放有圆形白色餐桌并椅子，厨房里的各种戒备一应具全，而且还有使用过的痕迹。
怎么回事，这是她的家啊，难不成这世上真有田螺姑娘，站在原地发了会怔，安心突然想到楼上主卧室里头那些合照，赶紧超楼上跑。
主卧的门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映入眼泪的是一室淡粉色的家居与淡粉色的墙纸，墙头幸福的一家三口依旧存在，正笑看着室内的一切，她的旧电视不见了，淡粉色的电脑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犹在亮着屏幕。
很想模仿者电影上来到陌生地方的人对这空气问一声，“有人吗？”
在自己家里，这样问的人只怕不多吧。
安心奇异地并没有因为未知感到害怕，其实走到卧室里头，她心里也大概有了点谱，如此大胆 长驱直入她家，这人一定是他认识的人，公然在屋里头添置各种用品，在她的卧室添置与从前相仿色系的家居，这人应该是她在家变以前曾经来过这里的旧人，墙头上她的宝贝照片没有动，电脑却做了更换，这个人一定很了解她。
她朝四周再看了看，走过去顺手在网上输入自己淡忘很久的邮箱，一看她的那些信件全部都已经发出，再无一封存件。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清楚知道她家房门钥匙摆放位置和电脑密码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
现在电脑还在使用中，那人一定没有走远。
楼下传来响动，安心赶紧跑到楼梯处趴着墙头往下偷看。
一个身穿米色风衣的男子提着袋子走进来，在客厅里头顿了顿，似有所感，他慢慢抬眼向楼梯这边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那男子清朗的面孔一下子凝固，手中的袋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过来一会，呆滞慢慢化作狂喜，他快步向楼梯上的安心跑过来。
“我终于等到你了。”
真是令人心动的话语。
安心直起身子，背着手，默默地看着清朗俊秀的男子靠近，并没有作出与他激动神情相匹配的反应。
米色的风衣在空中翻摆，男子几乎是用冲的到她面前，却在离她尚有一米处硬生生地收住了脚步，向她伸出的手也慢慢缩了回去，喜悦渐渐自他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悲伤。
是他忘形了，每次初初见面，他都以为她会象以前一样扑进他的怀抱。——可是小安，你真的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小安，你回来了。”
安心偏着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很夸张，视线在室内缓缓扫了一圈。
“秦朝，这些都是弄得？”
她叫着秦朝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诺诺，那个朝字从她口中出来，总像是会有些余音在耳畔盘旋一样。
“是，我  不请自来，你会生气吗？”
秦朝目不转睛地盯住她。
“你的记忆里真好，连我都不大记得以前的布置了。”
安心不置可否，淡淡地说话，然后饶过他向楼下走去，秦朝紧随其后，略带紧张，等待她的判决。
安心走到地上那带东西面前，回头看秦朝，秦朝把它拾起来，不安但显得很坦率，他说，“这段时间只要有空，我都在这里做饭吃。”
为什么？安心的黑亮眸子里有诸多问好，看出他坦然面具下隐藏着局促，她有些不忍，便转而扫视周围。
秦朝急急解释道，“我是想你也许偶尔也会回来住，这么什么都没有，好像不大方便，结果弄好之后又舍不得让她空置，所以.....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把他们都扔掉。”
“挺好的，为什么要扔掉，.....你买的菜有多吗，我也没有吃午饭。”
无可仰制的喜悦再次升起在心头，平素那么沉着冷静的一个人呢，竟然开始手忙脚乱。
“我，我这就去做饭。”
秦朝立马拎着菜朝厨房里头走，走了没几步又倒回来，指着沙发说，“电视遥控器在上头，你先看会电视，很快就好。”
这到底是谁的家啊？秦朝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僭越，俊雅的脸庞上悄然浮起浅薄红云。
安心刚想说她也来帮忙，秦朝飞快地冲进厨房里砰地一声把门被碰上了，她楞然，耸耸肩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按台，按来按去都觉得没意思，依旧起身，走到厨房门边，轻轻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秦朝正站在案前拾弄菜蔬，闻声转头来看他，他已经脱下了外套，现在这里的紧身铁锈红毛衣，看起来他好像比以前结实了些，不过比起王立讯来，还是显得瘦削。
摇了摇头，安心小小的藐视自己一下，干嘛要想到那个瘟神。
面前的秦朝有些出人意料，他颈脖上挂着一件散着腰带的蕾丝粉红围裙，上面还印的有漫画少女头像，也不知他是从哪里买进来的，真是天才，秦朝身上一直有股侠客遗风般的气质，这应该跟他自小习武有关，那双本应该持枪或刀棍的手换来一手执菜蔬，一手托着盆子，神情疑惑低看着安心。
他应该不知道自己这幅麽样有多可笑，安心强忍笑意，说，“我来帮忙吧。”
“你能帮什么忙？尽捣乱，乖乖外边坐着去。”
秦朝不假思索将记忆中的话语脱口而出，立马就开始后悔，暗责自己今天太失常，为何老是将过去和现在混淆，他呐呐的补救：“你也会做菜啊。”
“以前是不需要我会，你知道的，那时候我也算得上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过老那样的话这几年日子也没法过了。”
安心有些自嘲，也有些感伤，这种情绪只有在了解他的秦朝面前，才有可能这般坦白清楚低表露出来。
很难面的秦朝脸上类似心痛的颜色，安心忙越过他走进去，东张西望，活泼过头地问，“我做什么好？秦朝，我做的菜很好吃哦，说不定你还不如我呢。”

秦朝竭力忽视心头的酸痛，尽量轻快地走过来，笑道：“这么嚣张？要不咱们来比试比试？”
“怎么比？”
“看谁做得菜最先吃完！”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怔了怔便相视一笑，想不到隔了着许多年，他们间那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仍然存在。
安心绕到秦朝背后，轻轻拉起他散落的围裙腰带，系了个好看的花结出来，很满意低点头道，“嗯，不错，很好看，很有主妇风度。”
系结时秦朝的身体有些僵硬，听她这样说，便道：“这条围裙是买餐具时送的，很花销啊，要不我脱了”
“别脱别脱，哪有花哨，真的挺好看的，秦朝，我发觉你这样子有点像我妈妈哎。”
安心转回到他面前，叉着下巴仔细与认真的低端详。
秦朝忍不住发笑，过后假装生气，板起脸来说：“你居然把我当作女人，不怕我生气？”
安心脸儿一仰，很霸道地瞪眼，“哼，你敢吗？”
她如玉的脸庞在厨房充足的光线里显得更加粉嫩白皙，有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美丽，她略带刁蛮的语气遥远又熟悉，让人觉得亲切而且怀念。
“......我不敢.....你知道我一向都那你没办法的。”
秦朝在那一瞬间时又开始迷惑，微眯着眼睛，不自觉低慢慢向她俯下身子，似是想亲吻她，安心向后一退，有很明显的惊慌自她的粉嫩脸庞上掠过。
本来秦朝也不一定有那样的心思，只是习惯性的动作而已，可她这样的反应让他备感受伤。毕竟他们曾经那样亲密，于是，有些赌气一样，秦朝伸手截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再往后退，强去吻她。
惊慌其实只有一种，记忆中的秦朝是舍不得强迫她的，安心在他手上微微挣扎，小小的头颅灵巧低左右躲闪，神色间带着某种倔强。
“这样不好秦朝.......”
袭击再次落空叹息道，秦朝泄气低停下来，叹息道，“小安，真的不可以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
“可是你看，我们俩默契还在，做什么事都还那样合拍。”
“这个，其实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可以做得到的。”
一直不愠不火的声音猛然防高，“我和你怎么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我还锁国早已经不恨了。”
安心不敢看他，推开他几步走到搁置着菜板的台前，拿起菜刀有以下无一下地切着摆在上头的洋葱头。
“可是你仍然在折磨我！你知不知道眼睁睁看着你在别人身边，我这里有多疼多难受？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实话告诉你吧，其实这几天我都谁在这里，就在你的卧房里，看着你的照片，想象着你还在我身边，才能稍微好过一些。”
“.......”
安心眼睛利热热的，有点流泪的冲动，切洋葱头是在是太刺激。
“.....求你别再躲我了好吗？”
秦朝上前一步，猛然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紧紧搂住，她柔软的身躯贴在他身上，一如从前的契合。
“过去的一切难道你真的能忘记吗？小安，求你看看清楚，我是秦朝啊，我爱你，一直都没有变过，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安心勉强将他推开来离自己有一定距离，强自镇定，“你大概忘记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只知道他不信任你，这样的人不配站在你身边。”
不知道为何有怒气自心底升起，安心力气突生，狠狠推开秦朝，冷冷地道，“什么配不配的？那个不需要你来评判，我最讨厌喜欢给别人配对定性的人，我是人又不是牲口，难道我就没有思维和行为能力吗？凭什么要别人来给我的感情定义。”
“小安......”
“不要再说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来逼我？”
她的低吼声里带有颤抖的哭音，泣然欲泣的女孩子令秦朝十分心疼，他敏感地注意到她言语中你们两字，“小安，是他又欺负你了吗？”
“没有没有。”
安心转身想逃离厨房，被秦朝一把拉来强对着她，他抬起手轻捋安心的短发，那长度大概，令他有些不习惯，往下滑到发根，便犹犹豫豫地顿住了。
“老师这么莽撞，我怎么会逼你？不想说就算了。”
象突然找到了可以毫无顾忌发泄情绪的渠道，安心的眼泪刷地就流出来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哭得哽哽咽咽，哭得眼肿鼻头红，象坏掉的水龙头开关，似乎再也止不住。
“秦朝，秦朝.....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她满面的眼泪和鼻涕揉得秦朝毛衣湿粘，秦朝有些无奈，顺手拉过搭在旁边的米色风衣，拉出里头的随身手巾，“小安，用这个来擦，毛衣的纤维只怕会弄到眼睛里头，那样会很难受的。”
安心连手巾带风衣一把扯过，看也不看，顾自往脸上一通乱抹，秦朝看着邹成一团的外套，哭笑不得。
“.....他总是自以为是......我也不想跟他闹，我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是总觉得看不到未来......我害怕.....”
“......我知道他嫌我不能讨他妈妈欢心，还有他那个表妹，我做什么了？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
“......高兴的时候就抱抱我，不高兴就丢下我，我又不是玩具......”
俊雅的男子惊慌失措，抱着女孩犹如抱住不知该如何呵护的珍宝，笨拙地用手背去擦拭她脸上滚落的珍珠。
虽然没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可秦朝就是知道怎么安抚杜安心，在他的耐心的诱导哄劝之下，爱心终于断断续续将与王立讯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由于情绪激动，她的思维混乱，言语毫无逻辑可言，秦朝还是弄懂了大部分事实，震惊是难免的，他做梦也没想到，小安和那人居然是以那种方式开始的。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展现给他的多半都是明媚的阳光笑脸，大不了送他个生气的背影，秦朝何曾见过她这般嚎啕大哭的模样，心里头不由自主升起对那个男人的愤恨，杜安心是他一直捧在手中的宝，那个人却拿她当草，有钱了不起么？他到底凭什么要这样控制小安。
把什么事情一股脑都倒出来之后，安心突然变得特别脆弱，特别黏人，她跟在秦朝身后转来转去，哪怕不说话都好，她固执地要他始终面对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人面前，安心终于卸下了全部伪装。经受的委屈太多，她允许自己暂时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小小的放纵野蛮一下。
秦朝在这个下午做了一件突破自我能力的事。
他一手始终紧握住安心，偶尔安慰地拍拍她，另一手煮饭洗菜，并单手提菜刀大耍剁菜绝活，最终他很囤地发现，今天的午饭已经注定是吃碎米菜了。
安心大概事哭得累了，有一大半的饭菜都是她灭掉的，秦朝看他的时间比较多，并不是忍口，能看到安心回复精神头，比吃什么东西都令她开心。
刚吃过饭，秦朝将碗筷一丢，对安心说，“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去。”
惠美冰室。
冰室内装修比较档光，虽然仍是白昼，室内的光线也略显昏黄，现在室顶部边沿的一圈橘色小顶灯已经燃亮，为室内平添了几分迷离虚幻。
白色的小方桌每隔一两张就会有两个或者三四个人坐着，不会显得太拥挤，更不至于冷清。
虽然冬天以至，却未有影响到这里的生意，名为冰室，其实他也有经营热饮，红茶绿茶咖啡鲜果汁乳饮料的什么都有，因为受众大都是A高的学子，它的价格档次尚算普通。
这个时候的客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服务生开始在室内不停穿梭。
吧台后面秀气的卷发老板微微笑看眼前十分相称的青年男女。
女老板的感情生活大概很美满，她现在特别喜欢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
清朗明俊的面容上带着有些微紧张，握住安心的手心微微沁汗，秦朝看了看四周，才开口问老板娘，“.....上次托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女老板笑道，“找到了，我还说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呢。”
秦朝大喜，忙不迭称谢，安心睁着一双明眸，迷惑不解，看看他又看看老板娘。
老板娘颇为吃力地从吧台下头抱出一只啤酒箱那么大的花纸盒，放在台上，之间盒子上头大大地写着几个数字，2006.2.14.
“这个盒子里装的的事06年以前的留言。”女老板似乎有些感慨，手指轻抚着盒子，“想不到轻飘飘的小纸条，如今居然也有这么重了。”
安心这才知道秦朝带她到这里来的用意，他还是那么有心，就算是目的明显，她亦会有感动，同时她也有些好奇，因为这个箱子看起来还蛮重的。
“老板，你为什么不嫌麻烦，会想到吧留言封存起来呢。”
“这个啊，”女老板笑了起来，有些调皮地歪着头看他们俩，“你们猜猜，你们俩事第几个来取旧留言的人。”
安心有点囵，一点提示也没有谁会猜到啊，老板娘还真是幽默。
秦朝心情很好，他非常给面子，配合地问，“第一个？第五个？第十个？”
老板娘笑着摇头，“没那么多，你们是第二个来取留言的人。”
“那.....”
“第一个是我自己。”
“啊？老板你也是我们的校友啊。”
“我不是，我的那个他才是。”

原来女老板的感情也颇为传奇，她当年与A高男生相恋，被父母棒打鸳鸯，时隔几年，他经历过许多事情，又受了情伤，再次回到这里，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想法，去找当年留下的纸条，没想到真的就给他找到了。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有起心要去找那个男生，只是受的挫折多了，想找点回忆来慰藉，可是细细读者当年的留言，她忽然又忆起从前的美好感觉，便试着联系那个他，正好那男生这几年同样也情事不顾，两个人在旧情的基础上很快重燃爱火。
女老板现在跟他已经结了婚，两个人感情甚笃，她事年前顶下这个店的，因为自己的受益，她才决定把二年以上的旧留言全部封起来好好保存，多年以后就算没有人老回望，那收拾心情时的舒畅，也是一种值得回味，非常美好的情怀。
所以现在她看到有人步她的后尘来寻旧情，才会表现的格外热情。
女老板谈兴正浓，内容慢慢开始没边，从自己的感情开始，拉扯到这件冰室的布局构思，最后又拉到明年的营业展望，秦朝不好打断她，扶着纸盒耐心地听她说话。
安心听得有些无聊了，便拿了眼睛四处巡梭，忽然就看到上回来是坐的位子已经被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占据，那是一女一男，男的正捞过女的饮料杯子来喝，好像那个女生在轻声呵斥她，隔得那么远月听得到那男的很无赖地嘿嘿直笑，说，“你的就是我的。”
安心忽然间就魂游天外。
“......小安，小安？”
秦朝看着她神不守舍的模样，心中隐隐不安，安心的眼神漫无边际地扫过来，在他身上略转了转，依旧回到那张桌子上。
迎着老板娘疑惑的眼神，秦朝不动声色，指尖运气巧劲，往自己腰腹处一戳。
“嘶......”
伴着痛苦而沉闷的嘶音秦朝往安心身上一靠，安心怔了怔，终于回神过来，掉头扶住他，“咦，你怎么了？”
“没事.....呃.....”
他情急之下用劲过头，现在真的挺痛，不过还好目的达到了。
“还说没事，你脸都白了呢，是不是胃痛啊，你以前也有过的。”
看着安心明显为他担忧的眼神，秦朝心里有说不出的烫贴，连他的小病小痛她也记得，那么他曾经的好处呢。
“过那边坐着去。”
安心嘟着嘴抱着他 朝挨留言墙那边的小桌而去，那里还有个不错的位置。
老板娘抱着手臂了然又好笑，秦朝不敢看他，一手捂着腰间，一手指着纸盒子，那个才是今天带她来这里的重头戏呢，就算痛死也不能忘记。
“好了好了，你坐着我去拿。”
安心吧秦朝安放在桌上，跑回柜台保那个盒子，老板娘笑道，“你男朋友很在乎你啊。”
安心薄薄的白净脸庞上透出一图红晕，低声说了句，“不是的。”
她低垂着头回了小桌。
秦朝假装没看见 她突如其来的窘迫，语气轻快地打开盒子，“掂量就知道纸条少了不了，不太好找哦。”
其实还好，老板娘足够细心，他把留言按日期排列过。
这个纸盒子里头事一叠叠按月用信封装好了的留言条，那些条大小不一，颜色纷呈，装成小袋还挺好看的，秦朝莫算了算他们读高中的日期，很快就找到了二个热恋那段时间。
看着都不太敢相信，属于他们俩的旧日心语就算按来很贴服了，也足足有两个硬皮笔记本那样的厚度。
随着纸条一张张展开，那旧日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两人身旁，那时的他俩虽然高调，但还是有些属于自己的小心眼，他们都用拼音来称呼对方。
——xa，师傅今天批了我，因为我急着下课来接你，有点沮丧呢。
——xa，我的跳级申请已经通过了，可是不敢当面告诉你，那意味着我和你暂时的时间将会提前，怎么办啊。
——xa，书阳答应我会照顾你，这样我就放心多了，他是我不换贴的好哥们。
——xa，你信吗？我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QC，今天我们老师上课时提了你的名字呢，说你事全校楷模，怎么夸你就像夸我一样呢，害我都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QC，不敢告诉你，我也申请了跳级呢，争取能同你早一点团聚。
——QC，今天你的篮球差点又大中我了，很失水准啊，不过，还是要奖  .励你，飞吻我。
——QC，今天跳完舞，看不到你我会生气哦，记住，五点半结束。
.......
存在与深心处的记忆随着纸条慢慢鲜活，一头串着小安和秦朝的两个人名字，画得很笨拙，也很粗线条，可是看起来特别美丽。
安心忍不住抬眼看向秦朝，她记得这个，当时秦朝正复习功课，准备警局特招，安心在一旁缠她，耍赖撕了他的笔记本，惹得他生气了，后来便随手用碎纸画了这颗心来讨好他。
她竟然不知他什么时候把这个贴在留言墙上的，大概事哎哟人们见证他的幸福吧。
还有一张纸条也特别有意思，除了他俩人的相互留言，还有第三人的留言，这张留言条事安心开头的，她大概记得按此事因为秦朝做了他们班那个班花的帮就。
那个本来是老师硬性规定的，一个好生带一个差生，这个是好多班级里都会有的现象，本来那个班花借机向安心炫耀，安心气得当天就跑到冰室留言。
她写的事一则为自己征友的广告，被秦朝及时发现了，他也不生气，只在下头留言应征，结果不知被哪个知情人看到了，在下面批注了几字：天生一对，请看后面，翻过去时，那上面写着大大的笨蛋两字。
时间过去的真快，从前的两个笨蛋少年人，现如今心态上都已不再年轻，翻看着以往的心情，那种由衷的感叹怎样也仰制不住，被时间打磨过的东西都是最美好的，包括感情。
冰室里头的大灯都已经亮起来，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隔壁的人接电话声音影响到了安心，安心下意识去摸包包，这才发现什么都没有带出来，秦朝看出她的游移，体贴到，“小安，你要打电话吗？”
“不，我不。”
几乎条件反射，安心把头一仰没有回去清心园，她跟着秦朝把从前两个人最爱流连的地方走了个便，带着一身的疲累回到枫园小区，想要入睡时却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这么快就不习惯自己真正的家了吗？那以后怎么办呢？她很有些后怕，心情极其复杂，在床上躺了许久都没有睡意。
睁着眼睛看天光的味道真的好难受，她无意中摸到一包烟，大概事秦朝留下来的，就这包烟，她腾云驾雾了一个夜晚，快天亮时口中发苦，去淑了淑回来倒在床上翻了一会，才浅眠过去。
王立讯知道小安不会丢下刚果，可他并不知道，或许事没有妄想过，这清心园中，除了她心爱的狗狗，其实也还有令他流连的其他东西。
安心的一夜未归几乎令他崩溃，他驾着车全城乱转，在每一个与她有过关联的地方寻找他，他的运气不太好，枫园小区他又去过，可是那时安心与秦朝已经出去了。他还跑到已经重新开业的魅色去，因为治平对他印象不好，言语中就有些模糊，害他一位安心真的在那里，结果差点就跟林哥的人起了冲突。
天黑透的时候王立讯还满腔的愤怒，可是到大街上已经人影渺渺时，他的愤怒便全部化作恐慌，他害怕安心会遭到不测，于是万分地憎恨自己，其实对外人也会有的宽容为什么面对安心就不行，他干嘛非要刺激安心呢，如果她真有什么事，他——简直不敢想。
阿迈曾经说过他在感情上过于执着盲目，为证明智商高的人多半情商不高，他还很无聊地做过此类的调查研究，最终结论不管真假，当然都是支持他自己的说法。他认为王立讯的种种的幼稚行径很可能跟他老妈自小专制的管教有关，只是王立讯这个人太过傲慢，就算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也根本不屑去改变，所以他注定要在情事上受折磨。
王立讯有过不少的女人，可是真正令他动情其实只有两个人，就是他半途夭折的初恋和现在的杜安心，可能事初恋给他留下的阴影不可磨灭，也或者事由于个性上的执拗使得他容易钻牛角尖，一旦遇到对的人他就会想太多，象小孩一样总怕对方会离开自己，会跑掉不再回来，的确事如阿迈所说，就算霸道强势如他，这两段感情还是让他饱受折磨。
电话已经打到没电，孙明若阿迈和李清都赶来清心园陪他许久，孙明若已经知道安心与秦朝的过去，试探着提醒他打给秦朝，那时已经事下半夜了。
秦朝好像很厌恶王立讯，如果不是名若的电话打去，听他语气可能会直接挂掉，不过他还是不肯说安心在哪里，只说安心很安全，叫他们呢不用担心。
看着几近疯狂的王立讯，名若冒着挨骂的危险，窃窃地多问了一句，“她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夜深人静，电话听筒声音显得很大，可以听到那头沉默了许久，王立讯已经紧张到这时候只要有人触他，铁定会爆发的程度。
“没有。”
秦朝清清淡淡的声音自话筒那头传来时，这方的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他如果要撒谎，断不至于想那么久。
孙明若回头看王立讯，他额间隐跳的青筋逐渐消失，还想再问什么时，秦朝已经挂断了电话。
得知安心安全无虞，李清等人安慰了王立讯几句，并约好明天互通消息，纷纷告辞离去。
王立讯一直坐在客厅里，唐如岚已经劝了他几次回屋休息，他哪里听得进去，没办法最后只好给他抱来一床毛毯，让他在客厅的沙发上也可以稍稍休息。
天亮的时候杜安心终于回来了，刚走进了客厅大门就看到躺靠在沙发上的王立讯，这幅场景虽在意料之中，可也还是让她有小小的紧张，直到发觉他已经入睡，她才松了一口气。
睡着事暂无威胁性的，安心悄悄走进客厅，站在厅中歪着脑袋自己看他，不由自主地去猜测，这个男人等门到底事想教训她还是担心她，这样乱七八糟想着，当她回神来时，身体已经自动移到了男人呢身边。
王立讯的头发不知何时已不再全黑，中间偶有夹杂着微褐的颜色，宽额前凌乱垂着的几络都是带褐色的头发，眉间因为紧皱过头，即使已经舒展开来，仍留有消散不去的川型痕迹，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仿佛很不安稳，丰厚性感的下巴上已经窜出密集的新鲜胡渣，五官深刻的他看起来有些象欧洲的人体塑像，高长健硕的身躯因冷凉而略微弯曲。
他半躺半倚在不足以托持住他宽大身躯的沙发上，即使睡着了手中也紧握着手机。他这付样子有点像初离开父母的小孩子，忧伤，缺乏安全感，还有些脆弱，安心这样想着，突然伸手去揉了揉眼睛，嘲笑起自己来。
她一定事看错了，怎么可能从他这种人身上看出忧郁和脆弱这两种情绪呢，跟他完全不搭界嘛。
他素来爱洁，昨天穿在身上的宝蓝色毛衣也没有更换，一双结识的长腿斜斜伸出，搭在几案上，腿边落了一床细毛毯子，大概事睡着了掉下去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安心心里头让她怨恨的母性无法不被诱发出来，面前这个男人纵然强势，在这一刻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她俯身下去轻轻拉起毛毯，正想给他盖上，他的眼睛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根本就没有恍惚向清醒的过渡，他几乎在秒间就有了反映。
“杜安心！”
炸雷似的声音，安心吓得立刻一抖，手中的毛毯立刻滑落地上。
“你还敢回来！说，昨晚上到哪鬼混去了。”
非常正宗的妒夫口吻，只是这个妒夫面色可怕到令安心连扰辩都抖不伸展。
“我，我才没有鬼魂.....我，我回家了。”
她好希望在自己能够理直气壮地反驳这个男人，毕竟昨天是他气跑了自己，可是明明理直气壮的话出了口气势就自动减弱，她也没有办法。

“回家？”王立讯猛然站起来，凑到她身前用力嗅了嗅，安心不禁往后缩，昨晚的烟草味不知还在不在。
阴沉的面容上有着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冷声问，“一个人？”
“我是，也不是......”
声音减低，安心好恨自己此时的口拙。
“和谁？”
冷得可以结冰的声音，如果安心敢抬头看他，无论如何都会撒谎来过这一关。可惜她没有抬头。
“和.....朋友，我们事偶然遇到的，就，就一起聊聊天，后来就分手了，我自己回了枫园小区。”
“姓秦的朋友？”
安心猛然抬起头来看他，苍白的小脸上有着一丝惊惧，他应该不知道啊，是猜的吧，要不要承认呢，她的思想激烈争斗中。
可是她的犹豫已经让王立讯自动得出了答案，他就知道那个姓秦的家伙不会说实话，回答没有同安心在一起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吗？彻夜不归，他和她在一起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男人被嫉妒灼痛了心脏，被嫉妒烧红乐眼，只霎那间，便陷入疯狂。
他大手猛地一拉，把安心扯来差点摔倒，然后不管不顾，拉着她直直朝后苑而去。中间他用力过大，安心恍然呼痛，苦着脸儿拖着步子扰拒朝前走，他干脆将她捞起甩到肩上 ，那瞬间的倒置差点让安心呕吐，她脸青而黑，拍打着男人结实的背肩叫唤。
“你放开我.....咳咳.....放我下来......”
小花园里刘伯和文姨正埋头侍弄花草，见他俩这样进来都惊诧莫名，抬起身子看着他们。
“立讯.....”
极少见他这么可怕的样子，文姨怯声唤他，王立讯平时对她象对待自家长辈，可他始终事自己的雇主，真正有什么事她是不敢干涉教训他的。
王立讯根本不回话，扛着安心进了玻璃大门，在文姨刘伯惊异的注视下，单手扣了门上的锁链，头也不回地直接把安心抗进卧室，扔到大床上，赤红的眼睛瞪着她，伸手就去拉开自己的衣服。
如果这个时候都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那安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她飞快地翻身爬行，向大床最里头逃去，却被捉住脚踝硬生生拖了回来，他下手一点不容情，安心嫩白的脚踝被他捏的发青生痛。
顾不得呼痛，安心双手抵挡着他疾风骤雨般的侵袭，急急地道，“阿讯，你不能这样，不能每次都这样......”
“住嘴，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啊？跟野男人在外头鬼魂了整晚？你当我死人啊？”
更何况这个男人事他最为忌惮的一个，这话打死他也不会说，但心里头却明白的很，这个男人也相当优质，最重要的是他跟安心有旁人无法替代的一段过去，虽然安心并没有亲口告诉过他，难道他不会自己调查么？一直隐忍不发，是想着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凡是只要已经过去就意味着不存在，他认为最重要的还是当下的每一天，他没想到过去也会卷土重来。
根本不给女人辩解的机会，男人手口脚并用，很快将她扒的精光。
挣扎间安心细嫩的手腕被板得淤肿，她既疼痛又委屈，哭得一塌糊涂，“不要这样.....王立讯，你放手.....你会后悔的.....救命啊......”
男人粗鲁地低头捕捉她呼叫不停的嘴唇，碰撞间安心的唇角也破皮流了血，可这一切那陷入疯狂的男人似乎都没有看到，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心里都是身下这个女人的恶毒背叛，他要报复，他一定要报复。
女人拼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他抬手就掴了她一耳光，不给她反映的机会，蛮力分开他的双腿，已经不属于人类的恶狼般的眼光在她的私密处来回巡梭，并伸出手指去拨弄检查，
“荡妇，这里有没有让他碰过？啊？”
说着他恨得用力一戳，干涩的疼痛令安心的身体顿时鱼一般向上弹起。
“好痛！你不要脸！放开我.....猪头。”
女人不堪欺辱，曲腿奋力一瞪，那爆发的力量竟然也将他弱弱地弹在边庞，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女人跳起来便朝外偷跑，可是没跑的几步便被他抓住，强摁到地毯上，大力抬起她早已光裸的臀部，作势，在她大声的咒骂中狂暴地刺入。
安心痛的浑身痉挛，她大姨妈刚刚过去，已经被痛经折磨了几天，眼看着好起来了，又遭到这种对待，一时间她只觉得连死的心都有了。
她恨死自己的心软，为什么还要回来自取其辱？难道真的全为了刚果吗？他的行为早有前谏，已经经受了这么多，她到底还在企望什么？
她强忍痛楚狠命咒骂，问候了王立讯的全家，有单独问候他妈妈，激烈的言辞不但没有帮助到他，反而令男人加倍疯狂。
酷刑不知道进行了多久，安心最后被那只发了狂的野兽蹂躏到完全失去知觉。
昨天已经自虐了整晚，安心这一次终于熬不住，她躺在床上昏睡了一整天，中间也有断续地醒来，可是浑身都酸痛，根本没有力气，知道第二天才完全清醒过来。
她醒来时王立讯正守在她床头，还是那身宝蓝毛衣，眼睛里的红丝尤甚与昨日相见，眉头紧锁，面容憔悴到她差点认不出来，见她醒来惊喜交集，“安心，你终于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要吃点什么吗？你......”
安心麻木的表情令他自动收口，隔了半响，他才鼓起勇气说，“昨天我....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这样，好好将养，等有了精神要打要骂都随你好不好？”
安心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只盯着屋顶发直，王立讯心里发慌，一直以来的不安隐隐扩大，象不断被投入石块的湖面，那波澜涟漪一圈又一圈漾动，竟然停不下来了。
昨天他大肆逞欢，把安心折磨的死去活来，他那时仍在发昏，以为这次跟往常一样，第二天醒过来至多哄哄她便没有事，因为有女人在身边，他那一觉还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早上他醒的很早，一睁开眼睛便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其实女人有没有背叛，他还是看得出来的，他知道自己冲动之下又做了不该做的事，头脑中顿时嗡嗡作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他，表现的那样粗鲁，这种行为跟强奸有什么不一样。他悄悄查看女人的身子，很明显地看到她身上四肢上那些青紫淤痕，忍不住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女人这次事真的受委屈了，只怕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
翻身下床他走来走去想着法子，忽然看见破晓时分柔和的光线在窗户上晃动游荡，他走过去轻轻打开窗，它便驶渐而入，迎的一室清浅，顺着那份柔和她看到床上的安心美丽的笑脸在晨光中微微泛光，那一霎那，有一种特别安详特别温暖的感悟从心中奔泻流出，完全遮蔽了他之前的惊慌，他觉得能再这样的纯净的清晨里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真是一种幸福。
他这么想着，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对待安心，他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再也不对她动手，他要带着他环游世界，找一个利于安居的地方住下来，实现对她曾经的承诺，给她一个能安心的窝。
基于自己的恶劣行为，这次他还要给她另一个承诺——如果再动手打她，他就砍下自己不听话的双手，对，就是这样，他还可以把这个保证写下来交给她，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谁知安心这一趟竟然有时一整天，到中午时他开始觉得不对，赶紧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医生来看过之后摇着头给开了些提神保健药油等药品，临走时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都不知节制，老了就知道厉害了，悠着点啊，王先生。”
安心完全事被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他愧疚难当，便一直守在安心面前，想着要他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他，就能听到他的忏悔。
现在人已经醒过来了，却满脸木然，他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讪讪地哪里药油过来，想要替她涂抹。
安心在他涂抹的过程中，慢慢将头转向他，并没有抽回手，哀莫大于心死，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波澜，在王立讯期待的眼神中，她轻轻地吐出令他伤痛欲绝的两句话，“怎么办，我已经没有办法在跟你生活下去了。”
安心其实心性纯良，对确定已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尚能不予计较，这从居然能当面说出这么决绝的话，她的认真显然无需置疑。
即使当年梅莎的离去，王立讯也不曾象现在这般犹如挖心割肝的疼痛，他终于明白为何他对她的占有欲这么强烈了，因为他早已经把她当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如此之大，不同的地点天天上演着精彩剧目，有人放弃金钱，有人放弃情感，可是没有人做得到放弃自己的身体，他王立讯只是凡人一个，他告诉自己，就算自私到底，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她的手。
强忍着心惊，男人在女人床面前为自己开了一个小型批斗会，从言语到行为不断进行自我反省，只差没有跪地求饶。
室内只听得到那个男人的甛嗓音，象做节目无人捧场，气氛很有些诡异，说过那句话后，杜安心便沉默起来，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她统统无视，别看这个女人平素心软，真正狠起来却比谁都吓人。
王立讯不是傻子，从她的反应中已经看得出给他的判决，却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竭尽全力，企望能有余地去挽回。
他在这边像个老妈子般翻来覆去，搜索枯肠寻找能打动她的说辞，也不知事那句生效，安心竟然喀什了缓慢的动作，仍旧没有看他，慢慢地扶着床沿坐起来，然后有吃力地爬下床。
她苍白到令人心疼的脸儿上带着隐藏的倔强，王立讯伸手想帮她，被她无力又坚决地推开，他没有办法，只能沮丧地看着她蹒跚举步，走到屋中央，然后，根本不给他反映的机会，掉过头就朝墙上撞去。
王立讯差点没被她吓死，幸好她身子无力，前头一番铺垫动作已经拼尽了气力，撞到墙头时余势已弱，闷响过后，她整个人软软地倚在墙壁滑下来，额头上渐渐有青肿隐现。
即使并没有什么大碍，她这番举动也足够骇得男人魂飞天外，几步抢上去把她抱起来，紧紧地箍在怀里，连声说着，“你这是做什么啊.....你这个傻瓜，笨蛋.....你要我怎么办用说的 就是了.....你怎么能这样......”
在这一刻，他对自己的怨恨终于胜过了即将失去的痛楚，他怎么会把明明深爱的女人逼到这种地步？抚着她额前上的青肿，王立讯胸膛某处进所到几近窒息。
“王立讯。”仍然起伏不大的声音，“如果不能离开清心园，我一定活不成，要不要打赌。”
“不！安心.....别这样我求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可以打回我啊，我，我以后再动手打你就砍掉这双手，好不好，我给你写保证书，笔呢.......”
男人已经语无伦次。
“你想逼死我吗？放我走，为什么非要让我恨你。”
“安心.....我没有要逼你啊.....我只是......”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放了我。”
简短的三字像请求也想陈述，其实王立讯很明白，这已经是她制定的不可更改的结论。
安心仍然无力，却强撑着，拒绝他的扶持，摇摇晃晃地站定靠墙，眼前淡然没有据点，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静静地等待他的最后回答。
心乱如麻，王立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两个人一路磕磕碰碰至今，虽然遭遇的不如意颇多，可是也不乏甜蜜与恩爱啊，他已经在计划和他的未来，他是真的爱她，他以为即便她付出感情较少，终归还是在意他的，他还从来没想过以后的生活中会没有她。
这是怎么回事啊，根本没有思想准备，他和她怎么就走到了末路穷途？
放走她就如同从心里生生腕去一块肉，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那种痛苦，可是不放开她，她现在这样漠视自己的 生命，意味着他得随时处在害怕失去她的恐慌中，难道就会好受？凌迟精神往往比凌迟肉体更能让人发疯，只怕到时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看着女人淡漠的小脸，王立讯绝望万分，失去似乎已成定局，他却完全没有办法挽回。
脑子里一片空白，男人连呼吸都很困难，语气也无力到极点，“你.....捏可以暂时在枫园小区住一注.....当散心好么.....好一点以后我来接你，好不好？”
他这话纯粹是在自欺欺人，安心毫不留情地当面击破他的幻想，“我不会回来了。”
安心拖着行李箱，把刚果从小房子里牵出来，示意它跟着自己朝外面走，刚果疑惑地看看主人，又看看自己的小窝，它那种无辜的表情差点让安心流泪，刚果显然已经对这里有了感情，也不知道回去枫园小区后要多久才能适应。
她原想等那男人回来检查一下，或者说做个最后的告别，可那男人早在她决绝的话语下消失了，现在人在那里根本看不到，她不想再等下去，她无法否认忽视自己的真实感觉，理智告诉她必须离开，可是深心里她却惶惑地发现，自己跟刚果一样，根本不舍得清心园，在这里呆得越久，她越提不起勇气离开。
唐如岚大概已经得知两人之间发生的事，现在正坐在客厅里，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嘲弄地看着他。
“这就走了？不吃过晚饭再走？以后可都吃不到搂。”
安心背对着她的身影微微一顿，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去忍让这个天津著名包子了，掉过头，她淡笑着道，“谢谢，不用了，不过我有些疑问倒是想问问你。”
唐如岚皱了皱眉，虽然讨厌这个女人，可是想到她要走了，心情就格外地好，她很宽容地挥手，“你说。”

“我觉得奇怪的是，你们处处以王立讯的保护人自居，难道他是个小孩子，是个弱智么？特别是你，唐如岚，在国内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早已经自力更生，你呢，打着照顾各个的旗帜吃软饭，这让我很不解你知道吗？一直以来你都努力地在人前表现你的教育，你一定以为自己很高尚，做得很成功吧？——可其实你比我还不如，至少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养活我自己，你呢？抛开你的家庭你的学历，你根本就是一个废人。”
唐如岚震惊地张大嘴巴，她完全没料到安心竟然还有精神来分析她，嘴唇刚刚蠕动了一下，想为自己辩解，安心已抢在她前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帮小杂志社作时尚调查嘛，那你能支付你穿名牌，吃大餐，到处旅游，上美容健身房，狂逛商场大扫荡的费用么，最可恶的就是，有的人呢吃软饭，是因为没有能力供养自己，你是明明有能力，父母为你付出那么多，等着你回报，你却安然坐在这里当蛀虫，我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女儿，早一头撞死了。”
唐如岚脸色变换顿时如九寨沟的海子，嘴唇抖得频率也越来越快，“你，你这个.....”
“奉劝你做人不要太自负，你这个人并不想你自以为的那么优秀，女人的青春事有限的，再不可能的事情上强撑执着对你有害无利，等年老了再来后悔铁定来不及，我要走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这些话梗在喉咙里不吐不快，吃了你那么多的教训，也应当汇报一下，不用太感谢我啊，再见，不，再也不见。”
安心大踏步走出清心园，畅快过后确实无尽的空虚，他跨过大道，转过头来看清心园古拙的外貌，心里头升起的竟然不是当初的恨意，而是浓浓的不舍，她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几个月？半年？为什么感觉像是已经过了一生？
远处有汽车鸣叫声，她被惊醒，循声看去，秦朝开着他的白色尼桑，摇摇地向她示意。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接到他的问候电话，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他自己将离开清心园的消息，貌似他近来都住在枫园小区，现在她已经准备回家，这样会不方便。
秦朝得知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很意外，更没有问她原因，隔着电话他沉默片刻，之说，“我会过来接你，”她并不想节外生枝，婉转地给与拒绝，可他到底还是赶过来了。
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在耽搁下去了，她恋恋不舍地朝大铁栏里最后看了一眼，转身毅然象秦朝走
王立讯红肿着眼睛茫茫然走在观景台上，透过望远镜注视着大道上安心的一举一动，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跟着这个女人而去，坐在这里的不过事一具无生机的躯壳。
之前察觉到在自己情绪有大崩溃的倾向，他赶紧离开女人，跑到这里躲藏起来，可终究还是忍不住，一听到她拉着行李箱的声音，他便跑到楼兰处悄悄向下张望。
女人向外面走出的每一部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头，那种令人窒息的钝痛让他只觉得下一秒就会死去，一拳一拳在；棱角分明的石栏上闷声击打，知道血肉模糊他才能克制住双脚自动奔向她。
知道女人从视线中消失，他都还在自虐，醒过神来后他将望远镜转向海滨大道，正好见到一人一狗走上清心园通向大道的斜坡，女人走的很吃力，还没有恢复就急着离开，看来他真是把她的心给伤透了。
那辆白色桑尼的出现令他瞬间复活，瞪得几乎出血的眼睛看着安心走向秦朝，一时间有如无数根钢针轮换着刺入心脏，让他痛的连麻痹直觉借以逃避的可能性都没有，他紧紧地捏着铜镜的手已经青筋暴露，指甲深深地陷入橡胶的筒身。
不愿意相信她刚刚离开自己立刻就投向别人，可是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不！不能任由她奔向那个男人，她是他的！她一位离开清心园就跟自己无关了吗？不可能！决不！
秦朝竭力让自己显得从容，可上翘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他把安心送回枫园小区，独个拎着行李箱上楼放好，下来时见安心并没有如她所说去收拾刚果的窝，而是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仍有刚果横在她的脚前，十分明显的魂不守舍。
那一霎那他为自己的兴奋而惭愧，离开清心园意味着安心已经自由，他和她复合的机会会更大，可是她在情绪如此低落时，他又怎么可以独自开心。
得知安心与王立讯分手，他放下电话后便窜起来老高。当时他正在刑警队的办公室里头，那座楼房层高比较低，他劲有大，结果撞到吊顶，真的就像动画里夸张的那种眩晕感，他一个人扶着办公桌看了许多凭空冒出来的圈圈。
和他一间办公室的张随先事愕然，而后笑的弯腰驼背，李队给秦朝的评语一直都是稳重大气，几次批他都让他象秦朝学习，没想到他也有这种时候，秦朝自己也觉得好笑，早已经不是青涩小子，竟然还那么容易冲动。
请假驾车去接安心时，小苏打电话来，大概是又被未来的岳父教育了，郁闷的不行，约他晚上出来喝酒，他理所当然地拒绝，并且搁下话教小苏短期内都不要再找他，理由以后再奉上。
小苏在电话里骂了他几句，最后很粗鲁地来一句，“你他妈笑什么笑？发情期到了？”
话糙理清，动物的发情期不就是人的最佳恋爱季节吗。秦朝隔着话筒赞扬小苏，赞的他心悬到半天高。
不想打扰安心，秦朝认为这个时候适当的沉思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他悄悄走到门外，去收拾刚果从前的旧窝，那石砌的窝房空置太久，极不好清理，挽袖卷腿管，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至打扫干净，没有停歇，他又跑去修理庭院里的草木，做这些活他不是第一次，感觉其实挺累，不过他乐在其中，直起身子来捶腰时，见安心倚在门厅外，正静静地看着他。
枫园小区的道路上有不少的人在悠闲地散步，不知从哪里隐隐传来不甚清晰却节奏明快的歌声。
有嫣红的暮色在门厅前的女子脸上流连，秦朝仰住那久违的心动，故作镇定，仰起头看天光。
“.....已经这么晚了啊。”
他在庭院里侍弄草木太过专心，竟然没有注意到天色已经黄昏，安心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落在屋前的阴影里，此刻他的神情与黄昏远景一般隐晦不清。
她并没有答应，秦朝伸了个懒腰又做了个热身动作，似乎这样做了自己的失望便没那么明显，他说，“好像，也没什么急需要做的事了，明天我.....”
安心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冲着他晃了晃，“你歇会吧，都不觉得饿了吗？还没有吃晚饭呢，我去买点菜回来，有什么想吃的吗？”
如果对这镜子看，秦朝会发现自己嘴角轻轻勾了起来，他的纯际线很明显，抿唇的时候稍显严峻，客户四笑起来就会给人一种春风拂面万物生的感觉。
“对啊，说着说着肚子就饿了。不如我们到外面吃吧，想吃什么我请你，你以前不是爱吃麻辣，城北新开了家店，叫什么辣妹子，以重口味为主，里头的香辣蟹真是一绝，去吃那个怎样。”
“呃，不用了吧，小区前面就有超市，买点菜回来自己做更好。”
安心很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刚刚才离开那中衣食无忧的生活，现在就能进入角色，从明天起就要努力找工作了，还是尽早让自己回到从前的习惯里头比较好。
“你做主好了。”
她说什么都好，这样子有点像陈年的父亲，从前心里头明媚的象洒满春日阳光，看什么都特别灿烂。
其实杜安心站在哪里看他已经很久了，恍惚间还想到从前的事，不禁感慨万分。
如果当年两个人顺顺利利交往下来，可能就是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吧，她管做饭洗衣，他管收拾家里照料庭院。
一个小家温温馨馨漂漂亮亮，即使在外貌有天大的不如意，回来家里也能完全消弭，这不一直都是她杜安心的理想么。
老天为什么非要让想起来都美满的生活凭空生出那么多波折呢。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可是也足够在两人之间制造初无力的陌生感，现在回过头来看她和他，氛围不对，感觉不对，总之什么都不对了，她在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地指挥秦朝，认为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了。
走在枫园小区整洁的道路上，那不知何处传来的飘忽不定的歌声逐渐清晰起来，安心仔细聆听着，终于辨认出它的部分歌词。
“.....那年我们十七岁，爱情是我的一切，朋友就是全世界，不懂什么叫明天，笑得那么直接狂野，泪流的不知不觉，那是我最美丽的夏天......”
王立讯做了个梦，梦见安心原本好好坐在他身边，结果背后忽然生出一堆翅膀，她飞了起来，他跟着不停地狂追，摔跟头都不知摔了多少个，仍然不放弃，可是最终还是把她给追丢了。
惊醒过来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先条件反射地去摸身边，摸了个空，吃惊地转头去看，那里确实已经空荡荡了，顿时苦涩延满全身，他睁大眼睛定定地瞪着床顶上方那狭小的一块天地，那里有未知扣好的窗户处漏进来的光影，咋看之下像一只猫，定眼看时他更像是那个别扭女人的脸儿。
细细想来，那女人给人的感觉倒真跟猫儿有些相似。
那女人有些惰性，比较能随遇而安，不管在哪里她的睡眠都很好。
他也算得上是健康宝宝，她的身体底子事相当好的，在认识王立讯以前很少生病，要不然依她从前那种连轴转的生活早就会出问题了。
王立讯只是没想到她连打扰打击的能力也这么强。
女孩子都娇嫩柔软，这样说她本不太好，可这是事实，每次看到她一身的伤痕，作为始作俑者的他都会自责到不能成眠，可她倒好，至多在床上略翻一翻，抱着他的手臂作枕头，轻轻松松就能睡着。
从今而后，她要找谁的手臂来为她做枕呢。
不能循这条思想下去，王立讯抓起旁边的空枕，恶狠狠地仍向那片光彩，可是短暂的变化之后，它依旧回复到先前的那个脸部形状，他一下子就泄了气，懊丧无比。
他曾为自己的好记忆而自豪，可现在他却巴望着失忆，没有女人在身边，夜晚是那么漫长难熬，他真怕还未等熬到她回心转意，他已经油尽灯枯。
这几日他在为即将结束的项目奔忙，晚上的时间多半都会被阿迈他们占据，他于安心分手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可能事怕他会难受，他们会轮换着陪他，喝酒，唱K，玩乐，什么热闹就照什么来。
其实这样更糟，热闹过后他的空虚和寂寞指挥更浓更深，他曾悄悄跑到枫园小区去站过几回岗，依她的个性，只要瞥见他的车，应该会躲起来，不让他看见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虽没有看到安心，可也没有看到其他的 人在她的别墅出入过。
有一件事让他觉得很奇怪，那天在小区外站岗，照例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却听见门卫跟其他人在对物管费缴纳情况，提到杜安心时他不免伸长了耳朵，安心欠小区的管理费竟然已经有半年之久，那不是在跟他之初么，他清楚地记得除了那两百万，他还给了她一张金卡，她为什么不用呢。
他自称事安心拖瞩，在门口大爷审视的目光中掏钱替她交清了欠款，然后第一次产生了要去调查安心金钱用途了流向的念头。
安心在跟王立讯时总是隐隐有扰拒，并没有趁机为自己捞过什么财务，王立讯倒是给她买了不少衣服，可是离开清心园的时候除了身上穿的那套，她什么也没有带走，回来后添置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前两天又取了钱还秦朝为他布置家具所费，非常顺利地激怒了他，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这几日她的银行账户已经可怜到只有三位数，愁得她头都大了。
老天爷是不会管世间男女眼中天大的情情爱爱的，不管此前发生过什么，生活都要超前继续，安心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作的抉择，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往前走，她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这天中午安心约了名若看自己的眼光有些奇怪，刚想问他，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名若摸出电话对这里头非常简短地嗯啊，最后不耐地直接挂掉，看了看安心耸耸肩，说，“老男人比小年轻更缠人。”
她的神情很洒脱，可是细挑的眉毛分明有些拧吧，精钢勺子掉在地上，安心俯身下去拾捡时，听到她微微地叹息了声。
原来她的情事并没有解决完全，每次见她都一副勇往直前的模样，安心还以为只有自己才那么纠结。
明若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屏幕，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安心正想取笑她业务繁忙，她却将手机向她一递，“找你的。”
电话是大钊打来的。
执着的大钊同志，想不到经历了这么多挫折，他居然还是看好安心。
那日虽然不欢而散，可是后来镜头剪辑出来，效果竟然好的出奇，那个变态导演吧王立讯亲吻安心的那段处理的唯美至极，任谁也看不出来有人被强迫，成型的样片令金戈高层和厂商都非常满意，厂商提出要求，希望在下个月中旬能看到至少一段广告牌播出，今天已经事二十五号了，再找不到安心他真的要疯了。
这一场面来的好及时，安心喜出望外，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明若欲言又止，在安心探寻的眼色中很痛苦地憋了半天，最后终于大呼一生：“噗呀，不管你了。”
“怎么了你？”
明若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


　　“安心，你跟你男人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了？”
　　“昨天晚上阿迈他们为你家男人举办庆功会，我是硬去的。你男人真厉害，听说又被提名什么奖项了。我怀疑他兴奋过度，他那种灌酒法简直是。。。。。。把大家都吓坏了。。。。。阿迈还不许我多问，憋死人了，你。。。。。。
　　安心垂下眼睑，淡淡地道：“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明若，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的事。”
　　“怎么会？！你不知道昨天他。。。。。。”
　　在安心警告的眼神中，孙明若无奈地住了口，可是心中震惊依然不减。那个男人爱得那么霸道，连旁人看了都心惊，他怎么会轻易放掉安心呢。
　　跟明若借了些钱来解燃眉之急，安心总算稍微从容了一些。当下回到枫园小区托门卫伯伯缴拖欠的物管费用，门卫伯伯奇问：“夷，安心，你不是让人替你缴过了吗？”
　　安心一头雾水，正想问是什么人，门卫伯伯做出一副恍悟的模样。眯起眼睛，自发的八卦起来，他说：“安心，这几天那个泰警官怎么都不来了？是不是因为这个人的原因啊？伯伯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不要嫌我啰嗦啊，交男朋友要慎重，你可不能学着现在有些年轻人的作派，猴子挑玉米捡一个丢一个啊。”
　　汗啊，有秦朝这么大个的玉米吗？安心尴尬地道：“不是的伯伯，我——我没有男朋友。”
　　“那怎么可能，秦警官都没有否认呢。咦，小安心连伯伯也想瞒啊。你不要以为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那套，我跟你说啊，这世上的事千变万化始终它都脱不了一个现实。伯伯会看人的，秦警官挺好，他没有架子，会进门岗同我们说话。那个不行的，个高顶什么用，他连跟我们说话都站在外边说，这不瞧不起劳动人民嘛。。。。。。”
　　如果是别的人这样说话，安心可能会承顺便找个借口，转身走掉。可是门卫伯伯一向照顾她，她还真不好就此消失。
　　——站在值班室外头说话的高个子，÷了王立讯，她想不出其他人来。
　　安心突如其来的烦燥，却不完全是为了那个人不肯正式退出她的人生，而是因为想到他的最初那一刹，心中依然有丝丝荡漾。
　　耳朵边上门卫伯伯的声音严重失真，象是隔着玻璃跟她说着话。口袋里手机又震动起来，震了许久，直到伯伯忍不住提醒她，她才如梦初醒。
　　明若打来电话，说大钊电话又打到她那里，叫她立刻去金戈一趟。她正好借机脱身。
　　金戈的大楼一如既往的辉煌，今天好像又遇到它外招model(jysd)，敞亮的大堂里等待着的女孩子数量更胜从前。
　　这年头做模特似乎挺吃香，漂亮女孩儿前赴后继，纷纷前来挤这条道，可真正成功靠它出头的能有几个。
　　有几个等的头顶冒烟的已经提着包包火大的准备离开，还有两个机灵的小姑娘跑去纠缠大堂接待处小姐，⑩乎并没有陌生人的隔阂，她们相谈甚欢。
　　其实经历过这段时间的波折，安心对这一行的向往和热情已经远不如最初，她发觉自己确实就象王立讯所说，对这个行业了解尚浅。
　　模特儿并不象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只要摆几个固定姿势就可以，它也需要专业的功底和工作量相当得应酬活动，安心并不擅长这个，这一行终究并不适合她。如果生活上的窘迫能够缓解，她一定不会选择这种工作。
　　请接待小姐打了内线，大钊现正在顶楼等她。顶楼是老总们的办公场所，安心是知道的，可是并没有上去过。
　　刚刚步出楼梯，就看到大钊眉飞色舞地已经守侯在外头。看到她就非常亲昵地用手掌一拍她：“安心，你运气来了哎，走红了别忘记我哦。”
　　“。。。。。。什么意思？”
　　大钊笑道：“我也弄不明白，你说有的人做了模特到最后还是名不见经传，仅仅拍了一个小广告就有人找上门来指名你代言产品，这是多大的荣誉你知道吗？人现在都在总经理办公室等着见你呢。”
　　几句话说得安心忐忑不安。就好像买家前来看货物，她今天毫无准备，并没有包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推销得出去。
　　“大钊，你怎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也好让我准备准备啊。”
　　大钊听她提起噌噌地就来火，他是个燥脾气，有什么话都要往外爆，过了就好。只听他怒吼道：“我怎么没有打？你那支手机是作摆设的吧，打得我头顶冒烟都无人接听，我跟你说，拿着它还咯手，不如扔掉算了。”
　　安心被他哽得说不出话来，很快就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难道是手机坏掉了？不能啊，她跟明若李清都打过电话的。或者是没听到？那更加不会，她这几日为了找工作，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随身开机，怎么可能听不到。篾着眉头请大钊再打电话，果然没有振铃。这真是咄咄怪事。想不出原因来，她只好拨打服务电话查询。不查还好，这一查下来，她简直气得无语。手机里被拖入黑名单的号码岂只大钊，连秦朝，治平统统都进了黑盒子。
　　捏着电话发了会傻，安心突然省悟过来，这支手机是到清心园后王立讯为她新置得，手机密码他应该知道。情况太过明显，除了这三个，并没有其他人被拖入黑名单。
　　话说回来，这种幼稚行为的确是这个人的风格。安心也想咬牙切齿一番，不过现在她没这副精神。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秦朝并不是个小心眼的人，怎么会生自己的气这么久呢，难道也是误会了自己不接电话。
　　没有时间多想，大钊催促她赶快进去总经理室。她用手理了理半长的头发，镇定心神，走进去轻轻叩门。
　　“请进。”低沉的声音。安心推门而入，总经理高天明冷峻却不失礼貌，对她微微颌首，并示意她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这是自明若离开他以来安心第一次见到她，他精神奕奕，英俊的面目里带有诱人的沧桑。安心猜自己一定是只笨鸟，她根本看不出明若的离开对他有何影响，那为什么明若还会头痛呢。
　　掉过头她便看到以非常优雅的坐姿坐在沙发上的那位年青女
　　士，面部突然间就变得僵硬。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怎么会是她？
　　那位女士站起来，冲着安心嫣然一笑，十分清晰地自那张嫣红小嘴里，不疾不徐吐出这句话：“您好，我是宋全恩。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这太诡异了，宋全恩主动联系她拍广告？安心纷乱的心绪中抽不出一丝线头，那边厢高天明已经不解地扬起头看她。宋全恩淡然一笑，复又坐下，并未再看她，只望向办公桌上的高天明。
　　有凉意从头窜到脚，安心站在屋子当中，不知该走过去还是转身就走。高天明磁性的声音又再响起，他要为两个人介绍身份，宋笑着打断她，道：“不用介绍了，这位不就是新近获奖那支广告的模特么，我们就是冲着她来的。”
　　“是吗，那太好了。杜安心，”高天明冲安心做了个请坐的姿势，“你们聊一聊，相互作个基本了解，如果都没有异议，咱们尽快敲定合同，好确定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我公司最近拿下知名床上用品品牌，决定从生面孔中寻找合适的代言人。杜安心，我觉得你挺合适的。怎么样？你敢接吗？”
　　宋全恩甜甜笑着，旁人听这话会觉得是激将法，可安心分明听到挑衅。宋全恩的话里经常暗藏玄机，安心已经学乖，对待这样的人，她会在脑子里过上一遍，才决定回话。
　　“嗯，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敢接。”安心掉过头对高天明道：“总经理，这个广告我接不了，请你另外物色人选拍罢。”
　　高天明闻言英俊的面目立刻阴郁。他皱着眉头额头上起的纹路太明显，只有这种时候才分辨得出他与年轻人到底有差别。
　　他问：“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宋全恩坐得很矜持，笑得很标准，不吝向安心展现她那久已不见得淑女风度。
　　安心揉着脑袋，头痛了起来。“这个。。。。。我不适合拍这种广告的，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高天明将手中的笔往书桌上一扔，脸部隐忍的怒气愈发明显，他道：“杜安心，你难道不明白，这种事由不得你，我看过你跟人事部签的临时合约，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半年约吧。这意味着至少最近的半年你的所有工作均得取决于我们。现在就是你最合适，你想被控违约吗？”
　　安心的头更痛，当初只是想着留条退路才签的约，大钊告诉过她时间的，她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据她所知好多演艺公司为新人签约，一签就是五年。她后来听大钊说是因为王立讯的横加干涉，怕说不动了安心，才特意争取了这个最低时间的合同。
　　没想到就这点时间也会出事儿，宋全恩对她，是无事也要找事的
　　，怎么可能点名给她制造机会，这个案子是绝对不能接的。可是，若不接她的案子，自己又哪有钱来赔付违约金？
　　“老板，可不可以让我考虑一下，我呆会再进来。”
　　高天明皱了皱眉，一副你不识大体不知好歹的表情，但还是点了头：“好吧，不过不要让客人久等。”
　　安心看了看“客人”，“客人”也正在审视她，两两相撞之下，顿时迸出最激烈的火花。
　　走出办公室，安心便去插守在外头的大钊手腕：“大钊救我。”
　　“好疼啊，放开你的鬼爪！”大钊拍开她，问：“怎么了？”
　　“那家广告我不能接，帮我想办法！”
　　“WHY？”大钊大惑不解。
　　“原因以后再告诉你，总之我不能接下它，大钊，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老总改变主意？”
　　大钊托着腮帮子深沉片刻，望着楼层吊顶呼了一口长气。
　　安心心慌意乱，颇有种病急乱投医的感觉：“怎样？想到了吗？”
　　大钊低头盯视着她，严肃地道：“根据与老总相处多年的经验，我认为——”
　　“急死人啦，。。。。。。。他还等我回话呢。”
　　安心差点学小女孩跳脚。
　　“安心，你知道蓝彩翎吗？”
　　她当然知道，前两年迅速窜红又迅速销声匿迹于模特界的一个极漂亮的女孩子。
　　“蓝彩翎因为男朋友不喜欢她拍摄超尺度的镜头，坚拒了高总为她安排的一桩广告案。那么有前途的一个女星，几个中层联名保她，高总也狠心把她腰斩，冷冻她整整一年，硬生生把个前途叫好的女孩子拖到无人问津。现在那女孩子心性已经折了，听说离开金戈后已经沦落到走野台，男朋友也飞了。
　　安心心拔凉拔凉的。高天明竟然是那种刚愎自用听不进旁人建议的人，怪不得明若这两天明显失魂，他既是这样的人，断没有轻易放过明若的道理。
　　“安心妹妹，我劝你还是接下来为好，不管你有什么私人原因，工作是工作，本来就不可以混在一起。没关系，我会一直在旁边支持你的，这个案子我尽量跟抽时间跟进，好不好？
　　安心愁眉不展，不过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好想，只好依旧进去，在高天明桌前轻声应承了这桩事务。她一直没有看宋全恩，只是根本躲不过，那女人已经走上来，跟高天明握了手，又伸到她面前来张着，似笑非笑看她。
　　“期待我们合作愉快！杜安心小姐。”
　　杜安心苍白的脸儿，望了她一眼，对面前这个女人长久以来的厌恶令她沉默着不肯伸手。
　　高天明一揪眉毛，似乎又要动气，那女人笑着缩回手，道
　　：“杜小姐很腼腆啊，广告上给人感觉却完全不同，您这样的女孩子总是会带给人惊喜的吧，呵呵，这让我分外期待我们的合作呢。”
　　高天明朗声长笑。道：“宋小姐系出名门，果然风度不凡，晚上咱门巢湖会面，杜安心也来。我请客，怎样？”
　　杜安心得脸孔更加苍白。那女人瞥她一眼，笑得十分含蓄：“好啊。晚上巢湖，我会携伴哦，咱们不见不散。”
　　今天晚上风大，还略起了些薄雾，天上的月亮都长了毛。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这才七点钟，天色已经全黑。

　　路边行人朦胧，连雾中站立的女人身影也那么朦胧。
　　杜安心穿着白色的中长收腰羽绒服站在枫林小区外头，因没有戴手套，手掌都有点僵木了。她原地跳了跳，搓着手插入身边的口袋，右手却插补到实处。原来这边的口袋已经穿孔了。这是以前的衣服，她翻出来穿时并没有仔细检查过，幸好零用钱是放在裤袋里头的。
　　舍不得把手拿出来受冻，低低地骂了一声，索性听之任之，照常搁在里头。
　　心不在焉地走在两旁都是梧桐树的大街，迎面吹来凛冽的寒风。她的发丝被吹得四下张扬，忙用圈绳吃力地把它系住，可还是架步住前方的头发散落，她只好放弃的拢回它们。
　　这个冬天一过，她的头发应该可以完全扎起来了。蓄了几年的短发，她已经有点厌倦。加之和秦朝再次会面后，她突然觉得曾经的坚持看起来是那么可笑。也是时候改变形象了。
　　现在已经是腊月中旬，街头巷尾传出的歌声多半都更换成喜气洋洋的贺岁歌。嗓音甜美的女歌手在屏幕上恭喜着全世界过春节的人们。一张圆脸笑得起窝。
　　往年的春节她是怎么过的呢？她很不想去回顾。
　　记忆真是奇怪的东西，已经被时光湮灭得几近消失，可一有相同相仿的画面场景出现，它就会自动跳出来，提醒你它始终存在。
　　记忆中的这种时刻总是令人心酸。她会在那个万众期待的日子里早早吃完晚饭，早早熄灯上床睡觉，临睡前一定要关掉所有的门窗，因为那个日子注定喧闹。
　　邻居和门卫伯伯都会事先邀她一起过年，可是她害怕看到别人有意无意流露出来怜悯的目光，一般都会以同样的借口拒绝，她会说要到大伯家过年。事实上大伯一家因为房子的纠纷，在安心单身生活的几年当中，根本没有邀请过她参与他家的任何一种聚会。
　　“安心！”
　　真是想神就遇到神。安心回过头去，便看到一辆蓝色小车滑过去，停靠在她面前。长手长脚，感觉动作不大协调的男人推开车门钻出来，几乎是谄媚地望着安心笑。
　　不会是特意来预约她来吃年夜饭吧？
　　表哥杜安邦，大伯的独生子，也是大伯一生的债务。
　　如果不是为了他，大伯也许不会逼迫安心到如此地步，可是没有逼迫，她怎么会走向那个霸道男人，又怎么会有段现在想起来象梦一般的奇特经历。她因此无法记恨杜安邦。
　　“是你呀。”
　　“安心，哥哥已经找了你很多次了。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啊
　　，整天不见人影的”杜安邦话语里有刻意的亲昵。
　　安心淡淡一笑：“找我有事啊？”
　　“是啊，爸爸一早就叫我来找你，你看今天我跑这里都是第三趟了。今年的年夜饭记得到X行宿舍来吃。他二老许久没见到你了，很是挂念。”
　　杜安邦说得一本正经，似乎完全忘记了他的爹妈正是压榨安心财力的祸首。
　　安心愕然，几时她竟成了算命的神仙，连这种不可能的事也插得准了。
　　“我。。。。。。。嘘，”
　　未及回答，有电话震动从裤袋里传出来。她竖指到唇边，示意表哥稍安，掏出手机来看，秦朝的号码又再现屏幕。他是她取消了黑名单后第一个打进来的电话。
　　“安心？！”可能并没有料到电话会这么快接起来，秦朝的声音明显带着惊喜。
　　“嗯。”
　　惊喜过后却是长长的沉默。不知线那头秦朝是怎样一副表情，安心暗叹了口气，语气尽量轻松，笑道：“这段时间我手机出了问题，刚刚才弄好，早说要请你吃饭的，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晚上吧。”
　　“哦。。。。。。。在哪里。“秦朝好像并不相信她给出的理由，不过还是很给面子地问话。
　　“巢湖。”
　　“。。。。。。。”
　　隔着电话也感觉得到秦朝的吃惊，那个地方是出了名的高消费，她是一个普通人，请顿饭至于跑到那里嘛。安心额上挂出黑线N根，她的嘴巴咋那样快呢。本来都决定宁死不赴约，她简直太没有节操了。
　　“巢湖前头的海洋温泉中心。”安心有点不好意思，话转得相当生硬。
　　“好。几点钟？”
　　“嗯。现在是七点钟左右，八点钟好吗？”
　　“八点钟我来接你。”
　　“到时打电话吧。我没有在家里头。”
　　“好啊。”
　　道了再见收好手机，只见杜安邦一副了然的模样，笑问：“是你男朋友啊？”
　　安心摇摇头，说：“哥，年夜饭我不一定到得了，替我跟伯伯他们问好，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得先走了。”
　　“妹妹。”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杜安邦毕竟不是花美男，这样子撒娇式的说话会让人残废。
　　“前几日在电视上看到你的广告了。拍得真不错。我们杜家就是出人才。哥为你骄傲。”
　　“谢谢。”
　　“那个，安心，哥的官司周转不灵，你能不能，能不能。。。。。。。”
　　安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要钱吗？可是我没有。”
　　“怎么会？拍广告收入很高的，我已经问过了。”
　　杜安邦的声音骤然提得老高，一张尚算端正的脸突然微微扭曲。安心瞟他一眼，将头颅
　　拧开。心里头不是没有纳闷，他这样理所当然的算计自己，究竟凭的是什么。
　　杜安邦见安心不说话，有点慌张，伸手拉拉她的衣角，说：“妹妹，你现在好了，有份好工作，有个有钱人和警官都在追你——这个是你们小区门卫说的。帮哥一把也就是举手之劳，你不会连这都做不到吧。”
　　这人的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他打自己的主意只怕也不是一两天了，要不然怎么会连这些事都知道。杜安心怒从心起，抬眼瞪了他一下，“那些与你无关吧。”
　　杜安邦脸一垮，绕到安心面前，摆出极哀怜的模样求道：“安心，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咱俩不是从小一起长大额么。你不记得你爸爸最喜欢我吗？小时候他经常都说我是杜家的独根苗哩。。。。。。。”
　　无耻，简直是太无耻！似有火机当地一声点燃气流，安心只觉怒火中烧，气得胸口抽痛。
　　“杜安邦！你怎么好意思提我爸爸？当初大伯伯母逼我还钱，你怎么补跟他们说说我爸？啊？你们怎么就不看在他的份上放过我？别说我没有这个钱，就算有，在你们那样对待我之后，你以为我会给吗？还是你们真当我是冤大头了？
　　杜安邦被安心的愤怒吓里一跳，张着手一阵发愣，突然扑倒小车身上哭出声来。边哭还边捶打车身，他的车装有防盗，他一敲打闹得车喇叭怪腔怪调直叫唤。安心紧紧地皱起眉头，左右看了看，已经有人往这里好奇地直瞧，她跺跺脚，准备闪人。
　　杜安邦嚎啕不止。没脸没皮地返身抱住安心：“安心，妹妹！这次你要不帮我哥哥我就完了。爸妈一辈子的钱全部都投放在这个公司里头，没有资金回笼，全部都会打水漂，我还欠了别人材料款，他们会打死我的！只要一百万，你有的不是吗，两百万尼都轻松拿出来了，你再帮帮我啊，哥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爸妈也是一样！好不好！”
　　居然还上演声泪俱下这招，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个男人。
　　安心奋力推开他，大声道：“杜安邦，你不觉得这副样子很丢脸吗？”
　　“不觉得，只要你愿意帮我就好了。安心——”
　　这家伙似乎吃定安心面薄，偷眼见有人围拢过来，表演得越发执着。
　　杜安心无语，只好选择看不到，扔下那一串哭囔声低着头飞快地跑回了枫园小区。
　　杜安心的身影还没有完全自视线中消失，扶着蓝色小车假哭的男人被不知从何处钻出来，面目冷峻，浑身都散发者迫人气息的高大男子吓到，还没来得及叫囔，那人已经开口了：“你是杜安心的表哥？”
　　他的声音自带一股威严，杜安邦揉了揉眼睛，有些露怯，不自
　　禁地点头。
　　安心刚刚走到自家别墅，便见有两个黑黑瘦瘦的男子正扛着简易的工具和大口袋往她半开的小别墅门内走。她顿时挺直了脊背，象遇袭的猫儿竖起了寒毛。
　　看着左右虽然不甚清晰，可是每家户的灯都还亮着，邻居这个时候都应该还没有入睡，安心稍稍放心些，壮着胆子追过去，大声道：“你们干什么？”
　　那两个黑瘦男人闻声回过头来，其中一个说：“小姐，这是你的家啊？王先生叫我们过来安暖气片。明天你就可以享受暖气了。”


    安心一怔，下意识朝周围看。
    “王先生有事出去了。”
    说话的那位师傅样儿生的又黑又矮小，一双不大的眼睛晶晶亮，人倒是挺机灵。
    “哦。”安心追上来朝他们提着的大口袋里看，那确实是银灿灿的暖气金属片。
    “师傅，我们这一区是装好了暖气的，可不可以退啊。”
    “那不行的，钱已经付清了，再说你先生说过，原来的暖气片已经变形了。”
    脸庞哄的一下热度升高，安心咬着下唇道：“我没结婚，他才不是我先生。”
    那两个瘦小的师傅看她的眼光更加奇怪，只怕心下在暗忖，你俩有无结婚他是不是你先生连警察都不管，关俺们啥事。
    安心的小脸烫到她怀疑自己发高烧，不敢再就此话题作无谓辩解，可是总有些小闷气憋着不舒服，想了想便咚咚跑到铁栏处取了钥匙，捏紧后恶狠狠地放进口袋里。
    她的小别墅现在简直成了某些人自由出入的场所，随随便便就被换了家居，现在又换暖气片，再不变更藏钥匙的习惯只怕这个家都会换主人了。
    楼上房间里敲得乒乒乓乓，安心烦躁地跑下来抱着手臂坐在客厅发呆。
    屋里头的暖气片坏掉已经很久了，因为之前没有缴纳物管费，她都不好意思去找物管来看，没想到那家伙还挺细心的。
    她现在已经没有理由享受他的照顾，他这样躲在背后悄悄付出，真的很让人困扰。按理她该制止他的行为，可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勇气去面对他，连打个电话都不敢。
    已经七点五十了，那两个师傅的时间观念与众不同，二十分钟前问他们还要多久能好，他们说马上。刚刚忍不住又问，他们说快了。
    看来他们的保证并不足以信任，安心拧眉想了想，还是拨出电话给秦朝，这样子时间根本定不了，还是让他过来接她比较好。
    刚收了电话，小鸟门铃就开始唱歌。这个时候会有谁来？难道那家伙一直在附近？
    安心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来，下意识想朝楼上跑。跑了没几步又觉可笑，她能躲人一辈子么。如果没有个交待，只会让他误以为两个人间还有可能，就这样继续夹缠不清。
    肌肉不自觉紧绷，安心为自己打气，慢腾腾地挪向门外。
    原来不是他，隐隐的有些失望。安心提起精神打量门外侧身而立的年轻女郎。
    身材娇小玲珑，衣着剪裁大方，连背影都在倾诉她的高雅名贵，这个不是宋全恩又是谁？这世上除了宋家兄妹，也没有谁会令她一见面心里头就警钟长鸣了。真是命格相冲。
    “你来干什么？”
    隔着铁门，安心警惕地看着那夜色中郦声娇笑的女人。
    “不请我进去吗？杜安心，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宋全恩右手拎高小提包，左手搭在铁栏上，一副随意至极的模样。
    “不用了吧，我们又不是很熟。”
    “啧啧，杜安心，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这么防备嘛。”
    宋全恩瞄她一眼，面上原本轻松的表情在橘黄的路灯之下突然变得晦暗不明，又道：“你是不是怕我对你不利？其实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再为了那个男人犯傻了。”
    安心看着她不动也不说话。
    宋全恩叹息道：“其实想起来，我和你曾经那么要好，今天居然会变成这样，有时真觉得挺遗憾。我是想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已经没法子改变，我也知道自己有错，可是以后的时间还那么长，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吗，这次之所以我找你签广告，也是补偿的一种方法。”
    “……你要相信我。为了表示诚意，也怕你不去巢湖，其实我是特意过来接你的。”
    看着宋全恩竭尽全力让自己显得真诚，安心突然觉得好笑。为什么今天每个人都以为说上几句好话，自己就可以忘记从前，既往不咎？她又不是天使。不但不是，因为近几年诸事不顺，她心里的小恶魔还会随时跳出来作祟。
    “进来吧。”
    安心打开铁门时心怀恶意，她在猜测当骄傲的宋家大小姐，则杜家别墅里见到即将赶来的秦警官，做不做得到不再犯傻。
    “这里变化不大。”
    宋全恩站在客厅里四下打量，多少都有些感慨，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事隔几年，她还会重新站在杜家的客厅里头。
    “是吗？”
    全赖秦朝的好记性。这年头连人都可以替代，家俬当然也可以。
    “没有茶和果汁，白开水可以吗？”
    “可以，谢谢。”
    话说间宋全恩听到楼上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询问似的看着安心。
    安心耸耸肩：“我家暖气片坏了，正换着呢，也不知道多久能换好。高总约的八点半吧，你来得及吗？”
    “应该说我们来不来得及。”宋全恩翻看自己精致的腕表，秀眉微颦：“叫他们明天来换不行吗？”
    “不行，大小姐，电气工人的工资是以小时计算的。他们也很忙。”
    明显讥讽的话让宋全恩有些气堵，杜安心这几年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什么时候修炼得这么锐利了。
    安心把白开水放到她身畔的茶几上，做了个请用的手势，转身自做自事。
    就算隔着厚厚的衣服也看得出杜安心美好犹胜当年的身段。宋全恩只觉不忿，老天未免太厚待此女，给了她一副看似天真的面孔，又给她一副魔鬼般的身材。
    宋全恩挑剔地打量安心的穿着装束，得天独厚的外貌，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却将之随便浪费。瞧瞧她身上挂的是什么东东，大前年的街头羽绒服款式了吧。就这幅打扮她也敢在美女如云的金戈出入，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她那里思绪如云，门铃又再响起。杜安心手里托着花瓶看了看她。她精乖地站起来，“我去帮你开门。”
    “谢谢。”
    铁门内外的一男一女，愕然相对。最初两人心里头的第一句潜台词都是：他（她）怎么会在这里？
    秦   朝先省悟过来，抬眼朝里间望望，低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全恩先是吃惊，后来又觉得可笑，他这些年来念念不忘的都是那个贱人，在这里出现有何奇怪。听到他的问话，心里头异常难受，用力拉开门，推得铁栏直晃荡。
    “谁规定我不能来了？”
    “我警告你啊……”
    “不准伤害杜安心！……你烦不烦啊秦朝。她是小孩吗？她是我也不是啊，同样的失误我怎么会犯第二次？”
    “明白就好。”
    秦朝越过她朝里头而去，不理会身后铁门带得震天响。
    宋全恩的道行果然还是不够，看着她铁青着脸进来，安心只觉好笑。有谁说过女人在感情面前都是低智，哪怕是天之骄女。
    “安心，可以走了吗？”
    安心还未作答，宋全恩岔道：“走哪里去？杜安心跟我有约在先，你要当跟班吗？”
    秦朝怔了怔，再看向安心的眼光不免有些复杂。安心低声但是很坚决地说：“我并没有答应要去巢湖。”
    “杜安心，你耍我？”宋全恩精致的妆容变形，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我没有这种爱好。首先我并不知道你会好心来接我，其次这是我们两高层的聚会，我不过是连自己的工作内容都无法选择，可有可无的小卒。今天是高总作东，我会打电话给他解释的。”  
    “杜安心！你太过份了！你明明知道我是来接你的，也并没有说不去！”
    “好了！这是多大的事，安心说了她不想去，你何必强人所难？”
    秦朝冷然插口，并没有看她一眼，他那似有粘性的情深眼光多半时候都落在杜安心身上。他的这种差别对待简直让宋全恩妒嫉到发狂，没有多想，她抓起几上的白开水就朝安心泼过去，秦朝虽然机警，也料不到她说变就变。见银光划过眼前，他下意识斜过去一挡，可是只来得及帮忙溅湿自己的肩膀，安心已经满头满脸水痕滴答。
    秦朝又惊又怒，赶紧抽了纸巾给安心擦拭，宋全恩被刺激得太彻底，扑上来就想用脚去踢安心。秦朝将她推了个踉跄，指着大门道：：“宋全恩，这里不欢迎你，趁我没有发火，快点出去！”
    宋全恩站稳脚跟，银牙一咬，恨得提起手袋就朝秦朝没头没脑地打去，“你，你居然打我？姓秦的，我是怎么对你的？我宋家是怎么对你们母子的？你妈当年那个样子，是谁上下帮你跑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提到母亲，秦朝不免眼神一黯，当下只是躲闪，任她打闹，并没有反抗。他的不反抗才是宋全恩的最恨，她那么绝望，用尽全部力气，却像是打在棉花中。最后只落得自己胸口剧烈疼痛，累得连气都喘不匀。
    “秦朝，你是真的疯了，你醒醒啊，你妈还在疗养院里等这你去看她呢，你想带这个女人去气死她吗？不是我刺激你，就算没有我，你和她，也绝对不可能！”
    秦朝一直以来最忌讳的事都让她说全了，俊脸猛然拉长：“宋全恩，我最烦你老拿我妈说事。你记性不太好，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跟她有无可能根本用不着你来操心！你说我欠你家的，无非是金钱，要多少你开口就是了。就算割肉卖血，我也一定会还！”
    他这话说得伤人心，宋全恩一下子就哭了，年轻女孩子不论善恶，哭起来总是梨花带雨，柔柔弱弱的模样，更何况宋全恩一向强势，
基本上都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这种形貌，秦朝虽仍然愤怒，却也不好再继续往下说。
    “你没良心的，我是这个意思吗？……我为你做过多少事？我为你费尽心思，你说不想入我宋氏集团，我就助你打通省城关节，眼看着事业顺畅，你却发颠发疯跑回来，要为了这个女人自毁前程。当个小警察也就罢了，我不嫌弃你，你居然背叛我！这女人是狐狸精吗？她有什么好？怎么就把你迷昏了头？杜安心！杜安心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把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老妈都不管了！你倒是教教我，我谢谢你！”
    安心本来在狼狈的捋着湿发，闻听宋全恩的这番话，动作不免停滞，她一时无法消化秦朝回来Q城的真实原因。
    有种想立即问清楚他的冲动，可是他板得老紧的脸容突然一变，抓起几上的空茶杯便以极大的力道向楼梯中央掷去。只听啊呦叫唤，接着哐当连声，杯子坠地成为碎片，那个瘦小的生有一双灵活眼睛的暖气工人抱着腹部，疼的弯腰，差点没从梯级上栽落下来。他身后那个吓得面无人色，倒也手快，紧紧地抱住了他。两个人相叠着一屁股坐落在楼梯中央，抖个不停。
    真是好气又好笑，原来这两工人早已经做完活计，因听到客厅里掰得热闹，本想免费听个壁角，却被耳力极好的秦朝当作小偷，生生受了这皮肉之苦。

    安心赶紧拉住欲冲上去的秦朝，“别误会，他们是帮我装暖气片的工人。”
    衣着整洁时尚的高大男人在此时施施然走进来。迎面看到屋子里头这一团糟，先是一愣，然后看到杜安心手臂挽住另一个男人，眼神立刻变得阴冷。
    安心下意识将秦朝一丢，头部开始隐隐作痛。
    她这屋子平日里是缺少人气，可是，用不着那么集中啊。
    屋子里有难掩的尴尬在流转。安心局促不安，把双手背到身后，使劲扭搓，瞄一眼王立讯，对上他阴郁的眼睛，立刻转开。
    再看看面前的秦朝。
    秦茶柔软的黑碎发搭了几络在光洁的前额，眼皮下垂，俊秀的脸庞上隐隐有些受伤。客厅中两位男子揣着基本相同的目的而来，在杜安心未经掩饰最直接的反应之下，可说是高下立判。他持着过去的感情想要挽回安心，无形中却屡受打击。曾经对彼此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为何如今会变成这样。
    宋全恩靠着沙发边沿，长长的指甲用力地抓挠着帆布材质的白色印花沙发面，那没有声息的动作让安心只觉肉噤。她面上泪痕犹存，菱形的唇角微微斜扯，似在冷笑，又似在竭力忍耐着什么，非常辛苦的模样。
    楼梯上两位师傅已经爬了起来，正合力提着塑料大袋，站在梯级处，向下来又不敢下，一伸一缩的就像在上演默剧。安心突然想到今天一整天经历的事，可不也正像一出滑稽剧。她开始觉得好笑，并且很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来。
    虽然笑声轻浅至极，可是还是落到室内众人耳中。众人为之诧异，继而心情各异地看着她，她赶紧抿上嘴巴。
    王立讯见小女人依着那个男人，笑声双靥，那一瞬间的光华流泻极为动人。禁不住将心头那头叫妒嫉的野兽又给放了出来，不假思索，他沉着脸大喝一声：“杜安心你给我过来！”
    “啊？啊……”
    累日养成的奴性在那声爆喝后即时发作，安心勾着脑袋，本能地想要朝那霸气男人而去。手臂倏地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痛得她嘶了一声，自然而然顺着那只骨节泛白的大手往上看。秦朝也正垂眼看她，整个身板站得笔挺刮直，那张俊秀面孔平静白皙得有些过分，没有一丝可供旁人分析的表情。
    “小安，既然没什么事了，我们可以走了吗？这个时间段温泉中心订位已经很难，再晚点只怕就没得吃了。”
    就连他那声音也清朗如初，整个人都显得不愠不火。只有安心才感觉得到，她手腕上传来的痛楚是多么的真实。
    她突然有些惭愧，其实今天不管出于什么心理，她都不该将秦朝拉扯进来。秦朝是聪明而且敏感的，他必然会知道自己的小小心眼。虽不见得会怪责自己，可是她没有理由让他承受尴尬。
    “哦，对对，好吧……”
    “杜安心你想要惹火我吗？”
    那个男人威胁她的言语掌控能力简直已臻化境，别人都是越吼越来劲，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沉，就像把小捶，一下一下直击人心。
    察觉到安心在他掌中微微颤动，秦朝把她的手腕捏得更紧，迎着愈发狂躁的王立讯，他不冷不热地插口：“王先生，你的语气需要改进，小安她现在跟你已经毫无关系，你没有资格命令她，威胁她。”
    手上的疼痛令魂不守舍的安心终于醒悟。秦朝的适时提醒让她回到现实，不可以再这样纠缠下去了，一定要分清楚两个人间的界限，何况在自己的地盘上做出这幅被捉奸的模样未免太丢脸。
    努力排除胸口处莫名的不适和紧绷感，她昂起头看着王立讯：“对啊，我跟你又没有关系……”
    未尽的话语半途中止，安心被自己噎得差点断气。
    那男人大眼睛中骤涌的深切哀痛令人无法直视，就好像受了伤被遗弃的动物，孤独悲伤而且无助。他是个自信傲然的人，偶尔表露出来的脆弱更能直击人心。安心的嗓子眼一下子就被堵住，根本没有办法继续说出更加决绝的话语。
    秦朝用力一扯安心“小安，咱们走吧。”
    他带着杜安心就朝外面走，匆忙得连包都不给她时间去拿。
    然后，就象在演台湾偶像剧，经过王立讯时，他一把抓住她的另一只手，低低地道：“安心，你不要跟他走，好不好。” 
    他那么注重面子的大男人竟然也能当着别人说出这样低声下气的话，明显的示弱让安心心悸，她无法迈动脚步。
    “王先生请你自重！”秦朝声音里已经带出隐隐的怒气。
    王立讯理都不理他，眼睛眨也不眨，直视着安心，黑眸里始终传递无声的哀求。
    安心不敢再看他，咬着唇低头不语。
    秦朝面上不动声色，心内却越来越紧张。安心以前是敢作敢当的，很少有过这种犹豫的时候——她不想伤害那个男人，她企图逃避现实
。她这幅模样只能说明，不管分手与否，那个男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已经很重要。
    三人间有相当长段的沉默。
    一旁的宋全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死人了！哈哈哈……杜安心，连你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你的男人吗？这 太好笑了！哈哈哈……”
    她的声音来得尖锐突兀，把刚从楼梯上摸下来的俩师傅吓得差点折腰，可怜的师傅相携着避过秦朝，摸到门外，这才哈腰对王立讯说：“王先生，活计做完了，你要检查的话，明天签字也可以。”
    王立讯恍若未闻，大眼睛里头似乎除了面前手中这个小女人，再也装不下其他。两师傅讪讪地，只当他已经听到，赶紧溜出了屋子。
    两个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的优秀男人围绕在侧，安心却一点受宠的心都没有。宋全恩的讥笑提醒着她，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她提起气力试着挣了好几下，除了弄痛自己，根本无法动弹。这两个男人拉着她就像在拔河，相互较着劲，谁也不愿先松开手。
    被大字型的扯开来任人参观，此刻的安心只觉丢脸，屋子里任何的声息都令她只想逃避。王立讯她是不敢去看的，只好掉头哀求地看着秦朝。秦朝暗叹了一口气，悄悄地松开了手，淡淡地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
    不再理会其他人，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似乎已经得到了胜利，王立讯没待安心反应，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用力抱住，深深吸气。与这幅软香身子睽别这些天，他的时间都是以秒来计算的，他想念她的味道，已经想得太久。
    安心微微挣扎，可是他是如此固执，她知道没有用，很快就放弃了。有些无奈，她说：“王立讯，你要再这样夹缠不清，我和你都没法正常过日子的。”
    王立讯根本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嗅着她的发香，他以一种自我催眠的方式说着话：“不要跟别的男人走，你不知道我很小气的吗？安心，我已经选好戒指了，等研究室的事告一段落，我们就结婚。我已经想过了，如果你不想跟我回加拿大，我们就住在这里，在你家也可以，就我们两个，不要其他人，我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他连母亲的期望也不管不顾了吗？可是这怎么可能。杜安心摇摇头，告诫自己，杜安心，你还是清醒一点好。
   “王立讯，我快透不过气了，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王立讯又紧抱她一下，这才慢慢松开怀抱。不过双手一直都未离开她的肩膀，大眼睛不放弃地直盯着她，
    “你说吧，我在听。”
    “……王立讯，我跟你，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那个不单是家庭环境的差异，还有彼此个性上的不合。”
    王立讯嘴唇动了动，正欲开口说话，安心飞快又道：“想想我们俩在一起多久了？其实时间并不长是吧，可是打闹的次数比人家过一辈子的夫妻只怕还要多。离开清心园后我仔细想过，那些不全是你的问题，我也有错。有时候你不够尊重我，我的性子也急，不喜欢多费唇舌去解释。我们俩的性格上不能互补，有些矛盾完全是在恶性重复。”
    她说的是事实，王立讯有些无力，道：“以后不会了，我会让着你，我会改的。”
    “这话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真觉得以后就不会这样了吗？我是觉得不可能，你有你的个性，何必委委屈屈来迁就我。”
    “我不觉得委屈，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过日子。你相信我。”
    “可是，与不用努力就可以享受到的锦衣玉食相比，我更喜欢两个人靠自己双手一步步建立维系生活，因为什么都是自己创造的，心里就会很踏实，不会怕别人来说三道四，然后也会更懂得珍惜。”
    “我也做得到啊，安心，研究室我会交给李清，爸妈那里我会建议他们放弃家族经营模式，聘请优秀人才代为管理公司。你看，我随时都可以抽身的。我会陪在你身边。”
    “这可能吗？别傻了王立讯，你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这是你的优点，用不着放弃。我不愿意你为我做这种牺牲，所以，我不会跟你复合，……这个世界那么大，总会有最适合你的人出现，我也会找到更能包容我缺点的人。但愿我们俩以后都能过得幸福。”
    谈什么幸福，他的幸福都系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再三摆明态度，她那么狠心，她是真的不要他了。内心绝望，他恨恨道：“我的幸福……哼，说的那么好听，就是为了要跟那个小警察双宿双飞吧。你说这些只是希望我成全你们对不对，你觉得我有那么大度吗？”
    “其实我跟秦朝没什么的，他很照顾我，现在给我的感觉跟李清也差不多，你想太多了。”
    “那些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准你和这个人单独出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心里都有一种荒诞的感觉，这一幕真的好熟悉，与分手前的每次争执相似，事情绕来绕去，总归是要绕回最初的由头去。  
    看着安心因生气而变得绯红的脸蛋，王立讯心中微微荡漾，忍不住将大手下滑，去搂抱她的腰肢。
    那里是安心最为敏感的身体部位，被他这样一触，安心猛然醒悟过来，热辣迅速冲上脑部，她不由得暗骂自己立场不稳，重复犯傻。啪地一下打在他的手臂上，只手抵住他宽厚的胸膛，奋力推拒挣扎：“王立讯！你给我放手！真以为还能控制我，想怎样就怎样？这里是我家，不是清心园。我就是要出去，关你什么事。”
    “是啊，人家急着出去卿卿我我，王先生，你未免也太不知趣了……”
    有轻笑声在旁侧响起。原来宋全恩并未跟着秦朝出去，一直都靠在沙发边上当免费观众。能令相峙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向她瞪过去，这人说话实在太有水平。
    完全称不上和善的眼光让宋全恩很快住了口。好女不吃眼前亏，她拎起小包，慢悠悠地朝外面走去，可是心内终究不甘，越过王立讯时，又道：“王先生，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人家感情好的很呢，不是你这个半途插进来的人能破坏得了的。我和你，都是属于打扰人家的那类，我呢，也不做灯泡了，不想讨人嫌，你也放手吧，人家还要去吃烛光大餐，——说不定还有其他安排。你不知道吗？破坏别人亲热是不道德的。呵呵呵……”
    她不安好心，可是王立讯还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他以高大的身躯强挡在安心面前，不准她离开客厅。
    安心该说的话都说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脸儿一板，冷冷地道：“让开！”
    “不让。”
    “要我叫小区警卫吗？还是直接报警？哦，对了，秦朝不就是警察。”
    “你威胁我？”
    “是你在威胁我。先前还说会改正——这就是不尊重我的表现。”
    “我……”
    “即使做不成朋友，我也希望咱们不会做仇人，留点余地给彼此，日后还好相见。对不起，我得先走了，请你离开时顺手锁门。谢谢。”
    王立讯的脸色因她刻意疏离的话语变得煞白，胸膛某处慢慢麻木，脑子里也开始嗡嗡作响，已经作不了其他的思考，他只是反反复复地在问自己：难道真的只能放开她，从此做一对路人？
    安心尽量平静镇定地向外面走，可是无论姿势如何从容，她始终都觉得自己很狼狈，是在落荒而逃。她不敢转过头去看那个男人，所以也没有看到，那个高大的身躯本能地想要追逐她，男人辛苦克制自己的想望已经痛苦到簌簌发抖，最后竟弯下了腰身，蹲在了客厅的地面上。
    人去楼已空，诺大的客厅里，现在只有蹲在地上，宽大的肩膀在剧烈耸动，看不清表情的男人，在他面前，光滑如镜面的地板上，有几滴水状物在潆潆微晃，慢慢晕开。
    


    安心飞快地走出来，迅速钻进等候在小区外的秦朝车内，将头扭向窗外，说：“走吧。”
    秦朝只听得到自己心底似乎发出悠长的叹息，缓缓将车发动。驶离小区苑前时，安心看见宋全恩站在小区围墙下，双手紧攥包包，怨毒的看着她们离去。
    “我终于，完全自由了。”
    微微颤抖的声音。秦朝安慰地拍拍她的脑袋，示意他明白。
    “从今以后，不会有人上门来骚扰我了。我，我可真高兴。”
    并没有看她，隔了许久，秦朝才说：“……我知道。”   
    “那你就笑笑啊，你为什么不笑？！”安心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一下子加大，眼睛里头射出带着病态的亮光，脸儿涨得绯红，就好像发着高烧的病人：“你敷衍我啊？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不笑？！”
    秦朝微微侧头，温润如水的眼眸从激动中的女人身上柔柔掠过：“安心……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女人将手臂一挥，急急地打断他：“我才不难受！……太好了，一想到以后再也没有那个暴君来管束我，我就开心！不用讨好长辈，没有难缠的亲戚，以后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要接拍广告！我要穿自己喜欢的衣服！我要交喜欢的朋友！我想在外面呆多久就呆多久！我太快乐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对我指手画脚，罗罗嗦嗦。没有人蛮不讲理地跟我说不准穿这个，不准穿那个，不准对着别的男人笑，没有人会一天打四五次电话来问我在哪里，没有人会强迫我逼着我陪他去我不喜欢的地方，出席讨厌的场合，我怎么那么幸福……”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一个霸道如他的男人，不管在哪里，第一件事都是大掌抱住她的小手，生怕两个人走失了。
    她幸福的简直快要哭出声来了。
    秦朝轻轻抓住她在半空胡乱挥舞的小手，拉下来，偏了偏头，说：“肩膀给你靠。”
    安心倔强地咬着唇，不动。秦朝又腾出手来将她的小脑袋强按到自己的肩上。不经意碰到她脸庞时，有点点温热濡湿他的手心。
    她终于哭出声来，汹涌而至的泪水把秦朝的厚厚棉衣都浸透。身体能感觉到那湿意时，已经变得冰凉。秦朝心绪复杂，喃喃地道：“可怜的小安……”
    “……秦朝，我一辈子也不要谈感情了……只是想起这里都痛得很……”她靠着秦朝，蹙着眉，紧按着自己的胸口。
    浅浅的忧虑自秦朝的面上浮起，他看着前方的路面，一路无语。
    快接近春节，金戈的各部门都在抓紧时间完成年前的工作，作为Q市的知名广告公司，金戈的种种福利逐日向国有企业靠拢。春假是有七天的，公司作主又加了三天，整整十天有闲生活令金戈上下欢腾一片，这几天走到任何一个部门听到的都是热烈讨论过年怎么玩的声音。
    生活似乎突然间加快了节奏。因为新一辑的广告要在年前完成，意味着安心必须全副身心投入到新的拍摄计划中去。熬夜变成常事，已经接连好几天她没有回枫园小区了。
    这一辑做的是带有减肥功能的香皂广告，要求突出使用者的良好身材。安心近段时间明显有些消瘦，她是个新人，公司也没有为她配备专门的人员打理生活。所以基本上广告开拍后她都跟着大钊在混吃混喝。
    虽然有电脑后期修饰，可是力求完美的大钊为了追求整支广告的最佳效果，在他的严密监控之下，安心这几天都是定时定量的射入食物。那种频繁密集，量如小猫的进食法，令得安心现在就算有美食当前，也再没有半点兴趣。
    大钊待安心真不错，他说是明若有托他照顾自己。不过安心离开学校出来做事也见识过不少事体，她知道说起照顾新人，职场上有些人就是给一句话，真正能做得到，还是需要有心。她为此非常感激大钊。
    前一个广告获奖后，大钊升来做了创意总监。他也算个奇人，别的工作人员包括某些部门主管都对重金请来的那个外地导演毕恭毕敬，唯恐惹他不高兴。可他却会为了文案与实际效果有差跟导演呛声。他们一掐起来，所有人只怕被殃及，都会避得远远。
    可能搞创作的人都不拘小节，时间长了，大钊跟那个长他十多岁的导演竟然成了好朋友。
    做创意的人经常加班，金戈为创意组在工作室内里设了休息间。这天中午安心趁大钊有事没盯着她进食，偷得些许时间，跑到创意组的休息间，躺下休息了一会，就被嘈杂的争执声给闹醒。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走到外间看，只见墙头的投影宽屏正重复播放着已经录制了一半的香皂广告，工作室里除了地上站着的，桌子椅子上，甚至分割办公室的小隔间挡板上都坐有人，创意组的成员全部都在，满满当当塞了一室。他们中有的人还端着饭盒，看样子是刚刚从餐厅里回来。
    平时也不是没见过这群人为了某个方案争吵，情绪激动，脸红脖子粗那是常事。不过今天好像激烈程度加番，有几个面对面近身争执的，竟然指着对方的脸和鼻子跳脚，那架势，像足街坊大妈翻脸吵架。如果不是有人在旁边拉着，只怕真会打起来。
    创意组的灵魂人物大钊同志盘腿坐在中间的大办公桌上，痛苦得直拉扯自己为数已经不多的红毛。
    安心在旁边听了几句，原来是厂商临时出招，嫌香皂广告的宣传台词不够吸引人，给出几个标准要求重做。可是这个广告的拍摄都快接近尾声，如果这个时候改台词，很有可能配不上原创画面。这种结果绝对不是追求完美的大钊希望看到的。
    现在创意组的意见基本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原来的基础上重置台词，这样可以节省时间。另一种是精益求精类，赞成改方案重拍。
    看着杂乱模样一时半会意见只怕是统一不了的，也难怪大钊今天没有时间盯她。
    大钊看到安心出来，苦着脸说：“安心，今天下午的工作暂停，你可以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早点过来。”
    “哦。”
    连轴转了好几天，突然有空闲出来，安心一下子还不习惯。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她现在特别害怕孤单。在大街上晃悠时，收到李清传来的简讯。这段时间见面少，他会隔三差五发简讯来问好。
    今天他发的是一则笑话，安心看着笑了一阵，回拨了电话过去。李清正在上班，他好象很忙，电话里头不知道在跟谁说话，隔一会才能跟她说上两句。这时安心有电话又进来，便匆匆道了再见，也没看是谁，她顺手就接了起来。
    “喂。”
    “小安，是我，秦朝。晚上有时间吗？”
    “怎么了？”
    “朋友邀我去听陶喆的演唱会，你要去吗？”
    “好啊。”
    可能是没想到她答应得那么快，电话那头静默了好一会，才说：“那，下班我来接你。”
    “行，到时打电话。”
    秦朝的朋友，正好也是安心的旧识。徐建阳事件中那个片区警察小苏，嘴恶心软的小平头。
    小苏初见到安心时很是愕然，他当然对她印象深刻。只是没想到秦朝这段时间春意盎然的小模样，竟然是为了她。
    小苏的女朋友钟芸也在，那是个言语里透着天真，纯洁可爱的小圆脸姑娘。脸蛋随时红扑扑，诱人得象颗新鲜苹果。她是Q市公安局某分局的户籍警，在一次分局交流会议上与小苏相识，继而相恋。言语互动中看的出他两个感情很好。小俩口的人生都清清白白，举手投足间总带着一种温馨简单的幸福。安心很羡慕他们。
    Q城在国内本身就具有相当的知名度，到这里来开演唱会的明星为数不少。市中心的灯光体育场只是今年就已经接待了好几位明星，因经验丰富，承办单位在布局和宣传上都很到位。陶喆又是出了名的才子，很具有号召力，因此体育场里几乎是人满为患。
    陶喆是个很有幽默感的人，他说话逗趣，久经沙场，他的现场煽动能力也很强。连杜安心这种自认已经与追星绝缘的人都禁不住被他打动。当他唱起那首耳熟能详的歌曲时，全场都在相和，她忍不住也低声跟着哼了几句。旁边的秦朝看了她一眼，嘴角边有着相当古怪的微笑。
    演唱会在歌迷们恋恋不舍反复欢呼许久后结束。随着人潮出来，小苏拉着钟芸挤到他们面前，问：“接下来做什么？”
    秦朝温温和和地抛出一句：“先吃饭，完了后去唱歌。好不好？”
    “呦呵，你小子开窍了。”
    小苏暧昧地瞄着杜安心，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找了家普通摊档解决饭食后，一行四人来到KTV，开了包房，要了些瓜果啤酒当作续摊。
    钟芸显然是唱K高手，瓜果啤酒都还未到，她已经接连点好几首歌放着。她的声音很好听，略略带些童音，很是纯净。一曲终了赢得众人热烈的掌声。
    钟芸兴致一来，硬拉着安心也要她献歌。安心为难至极，拿眼睛瞟着秦朝，期望他能替自己解围。可今天秦朝不知怎么了，只是笑而不语。小苏在旁边也跟着吵，安心没有办法，只好点了首最容易上口的巴士歌曲，白狐。
    这一曲下来毫无意外地让众人为之倾倒。
   小苏含着的啤酒扑地一声喷薄而出，钟芸顾不得替他擦拭，张着小嘴象看外星人一样地看安心，她大概从来没有听过居然有人唱起歌来跑调会跑到月亮上头。
    上天的确公平，给了杜安心出色的外貌，却也给了她一副五音不全到极点的嗓音。
    安心放下话筒，忐忑地看着明显受震的众人。自己总是看不清自己的水平，她只知道自己唱歌一向都很能技惊四座，可到底杀伤力有多强她也弄不清楚。
    悄悄地拉拉秦朝的衣角：“很难听吧？”
    秦朝笑了起来，从演唱会听到她的小哼，便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他是存心把安心带来唱歌的。只是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某人的嗓音不但没有一丝进步，反而更加特别。
    他安慰地拍拍安心的肩膀，掉头跟小苏说：“咦，我怎么觉得这孩子声音那么好听呢。近一点听跟王菲也差不多，远一点完全能赶上席琳迪翁。简直是天籁啊。”
    小苏朝天大翻白眼，被秦朝踹了一脚，只好违心点头，然后鄙视地看他。他不以为杵，清风和煦地笑着，如同过去，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来到安心头上，轻轻去捋她的头发。安心的头发此时已经可以勉强扎起来，可是完全不如从前那般柔顺。没有找到记忆中那种丝滑的感觉，秦朝怔了怔，笑容僵在脸上，好一会都没有回过神来。
    中途钟芸约了安心一同去洗手间，她们运气差，正好遇到客满，两个人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
    正有一句无一句的说着闲话，突然厚重的大门里头传出来女子的连串怒骂，偶尔还伴着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钟芸说：“会不会在打架？”
    安心仔细听了听，说：“不象啊，好象在打电话。你听，都会歇一会的。”
    “打电话？连外面都听得到，这么高调。”
    门从内里拉开，正欲进去，一个穿着保守套装的女人埋着头急冲出来，差点没把她给撞倒。
    “哎呦！……这位阿姨，你走路小心一点好不好？”
    钟芸抚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愤愤地看向那女人。那女人一下子抬起头来，张口就骂：“他妈的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阿姨了？老娘才二十岁，老娘还年轻得很！”
    “你，你怎么说脏话？”
    “明若？”
    虽然素面朝天，穿着也与往日迥然不同，可这调调没变。安心吃惊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明若一双眼睛微红，似是哭过。看着安心，勉强镇定道：“你也在啊。我和阿迈他们来唱歌啊。”
    安心便给愣在一边的钟芸道歉。钟芸进去洗手间后她拉着明若绕到稍为清静点的楼梯口，纳闷地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孙明若逃避的望着远处的彩灯
    “骗人！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你骂人了。”

    孙明若扭过头来看着她，大眼睛连眨了几下，一串泪珠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
    安心慌了，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她擦拭。“好了，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别哭了。”
    “安心，”任由安心给自己面上擦拭，孙明若站得笔直，身子却在不停颤抖：“他不肯放过我，他要我还钱。还我妈妈治病的钱。还说要对付阿迈，这不关阿迈的事呀，就算没有他，我和他也长不了啊。”
    “高天明？”
    “嗯。”
    “我就知道这个人不好说话。”安心也跟着心烦意乱：“那怎么办呢？要不，咱借钱还他？”
    “安心，我真恨自己不争气，那时为什么不努力一点多打几份工，哪怕学着别人卖肾呢，也不该要他的钱来治我妈。”
    “有多少啊。”
    “加上后来给的调养身体的钱，大概也有七八十万吧。”
    安心大吃一惊：“啊？这么多？”
    孙明若又哭了起来，抽抽噎噎地道：“我怎么办啊？难道又回去他身边吗？”
    “这是阿迈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跟他什么关系啊？八字都还没有一撇的事。一直以来都是我死皮赖脸跟着他。我怎么好意思跟他说这些。”
    “可是既然事情已经涉及到他，你就应该告诉他。”
    “不！安心，千万不能让阿迈知道这事，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明若慌张地抓住安心，大眼睛里满是哀求。安心叹了口气，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你穿成这样，是为了阿迈？”
    “他说讨厌浓妆艳抹的女人。”
    安心一窒，不知该说什么。孙明若向来作风大胆，想到什么就去做。虽然都没有得到承诺，还是勇往直前努力地追逐目标，就冲她这份执着，安心也不忍心责备她。
    安心皱着眉毛，轻轻地抱了抱明若，边安慰她边飞快地在脑中过滤可行的方法。没多久便泄了气，她自己都穷得叮当响，身边的朋友有如秦朝李清，都不是有钱人。谁一下子拿得出那么多钱来啊。
    走廊那方有人急匆匆过来，左右张望似乎在找什么。安心一眼瞥见，冲那方扬了扬手，“秦朝，我在这儿！”
    秦朝应声朝这边跑过来。
    孙明若迅速抹抹脸庞，勉强岁安心挤出一笑：“我这样子不能见人的，我先走了。改天再联系。”
    “明若……”
    “别担心，我会有办法的。”孙明若象是安慰她，也象是安慰自己，点了点头转身由另一条走廊离开。
    秦朝跑到安心面前，有些埋怨地道：“你跑到这边来做什么？钟芸一个人回来，我……”
    “遇见了朋友。”安心似有无限烦恼，叹了口气，说，“我要是有钱就好了。”
    这话题跑得有点远啊，秦朝敏感地盯住她。
    “你需要多少钱？要多少？”
    “跟你说了也没用，你也是靠工资吃饭的。哎，真烦人。”
    这话不知触到秦朝的哪根神经，他愣了一会，突然伸手将安心揽入怀中，紧紧抱住：“我知道自己没用，可是我会努力的。安心，你再等我几年，我……”
    “你怎么了？我不知这个意思，是我朋友的事。她需要钱。”
    “哦？哦，是吗……”
    秦朝慢慢松开她，俊秀的脸孔上浮出红云，不敢直视安心，掉转头看向他处。
    安心看了看他，大概也猜得出他起初在想什么，遂道：“其实钱呢，够用就好了。要太多的话反而是负担，你说是不是？”
    “是吗？”冷冰冰的话语在拐角放花树的阴影内响起。安心吓了一跳，本能地往秦朝身后靠。
    一条高大的身影自花树后面走出来，因为逆光，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可那天生的威寒之气令人无法忽视。他站定在安心和秦朝三尺之外，挟着一股冷酷的气息。
    “钱太多是负担？杜安心，既然你有这样的认知，那么容我来提醒你，你和我的一年合约并没有到期。你擅自离开清心园，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之前打到你帐户里的钱，你必须如数还给我，一分也不能少。”
    他一字一顿的陈述，言语中带着毫不掩饰，深切的恨意。
    “什么钱？”
    秦朝大感不解，掉头问躲在身后的安心。安心慢慢地挺直脊背，将自己无遮无挡整个暴露在人前。头顶上节能的灯管发着幽幽地惨白的光，把她原本妩媚的脸儿映照得几无人色。
    真是讽刺，本来还在替别人担心，没想到真正的大问题会出在自己身上。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在颤抖，就算亲耳听到，她也不愿意相信那个男人会这样对待自己，他是在解释什么叫反目成仇么？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好吗？”
    那身影沉默一会，然后斩钉截铁，清晰无比地送出这样几句话：“杜安心，有两条路供你选择，还钱，或者回到清心园，继续未完的合约。”
    “等等。”
    秦朝猛然将安心往自己身后一拉，然后大大地迈前一步，他的步伐如此急促，以至于挺直的鼻尖几乎戳在了那个男人的面上。
    “你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合约吗？”
    那男人脸庞向上一扬，以一种高不可攀的姿态微微拉开与秦朝之间的距离。隔得那么近，他面上嘲弄的神色依稀可见。
    “原来她没有告诉过你啊。可见你跟她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情深。”
    “她……”
    “我现在就告诉你！”
    似乎想要击溃那个冷酷男人的好整以暇，安心的声音来得急促而又尖锐。秦朝转过头看着她，心里头不祥的预感加浓。
    “我和这位王先生的确有个不为人知的约定。因为彼此都有需要，他给了我两百万，我把自己卖给他一年，这个买卖的交易期限大概还有小半年吧，我不记得了。是不是很无耻？其实最无耻最不可原谅的是，我竟然会纵容自己遗忘这种买卖！竟然会以为……”
    她急速的语调突然中止，定定地瞪视着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仿佛她有可以透视黑夜的眼睛：“姓王的，还有秦朝，你们尽管都来瞧不起我吧。我就是出卖自己换取金钱，那又怎样，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多少东西可以失去？值得我珍惜的早就已经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
    她看到那个高达身影似乎重心不稳向前趔趄，却又生生站定，不由得连声冷笑。她那种断续的笑声短促而凄厉，简直令人发寒。
    秦朝猛然将她拉入怀中，力气之大，撞得安心头脸胸都在疼。她被他强按在胸口，他的声音在胸腔里瓮声瓮气回荡，震动着安心的耳膜，却从她头顶上愤怒地传出来：“无耻的人是你！王立讯，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钱我们一定会还给你，请你不要拿这个当借口再来骚扰她！”
    阴影中那男人的大手不为人察地紧捏成拳，腮帮因咬得过紧而酸涩难当。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冷地道：“秦警官，看样子你是要为这个女人出头了？即使她做出这种事你也不嫌弃？”
    “如果你再侮辱安心，我会直接打断你的牙齿。相信我。”
    那男人再次沉默，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诡异流动。
    安心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真正最害怕的，到底是什么。
    “……真是痴情啊。那好，请你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千万不要告诉我是几十年以后。”
    “少瞧不起人。最多两个月，我一定还你钱。”
    感觉到安心在怀里挣扎，秦茶把她按得更紧。
    “好！口说无凭，秦警官，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依据？”
    “有纸笔吗？”
    “不用了，对着这支手机说一遍你揽下的欠款，请强调欠款人和债主姓名，金额以及时间。谢谢。”
    安心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一旦冷酷起来条理竟然异常清晰，理智远胜平常。
    “秦朝，欠王立讯钱款两百万，定与两个月后归还，以此录音为据。二零XX年X月X日。”
    “真痛快，我等着你们。”
    那个落地有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听不到，秦朝才放开安心。
    得到自由的安心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不安地仰起头，望着秦朝问：“为什么要这样？”
    秦朝深深地凝视于她，不知何处传来的隐隐疼痛令他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他努力让嘴角弯出温柔的安慰的笑意：“小安，其实我看过你的电脑信件，全部。那些本来就是写给我的不是吗？我一直都觉得奇怪，你怎么会突然跟这个人在一起，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都是为了保住你爸爸妈妈留给你的别墅对吗？——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以后的事，由我来承担吧。”
    “可是，可是这不关你的事啊，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都在害怕，毕竟他还是个……某些方面也算出色的男人。我想，应该很少有女人能够抵御他的攻势。……说我卑鄙亦可以，因为这件事情，我现在，真的很高兴。你放心，筹钱的事就交给我，我会尽快了结这件事情，这样你和他就完全没有了关系。至于说对不起，那是因为，小安，我爱你。可是却没能保护好你。还记得从前你总是喜欢强迫我说这种话，那时真觉得肉麻，还很丢脸。可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懊悔，我恨自己懦弱，如果那时勇敢一点，能够把自己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或许我们俩就不会有这些波折。所以——请让我用以后的日子来弥补我的过失。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我要做小安一辈子的大树。”
    心脏象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泪雾一下子朦胧了安心的眼睛，眼前那张青涩不再，却俊朗依然的脸庞逐渐模糊，虽然已经看不清，她却完全能想象他此刻面上的表情。很久以前所熟悉的那种备受呵护的感觉突然间穿越时空，再次降临到她的身边。她开始觉得，也许上天并没有忘记自己。
    今天的广告拍摄日程大概没有更改，保姆大钊都没有打电话来通知她。
    安心起了个大早，坐公车到了公司附近。昨晚上睡得挺好，精神相当饱满，她甩着小提包一路轻快地走进金戈大堂。

    因为时间上早，大堂里等候电梯的人只有她一个。她刚刚步入电梯，就听见有人大叫等一等。她赶紧摁住开门键，一个火红的身影挟着一阵香风飞快地卷了进来，喘着气站在她面前。
    这是个年纪与她相当的时髦女孩，个头比她还要高，目测大概有一米七二三的样子，身材也不错，精品衣服，精致妆容。这个精品女人挽着个同样红色系的包包进来，顺便扫了安心一眼，见她裹着件不起眼的绿色运动型棉衣，顿时眼风里就带出一丝轻蔑，连谢谢都没有说一声，便将头颅高高仰起。
    安心也不生气，抿着嘴唇开始在脑中整理今天一整天的拍摄纪要。这是她的习惯，新人么，总要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得到认同。
    大钊他们的楼层到了。那女郎在安心之前出了电梯。安心是可以直接到摄影棚里去的，不过时间还早，跟大钊交流一下再上去也不迟。
    隔着玻璃门便看见大钊仰躺在工作室的圈椅上睡觉，用以搭盖的厚重外套滑落在旁边地上。现在已经是寒冬腊月，就算室内开了空调，他这个样子只怕也会感冒。安心蹑手蹑脚走近他，顺手拾起外套轻轻给他盖上。
    大钊年轻的面庞映着憔悴，眼皮底下挂着明显的青痕，即使休息中浓眉也会拧成毛尖。安心做这些事他一点警觉也没有，可能是太疲倦了。做创意的人工作起来眼中没有昼夜，大钊又是个典型的工作狂，他昨晚一定又熬了夜。安心朝休息室里探了探，里头的床榻上还有好几个脑袋呢。摇了摇头，正准备悄悄退出去，忽听嘭地一声，安心一惊回头，玻璃门已经被粗鲁地撞开。那个火红女郎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正想示意她轻声，身后的大钊已经惊醒，“婷婷？”
    “大钊，你这里可真难找啊！”
    火红女郎貌似平静，可是看向安心的双眼分明带着怒火。
    安心只觉莫名其妙，左思右想，好像并没有什么地方冒犯到这位小姐吧。
    “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们找的人就是你？


！”
　　“算你聪明。怎么样？再次合作要不要庆祝一下？”
　　大钊飞快地看了安心一眼，从椅子上坐起来，“安心，你跟我出来一趟。”
　　“哦。”
　　两个人拉开玻璃门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摔打东西发出的巨大声响。安心本想回头去看，大钊却板着脸一径将她拉离创意室。
　　大钊把安心带到茶水间，将她安放在椅子上，然后非常严肃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种态度于他是极罕见的，安心不免忐忑，一双清澈的瞳眸中满是问号。
　　“安心，这件事我知道委屈了你，可是，你还年轻，未来有的是机会。我希望你不要气馁，趁有闲暇时间，尽量聚集经验，韬光养晦。当机会再次降临到你面前时，你一定会表现得比现在更为出色。”
　　“什么意思？”
　　大清早的干嘛给她洗脑？而且还洗得她越发糊涂。
　　大钊有些不忍，眼神有十几秒的躲闪，不过最终还是正视她：“这事按理会发公函，可能因为太匆忙——昨天晚上才接到的通知，你，你被临时换下来了。”
　　安心漂亮的眼睛一下子瞠大，“为什么？！” 
　　大钊懊恼地又开始拉扯头发，“我知道就好了！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现在的商家一点都不尊重创作人，拿钱就是大爷样，我他妈真不想干了！
　　走出金戈大楼，安心只觉脑袋发昏。广告无故被撤，意味着原本预计的分成长出翅膀凭空飞走。刚刚在人事部，那位大肚经理是怎么说的？商家要自行荐人，这事广告公司没有主动权？这个理由真好，她前前后后忙碌了差不多一星期，只能得到基本的生活费用。
　　难道作为新人的她就该任人搓圆捏扁，没有一点保障吗？
安心怀疑是高天明因明若的事迁怒于她，心里不忿，忍不住又返回金戈去找他理论。
　　高大明隔着眼镜莫测高深地看她，在她一通发泄似的责问之后，平静地道：“注意你的态度，杜安心。以前我一直很欣赏你们年轻人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儿。我曾经很喜欢与你们接触，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也很年轻。”
　　他顿了一下，似意有所指。
　　“可现在看来，那也不见得就好。做人狂过头了，好事也会变成坏事。——真以为这世界就是你们的吗？你们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后果，杜安心，这是我给你或者某人的忠告。”
　　他这明显是指明若了。安心很想赠送他一对白眼，可是一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没有风度，不禁有些泄气。想了想便说：“好吧，就算我的态度上有问题，可是工作我很努力啊，这个拍摄组的人都可以证明，都已经完成了几个单元，凭什么说换人就换人？我应得的酬金该由谁来付？”
　　“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公司有权随时更换你的工作内容。至于酬金，只有服从公司调度的职员，才会有工资之外的提成。你签订的时候没看清楚条约吗？”
　　从来没有人提醒过她要仔细看那多如牛毛足以媲美保险合同的条款，简直太过份！那合同里的条条款款全部都是制约工作人员，至于公司的责任，几乎一点也没有涉及。想不到这种正规的大公司竟然也吃人不吐骨头，连旁人看起来黑暗的魅色夜总会也从没有这样阴过为它工作的人呢，这算什么？社会大课堂给她上了堂严酷写实的职场新课？
　　若在平时也没什么，她本来就觉得做model不适合自已。可现在王立讯逼她还钱呢，她总不能真的把所有压力都放到秦朝身上吧。
　　临走的时候高天明看她脸色难看，怀疑她内分泌失调，很郑重地建议她找个中医看看。并且提醒她，她并不是就没有了事情做，宋氏集团的床上用品文案马上就快出来，她必须得为此做好准备。
　　安心忍了又忍，还是问了他一句：“你们想怎解安排就怎样安排，那如果又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高天明向后一靠，姿态相当随意，他透过反着冷光的镜片看她，那神情，仿佛在说，已经上了贼船，你能怎么办？你是个傻瓜，还是个属绵羊的傻瓜。
　　黄昏，沐浴在暮色中的枫园小区显得极富生气。这时候就是整个小区最为活跃的时间段了。
　　在外做事的人都匆匆忙忙往家赶，买茶管家常的人拎着大小袋子相互交流茶品，顺便聊聊草根八卦。有年老的习惯早点吃晚饭，趁着天没有黑尽，踱出家门来散步。小区里头人影随处可见，正是一天的尾声，人们多少都带着些许闲散情绪，偶有欢声笑语自某处爆出，听到的人便付以会心一笑，氛围淡泊又温馨。这里有最真实的生活，这里是平凡人的家园。
　　秦朝和安心就在此时一起走进小区，两个人手里都提着纸袋，边走边说着闲话。
　　安心一整天都在东奔西跑到处找兼职，结果不如人意。本来是有些沮丧的，可是遥遥地看到有光初上的小区，心里头无故就安定了许多。
　　秦朝大概是下了班就直接奔这里来了，中途不知在哪里买了些熟食和小菜带来。并未打电话相约，两人是在小区门口碰到的。
　　“……小安，你说我要辞职改行，能行得通吗？”
　　安心一惊：“你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吗？”
　　她一下子就想到自已的债务，脸色微变：“是为了我吗？”
　　“不是的。其实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以前有好几个武馆，还有艺体学校找过我，要我帮他们带武术班，酬金很高呢。可惜我们这种单位不允许出来做其他事情。”
　　“哦，是这样啊。”
　　虽然他有否认，但在这种敏感时刻安心怎么可能不作多想。见她开始沉默，秦朝暗暗怪责自已，勉强笑笑，又道：“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曾经想过要开授艺学校？”
　　“记得。你教授武术和书法，我教授舞踢和吉它。”
　　“呵呵，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秦朝明显开心，星眉朗目齐齐弯曲，金灰色微暗的光线当中，他像极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安心看着他，一瞬间有些眩感。怎么可能会忘记，那是她生命中最为光亮的时刻。跟着笑了笑，她并没有回话。
　　“小安，等过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理清了后，我们把授艺学校办起来吧。你出面来做负贵人。名字叫什么呢，就叫安秦，或者朝安，……呵，好象怪怪的啊，这个要慢慢想。自家的学校我偶尔来教些招式应该还可以吧，这我还可以再请几个师兄弟来做老师。”
　　听他以自然的口吻说着自家的学校，安心脸儿一热，便把头垂得低低。不防前头有猛然窜出来的小男孩子，安心来不及让，两个人差点就撞到一起。她手中的纸袋啪地掉下地，里头的番茄滚出来到处散落。
　　秦朝反应极快，伸手便把安心拉来错开。那小男孩扮着鬼脸笃笃笃跑开了。
　　安心镇定下来后，弯腰去拾捡那些散落的番茄。秦朝也跟着拾捡，两个人的手不小心覆到了一处。秦朝的大掌不自觉加重了气力，那番茄红红的汁液被压挤出来，沾染到安心嫩白的手掌上，他便翻出纸巾替她擦拭，然后顺势抓住那只小手，轻轻挣扎，心里甜得跟喝了蜜似的，怎样也不肯再放开。
　　安心的小别墅在望，刚果黑乎乎的大头在铁栏上蹭着，它已经看见了安心，非常激动。
　　“明天我要请假去铁岭看我妈，顺便把我们的事情跟她说说。可能会耽误三两天，小安，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晚了不要出门。睡觉时门窗都要关好，记得每天通电话。”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安心心情是极复杂的，秦朝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跟他在一起总会觉得舒缓温暖。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她总有一种被命运左右的茫然。
　　事实上她不知道自已是不是真的已经做好和秦朝重续前缘的准备，潜意识里她会阻止自已往这个方向去深想。她不断她告诫自己，这个世界上可能再也我不到一个人，会像秦朝一般真心真意地呵护爱惜自己。她只是个二十几岁肩膀稚弱的女孩子，也需要有人给她依靠。一个人走路好难，她不想也不敢再继续这孤独。
　　“不过， ……秦朝，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急燥了。你妈妈她……晚些时间再告诉她也不迟啊。”
　　“我有分寸。”
　　秦朝见安心皱着脸儿，突然把脸凑到她眼前，通得她脑袋瓜子朝后仰，结果仰出个自已特难受，旁人看起来特暧昧的角度。
　　余日在天空尽处挣扎迸出最后的绛色，那女人猫儿一般微眯的眼睛里被映出神秘，起合游移间烟波流转，媚态横性。秦朝顿时心旌为之一落。大手略用强力，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脱离自己钟爱的距离。
　　刚果以为主人被欺负，在铁栏内跳来跳去汪汪直叫，过往的人也不免注目。在成人眼里这就是小情侣大庭广众公然调情，投送过来的眼光多少都有些异样。安心不好意思了，嘟起嘴巴将他一推，顺便免费送了个卫生球给他。
　　暮色四合，桔黄的路灯在整个小区里制造出各种形状的斑驳阴影，每个人的剪影都浙浙浓重。那男子一口整齐漂亮的白牙上却似跳跃着晴日阳光，他连眼角眉梢都轻浅含笑。
　　“小安，脸皱巴巴很丑的，我可不想要个小老太太。别想得太多，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来做，你只要每天给我一张笑脸，那就行了。”
　　他嘴上说着宽慰的话，其实心里头也没有十足把握。可是这一刻难得地甜美，所以有些事情他选择暂时性遗忘。
　　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局，如果母亲终究不能接受安心，就维持现状，他会说服安心，隐瞒住母亲。说他自私也好，这次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放开深爱的人。
　　母亲犯病之初曾经很忌讳一些专属名词。比如自当年他家通往枫园小区的必经之路：岷山公路，又比如枫园小区，杜安心。一经听到就会歇斯底里，情绪大崩溃。为此他被迫带着母亲离开了a城，休学伴她封闭治疗整整一年。
　　不过近年来她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他遵医嘱带她重新接触并融入人群，再一步步接近a城，回归从前的一些氛围良好的社交圈，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异常。所以对母亲的彻底恢复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跟安心重逢后，他有专门咨询请教过母亲的医生。他配合医生细心还原了母亲发病伊始周围所有的人物情境。仔细剖析过后，觉得最有可能就是因为母亲那时已经患有轻度妄想症，精神压力太大，却没有适当的排解渠道。而秦朝是她在绝望中唯一的精神支柱，她害怕同样在儿子心中占有重要位置的杜安心会夺走他，所以才会对她以及与她相关的所有名词表现出强烈的防备和嫉恨。
　　医生认为，这种情绪是可以通过亲人的耐心和爱心来疏导改善的。他建议秦朝把与杜安心相关的事物打乱秩序，慢慢地放在秦母面前，变着方式来让她接受。之前他已经装作无意在母亲面前提起过枫园小区，她偶尔会现出一丝瑟缩，不过提的次数多了，大部份时间她都无助于衷。他还没有来得及提到杜安心，不知道届时母亲会不会有过激反应。
　　这两天他已经把能错钱的地方全都开口借了个遍，他自尊心强，冲人也没有别的话，就只这么一句：能拿出多少就拿多少。
　　也亏得他平素人缘好，大部份人连原因都不问就把钱给了他。下来一算，加上自已这几年来得过的奖励，大概有一百万左右，还差整整一半。
　　想不出其他的来钱渠道，秦朝无法不心烦意乱。
　　今天他在外例勤时，茫茫然开着车到处乱转，结果又转到西区黑老大的地盘。当时那黑老大正指挥着人往楼里搬东西，见他警车开过来，以为是来找岔，脸色很是不善。
　　警察与黑道自古以来就是缺一不可的奇异存在，是社会大秤盘的天平两端。秦朝就算是颗金钢钻，这些年大事小事遭遇不断，亦已被推平棱角，磨砺得趋于现实。
　　他也知道有的时候该睁一眼闭一眼，正准备驱车离开时，黑老大不长眼的小弟居然跑过来派给他传单。他拿起一看，原来是打地下黑拳开赌堂的宣传单。赌注奇高，其中有一场拳手奖金竟然达到五万块。
　　秦朝先初并没有多想，那黑老大知道秦朝有副好身手，更加知道以他的身份不可能进地下拳场，故意挑畔地说：“怎样？秦警官，你也是行内人，有没有兴趣来打两场啊？我给你下重注！”
　　秦朝心里顿时一动。装作只是好奇，问他奖金最高能达到多少。这一番打听着实吓了一跳。
　　原来地下拳手的来钱渠道还不止一处。
　　既定的奖金就是最稳当的收入，不过那个是属于赢家的。
　　对庄家老板来说，最大的利益当然是来自观众间的赌注，拳手双方都可以在赌注中提微薄的分成，当作是保底工资。这个一般不会很多。
　　另外，拳手双方如果有兴趣，还可以局外互赌。这个金额没有限制说明，因为来打黑拳的大都不是有钱人，拿得出来作赌注的大不了也就一两万块。
　　最大的一笔来源是有钱的无聊份子给的现场奖金，有时候为了绷面子，现场顶起来了，拳手就会渔翁得利，最高一场得过十万的都有。
　　这样算来，如果运气好，一场下来拳手拿到十多万块也不是神话。
　　秦朝离开西区时，把那张宣传单紧紧攥在手中。有一刻他从来温凉的手心竟跟后背一样，汗津湿漉。

　　新年倒计时：距新年的钟声敲响还有10天零xx小时——中心广场的电视墙上反复滚动播出这一充满喜庆味道的讯息。
　　杜安心郁闷地坐在广场宽大的台阶上，手里捏着充作午餐的面包片，无精打采地看着电视墙。
　　宋氏公司由宋全恩亲自跟进督促的广告文案昨天已经发送到安心的邮箱里。
　　通常宣传床上用品的都会是温馨路线，不过这次的广告比较另类，它会重点突出床罩的实用性与拥有者感受到的美妙，明显带有国外知名成人用品宣传片的痕迹。
　　整个文案从头到尾地点都在室内，最常用道具就是一张大床。其基本内容由大量暧昧镜头贯穿连接，跟前次的沐浴乳广告不一样，它需要出用男女模特各一人。
　　这个广告片为如期上档，安心估计自已很快就会家喻户晓，跟某影星一样，以脱成名。她很有理由怀疑是宋全恩挟私报复，恶整自己。
　　不过目前造成安心最大困扰的并不是这个酒狗血的文案，而是合作的那个男模。
　　男模特崔毅是个知名度颇高的影视演员，三十岁左右，对外形象还算正派，在观众群中有师奶杀手之称。可惜业内名声不好，他曾在影视圈无证可查的几宗潜规则事件中出任主角，还与多位成名女星同时保持暧昧。不过此人的面子功夫比陈冠希做得要好，估计他也没有留存证据的爱好，要不然那轮得到小陈在艳照门里独出风头。
　　刚开始他得知与自已合作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怕影响到他的身价，曾当着金戈的工作人员很直接地表示他的不满。在见到杜安心之后，他的态度忽然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今天上午是拍摄组成员见面磨合，商讨流程的时间，并没有正式拍摄。宋全恩听说去了香港，现场只有她的助理王小姐。那影星崔毅表现得也颇具前辈风范，他对安心殷勤备至，处处提点。这种情形多少减缓了安心的部分压力。
　　见识过崔毅之前态度的工作人员都赞他有敬业精神，只有对他有一定了解的制作人老苏心存孤疑。
　　安心起初觉得幸运。上次海滩试拍牙膏广告时，那个菜鸟男角与她互相折磨令她至今心存余悸。而崔毅经验相当丰富，很能带动对手的情绪，简短的几句交谈就已打消安心的顾虑。
　　直到他提出单独给她说戏。
　　嘴巴揍到她耳朵上说戏勉强可说是培养气氛，那双恶心的大手置厚重的冬衣于不顾，蛇一般往她身体里钻会不会太努力了些？她越是躲闪，他越是得寸进尺。
　　再迟钝的人也不可能将崔毅那种严重超界线的行为当作演戏。
　　安心有时候是很愣性的，换作其他女生，遭遇到来自强势工作伙伴的性骚扰有可能会策略一点。她本来就对这个广告有抵触情绪，崔毅的行为无疑是火上加油，她当即便赏了他一个大热锅贴。
　　两个人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崔毅铁青的面孔上犹顶着半拉胭脂，老苏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安心则象狼爪余生的小绵羊，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慌。好不容易磨到午间休息，她落跑的速度堪比免子，几下就自众人眼前消失。
　　出来之前安心特意去找了大钊。本来是希望他能给自己出些主意，可是一则他这几天忙得连睡眠时间也没有，二则那个顶替她续拍日用品广告的火红女郎隋婷婷也不不知跟大钊什么关系，基本上有大钊在的地方都会有她，她一见安心就横眉竖眼，戒备十足。安心在她眼皮底下跟大钊说话不能超过三句半，否则周围一定会发生4-5级地震。没有机会得到有用的意见，安心怏怏地离开了金戈。
　　秦朝已经去了铁岭，昨天晚上打电话回来时，声音有点奇怪。
　　秦母那人很难搞，这个安心是知道的。她虽急欲倾诉，却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增添他的负担。
　　明若自己都一头癞子没法医，就算跟她说也没有用。
　　李清——之前总有种利用他的感觉，为此她负疚至今。何况他只是书生一个，没必要用这些事情去烦他。
　　细想想她身边竟没一个可以商量的人。所以那句话说得很对，这世上没有救世主，凡事只能靠自己。她试着问起违反合同的具体赔偿金额，那个数额对目前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事已至此，拒拍绝对是不理智的，只有提起精神，见招折招了。
　　电视墙上更换着各种与春节有关的资讯，商场迎春大减价，某产品特价酬宾，新年新过法，长假境外游……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中心广场上人群来来往往，神色皆都匆忙，仿佛以行动斥责坐在阶梯无所事事的杜安心。她勉强咬了几口面包，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制作人老苏打来的，催她立刻赶回金戈开短会。
　　安心气端吁吁跑回金戈，冲进小会议室，迎面就看见正襟高坐的宋全恩。她极为脸色不善，未等安心稍作歇息，劈头就给她一通臭骂。内容无非时时间紧迫，作为主演的她不该到处乱跑云云。安心默诵忍为上策，偷眼看室内，几无例外，每个人都垮着一张熊脸。
　　看起来挨骂的还不止她一个，安心有些好笑，又忍不住自嘲，谁教人家是老板呢。
　　宋全恩是刚从香港赶回来的。宋氏要抢春节这个黄金档期，拍摄广告的时间临时决定由原来的一星期压缩至三天。
　　时间太过紧迫，安心看到外请的唐导演站在会议室门边喷火龙一般呼哧呼哧直喘气，似乎刚和人干了一架，随时都准备抬腿走人。对已经具有一定名气的唐导来说，作品的质量显然远胜过创造金钱的时间。想也想得到他一定会有情绪。
　　男角崔毅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是在看到冲进来的杜安心以后，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金戈内部的工作人员也在抗议，压缩时间意味着他们的工作量会骤然加大。谁也不愿意拿同样的钱做额外的工作。制作人老苏竭力和着稀泥，既要顺应金主宋全恩，又要绞尽脑汁安抚导演和工作人员。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这年头出钱的才是老大。在宋奎恩承诺追加预算，并申报工作人员的三倍加班费用之后，反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完全消失。
　　下午拍摄工作正式开始后，得罪崔毅的后果终于显现出来。
　　一个人的名气绝对不会跟他的人品成正比，这个道理在崔毅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他会故意在每个片段的中间放缓节奏，与安心的动作脱节。他拍戏的经验足，做这种小动作对他来说简直太容易。因此所有人眼中看到的，都是女角反应或慢一拍，或抢了先。这种连中学生都不会犯的错误令唐导怒不可遏，当场大发脾气，骂得安心连眼睛都睁不开。
　　没有证据指明是被陷害，安心只能忍气吞声，可是她的忍让无形中却助长了崔毅的气焰。他很快就故态复萌，有一小节的设计是女角在睡觉，男角浅吻将之唤醒。崔毅在进入众人视线死角时突然伸出舌头在安心脸上用力一舔，两个人隔得那么近，连他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清楚听到，那种蛇吻顿时恶得安心浑身鸡皮疙瘩竖然。根本没作他想，她本能地抬手，照着那张得意忘形的脸狠狠一拍，清脆的巴掌声在刻意隐匿了其余声息的摄影棚内显得异常响亮。
　　众人的目光有短暂的惊愕，之后仅开始在广告男女角身上极有规律地打转，其内蕴含情绪之丰富堪比奥斯卡影星。偌大的摄影棚里变得比之前更加的鸦雀无声，这场景恰似一出最无喜感的默剧。
　　崔毅恼羞成怒，差点当场走人。被老苏强留下来之后，他提出了换女角的要求。对此安心是求之不得，她不解释，也拒不道歉，只盼自已会被自动清理出摄制组。
　　王小姐见势不对，悄悄跑出去给宋全恩打电话。十分钟不到，宋奎恩便赶了过来跟崔毅在休息室密谈一会后，出来时一张俏脸板得就象扑克牌，对着安心眼风如刀，凌迟她至少不下十遍。
　　不知道她们在休息室具体谈了些什么，崔毅再也没提及换女角的事，拍摄也如常进行，他不再使用那些下流小招术，只是偶尔会以特别古怪的目光在安心身上打转，弄得她毛骨悚然，惶感不安到极点。这种状态之下她根本放不开，表演起来束手束脚，NG连连。
　　唐导骂人的语言翻新速度堪比搜狗，安心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象今天这般受挫过。
　　下午的时间过得好快，预定的分组镜头连一半都未能完成。今天晚上已经注定要加班，所有人都怨声载道，有意无意地将指责的矛头对准了杜安心。
　　宋全恩与崔毅相携离去，临走前她踱到安心面前，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她说，杜安心，你看，你又连累了大家。从认识你开始，你就在牵累身边所有的人。秦朝，何书阳，还有你那个傻瓜男人王立讯。你真是个扫把星，连自已的父母都被你带累死……其实我很瞧不起你，离开了庇佑你的男人，你到底能做什么？你唯一擅长的就是到夜总会去骚姿弄首吧。有句话叫做烂泥扶不上墙，毫无疑问你就是那块烂泥巴。秦朝怕我对你不利，可是我告诉你，你不配我来动这个脑筋。你根本不配。
　　晚餐时 间到了，众人已经陆续离开。场务离开前顺手关掉了棚内大灯，人去室空，原本热闹的摄影棚逐渐变得晦暗而且寒冷。
　　年轻的女角缩在不为人知的某个黑暗角落，身披着厚重的羽绒衣，静静坐在冰凉入骨的地面上，脑中不断重复回旋着几句话：你是个扫把星，你牵累所有人，你甚至连累父母至死。
　　有一种久远到她都以为完全遗忘的酸涩感觉突然间铺天盖地，如山洪般汹涌席卷而来。这世界那么大，却残酷到只剩下一个形单影只的她。没有人看得到她的无助与彷徨，她的结局早已注定，她终并拥着孤独清醒地死去。
　　明明大门紧闭，却有风不知从何处进袭。偌大的摄影棚中，她抱紧自己的双臂，竭力抵御那骤起的寒意，陈年的悲伤逆流成河，侵蚀着她的整副身心。
　　终点酒吧，a城西郊的一家三流夜店。这里鱼龙混杂，乌烟瘴气，是a城环境最为縻乱的娱乐场所之一。
　　彩毛阿迈咒骂着穿过人群，向伏在吧台前，明显有些站立不稳的高大男人奋力挤过去。
　　那家伙已经连续在这家夜店混了好几天，只怕现在连清心园的大门朝那个方向开也拎不请了。王氏研究室里幸好还有李清，要不然以他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不知会捅出多少漏子来。
　　有个装束艳丽的年轻女人接近了那家伙，似乎在搭讪撒娇。那家伙勉强转身，把大掌伸到那个女人腋下，低着头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个女人笑得花枝乱颤，一双小手顺势绕到他极具弹性的屁股上面，毫不客气地游移起来。
　　阿迈费力拨开面前的人群障碍，窜过去一把


    攫住那女人的小手，夺下她指间惦着的一个钱包，恶狠狠地把她推撞到吧台边上。
    眼见到手的肥肉飞走，那女人很不甘心，她涂得像熊猫一般的眼睛直瞪着阿迈，红的发紫的嘴唇里污言秽语源源不断。不过终究是只纸老虎，阿迈作势要打她，她吓得抱着脑袋朝人群里直钻，一举得距离已经安全便指着阿迈叫嚣，“……你他妈给老娘等着！”
    “等你？等你长得像样点我会考虑。”
    不再看那女人变形的脸孔，阿迈将钱包扔回给王立讯，火大地道：“妈的这种女人你也要？眼睛瞎了吧。”
    王立讯任由钱包落到地上，摇晃着高大的身体，面上带着不正常的褐红，笑嘻嘻地贴近他：“阿迈，你怎么来了？”
    很想一脚踹飞眼前这个白痴，阿迈用力将他一扯，“走，跟我回去！”
    “回哪去？这里很好玩啊……”
    王立讯虽然酒醉无力，可是总有那么大的块头，他抗拒着不肯跟从阿迈，阿迈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
    正拉扯得上火，阿迈突然看见先头那个女人带着几个壮汉，面色不善地朝这边挤过来。看那架势也知定然是前来报复，他赶紧将王立讯往人群中推。可那家伙目标太过明显，而且又拒不合作，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阿迈暗暗叫苦，一时间脑筋急转。
    “咦？那不是安心么？”
    他急中生智，指着门边对王立讯道。
    人说酒醉心明白，王立讯明显地怔愣了一下，然后摇着大头，咕隆道：“我才不上当，不上当……你想骗我……”
    “我没骗你，你看她旁边那个小白脸儿，是不是姓秦的那个？”
    大眼睛一瞪，王立讯长身向前一探，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站稳后便蛮力推人，朝前头猛冲，“在那儿？在那儿？”
    心下叹息，阿迈跟着他挤出了人群，跑出终点，这才松了一口气。正想把王立讯带到自己的车前，那家伙却挣开他，跌撞着横穿上街道，来往的车辆有躲避不及的，刺耳的刹车声和怒骂吓得阿迈丢魂，他赶紧追过去，拉住他气不打一处来：“又怎么了？王立讯，你到底想做什么啊？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我要揍他……”
    阿迈顺着他的眼睛朝前一看，顿时无力呻吟。
    巧合这两个字一定是为此刻特意制造，他不过是借那人的名字将王立讯哄骗出来而已，哪想到那人竟然真的会出现在他们眼前。
    只见那个姓秦的帅气警察身着便衣，手提一个大包，匆匆忙忙朝前疾走，虽然夜色已深，可是那个人身上一直有种与众不同的气势，根本不容认错。
    王立讯瞪着他的背影，灼热专注的目光让人以为他是看到自己的情人。没等阿迈恢复正常反应，他已迈开长腿，大步追了上去。
    阿迈欲哭无泪，只能紧紧跟上，一边劝王立讯跟自己回去，一边还要防秦朝回转身发现他们。跟踪朋友的情敌对他来说是件丢脸的事，他也怕两个人照面后场面会失控。
    秦朝在大街上疾行了大概五分钟，停在一条小巷子前，掉头向左右看了看。阿迈早有防备，猛的将王立讯往阴影里一拉，那头秦朝已经穿进小巷之中。
    这个地方很熟悉啊，不正是之前安心被绑架的地方吗？
    大晚上的，秦朝到这里来坐什么？难道是出任务？阿迈正在疑惑，不容他多想，一旁的王立讯已经跟着撞了进去。 
    “阿讯，算了吧。我们先回去，这里太复杂，不要惹麻烦。”
    进入巷子后王立讯的酒意倒像是去了几分，他站在巷口眯起眼睛打量着里头，并没有回话。
    秦朝已经不见人影，西区老大的巢穴——那幢陈旧的老楼灰败依然，可是在门前进出的人多到不亚于终点酒吧。这里在做什么？开混混联欢会吗？
    楼道前乱七八糟牵着彩灯，还用黑白色印有几张画稀稀落落贴在墙上。王立讯走过去站在地下偏着头瞧，阿迈也凑过去仔细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拳王争霸。
    原来这里在打地下拳赛。难怪王立讯会有兴趣，在英国时他自己也打过地下黑拳。
    进去老楼之前，阿迈心里头都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知道站在用绳索简易隔离起来的观众席上，他一眼看见那个修长劲瘦的身影后，才明白了自己到底在奇怪什么。
    人生就如一场戏，只不过此刻的追踪者在看戏，而那人恰好身在戏中。
    台下的狂热观众叫好声此起彼伏，台上的激烈拳赛完全呈一边倒的局面。那个人根本就打得轻轻松松，如果不是立场不同，阿迈可能还会为他欢呼。他悄悄看了看旁边那张不知何时恢复正常的寒冰脸，心里没来由的彪起寸缕恐慌。
    “阿讯，你……”
    “阿迈，咱们有多久没上过拳场了，我好像很怀念这种场合呢……”
    耷拉着彩毛，阿迈突然有种伏地大哭的冲动，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此刻自己还在终点。
    黑暗中，有淡淡的亮光隔着厚重的幕布透进来，隐隐约约，明明暗暗，一下，又一下。
    腿部跟胸口一样麻木。安心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奋力打开身边那道很少开放的外推式银窗，扒在宽大的窗台上向外看。清凉夜风带着这座著名海冰城市特有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倏然涌满整个角落。
    空气是湿润的，刚刚应该下过一场雨，这间摄影棚密闭太好，安心在里边并没有听到雨声。
    雨后那浓郁的海味越发明显，可是并不腥咸，反而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甜香。安心微微动容，记忆里这种味道始终与爸妈的气息相关。她几近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隔了二十多米的位置不知是哪个部门，也有个陌生的女孩子像她这般推开窗看着外面，见她望过来便做个口型比着手势叫她看前头。
    眼前一亮，安心惊喜地看到不远处有几朵蓝红相交的烟花陆续冲天而起，在天幕中炸开成一片，就像孔雀的开屏彩尾，绚烂震撼到极点，这应该就是先前隔着幕布看到得亮光吧。
    不顾政府三令五申禁放的美丽烟火肆意渲染着夜空，提醒着人们中国人最注重的传统节日已迫在眉睫。
    “喂……”
    安心回过头去看那女孩子，只见她冲自己甜甜一笑，张大嘴巴，很努力地重复着同一个语段，安心仔细地听，仔细去看，……happy……newyear……happy new year……
    毫无防备，她的眼眶一下子湿润。她赶紧往窗内一躲，等她稍微镇定一些钻出去的时候，那个陌生的女孩子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眼前的天空仍然有火树银花一个接一个在往上猛窜，仍然那么缤纷锦簇，灿烂到夺目。烟花最美的时刻只有一瞬，可是那一刻的魅力却会在人们心目中凝固成永远。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这种时候，在她最怀疑最厌恶自己的时候，对着她展现着这种毫无目的的最纯净的笑容，送上最单纯的祝福。
    安心没有仔细思索这最自己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自己那麻木的心脏似乎被激活，气力突然间重生，她振作精神，扒着窗户冲着夜空大声喊叫：“新年快乐！happy new year！……我是天下无敌的杜安心……我是什么都不怕的杜安心……我是一定会快乐的杜安心……”
    这座城市是如此可爱，这城市里善良的人们也会让她留恋。纵然过去所珍爱的已不能挽回，可是她还这么年轻，不见得以后就没有了精彩的人生。只要够努力！只要相信自己！
    呼地跳上宽大的台窗悬着半边屁股而坐，娇媚女孩儿勃发豪气，叉着腰肢指点夜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黄河尚有澄清日，岂可人无得意时……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哈哈哈 ……”
    极爽朗的一阵大笑声突然在安心身后响起，安心吓得差点没从窗台上栽下去。七手八脚抓住窗框，她回过头去看是谁如此猖狂。
    大门半合，室中央不知何时站了位穿着考究，身材高大的老人。他戴着副黑框眼镜，拄着黄杨木雕花的拐杖，笑眯眯地看着安心，身后的暖色灯已经打开，衬在灯光里的老人看上去有点像肯德基老爷爷，很能给人以亲切感。
    “小姑娘，你可真有意思，像你这个年龄会有什么金钱好散，有什么冤屈无法澄清？有意思！真有意思！”
    安心有点囧，偷听人家还堂而皇之的分析，这位老先生怎么就那样理直气壮。她跳下窗台，背着双手走到老爷爷面前，在他身畔绕了几圈，说：“老先生，您差点害我当摔死鬼呢，不过还好我稳住了。您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老人又笑了起来，“那我要跟你说对不起罗。”
    安心挥挥手，很大方地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老先生，您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迷路了？”
    老人怔了一下，笑得更开心了：“呵呵，是啊。我是偷偷跑进来的。”
    他见安心迷惑不解，突然做出了个顽皮的鬼脸，那样子跟他的年龄一点也不相符，“我是来找你们领导反映问题的，他们不让我进来。”
    安心被他逗得直乐，笑了一阵才道：“原来您是来告状的。那您知道该找谁吗？” 
    “我知道啊，我找你们的总经理。”
    “高总？”安心扁了扁嘴巴，“他在顶楼的。您得乘走廊右边的电梯上去。”
    黑框眼镜后面有精明的光满一闪而过，老人敏锐地注意到安心的小动作，他不动声色，笑道：“我不去了。反正已经这么晚了，他不见得会在。小姑娘，你是这里的员工吗？”
    “呃……我不是正式员工。我是拍临时广告的模特。老先生，你懂不懂这个？知道广告模特都做些什么吗？”
    “咦。你瞧不起人，我又不是从深山老林出来的。”
    老人大概觉得杜安心说话有趣，故意皱着脸逗她。
    安心的脸儿发红：“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正欲解释，窗外又有一朵威力极大的巨型烟花拖着银尾巴呼啸着冲上天空，碰碰碰接连几声巨响轰炸开来。可能声音太大，那老人家身子一晃，猛然按在胸口，脸色有些发白。安心赶紧将他扶住：“您怎么了？没事吧。”
    老人摇摇头，勉强镇定心神。安心端来一条凳子请他坐下，又跑到窗前将窗户合拢，这才转过来蹲到他面前，仔细察看他的脸色：“您要喝点水吗？”
    “没事了。我就是听不得没准备的大响动。”老人从口袋里摸了一个耳塞出来，摊给安心看，“平时我出门都会带这个的，今天忘记了。”
    “哦，那你还是戴上吧。”
    “窗子已经关上了，没有关系的。”
    “真的？”
    “真的。你这小丫头，还怀疑老人家啊。——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瞧不起人呢。”
    安心吐吐舌头，笑道：“我没有瞧不起人，我是说像我们这种小模特白白背了好听的名声，其实很可怜。上不了伸展台，也没有机会拍正式的剧目，就只是在镜头面前摆几种姿势，有时候同样的动作要重复很多遍，一天下来脖子都会发僵呢。也没有人家正式员工的福利待遇，被欺负也不知道要向谁倾诉。”
    “是吗……”
    老人的精气神恢复的很快，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不时循循善诱，带着安心东拉西扯，一老一小坐在室中竟然谈的相当投机。

    半开的大门外传来电梯开启的金属声，大概是吃过晚饭的人回来了。老人看了看外面，对安心道：“我也该走了，小姑娘，跟你说话很有趣，以后我还来找你聊天好不好？”
    “只要您好讲的来就行。”
    老人拄着拐杖离开了，老苏和唐导接着就推门进来，顺手打开了室内大灯。看到杜安心站在棚中央他们明显楞了一下，老苏问：“小杜，你吃过晚饭了吗？”
    “哦，我……吃过了。”
    “刚刚从这里出去的人是谁啊？”
    “不认识，他来找人的。”
    说话间其他的人也陆续进来，这些人都经验丰富，用不着老苏调度，自然而然各就各位。
    那崔毅不知为何，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给他打电话也大不同，急得老苏团团转。
    化妆师为安心补妆时，崔毅终于到了，可是却站在门口向后张望，并没有立刻进来。老苏有些生气，正想说话，宋全恩又出现在门前，眼光极其锐利，迅速在全场扫了一圈。她身后跟着一群金戈的内部保安，脸色皆都凝重。
    气氛突然间变得古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在众人心里头。安心忽觉眼中沙痒，忍不住眨了眨，刚补好的眼睫立刻就花掉。化妆师生气地瞪着她，不满地道：“你搞什么嘛。”她连忙道歉。顾不得再补，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门口那群人给吸引过去。
    宋全恩先是伸手将老苏招了过去，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后，老苏转过来看着众人，“对不起各位！把你们手中的活先停一下！都站到门边来。”
    “……怎么了这是？”
    “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刻的安心还毫无防范，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种架势会跟自己有关。拿着卸妆棉轻轻按着花掉的眼皮，她随着众人走到门边。
    老苏拍拍手示意大家息声，“对不起大家，有件事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尽量配合一下。宋小姐今天从香港带回来一套价值二百多万的珍品首饰不见了，她很确定是丢在大棚里头，我们现在腾出地方，让她再大棚里找一找好不好？”
    室内顿时炸开了锅。保安们有几个走进来在所有隐匿的角落搜寻，有几个留守在门外，虎视眈眈地盯住众人。没找到失物之前，怀疑所有人是很正常的反应。
    崔毅也跟着宋全恩在她之前停留较多的位置上察看。时间一分一分过去，搜寻毫无结果。崔毅直起身子，问宋全恩：“宋小姐，你那个盒子是什么颜色，有多大？真的确定丢在这里头吗？”
    “是紫色的外壳，有化妆小袋那么大。我可以肯定它们是丢在这里头了，因为之前你和杜小姐有不愉快时，我正准备带着它会宋氏，接到我助理电话，便一同带到这棚里头来了。下去吃饭时你也说没看到我拿油额外的东西吧。”
    听她提到自己的名字，安心不禁打了个寒战。抬眼看过去，宋全恩冷冰冰的没有太大情绪的眼睛正对着她。有种很古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突然钻入安心的心口，她开始觉得恐慌。
    “看来为了证明每个在场的人清白，我们得检查一下大家的随身物品了。”
    脸上泛着油光的那个中年保安好像是队长，他自出现起那副表情就像是丢掉了自己最贵重的东西，并没有征求任何一个人的意见，他摸着胖胖的头壳说出了这句话。
    宋全恩是金戈的大客户，又是知名企业宋氏公司的大小姐，高总经理很重视她，她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轻忽。
    这句话就如同油锅里滴入冷水，立马就让所有人沸腾。
    “凭什么呀？我们又不是犯人。”
    “要想把我们当小偷，请直接拨打110。”
    议论声很快引发强烈的附和声。这年头人们的维权意识飞涨，再有权势的人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保安队长被大家的反应弄的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看了宋全恩一眼，宋全恩却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咳咳……”崔毅清了清嗓子，叉着腰站出来道：“请大家静一静。请大家给我时间说几句话行吗？”
    “搜查每个人的物品那当然是不可行的，要保护隐私权么。不过呢，也请大家设身处地替宋小姐想一想，这个可不是几百块几千块的普通物事，它价值上百万啊，任谁丢失了也会着急不是？我有个提议，大家帮着好好回想一下，今天每个人都做了些什么。我认为这东西不见得就是被偷了，也有可能被当做没有用的东西无意中收到了一处。这种事很有可能嘛，我就曾经把别人的钥匙收到自己口袋里头。大家请理解一下，多多包容，好不好？”
    见场面仍然纷乱，老苏叹了口气，道“好吧，大家互相检查一下随身物品，我也一样。如果再这样扯下去，耽误的是所有人的时间。”
    老苏的话明显比崔毅管用需索，众人虽仍然不满，受伤却已不自觉开始合作。
    从说搜查私人物品开始，安心就已经隐隐猜到结局，可是她一直不肯相信。因为觉得这种事太戏剧化，也太可笑。
    那个漂亮的紫色盒子最后是从她的提包里翻出来的。她过去台架拿包包时，想也不想，直接拎起来把东西倒在地板上。那个盒子就这样骨碌碌滚出来，堂而皇之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无视于人们的惊愕，安心缓缓看向那个站得极其优雅的女人，那女人美目睁得很大，一脸不可置信，讶声道：“原来是你！为什么？”
    以前秦朝会觉得躲在某个角落咧着岁吧偷偷数钱时件很可笑的事。
    他所在刷的锃亮的马桶面上，偶尔一抬头，看到对面墙镜里拿着一叠现钞，眼睛微微眯缝，嘴角明显上翘的男人，不禁大吃一惊。那个钻钱眼的人是他吗？
    “秦兄！好了没？”
    “甭催了行不？”
    秦朝将钞票小心放入随身包，站起来去拉开厕所门。张随的娃娃圆脸映入眼帘，“秦兄，你要不要吃点鸡屎藤泡水？我看你近来便秘严重。”
    “去你的！”秦朝一拳捶在张随胸口，笑着走了出去。张随的声音又追上来，说：“还有三七，川穹，益母草……”
    “我要那个做什么？臭小子，益母草不是女人用的吗？你存心逗我呢。”
    秦朝把外套脱下来扔到沙发上，拎着包准备进房睡觉了。
    “也可以活血祛瘀啊，秦兄，被女朋友教育了吧？帅哥快成猪头罗。”
秦朝下意识跑到客厅入室处的落地镜前细细张望。他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额头和右腮靠耳处都有明显的青肿。今天那个对手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可是很顽强，挣命似的扑过来，也小碰了他几下，那些伤就是纪念品。
    其实这两天遭遇的对手都很普通，打得倒也轻松，只是心理上压力很大。每次上场前他都恨不能化个浓妆，只怕被熟人看到，话说有钱进也同样烦恼啊。不过很值，运气好的话，再打个六七场就可以还清欠债——前提是必须要赢。
    思忖间厕所里头张随哇哇叫唤：“秦兄！秦兄！”
    “鬼叫啥？没厕纸了。”
    “有人找！你电话搁厕所里了！”
    秦朝摸摸空口袋，摇摇头跑到厕所门前，张随撅着屁股在门边，努力往外伸着他的手机，有些疑惑地问：“是谁啊，那么嚣张。”
    秦朝敏感地抢过手机，走到客厅中间，再瞟一眼已经关上的厕所门，这才贴上电话：“喂。”
    一串很精彩的问候声隔着电话线飞快地传出来。秦朝皱了皱眉，“说话，不然我挂了。”
    “他母亲的，秦警官，别那么生疏，，嘛，我和你是伙伴哎，一条线上的那啥。”
    原来是不说带把话心里会难受的西区黑老大乔石，怪不得张随会说嚣张。秦朝有些紧张，向厕所那方略一张望，“喂，不是叫你这时候不要打电话么？”
    似乎听到对方在话筒前冷笑，秦朝头痛地揉了揉额头。
    “有大买卖你接不接？”
    “什么？”
    “操他大爷的！今天有个家伙看完你的比赛，竟然出五十万来要跟你局外赌一场。你看怎么样？——母亲的他是不是疯了。”
    咚地一声，秦朝磕到面前的茶几，抱着脚呲牙咧嘴原地转了好几圈。他牡蛎抑下激动，压低声音问：“是谁啊？身手如何？”
    “没试过。小黑他们都不在。不过看样子也是高手。这一场我不勉强你，他阿姨的，单项赌注太大，老子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凯子。反正输赢都是你自己的事，考虑好了再答复我，最迟明天下午要定下来。”
    “我，我一定尽快答复你。”
    太好了！放下电话，秦朝高兴地向上一窜，差点又挨了个天花板盖顶。五十万哪！如果这个进项落实，差钱的缺口就会大大缩小，他根本已经决定要接，只不过不愿在乔老大面前喜形于色，就留待明天应承他好了。
    金戈炽热明亮的摄影棚内，工作已经暂停，所有人都聚拢在大堂中央，看着对峙中的两个年轻女孩，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老苏眉头深锁，悄悄退到后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安心冷冷地盯住宋全恩，那种毫无愧意冻死人的眼光，令得周遭所有人都不禁暗暗诧异。这世上哪有如此理直气壮的盗贼？不但没有一丝惧意，还敢逼视事主。
    宋全恩极技巧地避开安心的眼光，然后围着安心开始慢慢地踱步。
    “杜小姐，你能给我解释一下，我的首饰为什么会在你包里吗？”
    安心倏地转身面对晃动中的宋全恩，近距离逼得她不得不正视自己：“我不能解释。不过我也有个疑问，之前不是有人说过，像我这样的人，不配别人动脑筋么？能得到这样的待遇，是不是说明说话的人其实在忌惮于我？”
    宋全恩眼中有为不可查的狼狈，飞快地错开安心的逼视，哈哈哈笑了几声，方回过头来看着她，说：“杜小姐心态真好，已经被当场捉赃，还有心思问些不相干的问题。难道你就不怕因此获罪么？据我所知，偷盗金额巨大，有可能获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不怕自己的如锦年华会在监狱里渡过吗？”
    “我怕，不过我更怕做人做到像您这么劳累，无时无刻都在算计别人，你就不怕操劳死？”
    “杜安心！怎么说话的你？”
    老苏在横眉竖目正准备拍马屁的保安队长前头，瞪了安心一眼，扭头望着宋全恩笑：“宋小姐，被介意啊，这小杜说话不中听，不过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看今天她作为广告主角吧，基本上都置于大家的视线之下，怎么会有时间去做这种事？”
    老苏话一出口，立刻有人跟着点头表示赞同。的确，今天的杜安心从头到尾状态都极差，唐导恨铁不成钢，把她翻来覆去地骂得熟透，她不想成为目光焦点也不成。
    “老苏，早知道你护短，杜小姐是你金戈的员工，你这是护犊心切啊。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说到时间，有利益当前，无论如何也抽得出时间来吧。”
    崔毅不冷不热地顶了一句，儒雅的脸庞上有着隐隐的冷酷。
    宋全恩挥手止住崔毅，对安心道：“杜小姐，即使物品时在你包包里找到，我也不想冤枉好人。就如崔毅老师前头所说，也有可能是不小心收到包里的。这样吧，你把自己从中午到现在的行程说一说，我们帮你分析一下。”
    她看向安心的眼眸带着无辜，要有心人才能看出，那里头分明也隐藏着丝丝狡诈。
    安心终于明白为什么宋全恩会在临走时悄悄在她耳边说那番话。她早已算定自己会因为她的话而情绪低落，无法合群。这个女人真的很可怕。
    “安心好像没有去餐厅吃饭吧……”

    “对啊，离开大棚就没有看到过她……”
    有些绝望的看着周围的人，安心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在晚餐时间的去向。谁会相信她一个人在大棚里那么久，只是默默坐在角落一隅发呆。
    “如果你不能解释，也没有人替你证明你的清白——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姑息这种可耻的行为，就算影响到金戈的声明，我也必须要报警了。老苏，事情的始末你亦亲眼见证，有失礼的地方我会向高总亲自赔罪，不好意思。”
    “宋小姐，就如您所说，事关金戈的声明，不能轻率处理。我已经通知高总过来，他今天还没有离开金戈，您要不要再等一下。”
    老苏有些为难。
    “碰碰！”
    木质相击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把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大门边，他身后跟着一个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人，金戈的总经理高天明。
    “我可以替她作证。”
    戏剧性的桥段，戏剧性的结尾。真真是戏如人生。
    安心突觉想笑，然而又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就是动画片里的那只倒霉熊，倒霉到她早已经习惯。也许冥冥中有父母在庇佑，也许是上天真的在考验她，每当她困难到接近绝望的时候，总会有转机出现。她到底该颔首道幸运，还是怨天怨地，斥责老天爷拿她当猴耍？
    这个之前和她聊天的老先生，原来就是金戈久已未出现在世人视线中的老董事长，陈氏家族的最高家长，阿迈的大爷爷陈常在。
    安心不知什么事对了他老人家的眼，他拐杖一挥，言之凿凿，亲口证实安心从离开人们视线起，就一直跟他在一起。
    这不算撒谎，可是也不全是实话。他来的时候安心已经独自呆了好一阵。毫无疑问，老爷子的目的就是替安心把罪名完全洗脱。
    以德高望重的金戈董事长身份来说，基本上没有人怀疑他会为一个小小的临时员工说谎。
    安心觉得非常解恨。有一刻宋全恩的面色难看到极点，安心猜她很想不顾一切坐实自己的罪名，可是她无法指斥陈常在。陈家是大家族，在A城的势力不见得比宋家差。像她这么现实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硬生生得罪陈家。
    这件事还导致了另外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宋全恩可能耐心耗尽，第二天便以安心不适合这个广告为由，主动将她换了下来。高天明由于老董事长亲自出面干预，不敢再为难杜安心，安心终于如愿提前解约。
    安心后来跟陈常在成了忘年交，她问过陈常在，为什么要撒谎帮她，老爷子高深了半天，最后见她急眼了，才笑着告诉她，他不相信一个刚刚做过亏心事的人还有情绪对着窗台傻乎乎大念励志诗词。安心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无人时也曾暗自思忖，一个女青年，一个爱好古典文学诗词的女青年，难道她看起来真的很呆么。
    下午的枫园小区静悄悄，刚果已经照例去睡觉。安心伏在电脑桌前，控着鼠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眼帘里突然跳入一则讯息。
    A城美其一是学校招收舞蹈老师，欢迎兼职……待遇从优，可议。
    欢迎兼职人员呢，也许她可以去试试。如果将来真有可能开办此类学校，也算增加经验值。
    看了看截止日期，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安心赶紧跳起来，迅速记下地址，飞快地收拾好自己便匆匆出门。
    美其艺术学校是近年来才崛起的一所本地艺校，管理概念也很新颖，薪资待遇也相当不错。为安心面试的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对安心的形象和舞蹈功力都和感兴趣，她说可惜安心没有与舞蹈相关的专业文凭，要不然她都可以作主立刻留用。把安心的联系方式记录下来后，她让安心回去等待消息。
    对安心来说，回去等待消息那就是不可能有消息了。她有些沮丧，捏着自己的面试资料无精打采地走出美其艺校，正准备打道回府，忽听有人大叫：“安安！”
    安心循声看去，治平那张精致堪比女人的面孔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面。她又惊又喜：“治平！怎么是你？”
    治平快步过来，走到她面前时又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丢出一句：“你还认得我啊。”
    安心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跟王立讯在一起时，他不喜欢自己跟魅色再扯上关系，有段时间她的确有意回避治平他们。
    “治平，我……”
    “好了，我逗你呢。”治平妖妖娆娆地笑了起来，瞟了她手中的资料一眼，“安安，你来这里应试吗？”
    “嗯。不过没有成功。她们需要有专业文凭的人。治平，你来这边做什么？”
    “我啊，我是来请人的。”
    “请人？”
    “对。你也知道现在夜总会会竞争激烈，没有拿得出手的招牌节目很难吸引到客人。你林哥他又不让我上台表演，没有办法，只能外请。我是听说美其的部分老师都挺不错，也会鼓励员工兼职，所以就过来看看。”
    他提起林哥时眼波流转，柔情似水，简直比真宗女人还媚。看得出两个人感情发展挺顺利。安心有些羡慕，又有些唏嘘。貌似身边最美满幸福的竟然是感觉最不可能的这一对，所以说看事情不能只看外表。
    A城虽不算大，可是两个人这样碰到的机会还是很少。当下便约了一起晚餐，准备好好叙旧。
    夜幕已经降临，深冬的夜上场时间总是很快。
    这座城市永远生机蓬勃，七彩的霓虹争辉闪耀，映亮了整个夜空，连白天那么固执的各类招牌也半遮半掩，不吝往外展现它独特的风姿。
    这两年提倡春节传统元素回归，城市里随处可见怀旧式装扮，圆圆的红灯笼，大红的对联，还有不知何处隐隐传来的爆竹声音。大街上人潮如织，一派热闹温馨气氛。
    不过再繁华的城市也有它背光的一面。
    A城西区，某灰败大楼的地下巢窟。
    高屋空旷，裸水泥墙，灯光昏暗，凉风绕脑。这简直是拍鬼片的理想场所。
    站在地下拳场临时辟出的一间简陋更衣室外，阿迈想到一分钟前跟王立讯的简讯对话，忍不住以头碰墙。
    “你这样做有意义吗？即使赢了他又能代表什么？”
    “为什么非要有目的，做人最重要的是活得痛快。”
    “你现在就痛快了吗？”
    “……”
    “……阿讯，我再重复一次，不要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好吗？”
    “我不觉得幼稚。是朋友就给我闭嘴。”
    那家伙似乎怕他再行劝说，丢下他先行走到拳台那方去了。
    阿迈不想批评朋友，但是可以应用在那家伙身上的贬义词实在太多；自以为是，一意孤行，傲慢蛮横，狂妄无礼，脾气暴躁，不可理喻……
    人的潜能真是无限啊，近段时间以来，他那几十年不变的母语造诣在涉及到那家伙的时候总会有所突破。
    其实阿迈一直觉得王立讯与安信能够和平分手算是件好事。
    王立讯独占欲太强，人也过于霸道。他家境优越，事业顺遂，除了早年的感情事，这一生几乎未遇到过其他任何挫折。
    他骄傲，不熟悉他的人都会认为他难以相处。他聪明，了解自己身上所有的优点，而且也很会善加利用。他自大，不愿意轻易多女人付出感情，却心安理得享受女人给他带来的快乐。
    如果不是遇上杜安心，他的一生凭空就可以想象。
    爱面子的他会娶像路时春那样优雅漂亮拿得出手的女人，在贤妻与严母的期望督促下他会逐渐接受家族安排。这家伙情商不高，可是智商还不错，接掌家族企业对他来说根本缺乏挑战性，他会像所有富家子弟一般，偶尔逢场作戏，寻找刺激，在半醉半明白的状态中平顺地过完这一生。
    杜安心，这个女孩子表面上看起来柔媚乖巧，其实骨子里的倔强与清高一样不少。最初与她接触就知道，她很敏感，其实对自己，对王立讯周围所有人，她都带有一种本能的防备，因为他们是最有可能知道她来历的人。
    她的感觉很正确，从王立讯为她发疯着迷开始，他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阿迈基本都知道，包括他们之间那不愉快的开始。
    他也看过杜安心在魅色的表演，当时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舞台上那个妖孽般的女孩子是祸害，她有能力让所有靠近的男人甘心情愿为她堕落。
    杜安心很美。而且她的那种美丽变化多端，没有丝毫刻意。她可以妩媚火辣的像只要人命的妖精，也可以温柔婉约如同一朵解语花。混的熟了会发现她更像是莽撞又热情的可爱邻家小妹，爱撒点小娇，有点冷幽默，喜欢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一旦活泼起来简直令人吃不消。
    不过最可贵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迷人。她从来不会凭借自己的天生优势向别人邀宠，人多的时候她还会刻意隐藏自己。这种低调会给她笼上一层神秘地面纱，令她诱惑值倍增。
    有时她给阿迈的感觉会是她情愿自己生的丑笨，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年轻就是张扬，一个妙龄女孩子，特别是漂亮的妙龄女孩子会自发自动收敛锋芒，这种状况怎能不令人好奇。
    王立讯会被她吸引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他爱归爱了，却没有找到对的方法。一开始就做错，阿迈真的无法相信他们俩会得到幸福。
    武侠小说里有过那种极强烈的感情，为爱痴狂的男男女女奇多，如李莫愁，如厉胜男，如杨过，如金世遗。
    如果王立讯生在武侠世界，只怕也会是此类人。可是那些人物中到底有几个能得到好的结局呢？
    眼前有人影晃动，阿迈下意识往旁闪躲。几个混混模样的男子走进来，操着粗俗的语调，旁若无人的高谈阔论。
    “靠！老子今天又下重注，那小子还能连赢五场？真他妈邪了，老子就不信逮不到大鱼……”
    “山猪，这次可是一比十的赔率，你他妈就不怕最后连婆娘都输掉，光着屁股回家？”
    啪啪几声，似乎是那个山猪发怒，使手在说话的人头上重重拍打。
    “妈的敢咒老子？输光了老子就跑到你家，和你他妈穿一条裤子，用一个婆娘……”
    一阵哄笑声。阿迈皱了皱眉头，抬腿走出更衣室。
    姓秦的那个警察却是强大。在这里据说已经连打了四五场，压他的赌注赔率从最初的一比一飙升到现在的一比十，场面火爆到不像话。阿迈很有理由相信，那个一心想在赛场上教育对方的自大狂，最后会被反教育。
    地下拳场条件都是异常简陋的，因为随时会被取缔。这里也不例外。
    这个极宽大的地下通道，原来是个废弃的停车场。由十几根方形水泥柱撑起，最中间的那四根水泥柱被绳索圈住，平地起了个一米多的拳台，观众在周围自由选择角度和位置来观看。
    提示拳赛即将开始的铃声已经拉响第一遍。
    两道同样引人注目的身形从拳台两端缓缓而出。当他们在拳台中央相对而立时，阿迈隔着几排人浪都感觉得到那种无法控制的飓风在拳台上卷旋。
    秦朝为尽量减少自己在这幢大楼出没的时间，基本上不会提前面见对手。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的伸手也极具自信，这种信心源于自小经受的各种严苛锻炼。至少在目前的A称，他相信一对一的打斗，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所以当他发现用五十万作赌注的人竟然是王立讯时，自己已经于众目睽睽中站在了拳台之上。惊愕大概是他此时唯一的表情，那人出现的如此突兀，他无法不感到诧异。
    王立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令人心寒的，其实根本不能称为笑容的弧度，这一刻他心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铃响第二遍，拳手卸下身上披挂的风衣。
    那个比较高大的男人拎着卸下的衣服，像表演慢镜头一般，将之向空中一抛，然后落到对手的脸上。
    台下一片哗然。地下拳手多半粗鲁，可是像这样明目张胆侮辱对手的，却极少见。
    “……奶奶的，这家伙是哪里钻出来的？这么嚣张……”
    “……打他！打他！打死他……”
    阿迈站在人群之中，已经紧张到额头冒汗。
    秦朝拉下盖住头脸的衣服，狠狠盯着那个男人，一向淡然的眼眸几乎都快出火。那人露出几颗锃亮净白的牙齿，还以他挑衅地一笑。
    “我知道你打黑拳的目的，不如我们加大赌注，今天一次性将所有事情解决。”
    “什么意思？”
    “如果你赢了，欠款一笔勾销。如果我赢了，你从此离开安心，再也不得接近她。怎样？”
    秦朝脑子在告诉旋转，拳赛正式开始的最后铃声已经拉响。
    西区的赌徒们今夜见识了一场最值回票的真人格斗。
    灯光昏暗的地下通道中挤满情绪高昂的各色人众，烟雾弥漫中有人在大声咒骂。隔开拳台与观者的粗大绳索被扯得直晃荡，维持地下秩序的混混粗鲁地推搡着试图想钻过界的人。
    这里的地下皇帝黑老大乔石坐在全场唯一的座位，一张禇红色老板椅上，大喇喇出现在离拳台最近，视野最佳的一根石柱下面。一手捻烟卷，一手掌着黑色遥控器，拇指用力一摁，薄成一根线的无情嘴唇现出掌控一切的自得。
    哔地一声长响。一束探照灯般集中的强光直直打向拳台正中，把台上那两个对峙中的男人齐齐笼罩在光圈之中，铜色躯体，肌腱分明，乍一眼看去，那两个男人恰似两尊充满爆发力的健美雕塑。
    四周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在整个地下通道上空盘旋的紧绷氛围。
    这一刻，主角与配角角色分明。
    最后一道铃声刚刚拉响，那个西方人般高大的男子身体倏地弹了起来，势如猛虎，捏着小钵子般大的拳头，恶狠狠地直扑对手。格斗爆发的台突然，以至于让已经有了准备的观者都惊得心悬于半空。
    站在原地不动如风的拳台前冠军清朗爽利，并未见他有多大的动作闪躲，只微微一晃，状似闲散地避开了这重拳第一击。
    “啊……”
    赌徒们长吁的那口气还未吐完，高大男人返身飞快踹向对方的劲腿已经被一双长臂隔开。
    两人摆出防御的姿势再次对峙。
    人群中的阿迈紧张到几乎忘记呼吸。撇开自己与台上竞技者的关系，其实他挺乐意做个纯粹的观者。
    经过称得上养尊处优这么长时间悠闲生活，王立讯的搏击水平居然不退反进，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拳台上的王立讯上半身前倾，双臂互格，护住头脸，典型的西洋拳过场。
    王立讯自小学习搏击术，只不过没有专攻。他的动作明显趋于实战，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套路，有点像泰拳那种很直接的野蛮打法。
    秦朝则变现的恨潇洒，一手竖掌前伸，一手微垂，紧捏成拳。不时跟随对方移动的方向变幻迎敌招式，看来他更偏好灵活的技巧。
    相峙五秒钟不到，王立讯身形一晃，突然一个扫堂腿攻向对方下盘。秦朝敏捷异常，猛地向前一窜，跳起来顺势去踢他的下巴。王立讯钢铁般坚硬的手抓扭住他的腿狠劲一板，秦朝立刻飞了起来，像杠杆运动员般在空中足足转了个整圈，才落在地上，快速退了一步，然后稳稳站住。
    观者此时慢慢回过神来。他们心中那根最狂热的神经被提前调动，与以往几场一边倒
    （此处缺文）
    台下抽气惊呼一片，未及声落，秦朝手臂已下沉，在地上用力一撑，单腿弹起，猛然踢向王立讯的右肋。
    他这几个动作完全是一气呵成，来的奇快，只听“碰”的一声，王立讯蹭蹭蹭倒退了几步，他已经尽量缩身，饶是如此，肋间还是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对面的秦朝没给他时间反应，跳起来飞速换腿，再次连环踢击。
    其实也就是几十秒间事，秦朝利落到漂亮的腿脚如挟着飓风登陆，带着摧毁一切的刚猛之势扑向对手，后劲持续不消，整套动作衔接犹如行云流水，连绵不断，根本让人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这是什么？佛山无影腿？连看他两场比赛都没有见到过的招式，实在太牛了！原来腿上功夫才是他真正的绝招！
    跟着旁边人拍的手掌发疼，阿迈突然想到自己的立场。讪讪地收手，用力插入屁股后包，紧张地注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王立讯左支右绌。心里头震惊又诧异，之前的两场比赛他有细心观摩，感觉上自己也不输他多少，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由于临时慌神，最后一踢他未及躲避，堪勘被踢中小腿。只听咔嚓轻响，王立讯闷哼一声，高大的身子连连摇晃，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勉力撑住身体，他单腿跪地，抬起头来，大眼睛出火，狠狠地瞪视秦朝。他腮帮咬的重重突起，额间有冷汗涟涟，痛楚明显，无处隐藏。
    此时的秦朝已占尽上风，他收势捏拳，冷冷地盯着对手，“姓王的，你还能打吗？如果认输的话，记得你的赌注。”
    “住嘴！我绝对不会认输！”
    王立讯声音都在颤抖，钻心的疼痛使他做每一个动作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按住伤腿，慢慢直起身子，作势欲扑。
    秦朝站在原地，轻轻松松，单腿下压，把刚直起半个身子的男人重新劈回地上，那只伤腿与地面相压，那男人痛得抱着伤腿满地打滚，仍倔强到不肯叫出声。
    台下的阿迈已经扭开头去，不忍再看。
    “何苦呢？你的腿已经受伤，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王立讯顽强地再次撑起身子，抬眼看着面前的潇洒男人，心脏抽紧，有一股绝望的疼痛自那处慢慢弥漫至全身。
    此刻他想的最多的并不是输赢，而是他到底还有什么借口阻止小女人留在别的男人身边。
    “投降！投降！投降……”
    有节律的叫声从乔石那个方向传过来，声音越来越大。
    台上忽然又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阿迈循声看去，只见王立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秦朝弄得仰天倒在地上，半边身子随即重压过去。他块头大，气力蛮，近距离的压制令秦朝一时间也动弹不得。
    “喂，姓王的，你还要不要脸？快点放手！”
    “嗤，现在我还要那个做什么？你保证离开安心我就放手！”
    “你做梦！”
    秦朝猛的抬腿顶在王立讯胸口，王立讯咬着牙手肘重重下锤：“你去死！”
    无论秦朝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王立讯的紧压，他怒不可抑，火气蹭蹭蹭往头顶上直窜。
    秦朝时正式武馆出身，这种野蛮不入流的打法让他倍觉丢脸。已被逼到避无可避，他脑子一热，以头狠劲叩向那个可恶男人，趁他去会见满天星星，用力翻转身体想脱离窘境。
    那男人昏头归昏头，动作半点不慢，长臂疾伸，一把抓住他的腿脚又将他拉倒，秦朝就势反将他压回身下。王立讯真是个好学生，他照猫画虎，碰地一下头狠狠碰到秦朝鼻子上，顿时俊脸上小河流淌。
    这个男人天性里有隐藏得极好的无赖，秦朝发现自己很容易就会被他给激怒。
    秦朝于武技上头天分极高，他少年成名，师傅有劝过他要收敛锋芒，事实上这些年他也做得相当不错。除了出任务，他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出手如此很辣。不过他不想忏悔，如果再次与所爱分离，他想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快活。
    曲起脚弯，秦朝指着那男人的伤腿狠狠跪压下去，难男人立刻疼的面无人色，浑身痉挛，汗珠如水滴大颗大颗地往外冒。可是手下却越发抱得紧实，几乎要将秦朝勒断气。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男人开始大打近身翻滚站。碰头掐肩外加咬耳朵，所有丢脸的招式轮番上阵。一时间两个人都狼狈不堪，脸孔很快走样，全身上下青红紫绿精彩至极。
    台下众人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拳赛？
    乔老大守在圈绳外的几个手下钻进去试图分开两个缠的死紧的人，被相继踹飞出来，倒在地上呻吟不已。
    观者很快清醒，顿时咒骂与嘘声四起，瓶子与果皮齐飞。有唯恐天下不乱者大吹口哨，乱丢垃圾，相互推搡。场面逐渐开始失控。
    人多失控时件极可怕的事，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不会祸及无辜。
    阿迈手忙脚乱地接下横横飞过来的一块香蕉皮时，很有种顺手将它砸向拳台的冲动，这真是一个混乱的世界。他阿迈没有力量约束他人，他也不想再费神了。狠狠将果皮往地上一扔，阿迈将早已捏的发热的电话提到耳边。
    拳台底下乔老大捏着遥控器的手已经青筋暴露，低声向身后的小弟吩咐几句，自己慢慢从腰包里摸出一柄黑黝黝的物事，抬高，向天。
    砰砰！砰砰！顶上一大团灰壳伴着轰鸣飞舞而下，砸在拳


    台边沿，呛鼻的尘灰四起。缠斗双方只是怔了片刻，又重新纠结到一处。
    台下的众人却没有他们那么坚韧的神经，突然起来的巨响震得众人不知所措。发愣间，几十条大汉从各个角落拨开人群，齐齐向拳台方向走去。有无眼色的开始骂骂咧咧，大汉们从衣服地下抽出报纸包好的长条形物体一撕，明晃晃的大砍刀立刻让全场噤声。
    安心陪治平办完事务，两人一起来到市区逛街，治平心思细腻，见安心过衣物店而不入，知道她囊中羞涩，处处抢先付款。安心本想拒绝，却被他几句话堵了回去。
    他说：“做哥哥的给妹子买点东西，那时天经地义，怎么？嫌我的钱不干净啊？哥哥我现在可是正经生意人。”
    安心拿他没有办法，只得收下。心里暗忖着找到工作之后一定要还治平这份人情。
    大包小包拎着逛街逛了一下午，期间治平不断收到令他面色忸怩的电话，安心羡慕无比，掏出手机瞪了半天，有些泄气。秦朝去看他老妈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就算是打电话过来也不可能像治平林哥那样酸溜溜的。
    也不是没有过那样的情形，年少时的他和她眼中只有彼此，肉麻的程度比起治平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时间改变了一切。
    步行街里新开了一间寿司店，清清静静的貌似环境还挺幽雅，治平和安心也逛的累了，便决定在这里用晚餐。
    坐在传送带前，治平为安心拿了几盘三文鱼籽，又拿了生鱼片和寿司，把她面前堆得满满。
    周围的人都吃得很安静很斯文，安心觉得不好意思，便说：“你把我当猪啊。”
    治平白她一眼，“哧，我还不知道你的胃口。”
    安心脸一红，捏起拳头在他肩膀上一阵猛敲，嘟嘴不再理他。
    “好了好了，是我吃行不？你们女孩子就是麻烦。胃口好有什么不好？我要有个女儿，怎样都让她吃的红红润润。唉……我这辈子都无望罗。”
    说着治平就有些伤感模样。
    “治平，你别这样嘛。……最多以后我的女儿给你做干女儿。好不好？”
    “你女儿？你自己都还是个小姑娘呢……该不会是你要结婚了吧？”治平笑了起来：“那我要预订，不能给别人争了去。安安的女儿一定很可爱。”
    安心得意地一昂头：“那是……”
    话音未落她突然被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影像吓了一跳，一定是逛街昏了头，她怎么会想到和那个霸道的男人一道牵着小小姑娘，二大一小在沙滩上温馨散步。
    “说话要算话。”
    “嗯。”
    安心重重点头，顺便挥走不该有的绮念。
    两个人边吃边聊，席间谈到安心找工作的事，治平便问安心愿不愿意回魅色帮忙一段时间，他可以作主提高分成。等魅色有了能撑台的节目之后，她去留都可随意。安心答应他会认真考虑。
    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安心的电话铃声响了，她猜应该是秦朝，他这两天几乎都是这个时候来电话。顺手接起来：“喂。”
    “安心，你在哪里？”
    安心怔了一下，把电话拿到眼前看了看，竟然是阿迈。
    “我，我在外面吃饭。”
    她有些忐忑，可能因为跟王立讯分手的事，阿迈对她有意见吧，前次跟明若相约也有碰到他，他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别吃了。还记得上次你在西街北绑架的地方吗？你立刻出门，打车过来。”
    “……有什么事吗？”
    “阿讯跟姓秦的小警察打架，我等你过来给这两混蛋收尸。”
    电话啪地掉到桌上，安心苍白着脸儿，猛的站起来，慌里慌张转身就往外头跑。治平只觉得莫名其妙，又怕她慌乱出事，匆忙丢下几张钞票，胡乱抓了东西便跟着追上去。
    “你们在做什么？”
    偌大的场子已经被乔老大控制，没有人发出太大的声息。于是安心这一声呼喝便响彻了全场。
    乔老大站在拳台边缘，狡猾如狐的眼睛在安心身上打转，见犹在作泼男缠斗中的两个男人突然停手，分开来讶然望向她，便挥手示意众喽啰不要挡路。
    安心咚咚咚跑近拳台，面目精妙异彩纷呈的两个男人立刻把她吓得腿软，眼睛一眨，大颗大颗的泪珠便毫无预兆地自眼眶里跌落出来，如无线透明珠帘，连绵不绝。
    两个男人都开始发慌，王立讯恶狠狠地瞪了随后赶来的阿迈一眼，阿迈还以他白眼，并且无所谓的耸肩。
    “安心……”
    “小安……”
    “干嘛啊这是……我不喜欢……讨厌这样……”
    女孩儿嘴唇高频抖动，带的好不容易发出的声音也跟着颤抖，可是又竭力想控制住自己，于是脸部便显出奇异的曲意，任谁看了都会生出隐隐的不忍。
    治平一直都跟着安心，一进来便快速警惕地将整个拳场巡察个遍。他混迹夜总会多年，这A城的大小混混他也认得不少，拳台边缘那个阴沉的男人的身份他是知道的。
    心里头有隐隐的不安，但他没有时间多想，是低声在安心耳边道：“这里不宜久留，还是送他们去医院。看看有没有大问题。”
    用手背拼命擦着不听话直往外冒的泪珠子，安心重重点头。
    治平与阿迈分别跳上拳台想要扶那两个男人下来。
    “不要！我的腿痛得很，安心你来帮我看看。”
    王立讯一推阿迈，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安心。
    “你凭什么？她又不是你的谁！”
秦朝见那男人装腔作势，恨不得扑上去再踹他几脚。
    安心站在台下，瞟漂他又瞟漂秦朝，心里头五味杂陈，理智告诉她应该不理睬那个男人，这个时候她的位置应该是在秦朝的身边，偏偏腿脚不听使唤。
    她精神恍惚，明显不知所措，秦朝侧头看她，心里头犹如有把小刀在默默戳绞，难受的想哭。
    见安心并没有挪动，王立讯便拖着伤腿一拐一拐的向她挣过去。不妨秦朝伸出长脚，狠劲绊了他一下，坠地声和闷叫声同时响起。王立讯那高大的身子恰好压在秦朝身上，他倒起手肘顺势打在秦朝胸口，秦朝一脚将他蹬开，扑上去又开始缠斗。
    明知道任谁受伤她也不可能无视，这两个男人简直是存心要让她内疚一辈子，安心眼中含泪，心里气苦。不假思索大声喊道：“打吧打吧！打死最好！我才不会哭！明天我就找个男人嫁了，我要给他做饭洗衣服，给他生孩子！我要离开A城，到你们找不到的地方去！眼不见心不烦！从此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各不相干！”
    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漏洞多多，可是偏生比什么都有效。拳台上的两个男人在互捶一拳后骤然分开，一屁股坐到在地上，瞪着对方大口的喘气。虽仍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动手打斗。
    安心爬上拳台，却被脸色阴霾的乔老大手臂一伸，挡在两人之外。
    他在秦朝身上压了重注，根本没有料到有平局的可能性。虽不致赔本，要想多赚钱却是没可能了。他看的出眼前这个女孩对那两人很重要，扬头睨着她道：“喂！你，叫他们把这场打完。”
    “我不要！你是谁？没见他们俩都受伤了吗？”
    愤怒地瞪他一眼，安心灵活地从他臂弯下钻过，一溜烟跑到治平面前，“治平，帮我。”
    治平叹了口气，认命地区扶身边的秦朝。
    乔老大恨得牙痒，他是天不怕地不怕放纵惯了的一个人，明明唾手可得的钱财被这俩家伙斗气般斗来消散，这口恶气堵在胸口怎样也咽不下去。当下大步上前，一把拨开治平，飞起脚尖将毫无防备的秦朝踢来歪倒。
    “你干什么！”
    安心大惊失色，扑过去一把将他推了个踉跄，张开双手挡在秦朝面前。
    乔老大细长的狐狸眼睛倏地睁大，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安心：“黑呀……你个臭娘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许你打他！没见他受伤了吗？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
    “他妈的别以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敢动手，滚开！”
    “我不！”
    乔石扬起蒲扇般的大掌就想抽向安心，王立讯和秦朝的脸孔都扭曲起来，奋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安心吓得花容失色，眼睛一闭，仍强撑着不肯挪动身子。
    治平窜上来托住那只铁掌，赔笑道：“乔老大，她小姑娘家不懂事，我替她给你道歉，对不起。你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原谅她这回行么？”
    乔老大将他一摔，“你他妈又是哪根葱？不男不女一看就是被人压的，凭你也敢在老子面前唧唧歪歪？”
    治平面色数变，最后在灯光下透出病态的红晕，他强忍着羞辱，正想报林哥的名号来套交情，旁边有几个小喽啰似乎认得他，已经附到乔石耳边私语起来。
    乔石听完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治平一番，突然暧昧地笑了起来：“老子改行做神仙！这样也能算准！——好！今天就看在林老大的面子上，老子不跟她计较，不过，老子的损失要由谁来付呢？”
    秦朝闻言激愤：“你有什么损失？这两天在我身上赚的钱还不够么？”
    安心掉转头颅，面色复杂的看着他。他不敢与之对视，狼狈的干咳两声，把视线转向他方。
    “我呸！没损失？老子在你身上下了重注，平局输两个点子，你他妈来赔？”
    吃准秦朝不敢对外张扬打黑拳之事，乔老大分明有恃无恐。
    秦朝虽然只是个普通刑警，可是他天赋极高，无论学什么都比别人来得快。从小到大于武技上头更是屡获殊荣，怎样也算是周围人景仰的对象，哪曾受过这般藐视。如果不是际遇弄人，他根本不会沾惹这个黑暗中的地下拳场。
    当下被气得脸青面黑，连话也说不出来：“你……”

    “你什么你？俗话说人亲财不亲，你今天要是赔偿不了我的损失，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乔老大大手一挥，拳台四周虎视眈眈的一群大汉便提起了手中的大砍刀。安心吓得猛然把头埋入治平胸口。
    治平扶着安然敢怒却不敢言，这恶人简直是蛮不讲理，做赌庄家平局也有的赚，怎么可能输钱。
    “你想要多少？”
    王立讯已经在阿迈的扶持下站了起来，走到安心面前，很自然地用宽大的身躯将她护住，鹰般的眼睛傲然直视乔石。
    A城西区鬼影绰绰的某大楼地下通道内，某场开局紧张，进行激烈，结果却是惨烈的拳赛宣告结束。恰似看完一场虎头蛇尾的快节奏电影，除了西区黑道头头乔石依旧神气活现，步出大楼的每一个人都兴味索然，全无初来时那种热血沸腾的期待。
    格斗双方没有输赢，今天最大的赢家只有乔老大。王立讯给了他二十万元，当做是替秦朝赔赌注。大家都知道这没道理，但是几十把明晃晃的大刀在头上悬晃，谁敢发出反对的声音。
    这当中最难受的自然是秦朝，接受来自王立讯的帮助，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耻辱。
    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可以无视自己的安危，却不能置安心的安危于不顾。直到走出那条昏暗的巷子，他都未发一言。
    本来以为这就是今天最坏的结局了，没想到在医院急诊室里验伤时，又接到李队打来的电话。不知道是谁把他打黑拳的事捅到了局子里，李队说局里最迟明天就会对他作出相应的处分。
    放下电话后秦朝的脸色异常难看。安心一直伴在他身边，隐隐约约听到些内容，再看心事重重的模样，连猜带估也能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免不了也跟着心烦意乱。
    秦朝违反纪律去打地下黑拳的目的不言而喻，之所以瞒着她是怕她会有心理负担。他这样处处为她着想，却落得这种下场，这教她如何心安。
    心里不舒服，安心不由得向罪魁祸首投去怨恨的一瞥。
    那男人正躺在未隔离的另一张病床，拧着浓眉看着医生给他处理伤腿。似乎感觉她的注视，他抬起头来看她，见她神色阴晴不定，立刻摆出一副疼痛的模样，有些撒娇似地叫唤：“杜安心，我的腿好疼，你来给我瞧瞧……”
    “真倒胃口。”
    阿迈在一旁冷言冷语。
    “关你屁事。……安心你过来嘛。”
    “恶……”
    阿迈立刻奔到窗口作呕吐状。
    “我又不是医生。”
    都是他步步紧逼，要不然秦朝哪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啊您又烦又躁，瞪了王立讯一眼，不再理会他。
    治平见已无事，便告辞回去魅色，临走前硬往安心包里塞了一叠钱票。
    其实论伤势王立讯确实要严重些，他的小腿裂缝骨折，医生征求他意见后采取保守治疗法，给他往小腿上打重重的石膏，并说大概要一个多月才能拆除，这样的话他行动起来比处理前更不方便，医生建议他住院。
    秦朝身上瘀伤比较多，也有一些并不是今天造成的。医生检查时问怎么会有旧伤，他下垂的眼皮微微一跳，没有答话。
    医生叹了一口气，扭头跟旁边的护士说话：“一看就知道是打架打的。为什么现如今的人总是好勇斗狠。”
    安心在旁边听得鼻头发酸，眼睛红红。温温软软的小手忍不住悄悄伸出去握住他，他勉强冲她挤出安慰的笑意，却被脸部的钝痛无情扯断。
    秦朝的鼻子肿的很厉害，起初怀疑鼻骨骨折，去拍片后发现并没有事，医生给他作了处理，嘱咐他近期不要喝酒抽烟，不要吃辛辣，按时擦药打针消炎就好。
    那药方单子一长串，都说处方单已经规范化，可上头的自己秦朝还是看的很费劲。他耐着性子听完医生的话，轻轻蹙起俊秀的眉端，似乎在自言自语，淡淡地道：“要注意这么多……没有人提醒，我怎么做得来。想到就头疼。”
    “啊？”
    他没有看着安心说话，她一时间未反应过来，白皙饱满的额头上挂着问好一行。
    一旁的王立讯顾不得医生还在摆弄他的腿脚，急急地从床上撑起身子：“安心，你可别跟他去，他又不是小孩。我——我的腿都断了，晚上说不定会恶化，还会发烧，你知道阿迈他根本不会照顾人……”
    医生手里的器具被他带的差点脱落，白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将他往床上一按：“动什么动？别人不是小孩，那你呢？”
    阿迈抱着手臂，直接以哧声表达对他的鄙视。
    安心突然明白过来，脸皮有些发烫，她没有看王立讯，咬着唇扶起秦朝，“我送你回家吧。”
    冬寒，每间诊室都门窗紧闭，医院特有的味道愈加浓重，医用器具被弄的叮叮当当。虽然烦心的事还挺多，可是秦朝的眼中却明媚晴朗。
    “不要走！安心。”
    被固定在床上的王立讯心急慌乱，情急下差点将医护人员掀翻。
    “哎哎！还没有包好！喂！当心移位……在这样懒得管你了！”
    医生气呼呼地丢开手，阿迈赶紧替王立讯赔不是，又将他强摁回去。
    “……不要跟他走，求你，安心。”
    面朝门边那个秀丽身影似有过短暂的停顿，仍然扶着俊秀男人，一步步走出诊室。
    没有回应的喃语，躺在病床上，扭转头颅到诡异程度的男人在上演一出独角戏。
    “杜安心！我会恨你的！”
    “杜安心……”
    募然拔高的声音微微颤抖，继而化作不可闻的悲鸣，那男人眼底渐现的绝望令人不敢迎视。医生和阿迈都已被震慑，渐渐松开控制住他的手，可是他已经忘记起身。
    美丽优雅的女人在荒野上禹禹独行。漫天迷雾，前方似有湖泊，也似有悬崖。来不及思索为何湖泊会与悬崖并存，场景忽然一变。
    优雅女人面带狠厉，驱车在大道上狂奔。车窗大开，烈风卷着啸声贯注进来，击打在她的脸上，及肩长发被吹的东倒西歪，女人狠狠地甩头，神情逐渐暴戾，手下时速节节攀升，眼见着即将冲破极限。
    嘭！车辆不知撞到什么，像特技镜头，飞起来抛出十来米，轰隆！瞬间火光冲天，烟雾蒸腾。
    救我！救我！
    “妈！妈！”
    秦朝吓得心胆俱裂，砰的掉下床来，惊醒。掠住床沿四下查看，简洁的素白色墙纸，一个双格柜连带写字台，绿色布艺单人沙发。扭过头来，少女安心抱住英俊少年的脖子，在相框里笑得肆意张扬。
    他长吁一口气，好久没有做与母亲相关的噩梦了。这个梦也未免太真实，就算已经清醒，他的心仍然悸惧。
    虚掩的门外边有刻意压低的声音，秦朝耳力很好，他听得出是安心与张随在对话。
    “小安！”
    “哎。”
    安心立刻走进来，见他坐在地上，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来扶起他：“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的，做了个噩梦而已。”
    张随跟进来，笑道：“秦兄，我看你一刻也离不得人，要不今晚我到隔壁宿舍挤挤？”
    “不用不用！”
    安心脸蛋发红，赶紧摇手，“他的药今晚上已经完了，明早上的用法用量就是我写给你那个，记得到时给他就好了。我要回家去的。”
    秦朝深深凝视着她，她局促不安，不敢与他对视，只好埋下头颅。忍不住对自己有些鄙视，这里总归是警局的男单宿舍，她一个女子住在这里本来就不妥当，提出离开很正常，为什么要觉得心虚。
    眼光在那嫩滑凝脂般的脖颈上留连，秦朝似乎听得到自己心里的叹息。
    “张随，你送她回去行吗？用我的车好了。”
    “这么晚了……”
    张随说归说，还是做了个请的动作，见安心犹豫着没有动，他耸耸肩，先走出去了。
    “秦朝，这里是你们单位的宿舍，我在这里会不方便的。所以……明天中午我带饭过来给你，好不好？”
    “我明白，你回去吧。到家记得给我电话，多晚我都等。”
    “嗯。”
    目送安心出去，秦朝躺回床，顺手捞过旁边的相框放在胸口上，慢慢闭上眼睛。
    空气很沉闷，白天的天气预报说过会下雨，可是直到现在都还没哟落下来。漆黑一团的天光中有银线闪逝，不过并未构成大幅闪电的规模。
    夜色中XX医院，悬挂在高处的红十字醒目到惊人。已经是凌晨二点，透明的玻璃大门内外仍有稀落的人影在进出。
    住院部的四楼，骨科病房。走廊尽头是几间带有会客室洗浴间的单人病房，这个时候大都是一片漆黑，只标有416的那间，门上小块的毛玻璃里往外透着隐隐灯光。
    “你烦不烦啊？几点了知道吗……”
    “自己的公司当然会看顾罗，说了我是临时有事……”
    “死八婆……喂，你哭什么……孙明若？孙明若……喂喂！”
    阿迈将电话往床上一扔，“神经病啊！”
    隔壁床上那对大眼完全没有焦点，不细看会以为它是笼罩约一米处那翘的极为沧桑的柱状膏物体。沉入自己世界的大男人眉心拢成浅浅川字，很难得的眼眸里如雾如烟，凭空添出几分并不适合他的忧郁气质。

    阿迈瞥他一眼，有些烦躁，复将电话捞起来，捻在指间甩来甩去：“女人真小气。”
    独立的小套间病房，晕黄的灯光，通往小阳台的门窗紧闭。某人身躯如此高长，虽然也占据空间，却沉寂到没有一点气息。如果熄掉室内灯，阿迈一定会以为这间病房里头只有自己一个人。走到他床前，用电话头叩寇他的柱形腿，下巴微扬，又道：“女人真奇怪。”
    “……”
   茫然呆滞的眼光转而落到他的身上，没有一点聚拢的痕迹。
    “女人很可恶啊啊啊……”
    大力敲打架子上的白色柱形物，毫不容情，阿迈的不懈努力终于将男人唤回到这个世界。
    “安心很可爱。”
    那男人愣头愣脑的来了一句。
    阿迈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被轻轻拨开。王立讯的眼神逐渐清明，看着阿迈又道：“有时候她是有一点可恶，不过她可恶的时候也很可爱。”
    “疯了吧你？我是说孙明若！她不过是我公司里的一个小小员工，竟然以为自己又多了不起！对我管头管脚，简直就像咱读书时学校里头那个八婆。还说不得了她……”
    “我想过了，明天我就去找她，我得告诉她我知道错了，我灭有要她还钱。那样她一定会原谅我。”
    无情打断阿迈的牢骚，王立讯坚毅的脸庞上表情认真到有些可笑，就好像准备向老师承认错误的小学生。
    阿迈暗自叹气，摇头。
   “……阿讯，我一直都弄不明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难道就因为她生的好看？”
    “啊？”
    王立讯闻言一怔，随即垂目，似乎真的在思索这个问题。隔离许久，他才说：“曾经是吧。你不能否认她……她那时真的很吸引男人。”
    “那么现在呢？”
    “阿迈，有段时间你跟她那样投契，听她谈过她的家人吗？”
    “……没有。”
    “本来我也不知道的。我们俩一开始是这样，她跟我，我给了她钱。不过我始终有种感觉，她不像是那种能为钱出卖自己的人，可是我也没问。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且更多的时候，我希望能忘记和她之间涉及到金钱的部分。”
    说到这里，男人有片刻的停顿，在这方面，他似乎做得并不好。
    “后来她离开了清心园。有一次她表哥去找她，正好被我碰见了。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她曾经遭遇过那些事，阿迈，当时我真的恨心痛。”
    阿迈眉端一挑，抑制住立刻询问的冲动，默默地看着他。
    “你看她节约吝啬，那么爱钱，一定认为她以前过惯苦日子吧？恰好相反，杜安心在十八岁以前的日子过的一点也不艰难。”
    “那个时候她爸妈还在，她爸爸做建材生意，是个小老板，赚了点钱便加上贷款买下现在的别墅。杜安心从小就生得好看，跳舞很有天赋，她爸妈三十多岁才生的她，那时简直是把她含在口中宠。可是好日子总是不长久，她爸妈在她十八岁那年双双出车祸去世。”
    惊讶是免不了的。阿迈不知道安心父母双亡，而且还是这种意外。
    “那段时间才是她最艰难的时候吧。最爱她的人一夜之间消失，而且还凭空冒出许多债务。”
    “债务？”
    “是啊，她爸爸以前的一些生意朋友上门来讨债，说她爸积欠材料款，你想她一个小女孩子，遭逢那种巨变，哪里有应对的急智，糊里糊涂地就在人家给的清单上签了字。结果清算下来建材门市全低了债。”
“……傻女孩。”
    阿迈的声音有些发颤，察觉到自己失态，赶紧又道：“墙倒众人推。”
    “是啊，都说雪中送炭，难道那只是传说。她还有一个亲大伯，刚开始也怜惜她是个孤女，后来听说家里条件变差，没办法扶助她，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那时应该还在读书吧，能有什么办法？那小警察是她初恋男友？那时候应该在她身边吧？或者，她课余去打工？”
    王立讯没有立刻回答，他说话的时候一直都盯着自己的那条伤腿，凝神关注，似乎已经将其望穿。
    “……她正准备考大学，没有时间打工。她成绩还不错，本来学校有名额推荐到省城大学的，不知为什么被别人取代了，后来才报考的A大。”
    阿迈沉默了一会，说：“这种情况，只能选择休学吧。”
    “听说是父母有教育保险金留给她。”
    “哦……那么短时间内也不会很拮据啊。”阿迈长吁一口气。





    “可是那幢房子又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那房子据说是她大伯出面贷款买下的，房产证是她大伯的名字。”
    眨眨眼皮，阿迈有些不解：“那有什么关系？改过来不就得了。”
    “她大伯说她父亲做生意跟他借了钱。她哥哥出国需要用钱，必须要还了。”
    “两百万？……”
    王立讯看着他，点头。阿迈瞪着眼睛半响说不出话来。
    “我靠！这也太缺德了吧。——不对啊，杜安心拿你的钱是近期的事啊。”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这些都是她表哥无意中说漏口的。反正最后那笔钱的确是给了她大伯家。”
    王立讯说着突然诡异的斜提嘴角。他想起那个懦弱的男人被他威胁利诱之后，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坦诚事实，并且大骂父母太过分，不给自己积德。连自己父母都能拿出来责骂的人，这种人不但过分，而且还无耻。那个杜安邦跟安心虽有相同的血脉，却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真的是，无语……”
    “其实我觉得贫穷不是最难以接受的。……怎么说呢，曾经风光过，然后由云端跌入低谷，那种落差感，我想才是最难以接受的吧。因为我自己也有过类似那样的体会——在英国住地下室的那两年。”
    阿迈深以为然，点头道：“是啊，接受不了环境改变，个性比较极端的人，跳楼发疯的都有。安心她，很坚强。”
    “所以我绝对不会放弃！”
    王立讯倏然放大声音，神情坚定，身子朝前一挺，似乎在想谁作保证。不防脚用力过度，从架子上跌下来，拉到了伤处，哀哀
痛叫出声。
    阿迈恨其不争，粗鲁的将他的脚塞回架上，“老实点行不行？好好将养还能跟你家王母过大年，要不然我看你那什么借口去糊弄她！”
    看着自己不争气的脚，王立讯顿时泄气，想了想，说：“你得帮我。”
    起风了，街道两旁的树木齐齐摇晃，本来略显沉闷的空气仿似清净许多。美丽的城市在风声中酣然沉睡，它没有忘记留下温暖光亮，为偶尔来往于身体脉络间的铁甲爬虫指明方向。
    白色尼桑不紧不慢的行驶在城市脉络间。灯色随速度明暗变换，不时投入车内，可以看得到那个娃娃脸司机心不在焉，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块貌似塑料袋的白色物品被卷到车玻璃上头，骤然贴合，倏地又卷开飞走。
    “嗯……那个杜安心。”
    挣扎了一会，他还是蹦出话来。
    身畔的女孩子有一双即使在夜色里依然灿烂美丽的清澈瞳眸，闻声扭头，轻声问：“什么事？”
    “你——跟泰兄以前就认识？”
    “嗯。我们是高中校友。”
    看着女孩子坦率的面容，张随很想开口问为什么。为什么第一次在清心园见面，你和他没有正常朋友间的交谈，为什么时隔几月，你和他又进展到需要相互交代行踪的地步。如果说记忆没有错，那张摆在秦朝床头的相片之前分明是藏在他最喜爱的那本书里。之所以见光，是不是表明你个他已经步入正轨。
    交浅言不能深，他不敢开口发问，心里头痒的似有猫爪在挠。
    “你为什么叫他泰兄？”
    张随嘿嘿笑了起来，“有意思吧？你不觉得秦朝身上有股大侠风范嘛？看过古龙的武林外史吗？秦朝给我的感觉很像那个沈浪哎。沈浪的朋友不是都叫他沈兄？”
    安心额上立时垂下黑线三条。这样也能掰？
    “我没看过。不知道。”
    张随想找到了话匣开关，开始滔滔不绝的跟安心补课。
    安心一副受教倾听的样子，其实心思根本已经飘散。
    这一晚发生的事令她心力交瘁。先头一直忙着倒还好，刚刚空闲下来她又开始心慌。某个人的哀鸣会不停往她心里钻，已经尽力忽视它了，但是效果并不见得好。
    道路忽然间变得透亮。没有任何预兆的，惨白的齿形电光接连从眼前闪过。张随合上扇动的嘴唇，惊诧的看向前方，车速也随之放慢。
    咔嚓！轰隆！
    激烈的令人心惊胆颤的声间接连在城市的上空炸响，暗沉的天幕瞬间被反复撕裂。
    “哇塞！夜半雷声！雷死人了！”
    张随大声感叹，拨空看了看旁边的杜安心。又一道闪电劈过，她双手堵住耳朵，双眼紧闭，面色奇白，简直超越电光。
    女人就是胆小的动物。张随抽出一根指头戳她：“喂，你没事吧。”
    女人闭紧眼睛不说话。
    “打雷闪电很正常哎！这个也怕啊？”
    女人捂住耳朵重重点头。
    “好吧！看我七十二变！五分钟保证送你到家！”
    年轻男子总是喜欢在女孩面前表现自己的勇猛，张随豪气的将油门一踩到底，开始大唱加速度。
    这一路电闪雷鸣，天公存心冲撞人的视觉与听觉。
    将到枫园小区时，大滴大滴的雨点便挟着雷声横砸下来。
    噼噼啪啪……哗啦啦……
    声音越来越急，水滴越来越浓密。眨眼间前方的景物便被　 雨帘给割断，张随不得不放慢速度。
    “雨这么大，真么办，杜安心，你们小区可以让车辆进去吗？”
    杜安心勉强定神，道：“外来的车不可以，没关系，秦朝车上应该备有雨伞。”
    她埋下头在储物箱里翻了翻，果然翻出一把蓝色旧雨伞。
    车辆停在枫园小区门口，张随欲解安全带跟着安心一起下车。安心忙道：“你不用下来了，何必下去给雨淋。这里头安全得很，有门卫二十四小时值守的。”
    张随抬眼看看外面惊人的雨雾，点头说：“那好吧，你自己小心哦。”
    冬季下雨还真是……惨绝人寰。
    短信还没跑过门岗，那把可怜的伞就已经去皮露骨，风中凌乱。她扔掉雨伞，忍着刺骨的冰寒，抱住脑袋往里飞跑。
    “啊啊啊……”
    急促的雨点击地声中，隐隐传来嘶哑凌厉的嚎叫声，像极受伤的兽。这种天气人容易得神经病的，这么快就幻听了。杜安心脚下未停，直至跑向自己的小别墅。
    咔嚓！又是一道电光闪过，顶上的天穹似乎已经裂开。安心猛地一激灵，下意识闭上眼睛。
    “……安心……啊……”
    讨厌的幻听又来了，为什么感觉那样真实。抖着手掏出钥匙去开门，哐啷一声铁栏被撞得摇晃起来。安心猛地一转身，那个高大迫人的身影迎面压下来，差点把安心倒撞进门。刚果汪汪叫着跑出来，呲着白牙便扑向那道身影。
    “唔……”
    扭曲的酷脸在白昼般的亮光中无比清晰，不容错认。
    挥走刚果，安心扶住那个摇摇晃晃的家伙，皱着眉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你喝了酒？不要命了？”
    “安心……原来你也在这里……”
    一把将女人搂入怀中，他酒有些高了，力气用的很大，几乎是用勒的抱住她，女人被搂的差点透不过气来。
    “喂，松手！你勒痛我了！”
    王立讯把手一松，可是整个身子跟着就靠在她身上：“安心，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太好了……吓死我了……”
    那男人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安心身上，她奋力撑着，又不敢放手，两个人都狼狈不堪。闻言没好气的道：“丢不丢脸啊王立讯？大半夜的在这里嚎……你的腿这个样子，还到处乱跑，是不是想当残废啊？”
    “别管那些……安心你看！”
    王立讯从怀里拽出一个透明包，打开来笨拙的往外掏东西。
    “哎呀！你站直好不好？我撑不住你啊！”
    他只要晃动幅度稍大，安心便会吃力的接近瘫倒。
    “你看！”
    他讨好的把一张小纸片伸到安心眼前，根本来不及看清，暴雨立即把它淋得湿透。

    “不要啊……”
    男人手忙脚乱的把它往怀里藏，安心终于力竭，扑通倒地。那男人跟着压下来，所幸他还知道撑住地面，没有把安心压实。他大大的眼睛里血丝纵横，认认真真的查看安心的脸庞，说：“咦，宝贝，你怎么变得这样瘦了？”
    安心差点没哭出声来。屁股好痛，他还在说奇怪的话。
    “神经病！不要乱叫好不好？我跟你，唔唔……”
    声音似被雷声震断，惨白的电光当中，安心只来得及看到男人的脸庞骤然间放大。
    “宝贝，我很想你，想得心都在疼……”
    “不要……唔……”
    她一张嘴舌头便被吸住，用力往回收，那男人顺势跟着窜进来，在她口腔里面四处飞舞。手下轻车熟路，钻入棉衣之内，顺着记忆中的美好线条摸到那圆润的绵软，轻轻揉捏。
    漫天风雨中，安心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激烈的跳动，砰砰！砰砰！
    不能呼吸了。眼前一片空白。
    轰隆隆！一阵骇人的惊雷直直在头顶上炸开，旁边独立的樟木立刻发出破碎的声音，树身大幅摆动，摇摇欲坠。女人迷离的眼眸倏地瞪圆。
    “哎呦！”
    那男人舌头被狠狠咬了一口，痛得直呼气。
    安心奋力的将他推开，顺手一耳光拍在他脸上，“你给我滚开！”
    羞愤交加，爬起来她便往屋里头冲去，那种屈辱的感觉堪比铺天盖地的雨水。而这当中有多少是因为被强迫，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他恨自己的意乱情迷。
    紧闭的门窗将泥泞的世界遮挡，浑身已经湿透的女人瘫软在门边。这场于是在彪悍，淋得她连面上都水意纵横。胸口有个部委隐隐作痛，并不剧烈，却足以让她失去所有的气力。顺着门框下滑，她蹲到地面，双手将自己抱的死紧，仿佛这样便可以对抗那份隐痛。
    脚边跌落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安心下意识的抓住它，将口子倒置，里面的彩色纸片一张张飘落下来，掉在她无法忽视的地方。
    大头贴，相同主角的大头贴。
    女孩子嘟着嘴巴，因为大男人正在用嘴唇偷袭她嫩白的脸庞。
    一张酷脸被拉扯的歪斜，大男人却笑得像朵喇叭花。
    大手圈着小手，学着小妹妹傻乎乎的在头顶上摆出个心形。
    大男人健臂将女孩子围在自己怀中，下巴紧挨着她的头顶，满足的挑起唇角。
    头脸亲密相贴的男女，旁边一排手写的小字：传说中的夫妻相。
    安心一下子痛哭失声。
    外面还下着大雨呢，他腿上还带着伤呢，这种时候他还喝酒，真是不要命了。对了，刚果刚才扑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咬到……
    哗的拉开大门，沉重的身躯迎面倒下来，她赶紧撑住，吃力的把他扶到沙发上躺下。
    这个时候的王立讯异常乖巧，没有动来动去，也没有啰嗦说话，抬起眼皮冲安心笑了一下，眼睛慢慢合拢。
    他这样的安静反倒让安心忐忑不安，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有些高热，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喝了酒。腿上的石膏隔着布条被水浸到，不知道会不会对他的伤势有影响。细细查看下来，发现他额上手臂上膝前均新添有青痕。心猛然揪起来，安心跑开去翻医药箱，拿出跌打药油来给他涂抹。
    整个过程中那男人一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不出是昏厥还是入睡。安心自己都没有发现，涂抹要有的同时，她的手在不自觉的描绘他略显憔悴的面部轮廓。
    “……你的那些好朋友呢，他们都不管你吗？阿迈呢？原来你的人缘也并不是那么好。自大的家伙。”
    “……仗着底子好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欠揍的家伙。”
    “三番五次的打扰我的生活，拿钱来逼我，最恨你这样。可恶的家伙。”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一酒鬼无赖，你堕落了，无知的家伙。”
    “那你来拯救我啊。”
    轻轻的一句，仿似天外来音。
    安心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傻乎乎的张着，显得无比呆滞。
    那家伙眼睛也没见睁开，却好像看得到她的动作表情，面上有笑意在慢慢绽放。
    一张脸憋得通红，安心跳起来想要逃开。却被一把抓住，拉跌在那宽大的胸膛上。
    王立讯已经张开眼睛，里头一片清明，哪还有丁点醉意。
    “你，你，你装睡！你还装醉酒！你简直可恶！”
    小女人娇嫩玉肤上透着丹红，星眸含怨带嗔，头发湿漉漉胡乱搭在额上，并不显眼的束腰棉衣已经透湿，较好的胸脯在其下剧烈起伏。狼狈的形状不但没有削弱她的颜色，反而更显得她姿色天然，分外楚楚动人。
    “我知道。”
    小女人嘴巴一扁，要哭不哭，“你欺负我！”
    “我知道。”
    “你，你的手往哪放？”
    “不是叫我欺负你吗？”
    “走开！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安心，你听话。你看咱们衣服都那么湿了，就这样穿着会生病的。一起生病怎么好呢？咱们谁来照顾谁啊，我腿上还有伤，这段时间你跑来跑去的也很累吧，我看得好心痛呢。你看春节马上就要到了，咱们两个都不轻省，总不能把不开心带到下一年去吧，都说这样不吉利的……”
    他嘴上说着话，手下的侵略位置也渐渐扩大，小女人在他怀里双腿紧绷到连脚趾头也抓得弯曲，上半身却抖得如同风中荷叶。
    也许是天生笨拙，也许是室内暖气开的太足，也许是轰隆的雷声不停做干扰，小女人的头脑被他绕的已经不够用了。昏头昏脑的被他剥除了所有衣物，熟悉的极乐袭来之际，她半是悲哀半是愉悦的想到：原来堕落才能快乐。
    清晨的阳光透过了阔地窗框，清透的抚摸着室内沙发上交叠沉睡中的一对男女。浅薄的线毯搭在两个人身上要掉不掉。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女人从线毯下伸出手来朝声音的地方摸索，摸了半天没有摸到，这才揉着眼睛坐起来，一把捞过茶几上的电话，“喂……”
    “……什么？！”
    猛然提高的声音让沉睡中的男人既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
    “……不会的，我不相信。”
    “……在哪里？”
    “……好。半个小时后我会到。”
    放下电话，女人的眼光投放到沙发上嘴角含笑，好梦正酣的男人身上。眼神变得呆滞，然后又生出几分迷茫与挣扎。可是更多的，是浓浓的，渐变的不安。
    “杜安心。”
    声音里带有明显的确认意味。
    “李师傅，你好。”
    紧捏着小提包的带子，安心不是很敢直接看李队长的那双眼睛。并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因为这个天生一双锐眼的精悍中年男子看人的方式有过于直接，会让人有压力。
    其实她和李队长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长，与秦朝交往没有多久，她就已见过这个脾性刚硬，异常护短的男子了。
    秦朝是李队长最喜爱的得意弟子。是他一手把秦朝带入武术界，并且影响他的选择，最终成为一名警察。虽然最后秦朝也师从其他拳师，但是和他之间那情同父子的情谊却始终没有减弱改变过。
    “坐。”
    李队面上无波无澜，心思难以揣测，他一手熟练的把玩着手中的精钢打火机，一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师傅，秦朝他……”
    “先喝点东西，我怕你过会儿会口渴。”
    “……”
    安心头皮一阵发麻。这么快就语带双关，看来他很快就会发难。可事情还没有定论，不是吗？
    李队长睨她一眼。安心飞快的道：“番茄汁。”
    这是间环境优雅的咖啡吧。上午喝饮料的顾客少，室内显得很清静。
    李队选择的是一个小雅座，仅偎着镶了木条原色异形格的波利落地窗，前后以同色的格子屏风相隔。两个人背靠屏风，在黑红色相间的小方桌前无声对坐，偶尔抬眼观察或者揣测对方，气氛诡异又尴尬。
    安心的果汁很快上来。李队弹出一张红钞，放到侍者的托盘里，说：“有需要我会叫你，最好不要过来打扰我们。”
    侍者很有礼貌，应声收起盘子轻巧退开。
    看着侍者消失，李队并没有立刻回头过来，他说：“杜安心，我不知道你跟秦朝是怎么一回事。当年你跟他那么早谈恋爱，我的态度是怎样你大概也还记得。可以跟你说，到现在我还是这个态度。”
    杜安心长长地眼睫下垂，有静态的阳光从窗棂间折进来，在她下眼皮处投下小块阴影，随着她的睫毛颤动而明暗。她心情复杂，没有话好回他。

    秦朝的父亲死得早，李队师代父职，把他从里到外，由上至下管的通透。单亲家庭的孩子醒事早，秦朝并不会太让人操心，可唯独在安心这件事上，他坚持自己。
    完全可以想象，当年的杜安心有多么不讨李队欢心。那个时候李队的师兄弟开有武馆，规矩严的就像古时候的武林社会。李队为了拆散这对小情侣，把爱徒送到馆中，企图占尽他的业余时间。
    有件事李队没有料到，这种强硬手段不但没有分开他们，反而激发出秦朝的潜能，为了节约出时间去见杜安心，他精修勤练，后来居上，很快成为武馆一众弟子中的翘楚。
    这已经是宿怨了，他提着个究竟想说明什么。
    想了想，安心问道：“李师傅，你还没说秦朝到底怎样了？”
    “勾结黑社会分子，私藏器械与聚众赌博。停职检查，等候通知，期间扣除所有薪资。”
    安心的淡粉色的脸儿刷的变作纯白画纸。
    “怎么会这样？明明不是这回事啊！他人呢？”
    “他现在还在局子里写材料。明摆着是有人陷害他。昨天跟他打擂的是那个海滩地主？”
    “他叫王立讯。”
    “管他叫什么。我想这些事应该是他搞出来的。”
    “不可能！！”
    “话不要放得太快，哼！不可能？什么叫不可能？省城政治处的于处长亲口告诉我，是这Q城里一个极有身份地位的男人举报秦朝。他心肠毒啊，也不知什么时候弄得这一出，越级上告。调查组都到了市局，我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队愤愤然，双手握着那个透明茶水杯，似乎要将其挤碎。
    “奶奶的，如果他告到这里，我们政治队伍都信任秦朝，自然能想法子给他坐平。现在已经捐透通天了，乔老大今天一大早就被扣起来，不知是哪个混蛋授意，他一直紧咬着秦朝不放，那小子真他妈比窦娥还要冤。你说他一个小警察，是哪位闲的没事对他这么看顾？……他妈妈住疗养院，还等着他拿钱缴纳住院费呢，你最好转告那家伙，做人不能这么赶尽杀绝，会损阴德的。”
    “不会的！不会是他！那个人很自大很骄傲，他真要做什么狠事，一定会当着人说出来。他不会后面弄鬼的，这一定是个误会！一定是！”
    安心大力摇头，要的自己发昏。
    “那么，说秦朝身为国家公务员，生活极不检点，同时玩弄多为女性，道德非常败坏——也不会是他罗。”
    “我的天！到底是谁？是谁造这种谣？”
    震惊到变声，安心不能想象温润清雅的秦朝会与这种罪名相连。
    “你应该比我知道得多。”
    安心已经短暂失语，她只知道摇头。
    “你跟他分手那几年，秦朝时什么模样我也不想再多谈。反正真实的原因他一直都不肯告诉我。这么多年了，你有你的生活，他跟宋家小姐关系也一直稳定。没想到又闹出这一茬。这也没关系，反正那个宋大小姐我瞧着也不适合他，他念念不忘的人始终都是你。”
    “……那你们就好好相处嘛。真想不通，那个姓王的二世祖比他好在哪？有钱人人品大都有问题，你应该有体会啊，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折磨秦朝？”
    “上次在清心园我是故意那样说话的。我就是看不惯现在的女孩子动不动就傍大款。那小子还怪我多管闲事，结果自己难受的醉了一宿的酒。”
    “昨晚上你们又是怎么回事？那小子去地下拳场怕我知道，这几天都支使张随来应付我。今天一早事发了，被我硬逼着才说了实话，难怪前段时间他会到处借钱。”
    “本来有些话并不适合我来说，可是……张随告诉我，昨天晚上他等你电话，几乎一夜都没有睡觉。他这样掏心掏肺待你，你到底拿他当什么？你是不是还惦着那个地主啊？如果是这样，那小子岂不是太冤？”
    “杜安心，我讲话难听你莫怪，那小子太痴，他是为了回来找你，才放弃在省城发展的机会。以他的资历和能力，回到Q城来当一个小小的刑警真是屈才，现在又落得这种结局，无论如何，你真没有理由辜负他。”
    “……阿讯他不是二世祖。”
    喃喃的似在自语，安心苍白着脸儿，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控住她全副的身心。事情发展成这样，为谁辩解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如李队长所说，秦朝为她付出太多，她再也无法忽视，真的，已经没有理由辜负他。
    一觉醒来天就变了。这就是王立讯现在的感觉。
    暴雨过后天光格外明朗，可是他的心却灰蒙蒙外加阴沉沉。安心上午出去一趟，回来脸色就不好看，问她什么事也不说，只是板着脸指着门叫他出去。他一个新鲜瘸子，外加全裸身躯，她要叫他出到哪里去？难道昨晚上的一切都只是他在做梦？
    他企图故技重施，被她敏捷的躲过，横眉竖眼的抓住花瓶，大有他一靠近就砸下来的趋势。计不成他便装可怜，可是这一招也不灵了，她连看都不屑于看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僵持间阿迈带着他的衣物赶到，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他说医院里查房，发现病人丢了，现在正在闹腾，问他要不要回去看热闹。
    王立讯便想，安心性子本来就别扭，事情转弯的转的急，她心里会有抗拒也算正常，给她点时间自己缕一缕思绪，说不定还和缓接受的快些。
    当下便对安心说他先回医院，争取早点把伤治好。并且要她好好休息，晚点电话联系。
    安心抱着小花瓶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只好抚着阿迈离开。一路上挖空心思的想，并且强逼阿迈出主意，到底要怎样讨小女人欢心，才能让两个人完全和好，早一点守在一起。
    喉咙更得发堵，看着那个健硕一如往常，腿脚却大塌形象的男人可笑的离开心园，小女人绷紧的脸历史垮掉，情绪在瞬间崩溃。她咚咚咚跑到门边，将大门狠劲一关，转身扑进沙发，将自己当做鸵鸟，头颅深深埋入其间，身体开始抽搐。
    这就是他和她的结局吗？这里就是两个曾经那么亲密的人最终的句点吗？如果一早就注定是这种结局，为什么还要反反复复，催人堕落。
    身体剧烈抽搐，已经无法自抑。女人猛地站起来，抱起那男人昨晚扔在地上的湿衣服，搂在怀里，用力的闻着那熟悉的混合皮革烟草味道，忽然间痛哭出声，哭得昏天黑地，哭到差点断气。


    昏沉沉躺在沙发上似睡非睡，和那人在一起时的过往记忆，象寻隙发芽的种子，东顶一下西点一点，不时地试探，想要自脑海中钻出来。
    说来也怪，最后在她脑中占据位置的，都是些微小到以为早已消失掉的细节。
    那人离开她去上班，或者是出差到外面时，一天总有好几通电话打回来。并没有什么正事，只是杂七杂八，东拉西扯。
    有段时间她特烦这个，有一次忍不住冲他发了脾气。过后也有些后悔，那种恶劣态度，只怕已经惹恼了他。结果不到半小时他又打进来，只叫了一声安心，不再说话，也不挂断。追着问他几次什么事，他才说，就是在外面有点累了，想听听她的声音。
    她原来的身体挺好，可能跟他八字不合，到清心园后变得跟林妹妹似的，毛病一个接一个的往外钻。
    生病时她的睡眠会变差，有几次半夜醒过来，看见那人以一种极难的姿势斜挂在床边，单手侧撑着大头，似乎害怕不小心压到她，又似乎隔着小小的距离在观察她。每次她都会很怔忡很久，才发现原来他已经睡着了。
    ……
    白玉脸上悬着两颗似已凝固的晶莹泪珠，女孩儿蹙着眉头，闭着眼睛，不甚安稳，却渐渐坠入梦乡。意识尚有一线清明时，她听见心底最深处，传来悠悠长长的一声叹息。
    不知道秦朝的事情处理得怎样了。这两天安心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她忧心忡忡，却毫无办法。
    这天中午她按捺不住，大着胆子跑到警察宿舍去找他，碰到张随，才知道秦朝已经办完工作移交，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她马上又拨到电话，这次倒是接起来了，话筒那头却静默无声。她喂喂叫了几声，清清楚楚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尖叫，接着话筒似乎掉到地上，有异常刺耳的声音发出，她皱着眉将耳朵挪开点，又听到那头有脚步声纷至沓来。电话的异声突然小时，似乎有人拾起了电话，不知是有意无意，通话倏然中断。她再行拨打，已经是忙音。
    那个女生极像秦朝的母亲陈湘。难道秦朝真的回了铁岭？他为什么不留个讯息给她呢？还有，如果那个女声真的是陈湘，她的病不是说已经治好了吗？怎么听起来象又犯了病？她若真在这个节骨眼犯病，秦朝能顶得住吗？
    这些事情真的令她难以消化，整个下午无论做什么事情她都是恍恍惚惚的，洗衣服，把卫生间弄得清水横溢，踮着脚都会湿后跟。打扫屋子，一会撞到一字，打翻花瓶。她索性把活一扔，跑回卧房去睡觉，在床上辗转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又被骤响的电话铃声给惊起。
    秦朝的电话终于在相隔那么多天后主动打进来了。
    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直接赶到海洋温泉中心的餐厅去。
    秦朝一贯温柔体贴，温泉中心到枫园小区距离不算长，但也不算短。换作平时他应该要亲自来接她才对。
    手下不停顿飞快地拾掇自己，安心脑中反复思量。她尽量引导自己往好的方面想，这个时候秦朝还有心思在外面用餐，至少正面这次的事对他影响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大。
    安心赶到用餐地点，隔着餐厅漂亮的红木格子玻璃门往里看，那里面人头怂动的，根本就看不清谁是谁。
    温泉餐厅比较大众化，里面的彩色也还不错，平时生意也很好，可是好成现在这样并不多见。
    餐厅门前，右侧石雕狮子面前，摆放这一块红色告示牌，上面几个黑色楷体字解释了今天的盛况：迎新年六折酬谢新老顾客。
    她在温泉餐厅的门外东张西望，里头的秦朝已经看见了她，站起来扬手招了招，安心一下子看见，便寻路走了进去。
    秦朝并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还有一对男女，男的安心也认识，是她们那个社区的小平头镜无缘。上次坐徐建阳的车出事，她跟她打过交道。紧倚着他的女孩子像是他女朋友，二十多岁，正宗苹果脸，笑起来一边一个酒涡，很可爱的样子。
    秦朝简单为他们介绍了一下，那个小平头叫苏黎，他的女朋友是市公安局的户籍警，钟芸，挺单纯的一女孩儿。
    小苏初看她的眼神是有些研判的，不过很快他就把心思放到了秦朝身上。可能安心来事前他们有谈到那么明显就是了。
    这一对小情侣不讨人厌，若换在平时，心里没有负担的安心应该会喜欢和他们说话。可是接连发生的事务让他心情极差，并没有什么心思跟人交谈。
    用餐过程中，多半都是秦朝和小苏天南海北地闲扯。钟芸偶尔也会跟安心说几句话，都是有关他两人的趣事。安心只要点头微笑就可以应付，这次聚餐真是意外的顺利。
    秦朝和小苏在平就，你一杯我一杯水似地对干，安心还从来没有见过秦朝这么好强争胜的一面。
    她不喜欢男人喝酒和抽烟，以前的秦朝因为拒绝这两样物事。所以说，被时间改变的不止是她，每个人都一样。
    大堂正面的墙壁上悬挂着液晶电子显示屏。上面隔不了多久就会滚动着出来一则文字：新年倒计时，离新年的众生敲响还有三天零x小时。
    小苏的舌头已经有点大，似是怕餐厅里人生嘈杂不易听清，他的声音已经放大到足以吓到眼前人：“秦兄，我年三十要值班，今年回不去老家了，过年时你来陪我，咱再大醉一场！钟芸，你也来，大家都来。还有你，那啥杜安心，一个也不能少！”
    他也叫秦朝秦兄。秦朝的朋友都喜欢这样叫他。张随说因为他像沈浪，可安心更觉得是他从小跑武馆的原因，身上自然带着有一股子淡淡的出尘的侠客遗风。
    “那有什么说的？”秦朝看不出有无喝高，他冲着安心，以手掌挡唇，用四个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悄悄话：“他喝醉了，咱顺着他，到时候扔他一个人值班，我带你们玩去。”
    钟芸大笑起来，小苏骂骂咧咧，已经开始颠三倒四：“你丫重色轻友，大尾巴小狼一个……还是咱家钟芸有慧眼，杜安心我跟你说，你被这家伙骗了。……那是他要帮你做保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秦朝捞起一直炸虾便塞到他嘴里。
    “吃吧你，话那么多。”
    钟芸瞪了秦朝一眼，夺过小苏手中的酒杯，“不许喝了。”
    又掏出纸巾替他擦拭唇角。
    秦朝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将脑袋一下子抵在面前的桌上，一动也不动。
    难道他也喝醉了？安心叹了口气，尊卑起身找服务员要糖水，她记得父亲以前喝得高了就会需要这个。秦朝却像脑勺上生有眼睛，一下子抓住她的衣角，闷闷的声音从桌子上方传出来：“别走。”
    安心轻轻掰开他，温言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她刚刚离开，秦朝便抬起头来，顶顶地望着她的背影，直至看不见。他其实并没有喝多，只是小苏两口子甜蜜，心里头苦涩，怎样也忍不住会去想，若是王立讯坐在这里，她还会顾自离开吗。
    小苏闹着要出去吹风，钟芸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对秦朝说，我先带他出去坐会，这里头空气差，闷得慌。秦朝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他一个人独坐在桌前，陪伴他的只有满目狼藉。短期面前的酒杯，正要送到嘴边，一只细白的手儿从旁伸出，轻轻挡在杯沿。他怔了怔，眯起有些发花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摇了摇头，说：“不要再喝了。”
    “……为什么？”
    “你已经喝了不少，会伤到身体的。”
    “你还会关心我吗？”
    也只有借着酒意，他才会问出这直接又傻气的话来。
    安心没有答话，垂着看景把一个盛着黄色液体的玻璃杯送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呀？”
    “蜜糖水，解酒的。”
    秦朝一把抓住安心端酒的O　eT手，随即将脸贴了上去，轻轻摩挲：“小安，我的小安……”
    安心有一瞬间的失神。
    隔壁桌有四五岁的小孩子，拍着手在笑：哦！哥哥姐姐亲亲！
    “……回家吧。”
    “不……我不想回宿舍，我不回去。”
    安心咬着嘴唇看着眼前那个黑色头颅，愧疚与联系交替掠过心头。
    “那个，我哪里还蛮宽松的，那个，这几天我都没有收拾庭院，你要不要过天，帮我拾掇拾掇，就当，就当度假好了……不过，当然，你要是觉得不习惯那就算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简直如同蚊呐。女生主动邀请男人住进自己的窝里头可以琢磨的东西实在太多。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白痴，说话前为什么不过一过脑袋。
    手上的摩挲微微停顿，他没有说话。安心以为他没有挺清楚，正自庆幸，手间却传来温热的吐纳气息：“我喜欢度假。”
    *******************
    紧捏着电话的男人额间的川型若隐若现，薄唇紧抿，侧躺在病床上，满脸的烦躁不耐。
    护士小姐正在为他打消炎针，他似一种极别扭的姿势面朝着病房门。
    阿迈一摇一摇地从门外进来，男人眼睛一亮，身子便向上一抬，“哎呦喂！”
    屁股上传来剧痛，他立刻转过头，对吓得脸发白的小护士怒目而视。
    “你会不会打针啊？”
     小护士委屈地抓着尚未推完液，就已经暴露在空气中的针筒：“明明是你自己……”
     阿迈走过来，瞪了男人一眼，向小护士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先出去吧。”
    “可是，这个……”
    “妹妹，少打一针死不了人的，你看看他，精神好的很哩。”
    连哄带推的，阿迈把小护士送出了这间独立病房，关上门转身面对床上满面期待的男人，先左右瞧瞧：“你家小表妹呢？”
    “买鱼粥去了。怎么样，快点说。”
    阿迈坐到床边，看着王立讯，很严肃地道：“哦，阿讯，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怎么象女人一样啰嗦？”
    王立讯用不耐掩饰自己的紧张：“当然……先听坏消息。”
    “那家伙又回魅色跳舞去了。”
    “什么？”
    王立讯一下子从床上撑起来，不放腿脚一歪，撞到床边柜，顿时痛的他脸孔扭曲，浑身哆嗦。

    “shit！……她为什么要回去？你没跟她说我的意思吗？我是说，那个钱……”
    “我说了。”
    “真的？那她怎么回的？”
    阿迈看着他，有些不忍，“她说，不想欠你太多。”
    不想？欠？男人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锤重重打了两下，好一会都是钝痛钝痛的。
    那天从安心的别墅回来后，他被医生痛骂了一顿，院方强烈要求他找一个能够做主的人来给他签住院单，他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给唐如岚。
    唐如岚照料他倒是比谁都细心，他这两天连下床的时间都没有。一有反感的情绪，她就会拎起电话，说：“我想我姨妈了。”
    想不到他一个大男人雪人哀怨，阿迈只好认命地再次跑腿，替他去找安心。阿迈去后，他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休息，胡思乱想的，种种稀奇古怪的回答都想过，就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话。
    头脑发木，脸色发白，王立讯神色萎顿，颓然靠床，好一会才开口：“那好消息是……”
    眉头轻轻一挑，阿迈意味不明地盯住他：“姓秦的那小子出事了。听说就是你们俩打完架第二天，不知道谁给他给告了，打黑拳，警匪勾结，私藏器械。哪一条都够呛啊，他已经被停职了。”
    这个“好消息”并没有引起王立讯特别大的情绪反弹，他姿势慢慢扭头，望着窗户外面，沉默。
    阿迈拍拍他的肩：“怎么了？情敌倒霉，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么？”
    “你懂什么？”
    发根凌乱的后脑勺对着他，闷闷的声音从前头漂浮过来，象隔着玻璃在说话。
    “怪不得，她的态度前后变化那么大，这两天怎么也不肯接我电话。那家伙还真是傻，老是学不乖，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怎么行……”
    “也不是啊，我看那个夜总会的老板对她也很好，应该会照顾她吧。”
    “别人的照顾都是有限的，谁还能一直跟着谁？”
    “安心也不是小孩子，用不着这么担心吧，况且，那个姓秦的……”
    王立讯突然惨淡一笑，“是啊，我担心什么，那小子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献殷勤。……真是的，为什么没人来害害我。”
    “怎么听你的意思好像挺羡慕别人倒霉啊，有病吧你。”
    微微叹息，王立讯将大头仰靠在床头，合拢眼皮，似乎累极。这一次许久都没有说话，病房里除了两个人轻浅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余声响。
    查房的医生来了又走，送药的呼市有样学样。王立讯一直闭目养神，拒绝理会人呢和人。阿迈替他回答医生问话，并接下药放好，懒得去打扰他，翘起二郎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始用手机上网。
    王立讯的手机响了，他飞快的睁眼，接听，然后神色黯淡，无精打采，对着话筒嗯啊好，慢慢地挂断。
    “研究室的电话？”
    王立讯点点头，突然道：“阿迈，你帮帮我，后天就是大年夜了，我至少，不，必须在那天看到她，我得出去。”
    “啊？哥哥，你饶了我吧？我上次差点没被你家小表妹掐死，还来？”
    “你们俩又在酝酿什么坏事了？嗯？”
    伴着故意拖长的尾音，唐如岚提着牛皮纸袋出现在病房门前。
    “大白天的，干嘛把们关上？”
    “说什么呢？我和你家哥哥做事情永远正大光明。”
    “是吗？”
    怀疑的眼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唐如岚扬起笑脸，晃晃手中的纸袋：“哥，鱼粥还热着呢，我给你盛点？”
    王立讯酷脸拉得老长：“不吃了，没胃口。”
    “哪号，我给你放着，等有了胃口帮你热啊。”
    唐如岚并不生气，她很喜欢现在这种状态，被表格需要者，而且他还得乖乖听从于她，她觉得好友成就感。
    一年一度的中国传统节日终于在万众期待中隆重登场。
    大年三十，举家团圆的日子。a城的街市上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溢，各种商户商场不论大小，通通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眼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唱了这么多年不衰不息的贺岁歌曲，无论走在路上，还是进入大型游乐场，超市，随处可听。平时觉得有些俗气的歌，这个时候竟然也特别入耳。
    说来也怪，a城连续几年的春节前后，天气多少都会阴沉沉，唯独年三十那一天，天清气朗，阳光明媚。为了增添节日气氛，也为了安全管理，今天a城政府花了一笔款项用于集中燃放烟花，地点在城西的公共海滩。这个消息一经放出，成西海岸的所有游乐场所，从今天中午开始拥挤起来，八方来客络绎不绝。
    下午十分，某电玩城侧停靠着一辆彪悍的黑色越野，从那个位置往海滩上看，会看到一个穿着咖啡色带点猎装风格的上装，蓝白相间的宽松病号的俊酷男子，架着一只拐杖站在指定的烟花燃放点——那片开阔平整的海滩之上，伸手向四方指点，不是回头跟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孩说话，似乎在交待什么事务。
    那男子正是有出逃前科的xx医院骨科病号王立讯。
    他气质出众，装扮却如此特别，无法不吸引过往人种的目光。有几个小孩子在他身边绕着圈子好奇地看他，他微觉狼狈，却假装不在意，说完话后，便撑着拐杖快速向岸上的大道走去。
    捏着遥控向停在道旁的越野车一晃，王立讯正准备上车，眼角突然瞥见一个裹着米色风衣的女人，像被鬼追，跌跌撞撞往这边跑过来。快接近越野车时，他认出来那女人竟然是宋全恩。她跑的相当急促，面带仓惶，脚步浮漂，不时还扭头往后看。
    一不小心差点撞到他的越野车上，她猛地收住脚，哧溜梭到车屁股后面藏了起来。
    这么无视自己？王立讯正诧异间，又有个男人急急跑过来，倒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脸色倏地刷白，强自镇定着，那男人将头一低，撒脚丫跑的比兔子还快，一会功夫就看不到人影了
    王立讯又好气又好笑，那不是俊美依旧，潇洒依旧的宋家大公子宋思诚嘛。很明显的他仍然惧怕自己，假装不认识可能是他目前的最佳保护色吧。
    自上海事件后，宋思诚海华丝首次出现在王立讯视线里头。宋家两姐妹在搞什么？玩猫捉老鼠吗？
    摇摇头，他掉转身去看车屁股后面的宋全恩，宋全恩抚着胸口喘着气，慢慢扶着车身站起来，抬头看到王立讯，顿时一怔。
    “是你？”
    宋全恩下意识把身上的风衣拉紧，做出衣服防备的模样。
    风衣未能遮住她脖间耳后可疑又明显的红痕。王立讯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没有答话，径自拉开车门坐进去。
    对别人的事情他不感兴趣，更何况这个女人屡次三番为难安心，他没有办法对她和颜悦色。
    刚准   备关门，宋全恩白皙的手腕伸进来挡住，她白净清秀的脸儿已经恢复自然，甜笑道：“过年好啊，王先生，我可以搭你的车么？”
    王立讯冷冰冰的眼睛盯住她搭在车门上的手，一言不发。
    “稍我到市中心就可以。今天是年三十，这地方不好招车的。”
    见他不答话，送全粉作势欲除掉脚上的靴子，“王先生，你不会这么没风度吧。我的脚都起泡了，痛的很，不信你看看。”
    冰寒依旧，沉默依旧。宋全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暗咒，很无奈地放开车门。
    “上来吧。”
    宋全恩闻声大喜，飞快地跳上前座。
    “谢谢。”
    宋全恩未出校门就已经在宋氏担任要职，因为哥哥宋恩成不争气，父亲对她寄予厚望，这两年刻意将一些比较难搞的典型客户交给她去应付。
    应该说这样的磨练对她帮助极大，至少在目前应对各色人等她尚算自如。可是对上这个如冰块一般，身上随时散发这拒人千里之外气息的酷男，任凭她挖空心思找话题，还是没有得到哪怕对方一个颜色的反应。正无比泄气，那冰块主动开口了：“宋小姐。”
    宋全恩精神顿时一振：“嗯？”
    “你知道秦警官的事吗？”
    宋全恩心头一跳，一直拢着风衣的双手将自己拢得更紧。
    “我不是很清楚。”
    王立讯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道路：“是吗？我以为你跟他关系不同，应该会投以特别的关心。”
    “你什么意思？‘宋全恩警觉地道。
    ”你多虑了。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意思，只是在想，以你和秦警官的交情，听到他出了这种事，不是应该跳着跑去帮他上下打点吗？怎么会一副与己无关的模样？这不是很奇怪吗？“
    宋全恩一声冷笑：“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原因你不也知道？他现在眼里只有姓杜的女人，哪轮得到我为他操心？”
    说到这里她便斜眼看他：“真正奇怪的是你吧？你不知道人家现在甜蜜的容不下其他人吗？关心她？你不怕好心做了牛肝肺？”
    王立讯握住方向盘的大掌有青筋暴突，过了好一会他才说出话来。
    “据说秦警官是被陷害的，你知不知道那个陷害他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
    她这话来的好快，快的让王立讯反而起了疑心，狐疑地看了她几眼，又望着前方，似在跟空气说话：“他的处境很不妙啊，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伸手去帮他，我想他一定会很感动。”
    宋全恩看着前方，沉默。

    两人自此无话。气氛很尴尬，宋全恩便装作打量这辆车的内装，把目光投向他方。无意中看到车后座放着一大束扎成心型的红色香槟玫瑰，半敞的小卡片上依稀看得到几个手写的钢笔字：安心吾爱……
    妒意顿时钻心，宋全恩不禁咬紧了银牙。
    快到市中心时，宋全恩突然道：“王先生，我知道你很喜欢杜安心，不过我还是要送你一句话——如果你要找过日子的伴侣，她绝对不是适合的对象。我跟她认识比你早得多，那个女人心花得很，手段也高，从中学起就桃花不断，你以为她只有你和秦朝两个男人吗？你们俩都被她骗了。”
    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惯力带得两个人大力往后一撞，王立讯回过头便狠狠地瞪着她，宋全恩赶紧又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认为我在挑拨离间，你仔细想想，如果你和她能走到一起，我就多一点机会跟秦朝复合。我没有理由做不利己的事吧。我并不是诋毁她，她的事很多人都知道。秦朝高中有位好朋友，跟杜安心认识的时间比我还长，杜安心的很多事情他都清楚，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找他去问问。我有他的电话。”
    “你可以下车了。”王立讯冷冷地道。如果地方不是女人，他会加个滚字。
    宋全恩从包里摸出支口红，拧开来飞快地在车玻璃上写下一行号码：“这是他的电话，打不打随你。他叫做何书阳。”
    王立讯将车靠在市中心广场临时停车位上，广场上超大分贝的年货广告宣传与音乐声隔着车窗源源不断往里灌，他全充耳不闻，大眼睛里茫茫然，看着那行大红色的号码发呆，后面催他前行的喇叭声加咒骂声大作，他惊醒过来，胡乱地将那行号码擦掉，然后掉转方向，朝着枫园小区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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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园小区的门岗外面刮起了一排红灯笼，五点钟不到，早早地已经亮起了灯。小区围墙下边有几个卖彩色气球的，引了许多小孩子在那里留连观看。那悠闲自在的飘在半空中，五颜六色的，制成各式花样的气球跟门岗处的红灯笼遥相辉映，给整个小区都涂抹上喜庆的味道。
    王立讯将车停靠到小区门外，拿起拐杖，刚推开车门，想了想又将其放回去。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这才钻出车厢，慢慢向小区里边走去，他腿脚不便，就算竭力端正姿势，走起路来也还是显得僵硬。他想让自己的行动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完全不知道他那身特别的装束已经让他功亏一篑。
    走了几步路他又倒回来，掏钱将一个气球摊上的所有气球全部买下，那些小孩子立刻围了上来，羡慕地看着他，每双纯净的眼睛里都想着我想要。
    嘴角微微上翘，王立讯很邪恶地诱哄他们：“小朋友，想要气球吗？”
    “想！”
    “别人送给你们东西应该要说什么呢？”
    “谢谢叔叔！”
    “叔叔新年快乐！”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王立讯微微笑着摇头。
    “叔叔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眼睛立刻眯了起来，王立讯捡了个最大最惹眼的给那个小机灵鬼：“真可爱。”
    其余小孩子立刻学舌，依样得到气球，然后高高兴兴拉着气球蹦蹦跳跳跑来。王立讯的心情也随之大好。
    王立讯拉着大簇彩色气球走进小区，一路上所有人对他行注目礼。所幸安心的小别墅距门岗并不远，他只要尽量让自己的面孔隐在气球背后就好了。
    杜安心家门口有棵二人多高的樟树，还未形成规模，树冠就已经有一小半探出了铁栏。樟树是常绿植物，这个季节里它仍然枝叶繁茂，小小的庭院因它更添勃勃生机。杜家的庭院也与其他别墅不同，花花草草极少，里面栽种的多半都是树木，而且高矮不一，树种各异，树龄也参差不齐。
    刚同安心在一起时他曾问过为什么，她说树木要比花草寿命长，而且好伺候。后来才知道，自从住进枫园小区，每一年她的生日，她爸妈都会陪她在庭院里种下一棵树木。这满院里栽种的都是父母留给她的记忆，是她非常珍爱，轻易不愿对他人提及的记忆。
    他眼里极好，远远地已经看到那个小女人扎着短短的马尾，趿着拖鞋在院子里走动蹦跳，她手里提着一大串小小的红灯笼，正努力往每一棵树上挂。有阳光透过树隙，在她白玉般的脸庞上轻盈舞动。
    什么时候她的头发已经长到可以扎起来了？
    她扎起头发的样子真好看，比先前显得还要小一些。

清纯一些。很活力很可爱。
    那是他的小女人，那是他的幸福。嘴角噙笑，腿脚的不方便也被暂时遗忘，王立讯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刚刚走到探出的樟树下面，就看见身上套着花围裙的俊朗男人，轻快的从厅堂那方走出来，一手张着，一手拿着锅铲，不知对小女人说了些什么话，小女人点点头，绕到他身后，伸出手替他侍弄围裙系带。
    小小庭院里头，年轻的男主相视而笑，像足家常温馨小夫妻。
    远远地零星鞭炮声，孩童的笑闹声和着贺岁歌声传过来，过耳不能入，感觉高度失真。过往人得私语与足音，树摇与风声，这周围得一切声响都变的那么飘渺，唯有不远处那耀眼的笑容直刺人心。
    王立讯抬手，按紧隐隐作痛的心脏，慌乱到想要立刻掉头离去。这几天他睡眠太差，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应该休息好再来，那样的话就不会有幻觉出现。
    彩色的大簇气球自他手中飘起，飘过头顶，飘到半空。庭院里的俊朗男人看见了，顺手指给小女人看，小女人笑颜如花，仰着头做出个伸手去抓的姿势，气球飘得那样高又那样远，哪里能抓得到，她假作生气，跺着脚，嘴巴翘的简直可以挂油壶，那模样可爱又傻气。
    王立讯心里一酸，顿住脚步，眼里有温柔刻骨，他喃喃的道：“真是傻瓜，那个本来就是你的，本来就是你的……”
    俊朗的男子似有所觉，眼睛微微眯起，向铁栏外面看过来。然后冲着女人说了什么话，状似无意的，轻轻抬起左手，轻轻的放到女人翘起的嘴唇上面，轻轻的下压。女人故意把嘴巴翘的更高，那男子便更加的用力，不妨被她一口咬住指头，吃疼的丢下锅铲去拧她的脸蛋，女人嬉笑着躲闪，两个人闹作一团。
    这一幕是在碍眼，就算是幻觉，他也无法不生出将其拆散的冲动。身体先于思想动作，王立讯板着脸拉开铁栏的门走进去，一把拉开秦朝，高大的身子硬生生的插到两个人中间，他以保护者的姿态横挡在安心面前，恶狠狠地瞪视着秦朝。
    刚果悄悄的从它的小窝里钻出来，黑眼睛不动声色的在王立讯身上转了一圈，便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面前这三个表情奇怪的人。貌似这俩男的都是它刚果的熟人啊，为什么气场不大正常？
    秦朝也不生气，弯腰将掉落的锅铲拾起来，“王先生，怎么你都是用手来招呼别人吗？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王立讯哼了一声：“这个当然要看对象，有的人天生喜欢被手招呼。”
    “好像只有王先生你才有这种特殊嗜好吧？为什么不招呼你自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独独对你有好感，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啊，”秦朝耸耸肩，指着自己的脑袋，说：“你可能这里有点问题了，建议你及时去检查，我认识一个精神科专家，要不要介绍给你。”
    “谢谢。有空一定叫上你，咱们一起去。”
    王立讯不再理会秦朝，掉头对安心说：“安心，我特意过来接你，今天晚上城西有烟火要放，我也有惊喜要给你。咱们在那里一起守岁好不好。”
    秦朝在一旁冷笑。杜安心不知何时已经垂下头颅，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小小声的回道：“谁要跟你守岁？我和秦朝治平他们已经约好了一起看春节晚会。那个烟花么，电视里头比外面的还要好看。”
    王立讯急了，大掌控住她的肩：“我是有事情要跟你说。”
    “你放开我，有事就在这里讲。”
    “这里不行啊。”
    “不行就别说了，我忙得很。”
    从头到尾杜安心都没有正眼看他，她探头向一旁的秦朝说道：“厨房里还缺什么吗？我打电话给治平，让他们顺便带过来。”
    “我去看看。”
    秦朝绕过王立讯时对他一笑，目光中难得的带点挑衅，意味及其深长。
    王立讯又嫉又妒，不假思索的道：“姓秦的，看你这么悠闲，想必公职已经恢复了？真是快速，恭喜啊恭喜。”
    秦朝一下子站住，慢慢的转身看着他，眼神深不可测，看不出喜怒。
    安心飞快的瞟了他一眼，眼中有掩不住的担心，转头怒视王立讯：“喂！那个不管你的事吧。”
    秦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微微笑道：“你也知道今天日子特殊，就算是调查我的人，这个时候也要放假啊。王先生，为什么你也这么悠闲？难道你都没有家人吗？”
    “那你呢？据我说知你还有为寡居多年的母亲，这种时候你不在她身边，应该更不合常理吧。”
    “这是我自己的事，王先生你未免管得太多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你请回吧。”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这是你家吗？”
    王立讯气往头顶上冲，连自己错牙的声音都听得到。
    秦朝顿时默然。安心看着他，又看看王立讯，咬咬牙闭了闭眼睛，大声说：“他当然有资格，他是我的男朋友！”
    仿似被雷劈到，王立讯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半响才哑声问：“……那么我呢？”
    “……我和你早已经分手了。”
    “不是这样的！……安心，你难道忘了那天晚上？你明明……”
    “住嘴！住嘴！”
    安心的脸倏然变得通红，那男人只是这样轻轻一带话头，就足以让她无地自容。虽然他不见得有恶意，可是他的存在只会提醒她，她是多么的不自律，没多么的堕落。秦朝就在一旁看着呢，这种摇来摇去的生活，不要说别人，连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她又羞又急，又找不到什么话来缓解尴尬，只能抖着手指着铁栏外：“滚出去！这里不是你的清心园。”
    说完便将身子一扭，飞快的跑进了室内，碰的一声将厅门大力的关上。
    “安心！”
    秦朝伸手拦住欲往里闯的男人，眼神阴郁而且危险，他是极聪明的人，安心过激的反应让他无法不去猜想“那天晚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可是理智又告诉他最好不要深究，他心里打结，腹中郁气，恨不得把面前这个男人提起来摔倒外太空。
    “真他妈想再揍你一顿，无耻的家伙。小安的话你已经听到了，如果还有点作为男人的骨气，请不要再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王立讯根本无视他，强行闯了几下没有成功，一拳便向他胸口打去。秦朝敏捷的往旁一躲，伸腿向他脚下一拌，王立讯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的容忍度是有限的，再动手动脚，不要怪我连瘸子也欺负。”
    “妈的，我杀了你！”
    王立讯咆哮着向他扑过来，两个人在庭院里头扭打起来，窄小的树木间隙无法承受这样大的动作，一时间被他们弄得噼啪作响。杜安心跑出来，惊慌失措，“住手！别打了！”
    没有人听她说话。秦朝踹了王立讯一脚，王立讯像疯子一样用身体抵住他将他直直撞到那棵樟树上头，顿时树干齐摇，树叶纷飞。
    为什么这两个人一见面就变野兽，简直可恶！安心咬了咬牙，返身回去，一会端了盆水出来，大叫一声：“你们给我清醒一点?！”
    顿了一下，她闭着眼睛用力一泼，那水倾盆儿出，直扑向园中两人。秦朝腿脚灵便，他闪得到快，只是肩头微湿。王立讯就没那么好运了，那盆水恰好从头到脚，将他浇成大号落汤鸡。
    他愣在当场，看着安心，又看看自己湿嗒嗒的一身。
    “……你就那么见不得我？”
    安心泼水原意只是想要分开他们两个，事先也故意放满了动作，她忘了他腿上带伤，根本来不及闪避。见他狼狈至此，心里也很有些后悔。可是没有谁能收回泼出去的水，就如同她已经不能收回对秦朝的那份强烈的歉疚和责任感，她只能坚持到底。
    “对，我就是见不得你。我和你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错误，你以为我还会重蹈覆辙吗？我又不是傻子。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狼狈到极点的男人心痛如绞，看着已经并排站到一起的那对男女，绝望渐渐自他脸上升起，最后深重到令人不忍再看。
    各色彩灯与条幅装饰着夜幕下的城市，早前热闹非凡的街道上已经清净了许多，连无处不在的出租车也看不到踪影。城市西面的天穹从十分钟前就开始隐隐绚烂，现在更是红透半边天空，焰火晚会已经正式开始。
    Q城人在今夜基本上分作两拨，一波聚集在西海岸，一波守在温暖的家里，守在那方电视机前面，齐齐等待着跨年钟声的敲响。
    这是温暖人心的大年夜，这个日子属于所有怀抱希望憧憬来年，幸福美满的人们。
    走在大街上，落拓颓丧，浑身湿透如同从另一重天走出来的男人嘴唇都已经冻得发白，不知是手中的烈酒，还是来自心底苦寒的冰凉麻痹了他的神经，他脸上竟然现出奇异的笑意，对此没有一点感觉。
    刚刚那家卖场的女服务生在收下他给的大额小费后，很委婉的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他只不过摸出装在口袋里的那只小盒子，只不过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不需要帮助，它才需要，你愿意做它的主人吗？”
    那小姑娘脸儿刷的一下就变得通红，骂了句神经病，便跑开了。
    好好地一只钻戒竟然没有人愿意要，到底是他有病还是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有病。
    腰间的震动已经持续了很久。他灌了一口酒水，掏出电话按在耳朵上：“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王先生，烟花已经按图形全部布置好了，您什么时候到啊？”
    “哦……到不了了，为什么……我一个人，没谁愿意陪我看……为什么会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啊……全送你们好了……呵呵，新年快乐。”
    走得有些无力，男人退到了街边上，一屁股坐到街沿上头。他开始认真思考为什么自己会一个人走到这里。
    一群年轻人疯跑而过，看见有个醉鬼坐在街边，促狭的互挤眼睛，然后点燃了几个小火炮，丢到他面前，笑嘻嘻的跑开了。
    男人低头看那虚着火星的小玩意，喃喃的道：“你来陪我啊……”
    他把手覆在火星之上，那玩意砰的一声炸开，男人翻过手掌，看着那一掌的焦糊里头逐渐沁出血丝，他惊讶之余又有种莫名的快感，眼角瞄到前头还有火星在闪亮，他飞快的又压下掌去。
    砰！血肉与焦黑糊成一团。
    情侣模样的年轻男女手牵手走过来，停下来对他指指点点。
    “那人是疯子吧？”
    “一定是，你看他都不知道痛。”
    “要不要打120啊？”
    “疯子打什么120？走吧你……”

    男人抬起头来，冲着私语中的小情侣道：“我不是疯子。”
    他站起来，摸出那个送不出去的小盒子：“喏，我还有这个。你们要不要？”
    血肉模糊的手掌上，撇开的精致小盒里美丽的钻石在闪耀。女孩子尖叫一声，吓得捂住了眼睛，男孩子踢了那人一脚，两个人飞快的跑掉了。
    初三，阴天。
    Q城东郊，黄金山墓园。
    今年初三出来祭祖的人要比往年少。并不是因为那看起来随时可能流眼泪的天公，而是据说初三那天不适宜祭祀之类的活动。
    一行行整洁的墓碑有序的排列在苍松翠柏之间，偶尔有袅袅的青烟从公墓各处扶摇而上，掠过远处公墓高大冲天的标志——雄伟磅礴的金色盘龙柱，掠过寂静的青山，换换融入灰蒙蒙的天空。
    普通甲等墓群，某区。
    一件略显过时的粉红色裙衣式样的薄棉风衣，将皮肤白皙娇嫩的杜安心映衬的比平日更显稚嫩。她蹲在一块黑色肃穆的墓碑前，摆放上鲜花，点燃了香烛纸钱。一阵风吹过来，将她面前乍起的烟雾卷成条状，忽上忽下，继而渺渺飘散。
    合十默祷片刻，杜安心掏出手帕，轻轻的擦拭着黑色的碑身。
    “爸妈，小安来看你们了。你们还好吗？小安好想你们呢，在那边有什么缺的就托梦告诉我吧……”
    墓身上一对中年男女静静相依，温和的注视着喃喃絮语的女孩。
    眼前出现一幅已经成为永恒的画面：中年夫妇慈爱的脸庞含笑，坐在小小的庭院当中，看唇红齿白，青春洋溢的女孩儿又比又划，又唱又跳，神情间有掩饰不住的满足与自豪。
    “我穿的是妈妈买给我的公主衣服哦，好不好看？妈妈眼光真好，我现在自己去挑这种颜色的衣服，没有意见比得上您给女儿买的呢……”
    抱着墓碑的女孩子眼睛发红，耳畔仿佛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轻轻说话。
    ……小公主，我家的宝贝小公主。
    ……妈妈，我不要穿粉红衣服啦，每件衣服都是这种颜色，我快被同学笑死了。
    ……粉红色是公主的颜色，看看我家小公主多漂亮啊，他们笑你是因为羡慕和嫉妒。
    眼眶里有热流在攒动，杜安心赶紧抬头望向灰蒙的天空。吸着鼻子再次说话时，她光洁的脸蛋上已经成功的带出来甜美的浅笑。
    “我已经正式毕业了。爸，妈，答应你们的事情我做到了哦，即使在困难，我也坚持下来了……”
    “邻居们都很照顾我，门卫伯伯也经常叫我去他哪里吃饭，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哩……”
    “园子里的生日树又长了一大截哩，去年和我一样高的那棵树今年比我高了差不多一半……”
    “……告诉你们哟，秦朝他会来找我了，今天就是他送我过来的，他在山下等我呢。”
    “小安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年他并不是故意消失不见，是因为他妈妈生病啦。他妈妈最近旧病复发，又被关起来了，连大年夜都不能和他一起过。还以为小安已经是最可怜的孩子了，原来他比小安更可怜……”
    “……爸妈，秦朝他对我很好，希望你们在天之灵，保佑他顺利渡过这次的难关，以后的日子小安会和他好好过。记得祝福我们哦。”
    天空中突然飘下丝缕沾面不湿的雨星，安心下意识将身子倾斜，想要挡住香烛纸钱不被浸润。可是那轻薄细小的雨屑连香烛的身躯都没有触碰到，就已经消失不见。
    安心大概靠前了点，眼睛好像被烟熏到，涩涩地疼痛，她突然就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顺手捋起搭到前额上的发丝，她的声音有些微颤抖：“爸，妈，小安只是有一点不明白，只是一小点啊。……秦朝他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为什么我都不觉得很快乐，我都快忘记幸福的味道了。以前我一直想象爸妈一样，有个温暖的家，有个寂寞的时候相互说说话的人。可是有时候想想，难道人的一辈子就只是这样吗？——我是不是太不知足了？”
    “……恩，一定是小安太不知足了。就象你们没有离开小安的时候，那个时候大家都说杜安心太霸道。那时候真不懂事，不懂得珍惜。现在不会了，小安已经长大了，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们放心吧……”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看着火星在眼前淡去，厌恶也渐渐消失，安心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爸爸妈妈，小安要回去了。我会随时来看你们的，我爱你们。”
    轻薄的飘摇雨星中，粉红女孩沿着墓园的灰白色石级娉婷而下。走到另一区的台阶处时，有一大群人正好上来。为首的正式安心才打过交道不久，金戈的董事长，陈氏家族的大家长陈常在老爷子。
    他被两个中年男子左右扶着，后面有一个人亦步亦趋地为他打着伞，老头子一步步地以蜗速往上爬，走走还要歇一歇。
    他身后那一群应该都是陈家的子孙，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的足有几十号人。有小孩子在吵嚷，挣扎着想要改变步调，摆脱这缓慢的队伍。却被大人一把拖回来，拧了几把，哭泣几声算完，并没有一个人敢于走到陈常在的前面。
    老爷子眼力挺好，一眼看见安心，立刻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安心，是你啊。”
    “陈爷爷你好。”安心走到他前面，很恭敬的问好。
     “杜安心。”
    从那群人后面绕出一个清秀男子，站在阶上抬首望着她。
    “阿迈？”
    安心有些意外，不过再想一想也就释然了。阿迈他也是陈家的一员，今天大概是他们整个家族祭祖吧。
    他今天的穿着打扮中规中距，一套银灰色西服，平日里那些耳环项链什么的都摘除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那玩世不恭的模样依旧，安心只怕一下子还不敢认他。
    陈常在好像很吃惊，他把阿迈抬到面前来，问道：“小五，原来你们认识？”
    阿迈看了安心一眼，点了点头。他的头发是全身上下唯一没有改变的地方，仍然五颜六色，被他这样正式的装扮衬着，显得更为扎眼。
    陈常在也注意到这点，不禁大皱眉头，一副很不待见他的模样。
    “好好的头发被你弄成这样，象神样子。你都多大的人了，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右手扶着他的那个中年男子立刻有些惶恐，抬眼就很瞪了阿迈一下。他的面目与阿迈有些相似，可能是他的父亲吧。左手那个男子却难掩幸灾乐祸，斜眼看着阿迈。
    阿迈嘴角处有隐匿的倔强，紧闭着嘴巴，既不还嘴也不辩解，但明显未被驯服。
    陈常在懒得再看他，复向安心道：“小安心，上次我不是留有电话给你吗？你怎么都没有给老人家打电话？”
    “哦，这段时间我很忙的。”
     阿迈闻言眼风向她淡淡一扫，她心虚地微微垂眸。
    “这两天找个时间，老人家请你喝茶，咱们再研究那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好不好。”
     安心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不依地轻轻跺脚：“陈爷爷！”
    老爷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你倒是说句话，答不答应老人家啊？”
    “嗯，陈爷爷，我请你喝功夫茶吧，算是谢谢你上次帮我好不好？”
    “功夫茶哇？好好好！”
    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缝，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这个给你。”
    “啊？谢谢。”安心醒悟的还算快，结果红包后立刻学年画娃娃作揖：“祝爷爷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新年快乐！”
    老爷子笑得更加开怀，抬着安心的肩膀不住点头。他对安心的喜爱这样明显，他身后那些子子孙孙不免各怀心思。投放在安心身上的眼光也开始满含深意，复杂异常。
    被接连剜了好几眼，安心捏着温暖的红包也打了个冷颤，她突然觉得能够理解为什么阿迈一直外表叛逆，这种复杂的大家庭任谁应付起来都会头痛吧。
    她看了阿迈一眼，又道：“陈爷爷，叫阿迈一起来好不好，他也喜欢这个的。”
    阿迈一怔，那个貌似他父亲的男子却明显一喜。
    陈常在隔着微微反光的镜片观察探究阿迈和安心，明明没有飘逸的胡子在风中飘，却给人一种事实尽在他掌握算计中的大仙感觉。
    “好吧。他们俩一起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道了别，陈常在一行人继续往上爬，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最顶端的特级墓园。那一个都是一块地一个豪华独墓，在寸土寸金的黄金山墓园，简直奢侈到夸张。
    阿迈跟着走了几步，悄悄跟某个人说了几句话，又退了回来。
    安心奇怪地望着他：“咦，你不用上去了？”
    “晚点上去没关系。我有句话想要对你说。不赶时间吧？”
    安心开始局促不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被阿迈看在眼里，他想说什么她心里头大概也有点谱。
    “哦，有人在山下等我。……什么事啊？”
    阿迈微一扬眉，似笑非笑，安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她总觉得阿迈语调里微带讥讽。
    “是秦警官吧，我看见他了。这样吧，你晚上请假出来，西街高调酒吧，我会一直等你，不见不散。”
   “……好。”
    迟疑只是一瞬，安心很快就答应了。就算阿迈是因为那人才进入她的生活，她亦会珍惜他，她不想失去难得投契的朋友。至于深心里有没有探听那人现状的意识，她根本就排斥自己去想。
   ************************ 
    a城接连几夜无眠。
    春节好像就是给人放纵的节日。每年都是这样，那种轻松的气氛起码要持续到初七八才算完。这种时候正好是娱乐场所放手开赚的上佳时机，所以a城这么多娱乐场所，几乎没有一家关门去休息。
    西街更是如此。西街的夜生活是相当出名的，这里有著名的结巴一条街，不过上档次的寥寥可数，而高调酒吧就是其中一家。
    高调酒吧的确非常高调。
    它的装潢设计相当超现实。走进高调，就像走进另一个世界。
    从大门到内室，沿途的饰物挂画及文字，安心没有一样能看得懂。内装的处理色彩更是大胆，整间酒吧大面积采用纯蓝反光颜色，顶上是一排排艳到极致的红色水滴状吊灯，看起来就像放大的血滴，诡迷而惊人。人在期间穿行，就像不小心被显性出来，繁华世界里暗暗衍生的一抹幽灵。
    这间酒吧的受众不算广，它的消费也不菲，而且并没有大部分酒吧都会有的隐秘娱乐。不过它有一个特色，就是会定期举行主题聚会。正因如此它长期拥有一批固定的客人，生意还算不错。
    可能是节日的原因，高调接连三天都举办了不同主题的聚会，今天晚上的主题与电影有关。酒吧门口贴出来的题目标签是：经典，怀旧，电影，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
    安心初踏进吧内，便看见有一台陈旧的老式胶片放映机放在舞台中央，随着亮白色的放射光在整个空间里虚虚实实，游移晃动，周围的纯蓝墙面不断出现大家都熟悉的经典电影镜头，位置不定，内容也不定。如果仔细一些，还会发现吧内偶尔会有做电影造型打扮的人在游动。
    阿迈是这里的vip会员，安心拿出阿迈给她的卡片，便有人带她到视野和空间都上佳的一个小间里坐下。
    这个地方安心从未来过，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只是无论档次高低，这些夜生活主场的分为都是基本相同的，安心看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
    那经典电影的场景和台词已经变换了n多次，阿迈踪影全无。安心有些不解，是他约的自己，按理早该到了啊。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居然有六七个未接来电。
    这些电话都是阿迈打来的，就在一二分钟之前，酒吧里头电影北京音乐或强或弱，的确是不大容易听清。安心赶紧回拨回去，却没有人接听。
    有几个男子自安心踏入酒吧就在注意她，见她单独一人入座，便路牛过来搭讪。安心并没有心思应对，几次下来不免心烦意乱，正想起身暂避，阿迈的电话又进来了。
    她如获救星，赶紧接起来。
    “喂……阿迈你在哪里啊？”
    电话那头异常嘈杂，似乎有人在哭泣，还有人在争执。安心连叫了几声，才听到阿迈匆匆忙忙地道：“安心，对不起临时出了点事，明天，明天白天我会来找你。不好意思啊挂了。”
    未等安心反应过来他嗒地就挂断了电话。安心愕然看着手机，这是什么状况？话说那个哭泣的女生好熟悉，左想右想都觉得很像孙明若，到底出什么事了？
    摇摇头，这里并不适合思索。安心站起来分开犹不死心的几个搭讪者，向大门那方走去。
    “杜安心！”
    非常嚣张的女声。安心循声掉头望去，只见一个妆容相当夸张，单穿着一件白色无袖裘皮衣服，大面积露出一双美腿的性感女郎，踩着猫步走过来，姿态撩人至极。到她面前，安心闻到很明显的酒精味道，她本能地蹙眉。
    “杜安心你好啊！哈哈，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好朋友，宋全恩啊！”
    安心明显的迷惑娱乐了女郎，她顿时笑得花枝散乱。
    如果不是她自报家门，安心可能再过一整小时也认不出她来。

    平常的宋全恩打扮高雅得体，也不会用这种雷死人的姿势走路。她骨子里虽然自负又骄傲，却一直隐藏得很好，这种嚣张的声调竟然会从她口里出来，真的教人大跌眼镜。
    “是你？”
    “是我宋全恩没错啊。好朋友，难得遇到，我请你喝酒吧。”
    宋全恩笑嘻嘻地，就算站定在安心眼前，身子依然摇摇晃晃。
    “谢谢，不用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是自很多年前就已清楚，最近又被反复证实的箴言。安心转身准备离开。
    “很跩啊，象你这种无财又无势的穷光蛋，叫你是瞧得起你。”
    安心不理她，顾自走路。宋全恩气急，伸出手用力将她扯转回来，挡住她的去路。
    “喂！跑什么跑？你怕我啊？不是有傻男人给你撑腰嘛，为什么要怕我？是不是心里有愧啊？”
    安心忍气，淡淡地道：“不是有愧，是真的怕你。你的手段实在太多，我惹不起，躲得起。”
    音落转身，她竟然连多一句也不想再跟宋全恩说。
    略为发花的眼睛里满是安心安刺目到极点的美丽背影，宋全恩狠狠咬着牙，心里头似有千百只虫蚁在噬咬。
    从很早以前开始，挑衅刺激杜安心便成为她生活中无尚的乐趣。看着她毫无反抗力，被自己任意揉搓着，宋全恩就会有一种极大的快感。想不到这个蠢女人也学会了按捺了自己的脾气，宋全恩觉得好不甘心。
    “那么你也不想知道你父母临死前都说了些什么吗？”
    安心猛然掉转身躯，正好看到宋全恩脸上浮出胜利的笑容。
    年三十值完班，小苏有七天的假期，初一给了自家父母，初二到未来老泰山家挣表现，初三以后的几天全部属于亲亲女友。
    今天晚上高调酒吧的怀旧电影聚会，小苏作为资深影迷，怎么都要去见识见识。高调的消费偏高，但这是过年嘛，这种时候奢侈一把也不算过分。
    高调的老板神通广大，不知从哪里搜来市面上早已消失的老式箱形放映机，若是靠得近些，还可以听到它里边轧轧轧的机械没洞声音。投影也是忽明忽暗，那些久违的银幕形象不时从身畔掠过，整个古旧味道十足。这一趟真没白来。
    “怎么样？”
    小苏微带得意，问向钟芸。钟芸笑笑点头，眼睛忽然定格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
    “咦，你看那边。”
    “怎么了？”
    小苏边问边将头转过去，立时瞠目结舌。
    披头散发，身着紧身前扣式毛衣，曼妙身材尽现的年青女孩子，即使在迷离灯光下依然感觉得她面色有异。有几个男人正试图把她从座位上弄起来，他们明显地意图不轨，又搂又抱大占那女孩便宜。
    小苏站起来便冲了过去。
    秦朝整好十点半接到小苏电话的，那个时候晚间新闻刚刚开始。
    电视里在说着迎新年各地盛况，电话里小苏只简单几个字：“安心出事了。”
    这几个字差点没把秦朝吓掉魂。
    从枫园小区到西街高调，开车正常速度应该是十五分钟，秦朝用了七分钟赶到。
    小苏和钟芸已经把杜安心带出高潮，他赶到的时候安心正蜷在路边，身子软成一团直往下梭，眼里朦胧一片，明显的神志不清。如果不是钟芸扶着，她只怕早已经瘫在地上了。
    “她到底怎么了？”
    “这还用问吗？不知道谁给她喂的药，那几个家伙跑的贼快，我要顾着她，一个也没逮着，好在没弄出大事。看来这家酒吧应该要清理一下了。”
    “嗨！”
    那泥一般瘫软的女人突然抬起头来，朝着秦朝妩媚一笑。即使衣衫凌乱，形容狼狈，那天然的丽色也难以掩住。
    “帅哥，你的声音好熟哎，我们认识吗？”
    小苏和钟芸的嘴角都不住抽搐。见秦朝面色铁青，便把安心往他身上一扔，“好了，把她交给你了，我们还要接着去玩咧。”
    “小苏，谢谢。”
    “说什么呢。走了，再见啊。”
    “再见。”
    手上有柔软的触感，秦朝低头一看，那女人半合星牟，拿嫩坏的脸蛋在他手上猫一样的磨蹭，她容色娇艳，动作惑人，秦朝只觉心头一荡，突然想到她就以这种情状在酒吧里头呆了那么久，顿时又气又急：“杜安心！你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呵呵呵……”
    他简直是鸡同鸭讲，那女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她腿脚无力，站不了多久又往地上滑。
    他皱着眉，把娇笑连连的安心毫不怜惜地甩到背上，这才感觉这女人竟然轻到这种地步，只怕读书时也比现在重些。又有些心疼，小心托住她的臀部，大蹋步走向自己的车。
    秦朝把时而昏沉时又及其亢奋的女人放入前座，他的旧尼桑靠背已经中度磨损，看着女人被撞了几下，闭着眼睛呼痛，他烦恼地搬起她的头，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女人以一种歪歪扭扭的姿势躺在车里头，模样却比刚才要受用的多。
    低速行驶在大道上，秦朝不是低头来观察女人的状况。
    过度亢奋使她面色殷红，蜜桃半水灵的肌肤似乎轻轻一摁就能摁出汁液来。乱蓬蓬的头颅在他大腿上不时摆动，眉间紧拧，红艳如樱桃的小嘴里呓语不断，似乎没有一个姿势能令她舒服。
    女人都是水做的，她不动的时候看起来也软绵绵嫩汪汪。她的外套早就不知道脱到哪里去了，胸口处的带扣毛衣一早已经绷开，露出包裹在彩棉内衣里头紧实又高耸的胸部，那对丰满会随着车辆的行进时时弹动，晃出令人口干舌燥的美丽弧度。
    他只看了一眼便飞快地把头扭开，第一次嫌弃起自己这辆二手尼桑来。这车使用年限过久，它的减震大概已经失灵，是该考虑换辆车了。
    驱车回到枫园小区，秦朝吃力地把极度不合作的女人从车里拖出来，结果她像只八爪的章鱼，一下子扑到他身上，长手长脚全往他身上缠，他掰开她的手轻轻一推，女人软瘫的身子就直接往后面一倒，吓得他赶紧又将她抱住。她大概觉得这样还挺有趣，嬉笑着搂住他的脖子，贴紧他的身体不住扭来扭去。
    这个时候小区里还有些人在走动，见状不禁将好奇的目光粘在他们身上。
    秦朝又窘又急，这样寒冷的天气也闹出了满头的大汗。手忙脚乱，连拖带抱的好容易把她弄进别墅，放倒在沙发上，他则躺在旁边喘气休息。那女人却不让人清省，大声地叫起热来，一双手胡乱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秦朝认命地爬起来，给她倒了杯水，又跑到浴室里去给她拧冷水帕，出来时却见她整个人已经掉到地板上，线衣早扯下来扔到了一遍，眼下正奋力跟自己的内衣搏斗。
    彩棉的内衣已经翻卷到腋下，半遮半露的春光令男人忽然觉得需要冷水帕的其实是自己。
    屋里头暖气重组，湿度很低，秦朝忍不住口干舌燥，脑子里时而发热，时而轰轰作响。
    勉力压下燥热，他奔过去拉下她的衣服按紧，极粗鲁地将冷水帕往她额上一搭。那女人感受到凉意，嘟囔着总算安静下来。他吁了一口气，刚直起身子，一股大力便袭来将他拉倒，尚未回过神来，那女人已经动作敏捷地翻过身子将他压住。
    “小安……” 
    水帕早已飞到一边，那滑嫩灼热的脸儿在他面上蹭啊蹭，女人似乎找到了更能令她舒畅的方法。
    “嘻嘻…………”
    “小安……你快起来……”
    “讨厌……不要推我嘛……呜呜……”
    即使意识模糊到这种程度，她也还知道假哭讨同情。
    小女人近来越发清瘦，肩胛骨都可以硌到人了，可是她的比例仍然那么好，总能教人脸红心热。磨蹭间秦朝只觉有邪火从腹部升起，泛泛地窜向四肢百骸。
    青涩时候彼此略带点奉献意味的欢爱自记忆中升起，那种销魂滋味被时光无形中放大，身下某个部位已经热情勃发，渐渐变得坚硬，他觉得自己就快失陷。
    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长长的呻吟，他倏然抓住女人作乱的双手，以头抵着她的，低声道：“别捣乱了小安，我不是圣人，我，我也会受不了的。”
    小女人嘻嘻地笑出声来，小嘴撅得高高，猛然就向他唇上碰去，用力过猛使得她发疼，扁着嘴巴又开始假哭。
    这女人是存心考验他的忍耐力，柔软姣美的胸房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两条腿不老实地胡乱踢蹬，无意中碰到他的灼热，他差点叫出声来。
    这种赤裸裸的诱惑是个男人只怕都不能抵抗，更何况是来自自己心爱的女人。自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变调的听不清楚的咕噜声，秦朝一把抱起安心，任她以跨坐的姿势悬挂在自己身上，大步走上楼梯，走入那间由他亲手细心布置过的卧房。
    “……小安，你会后悔吗？”
    “……呜呜……热死了……”
    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安心觉得自己就像行走在沙漠之中，头顶上是咧咧红日，脚底是滚烫黄沙，只要靠近他，她的饥渴和潮热就会得到缓解，此刻他就是她的绿洲。
    “抱抱我……”
    脑子中有根弦绷到极点，噹地断开。嗡嗡的回旋声响中，秦朝将自己整个覆到了那女人身上。
    这一夜两个人几乎没有消停，最初是安心的需求太大，她反复紧缠着秦朝，到后来却变作秦朝贪婪地在她身上探索。
    其实青涩时的欢爱，美好只存在于想象当中，那时候懵懵懂懂，只觉得能够相互拥有就已经很满足，事隔这些年，两个人都已经成熟，成人的需要时时会化作渴望侵袭人心。这种时候再次品尝久违的美好，秦朝只觉个中销魂更胜从前。他奋力在女人身上耕耘，毫不言累，知道女人意识全无，沉沉睡去。
    *************************************
    粉色大床上，黑色碎发青年俊美的面庞上含着浅笑，连在梦里头也那么恬然满足。
   枫园小区早晨的暖气供应到八点半就会暂时关闭。他搭在躯体上的被子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下半身，于是敏锐地感受到了那股子沁凉的冷意。他觉得有些不舒服，眼皮微微聚拢，然后又慢慢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淋浴在陈光中，一室的淡粉。
    “小安……”
    没有人应声。他发了一会蒙，突然觉得惊惶，倏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来，衣服也顾不得穿，套上裤子便匆匆向门外跑去。楼上只有两间屋子，都没有人。他飞快地奔下楼梯，一眼便看见大厅的窗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他不自觉放缓了脚步。
    安心似乎不知道畏寒，披散着头发，娇躯上裹着他的白色男士衬衣，露出半截香肩与清瘦笔直的长腿，她的锁骨清晰而且极漂亮，修长的双腿一只曲起搁在窗台上，一只探出长长的斜伸在地面，随意的姿态待着别样的诱惑。她一手拿着枝几乎燃到尽头的香烟，一手搭落在长腿旁侧，望着外面的小庭院，小鹿般黑润的眼睛里此刻尽是迷茫。
    历尽岁月的沉淀，如今的安心出落得比少女时代更加迷人。秦朝着迷地走过去，探出手去触摸她，安心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望着秦朝凄然一笑：“秦朝，我是个贱女人，我会下地狱的。”
    秦朝安然，他努力忽略心底深处受伤的感觉，好一会才缓慢地说：“下地狱上天堂，都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安心望着秦朝，精赤着上身的他，就像冬夜里的裸竹，挺直却有微颤。发白的唇里偏生还要突出那么明显经过压抑的艳遇，她不禁有些愧疚。想要找些话来安抚他，却有不知说什么。她欲言又止的情态落到秦朝眼里，反而令他越发的闷心。不想让自己陷进这种情绪里头，秦朝便问起昨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安心闻言突然就焦躁起来，将手中的烟屁股向窗外一扔，站起来，问：“秦朝，当年我爸妈，他们出事时的记录还能找得到吗？”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当年，当年的事故鉴定结果是刹车失灵，导致车辆失控冲下悬崖。”
    虽然已经隔了这么多年，安心提起这个时面色仍然青白。
    “……”
    秦朝询问地看她。
    安心将手背到身后，暗暗地互拧，细白的手腕子上很快现出一道道红痕。她竭力让自己镇定：“那就是说根本没有缓冲时间。”
    “对。”
    关于安心爸妈出事的案子，秦朝回到a城后也找过过朋友调出资料来查看，那上面清楚的记录了整个事件过程。安心爸妈驾车到环山路的中段时，车辆突然失控，横斜着飞出悬崖，根据现场各种痕迹记录 来看，那的确是一起由于车失灵导致的交通意外无疑。
    “可是为什么宋全恩会知道我爸妈最后说过的话？”
    秦朝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难测。提到宋全恩，他的直觉就会告诉他，昨晚上的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原来是她。她告诉你的？她的话你也相信？”
    “我很不想相信她，但是那天我爸妈穿什么衣服，是为什么事情出去她全都知道。”
    秦朝紧紧地拧起了眉毛。
    “安心，这个能说明什么问题 ？就算他们之前见过面好了，你别难过啊——现在翻这件事还有意思么？”
    安心欲言又止，秦朝又问：“昨晚上是不是她弄得鬼？”
    安心低头不语。
    秦朝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一手轻轻地抚摸并梳理她的发丝：“安心，你教我怎么说你呢，为什么明知道她对你不怀好意，还是任由她靠近？”
    “她说我爸妈出事并不是意外。”
    “什么？！”
    秦朝震惊。安心直起身子离开他，焦虑地在客厅中央转来转去。
    “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你找她她能告诉你么？何况她说的话可靠性实在不高。指不定又是胡说八道的。”
     双手用力互相拧着，安心这次异常地坚持：“可是我有个直觉，觉得她这次没有说谎。”
    秦朝皱紧眉头，拉了沙发上的薄毛巾来裹到安心身上，然后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却接着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想了一会，说：“那么这样，我陪你去问问看。”
    两个人赶到宋氏在a城总部，在大堂内就被接待人员挡了驾。
    宋氏在本城的据点是公司总部，制度极严，没有与工作相关的理由是不好进去的。
    秦朝很不愿意给宋全恩打电话，可是看到安心那副失魂的模样，只好拨出电话给她。结果这通电话是她的助理接的，她告诉秦朝说宋全恩今天早上的飞机已经赶赴美国，是去参加为其一个月的商品博览会。
    放下电话秦朝便看着安心，隔得那么近，电话的内容安心也听到了，并么有问他进行确认，她申请烦躁而且不安，那么用力地咬着下唇，几乎都快咬出血丝。秦朝有些心疼，使手轻而固执地去分离她的唇齿，劝道：“小安， 你也别想太多，她的话都要打折扣的。要不等她回来我再陪你过来吧，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一个月的功夫。”
    安心闷闷不乐，回去时一路无语。
    下午两点过阿迈打来电话约她。秦朝知道是阿迈的电话后，一张俊秀的脸庞阴郁到简直可以挤出水来。
    他对昨晚上的事情还心存余悸。可是两个人都明白，高调在酒吧街比较特殊，它本身会拒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阿迈并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迁怒于他是没有道理的。
    为了宽慰秦朝，安心自己指定了地方，约阿迈在枫园小区前面的一家普通咖啡厅见面。
    因为还在春假期间，即使是这种咖啡厅，生意也好的不得了。厅里头有些嘈杂，安心跟阿迈只好端着饮品，坐到了咖啡厅外面街的太阳伞下。
    咖啡厅对面是惠普小超市，安心一眼就看见秦朝坐在超市外面的长椅上，半侧着身子，状似清闲地翻看着报纸。
    经过昨晚，秦朝明显变得黏人许多。她有些无奈，却也有些感动。
    “……安心，年三十那天晚上，阿讯来这里找过你对吧。”
    “……嗯。”
    “你把他撵走了？那么大的雨，他还带着伤，你就为了那个家伙？”
    阿迈说话很直接，他也看到了对面的秦朝，眉头不可察地轻皱。
    “……”
    面对这样明显的指责，安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后来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不接？”
    安心抬眼，酸楚一笑，“阿迈，我和他都成这样子了，你真觉得还有必要纠缠下去吗？”
    “你就不想知道他从你那里出去做了些什么吗？”
    “不想。’
    安心答得飞快，继而略带哀求地道：“阿迈，不要说这个好吗？那个，昨晚上电话里是不是明若在哭啊，发生什么事了？”
    阿迈突然冷笑起来。
    “杜安心，我还真是不得不佩服你。你有心思去关心别人，为什么不肯关心一下阿讯？那个姓秦的就那么好吗？前段时间你们还那么要好，怪不得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
    安心脸色发白，咬着唇难堪到了极点，握住水杯的指骨也在泛白。她很想站起来一走了之，可是身体却不肯合作。阿迈看着她的样子，又觉得心软，不觉放缓了语气。
    “哎，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当初不要去招惹他多好，既然招惹了为什么又要丢下他不管。”
    “……我招惹他？”
    这话说的，安心有点委屈。
    难道不是吗？既然现在这样追求骨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他。阿迈烦躁地抓着彩毛：“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过那话。说句老实话，一开始我就不赞同你们俩，可是阿讯一意孤行。……真是的，这都什么事啊，我自己都一脑袋灰沙，他妈的真不想管你们这些破事。”
    说着他就有些激动：“……杜安心，你必须得承认，你还真是个惹祸精。你说从认识你到现在，都弄了些什么事出来，你说。”
        


    “阿迈，你是不是讨厌我？”
    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安心突然变得敏感。
    “你猜对了。”
    阿迈脱口而出：“我确实不太喜欢你。”
    他这么直接，安心反而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了，来不及觉得难过，她脑中更多的是迷惑与不解。
    难道以前阿迈接近她是刻意？可是感觉不会骗人，那时两个人相处起来真的很合拍也很愉快啊。她宁愿相信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也不愿意相信阿迈是那种善于伪装自己的人。
    “不喜欢你，一开始是因为路时春。后来是因为阿讯。”
    安心脑中灵光一闪，仿似突然于一团乱麻中抓住了小小苗头。
    “你……原来你喜欢路时春？”
    阿迈没有否认。就算现在的感觉变了，他也弄愿相信对时春曾经有过那种感情。
    “我喜欢过她，我也不瞒你，那次阿讯父亲生日，把你锁到清心园的是我。还有那次集合，让你在台上出丑的人也是我。”
    安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我不信。”
    她开始摇头，要的自己发昏。
    “这些事阿讯都知道，是他告诫我收手的，我也知道集会那次，david有来找过你。”
    ——david跟她说，我不能说原因。
    怪不得，原来如此。
    安心一时间觉得无限悲哀，阿迈是除了李清以外唯一一个让她有亲切感不加设防的人，可是他居然在暗中扯她后腿。她真的没有识人的明眼，为什么会不停的遭到来自朋友的背叛呢？先有宋全恩，后有阿迈。难道她做人真的那么失败？
    解开了这些曾经的疑团并不能让她轻松，她心里反而更加沉重了。
    阿迈把一杯咖啡全部灌入口中，突然又开了口，这一次他絮絮叨叨，也不看她，顾自述说着，完全没有让她插口的意图。
    他说以前在宋家的酒会，安心无故从宴会上消失，王立讯以为她是被david说话气到，差点跟兄弟反目，闹得大家都跟着惊慌到处找她。
    他又谈起从前某一天，有个傻瓜半夜三更打电话给他，叫他出来看好东西。被睡意正浓的他一通好骂。第二天又不屈不挠继续骚扰他。
    他开车赶到清心园时，利生他们已经在座了。大家都非常期待，非常兴奋，有一种学生时代偷偷摸摸看毛片的感觉。然后王立讯神秘的拿出一张光碟，并郑重地申明，对待此片要求态度严肃，认真，务必记住其中的经典语言经典镜头，以供之后大家交流。
    啰啰嗦嗦讲了一大篇后被砸开去。大家迫不及待打开光碟一看，差点气死。原来是很多年前的老动画片狮子王。
    面对着大家谴责的眼光，王立讯有些尴尬，他说：“嗯，这部片子确实不错。很有教育意义。”
    最后大家忍无可忍，一哄而上把他暴扁了一通。
    阿迈说到这里拿出烟支点燃，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中他的脸看不太清，有点失真。
    他说：“你知道他找我们来，神神秘秘的说有好片看。结果拉着大家看动画片，真是吐血。”
    安心的杯子已经丢到了一边，她伏在桌上，把头埋到交错的双肘之中，手指掐住自己的臂膀，掐的那样用力那样紧，好像指甲都已经深陷入肉中。
    她没有做声。
    这是她的头发已经长得可以束成小马尾了。那高耸的马尾顶上，有颗水钻的小草莓在微微的颤动。
    阿迈的左手突然伸出去，目标正是那小草莓。右手反应很快，拈着烟头一下子按在左手上，姿势未掌握好，呲的一声，有股肉烧焦的味道传出来了。他强抑着没出声，只是把手放到后面直甩。
    他的确不该喜欢杜安心，但是他早已做不到，他根本无法漠视这个调皮可爱，善良倔强的女孩。其实这才是路时春最恨的地方。连一直护着她的阿迈都倒戈，有段时间他认为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阿迈正是出于对她的歉疚，所以才做了那些不利于安心的事。
    “你觉得他还做得不够？我只知道你第一次去见他爸妈，阿讯为了让他爸妈认同你，答应他父亲最迟五年，结束自己的研究室，到国外接掌家族企业。你知道万事研究室对他意味着什么吗？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自己一手一脚打拼起来，像亲生孩子一样的事业心血。更何况他那时已经做得相当不错。”
    安心突然抬起头来，面上已经泪痕斑斑。
    “阿迈，我只想问一句，”喉咙里有吞咽泪水的声音，她的用尽全身的气力，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
    “……为什么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说过？”
    为什么阿迈你昨天晚上没有依约前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街对面的秦朝从报纸里抬起头来对上她，便冲着她明朗一笑，阳光下他的笑容是如此纯粹，安心却看得差点痛哭失声。
    清心园的室内厨房。
    文火里炖了三个小时的猪蹄汤汤色已经变得乳白，唐如岚细心地挑去面上的微沫，盛起一碗准备放到托盘里。
    文阿姨匆匆端着冷凉的菜盘走进来，看见她便开始叹气：“小岚，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他还是没有吃饭？”
    “喏，你自己看。”
    那一盘子菜肴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
    “今天的阿姨有没有打电话进来？”
    “怎么没有？我照你说的回了。哪里敢叫阿讯去接？叫了他也不会应啊。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哟，造孽啊……”
    文姨还说了些什么唐如岚根本就没有听清，她心乱如麻，连烫手的汤碗在她指头上烙出红痕，也没有半点知觉。
    托着盘子走到王立讯的卧房门外，唐如岚振作精神，以轻快的声音叫道：“哥!”
    她推门走了进去。
    王立讯背对着她坐在电脑面前，听见声音便回到头来，冲着她露出大大的笑容。
    他这几日双颊明显下陷，笑起来那对隐约的酒窝就变得十分明显，连带的平日里的锐气也被冲淡了许多。拖沓了几天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精神面貌比昨前两日好的太多。
    他已经想通了吗？唐如岚看的欢喜，将手中的托盘往前一送，笑道：“哥，我给你炖了猪蹄汤。吃哪补哪，这是老人家说的哦，呵呵呵。”
    王立讯却好似根本没看见她手中的汤碗，笑道：“小岚，你来得正好，快给我看看那张比较好。晚点我的送出去，让他们尽快给我处理出来。”
    “什么呀？”唐如岚把盘子放到一边，走过去看。只一眼，她的心就不住往下坠沉。
    电脑屏幕上有好几张他和安心的双人照，她之前有看过。现在全部被他p成婚纱照。背景设计的很模糊，服装中式西式的都有。照片上两个人或低头或相拥笑得甜蜜，整个画面相当唯美。一旁人的角度来看，做的算相当不错。
    “这张怎么样？我打算把它放大挂在客厅里头，来了客人一眼就看得到，好不好？”
    指腹轻抚着照片上那个微微翘着唇角的女孩儿，他眼睛里头有温暖的光。
    “哥，你们已经分手了，拜托你清醒点好不好？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唐如岚又是心疼又是焦急，伸手就想关掉他的窗口。
    “你想干什么？”
    王立讯犹缠着纱布的手掌不容情的拍开她，警惕的护住电脑。
    “哥，你存心的吧？想要吓死我吗？我跟你说，在这个样子我真给姨妈打电话了。”
    王立讯看着她不说话，过了一会酒窝一展，突然笑了起来，道：“好啊，你把我妈妈叫回来，安心也没有家长，这种事情由她出面当然更好。”
    唐如岚惊慌失措，下意识想去探他的额头，却被他轻松躲过。
    “……哥，哥，你怎么了？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吗？……都是杜安心害的！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啊？她哪里值得你这样！”
    “过分了啊，小岚，她是你未来大嫂，一家人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我不喜欢。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王立讯的脸色变得阴沉沉，掉过头不再理会唐如岚。
    “哥……”
    唐如岚连唤他几声都没有回应，她没有办法，只得转身出去。临出门前又看了看他，只见他放大了其中一张照片，正义动辄屏幕在做修饰，神情认真又仔细。
    她刚刚扭过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回到屋子里，唐如岚打开床头上了锁的抽屉，从里边拿出一个紫色首饰盒，放在桌上看着怔怔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文姨的声音：“小岚，吃饭了。”
    她突然清醒过来，红唇抿成薄线，决绝的抓起盒子，紧紧捏在手中，打开门走了出去。
    王立讯仍然坐在电脑面前研究着那一张张照片，态度细致到让人伤感。

    “哥，这个给你。”
    王立讯扫了她手中的小盒子一眼，根本懒得动手去接，明显兴趣缺缺。很显然他还在生她的气，也不说话，顾自将眼光调回屏幕。
    唐如岚有些难受，只好亲自动手打开来，将它呈送到王立讯眼镜面前。
    紫色首饰盒，紫色丝绒面。一颗简洁雅致的钻石戒指，一根白金镶红宝石的手链。
    最初的讶然很快变作惊喜，王立讯抓起那两件首饰，紧紧地拢在手中，他握的那样牢固，仿佛已经握住了自己的希望。
    安心初五这天正式回了魅色，为治平林哥撑台。春假里夜总会生意比平日要来的火爆，偏生这个时候请假回老家的演者特多。人员严重不足，这就意味着安心必须得加点救场，一个晚上下来，她累得快断气。治平指了专人送她回家，被她拒绝。一早秦朝就说好会来接她，只怕现在已经等在门口了。
    刚走出魅色，一辆黑色的路虎便滑过来，横桓在她面前。
    “杜安心，上车。”
    夜色中他的清瘦仍然那么明显，安心差点没忍住脱口提问。要花费极大的气力她才能控住自己，冷冷的道：“我为什么要上你的车。”
    她向后退了一步，站到看不清他面容的位置，然后四下寻找秦朝的踪迹。
    秦朝的白色尼桑就在不远处，可是车里并没有人。她不禁有些慌张。
    王立讯打开车门出来，站到安心面前，即使是在暗夜里，她也无法忽视他逼人的身高。
    高大的男子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小孩子一样很开心的递到女人面前，漂亮的大眼睛在魅色七彩的虹光中熠熠生辉。
    “安心，你看这是什么？”
    安心瞥了一样，即使主意已定还是微微动容。
    “原来天意也可以改变的。安心，你的手链找到了。”
    强忍心底的悸动，安心告诉自己要狠心一点，快刀斩断乱麻。她淡淡的道：“原来你始终都不明白，其实掉手链只是一个借口。一个我跟你分手的借口。”
    “什么意思？”
    王立讯向前一步，半张脸孔都映在车灯里，顿时透出过分的蜡黄。
    “意思就是，有没有手链都一样。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看着王立讯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安心将头扭向旁边。
    “你说谎！这不可能！”
    “我没必要说谎。这段时间我有认真想过，我终于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了，我要的是一个爱人，而不是一个钱包。”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一个钱包？”
    王立讯的声调听起来那么危险，可是高大的身子却一动未动。
    “对不起。我不想在骗你，因为我已经找到喜欢的人了。”
    秦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近旁，抄着手默默的看着他们俩，没有说话，静默的像尊雕塑。安心主动向他偎了过去，伸出手腕挽住了他。
    “杜安心，你真的很会伤人。真的。”
    王立讯的声音逐渐暗哑，相接力再忍耐什么。他缓缓的抬手，压到自己胸口。
    “我是个男人我也有我的自尊和骄傲，你一次次践踏我的真心，你知道我这里有多疼吗？一想到你在别人身边，这里就会像针在扎火在烧一般。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呢，我真的无法忍受下去了。……好吧，就如你所愿吧，为了奖励你的诚实，这个烦人的钱包从此再不会来骚扰你了。你彻底自由了。”
    放开手，男人将手中的物事像空中狠劲一抛，顿时划出道暗色的弧线，最终掉落到不知何处。
    黑色的路虎第一次在安心面前展示它应有的速度，箭一般直射出去，只不过十几秒间，就已消失在她的面前。
    安心保持挽住秦朝手臂的姿势长达数分钟之久，直到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手中空空落落，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秦朝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她的手。正静静地看着她，黑漆的眼眸里掠过淡淡的忧伤。
    安心恨死自己的犹疑，她并不想伤害谁，可是这两个男人却都因她而不同程度受了伤。她努力振作精神，挤出个笑容，道：“……走吧。”
    她带头向那辆白色尼桑走过去。走到车前，却发现秦朝并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只见他附身在不远处，正垂头拾起什么东西。
    有股邪火嗖嗖的直往头顶上冲，她脑子发热，想也不想的跑过去，以连自己都一并吓到的声音大声道：“你做什么！”
    秦朝淡淡的看她，然后把手掌摊到她面前，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把精巧的车钥匙。
    安心一愕，眼眶顿时发热。
    “对不起。”
    “没关系。”
    听说眼睛睁得越大，越不容易掉眼泪。可是她的眼睛已经睁大到发疼，为什么还是有成串的泪珠子往下落。
    秦朝听见自己在深深叹息，他伸出手臂，只手揽住小女人。而另一只手隐在不为人察的地方，指缝间，有美丽的晶亮在闪烁。
    春假过后不久，秦朝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他的指控中警匪勾结是最为严重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乔老大狱中居然良心发现，他自动改了口，承认是他诬陷秦朝。
    秦朝最终因违反纪律被记大过，在李队等人的联名保荐之下，他得以继续留在市局刑警队。可是他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那天安心接到李队的电话时，秦朝就站在她的身边。她放下电话后，看着秦朝，轻轻的问：“为什么要辞职？”
    秦朝没有回答。他拉起她细软白皙的小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安心，你的手真好看。”
    “秦朝……”
    “你知道吗？我现在有个最大的心愿，就是努力多挣点钱，治好妈妈的病，然后给你一个最安稳的家。做警察固然好，毕竟束缚太多。我已经在跑相关手续，准备办一家以武术为主的特长学校。”
    “可是秦朝，任何事情刚开始都会很难，你为什么不想跟我商量一下。你师父也让我劝劝你，他说会把你的辞职报告押两个月，让你好好考虑。”
    “师父对我真的很好，可是这次我真的要让他失望了。办特长学校，这是咱们从前的愿望。在我心里，实现他跟做警察同样重要。既然不能两全，我只能选择对咱们未来有力的一方。以后你要愿意，咱们也可以把舞蹈类的课目开办起来，你觉得怎样？”
    “我不是说这个，你妈妈她……咱们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你……”
    秦朝笑了起来，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小管家婆。你放心好了，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好的决定。你以为我离开警局就没饭吃了？市里有两所武馆请我过去任教，每周加起来才四天，一个下午，三个晚上。每次两三个小时，时间上很松动的，我完全可以做我自己的事情。”
    “可是这样两头跑，你不是会很累吗？”
    “等我们的学校一上轨道，我就辞掉武馆的工作。我给你保证，绝对不会有多累。只是有一点，短时间里我可能会很忙，不能每天都到魅色接你下班了。”
    “嗯，那个没关系，治平很照顾我，他会叫人送我。”
    “我知道，有时候想想你和他还真难得，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亲兄妹还要好。”
    “嘿嘿，嫉妒了吧。”
    “嫉妒！怎么我就遇不到一个关心我爱护我的姐姐呢？”
    “那是，我和治平，那可是革命感情啊，你以为随便就遇得到吗，嘻嘻。”
    秦朝在她嫩嫩的脸蛋上轻轻一拧，两个人相视而笑。
    日子水样向前流逝，转瞬间正月已经进入尾声。
    安心最初并没有可以去避免自己想起王立讯，她心里很明白，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随时都受到众人瞩目，他身边永远都不会缺少安慰和关注。也许他会因为在她这里受了点挫折而沮丧一时，但是时间长了就会恢复。王母，唐如岚以及阿迈他们，绝对不会任由他放纵自己，从此不振。
    前些日子跟李清通电话，听他说研究室现在正是由他全权负责，王立讯已经去了加拿大，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听闻当时只是在她心里掀起些微惆怅。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飘渺的怅然竟然变得深长而且沉重，过往的那些缠绵缱绻不知何时已经化作压在心上的大山。
    她说现在不敢轻易去想有关王立讯的事情，只要一想到他，心底的悸动就会加剧，会痛会紧缩，到最后连起都出不来。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脏出了毛病。
    有时候她会嘲笑自己，什么叫摔倒不痛爬起来痛，她这种就是。
    秦朝的学校逐渐有了雏形，有一众师兄弟以及李队他们不遗余力的宣传之下，他的武术教学在Q市也渐渐打响了名气。他现在一天比一天更忙，早出晚归的，跟安心照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有一天早上他出门忘带东西，中途折回来正好看见安心在院子里浇灌花木，他站在铁门边怔了许久，才跑进来，一把抱住安心，他说，小安，你怎么变得这样瘦了？
    安心呵呵直笑，她说魅色那帮跳舞的MM都羡慕死她，怎么吃也不胖。可她没有告诉秦朝，她已经接连有两次跳舞都中场晕倒，吓坏了治平和林哥。治平劝她去医院检查，她口中应诺，却一次也没有去过。她把这当做是对自己感情犹疑不定的惩罚，只是惩罚的期限，连她这个执行人也不知道。
    秦朝今天去了铁岭。最近时间他去铁岭的次数明显增加，每次回来脸色都很难看。安心每每问起那方的情况，他只会说母亲已经有了好转。安心也就当他妈妈真的有了好转，不再过问。
    秦朝时自己欺骗自己，安心则是照顾他的情绪。两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秦朝妈妈那种是心理上的疾病，就算是医生，能帮的也有限。更何况她还是再次复发，只会比之前的情况更为严重。
    魅色夜总会要扩大规模，新招了一批年轻表演者，可是治平对他们的质素并不是很满意，他希望安心能够帮他调教这批人，安心很快便投入忙碌之中。
    安心今晚上上台之前脸色就不大好看。治平很担心，劝她回去休息。她执意不肯，坚持着上台秀完全场，下来时虽喘的厉害，却也没有大的不妥。收拾好自己，准备回家时，场上不知为什么起了点小小的骚乱，治平便叫她自己先到门口去等着，他带了人去处理那边的事故。
    安心刚刚走到入场与休息通道的交叉处，有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脚步虚浮，迎面摇摇晃晃过来，他脸色赤红，可能酒喝得多了些，一眼看到安心，便胡乱喊着不知谁的花名偎上来，强搂着她拿那张酒气冲天的嘴唇在她面上乱亲一通。安心拼命挣扎，那里挣脱的开。
    自再次回到魅色后，这里的人都知道她是老板的干妹子，没有人敢轻易动她，今天这种遭遇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火性上来，提起膝盖奋力向上一顶，那男人嗷嗷叫唤着，把她甩出去撞到墙上，剧痛从背脊处传遍全身，她还没来得及呼救，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之中。

    黑暗中她感觉自己在无声流泪，有人在耳边叫着她的名字，气息温热，但声音却那么遥远。
    恢复意识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她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单人床上。空气里那股特有的味道和周围特殊的器具提醒着自己她身在何处。这是间三人病房，不过另外两张床位都是空着的。
    浑身都在疼痛，她试着坐起来时，治平正好推门进来，看到她的动作赶紧上来扶住。
    “安心，你醒了？躺着歇一歇比较好，起来做什么。”
    “治平,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头痛，闻着这里的味道更痛，我想回家。”
    治平那张媚气的脸庞上难得的出现了阴狠：“安心你放心，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我已经教训了他，保证他以后见到你都会绕着走。”
    安心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搭腔，她连那个人的样子都记不得了。
    治平看着她，缓和了颜色又道：“你不要着急嘛，医生给你做了全身检查，结果晚点就会出来。咱的看看有没有后遗症不是。”
    “我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么脆弱。对了，你没有告诉秦朝吧。”
    “还没，我现在打电话给他好了。”
    “不要！”安心按住他摸电话的手，“他看他妈妈去了，你不要骚扰他。”
    “骚扰？”治平哼了一声，“我还没问他怎么对待我妹子的？看看你这张小脸，看看你身上那堆骨头，他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
    “治平，你别老当我是小孩子好不？秦朝这段时间忙得很，他要开学校，他妈妈有那个样子，他现在的压力比我大得多，论理应该我去照顾他才对。”  
    见治平脸色不好看，她便撒娇道：“哎呀，这都怪我啦，老惦着减肥才弄成这样。我答应你，回去后天天加餐，不拔掉了的肉肉找回来我就不姓杜，好不好？”
    “你呀……”
    说话间医生带着几个实习生摸样的年轻人进来，拿着病历本问：“杜安心？”
    “是我。”
    医生看了看安心，又看了看治平，说：“杜安心，怀孕五周，营养不良严重，你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吗？”
    眼前一阵昏黑，过了很久，安心才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在问：“……怀孕？五周？”
    “是的，一个多月了，难道你都没有察觉？”
    医生肯定了答案，他接下来说的话安心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你说什么》什么头部淤血？什么手术？”
    治平因惊愕而拔高的声音让安心清醒过来。
    有的人从高处坠地，拍拍屁股就可以马上离开。有的人哪怕是平地绊脚，足够倒霉的话也可能威胁到性命。
    杜安心这种情况很明显属于后者。
    那一趟加拿大之旅意外频生，“惊喜”连连。现在他头部里那未及消散的淤血就是加国行收获最大的“礼物”。
    那个医生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专业非专业术语。安心被他绕的云山雾罩，但是由其引发的最终后果她却听的异常明白。如果不及时手术，这症状到了后期就会发展到记忆力严重消退，行动力大幅度减弱。她尚未反映，治平当场就青了脸，说那不是跟老年痴呆差不多嘛。
    记得初发现脑部积血时医生也说过，如果作息正常，精神愉悦，再按嘱咐以药物，淤血是可以自动消散的。可是接连不断发生的事物让她无法静心，一个身处麻烦中心的人哪会有精力去关注自己的身体。她选择了听之任之，侥幸的想着说不定它自己就好了，因为这种例子也表示没有过。哪里想得到这个并不算大的毛病，居然会发展到需要进行手术。她只能责怪自己，这一切都是她自找。
    不过令她最为忧心的并不是这个。
    治平向医生细细询问过，他这种程度的脑淤血动手术，风险比剖腹产大不了多少，只要操作得当，保养得宜，痊愈后就是一正常人。
    问题是她现在有了身子，情况这样特殊，硬动手术的话，很可能会给未出世的孩子造成不良影响，她怎么能狠下心去冒这个险。
    治平见她失魂忧心的摸样，便建议她先跟秦朝商量商量。
    安心的脸儿突然变得刷白，她扭开头望着窗外，不敢看治平，也不答话。
    “安心？”
    治平伸出手到她眼前摇晃。安心垂下头颅，低声道：“我……我不打算告诉他。”
    治平一愣，凑近前去仔细研究她。突然灵光一现，凤眼微眯：“孩子，不是他的？”
    安心大窘，一把拉起被子，飞快的蒙上自己的脑袋。治平看着那个像乌龟一样把自己所得严实的女孩儿，怔了数秒钟才算醒悟过来。叹了口气，她伸手拔河似的跟那只乌龟的软壳较劲，很快将被子拉开来，把女孩儿扳正来看着自己的眼睛，很严肃的问：“孩子是不是那个自大狂的？”
    安心争不过他，一张脸阵白阵红，差点要哭出声来。跟治平相处久了会忘记他的性别，但是这种事就算是亲密女友，她也没那个脸皮与之讨论。干脆将眼睛闭紧，一言不发。
    “哎！你倒是说话啊！你在我面前害什么臊啊，就算所有人都指责你，我也会站到你这边。何况这种事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做得了住的吗？你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替你去找他。”
    安心紧闭的眼皮下缓缓涌出夺目的晶莹，一行，又一行，就想永远无法干涸的溪流。
    “……治平，我不知道应该找谁。”
    治平清秀细长的眉毛挑的老高，惊愕道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至于这么糊涂吧？——你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安心无声抽噎。
    怀孕五周，一个多月前。从时间上来看，王立讯和秦朝都有可能是孩子的父亲。
    这就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如此戏剧的事件居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她觉得自己很无耻，就算面对的是一直维护她的治平，那种羞愧也会令她无地自容。
    治平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他拧起眉头，在窄小的病房里来回走动。安心听着他的向东，把一双眼睛闭的更紧，像等待审判的犯人，她已经放弃得到谅解的希望了。
    治平踱步的声音突然在安心面前戛然而止：“你听我说，这个孩子不能要。”
    安心猛然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治平安抚的拍拍她的肩：“安心，你现在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决定，可是我在旁边看得很清楚。留下孩子会跟你的手术互相抵触，更何况你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没有必要去冒这种险，你还年轻，孩子嘛以后还会有的。用不着担心。”
    “不！”
    安心一下子护住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平坦坦，其实跟平日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可是里面确确实实已经孕育着一条小生命，是他短信失去亲人多年之后，再次血肉相连的一条小生命，这种感觉相当奇妙，旁人无法体会。
    “治平，我想要他。”
    安心哀求的看着治平，“你不是说想做我女儿的干爹吗？我跟你说我有预感，它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你相信我。”
    美丽的眼睛在流光溢彩，那一瞬时杜安心身上闪烁着一种叫做母性的光芒。女人都是一样，单身是怎样潇洒都可以，可是一旦有了孩子，她们天生的责任感和爱便会自然生出。护雏是她们的天性。
    治平看看她，又是感动又是忧心。
    “安心，我知道你的心思。如果你愿意，我和你林哥绝对会负责照顾这个孩子。可是你打算怎么对秦朝说？毕竟他才是你的男朋友。”
    “我……”
    安心捂住小腹，有些恍然。秦朝很爱她，这点不用质疑，可是有那个男人胸怀会宽大到接受自己的女人怀着血缘不明的孩子呢？
    治平见她完全没有主意，只好道：“手术的事情不能拖太久，安心，我去跟医生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避免对孩子的伤害。你自己也好好想一想，回头咱们再做决定。”


秦朝回来的那天早上，安心一大早就离开医院回去枫园小区。
这两天她认真想过，正如治平所说，这种事情不可能也不应该隐瞒秦朝，勇敢面对才是正确的选择。所以她打算对他坦白，至于结果，既然老天喜欢制造这种狗血情节，那么不如把结局也一并交由它来安排。
安心坐公车回到枫园小区，刚刚下车站到站台上，便看见秦朝的车从小区里头滑出来，慢慢转上正道。隔着明亮干净的车窗，她这个侧位很清楚的看到他剑眉深锁，俊颜紧绷，似乎正受什么事情困扰。
她跑过去跟着追了两步，连叫他好几声，他却没有听见，车速保持一贯风格，不紧不慢顾自向前开。
跺了跺脚，安心正准备打他的电话，一辆出租突然滑到她面前：“小姐，你到哪里？”
安心挥挥手，那辆小车失望的开走。
安心看着前头那辆白色尼桑：“喂，秦朝，你现在在哪里？”
“……我从铁岭回来，现在还没有进入市区。怎么？有事吗？”
秦朝的声音一如往日，清朗又沉稳。
“哦，没事，就是随便问问，那你开车小心些。”
安心收了电话，望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小车，心里一阵一阵的发紧，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宋全恩坐在梳妆镜前，用药水轻轻沾按唇上的破损。她的卧室门突然被叩响，药棉倏地掉到妆台上，她本能的瑟缩，惊慌回头，瞪着那道赭色滑门，不敢做声。
有道略显苍老的女声传进来：“小姐，秦先生来找您，现在楼下客厅。”
“呼……”宋全恩长长吐气，“我不是说了他到了就请上来吗？”
“是秦先生他坚持在客厅等您。”
隔着门没有人看得到宋全恩难看的脸色，她掀了掀嘴皮，说：“我知道了，李妈，你告诉他我马上就下去。”
门外的人应诺而去。
对着镜子宋全恩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使之看起来稍微红润，正准备出门，想了想又倒回来，翻出一张创可贴，轻轻贴盖住唇上的伤口。鼓励的冲镜中女孩一笑，却带出唇上的疼痛，嘶了一声，那勉强的笑意看起来有点像在哭泣。
秦朝刚走进宋家大宅，便被迎面粗鲁卷过来的人撞倒肩膀。他揉着肩膀抬头，认出那人正是宋家大公子宋思诚。宋思诚俊俏的脸庞有些扭曲，左脸颊略带红肿，眼睛里头血丝分明，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平日的散漫不羁早不知丢到何处，整个一副生人勿近的凶恶模样。
秦朝正想说话，宋思诚却怒瞪他一眼，抬腿就走，对擦而过时故意又撞了他一下，很快跑得无影无踪。
秦朝最初觉得莫名其妙，转念想了想便有些了然。
宋思诚跟他之间关系很奇特，他们两是因为宋全恩而结识的。高中时他曾经为宋全恩补习过一段时间的功课，那时候安心与宋全恩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宋思诚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生活态度与秦朝大相径庭，两个没有共同语言的人之所以有了交情，完全起源于宋思诚对自家妹子异常的溺爱。
当年泰母猝然发病，他求治无门，一筹莫展时，是宋思诚出钱又出力，及时将他母子送往新加坡，接受著名精神科专家基曼的医治。不管宋思诚此举目的为何，秦朝始终都接受了他的帮助，他觉得做人应该要知恩图报，因此那两年无论宋思诚对他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尽量去做到。包括当初答应跟宋全恩交往。
秦朝并不是一个活在真空世界里的人，事实上他的家庭情况不允许他清高。当年他答应为宋全恩补习功课其实是有点私心的。
自他父亲过世后，家里的境况每况愈下。母亲的焦虑日胜一日，他看在眼里急在心中。父亲生前对母亲太过呵护顾惜，骤然间失去依靠，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无情的现实。
他是个聪明人，宋全恩对他有好感他不是不知道，但他总是刻意去逃避这个。私心里他会想，大家都是朋友，宋全恩与小安又那么要好，她不可能会做伤害自己好朋友的事。他需要通过宋家这块桥板，去认识更多成功人士，这样才会有更好的前途。他觉得，只有自己出息了，才能让母亲恢复正常的心态。
可是他的计划中从来就没有失去过杜安心。他无法想象当自己功成名就的时候，身边没有那个明媚灿烂的如花女子，因此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对他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接受宋全恩，除了报恩，也有些自暴自弃的心理在里头。
逃避几年，他还是抑不住心中真正的声音，鼓起勇气回到A城。他的决定显然触怒了宋家兄妹，巢湖酒会上宋思诚对安心出手，正式拉开他两人敌对的序幕。
宋思诚这种故意的挑衅很幼稚，可是秦朝并不打算为此生气，他已经找回了安心，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宋家的老管家李妈请他去楼上宋全恩房间，被他婉拒。那个房间对他来说，代表着过去的噩梦，他避之唯恐不及。
并没有等多久，穿着粉红春装的宋全恩便从楼梯上下来，未语人先笑。
“你来了。”
秦朝看着一身春装打扮的她，阵阵发冷。现在还是呵气成雾的季节呢，穿成这样也不怕生病。
宋全恩见他盯着自己，不禁有些得意，在他面前旋了一圈，问：“好不好看？我昨天才从美国回来，这是新上架的春装，你最喜欢的颜色。”
“我是来找你谈那件事情的。”
秦朝眉毛都没有掀一下，世界上穿粉红衣服的女孩儿当然只有杜安心最好看，其他人，谁也不能入他的眼。
宋全恩悻悻然，带头在厅内坐下。
“……这一次是我最后的容忍和让步。如果你再接近小安，对她不利的话，不要怪我翻脸。”
“……我哪有对她不利？是她自己不争气好不好？敢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本来就应该有这种思想准备。”
“别装了宋全恩，高调一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私底下过的什么生活你自己有数。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不用硬扯开来说。”
“你……”
宋全恩很想生气的驳斥这个傲气男人，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她确实心中有鬼。在高调碰到安心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那玩意是一班损友从其他地方悄悄带进来，给她助兴用的。她知道安心对自己有戒心，所以买通酒保把那药放入安心自点的饮料中，然后又把她交给了几个玩得极滥的痞子朋友。可惜她安排好过程，却安排不了结局。
“还是先坐下吧，李妈！把我爸爸的滇池绿茶泡两杯上来。”
“不用了。那天晚上你跟小安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说什么了？”
宋全恩假装遗忘，偏着头很天真的问他。
秦朝冷冷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宋 O全恩腹中暗咒，她的所有花招在这个人面前永远都是透明而且无形的。她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哦，你是说我打算尽弃前嫌，和她重归于好？那个，当然是真的。可是她好像不太买账哎。”
“小安爸妈去世那天你跟他们见过面？”秦朝不耐烦与她久作纠缠，直截了当挑明。
宋全恩答得飞快：“没有。”
“也就是说，你对小安说的那些话是骗她的。”
“那当然。”
“为什么拿这种事开玩笑？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我过分？”宋全恩声音提高，嘴角的伤又被扯到，她下意识按住那处，心里倏地升起委屈与伤痛。
“对一个毫不客气抢了你男友的女人，你难道还指望我会去亲吻她的手吗？嗤，想不到你也那么天真。”
“宋全恩，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可是究竟是谁欠了谁大家心里都清楚。小安在我们中间是最无辜的，如果你再做出这种事，我一定不会轻饶。”
“你，你就那么护着她？她有什么好啊？一个累死父母，到处招惹是非的女人，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到底有哪点值得你喜欢啊？我跟你说，从夜总会出来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免得再次惹祸上身。”
秦朝气得捏紧拳头，猛地在几上一击，那钢制的茶几脚竟然也扭曲起来，斜斜的歪向一边。
“宋全恩！你给我住嘴！我不允许你侮辱她，我和小安已经准备结婚，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假好心。”
仿似有人以重锤在她脑中猛地一击，宋全恩只觉头昏眼花，掌住沙发扶手强自镇定，半晌才找回消散的理智，她紧紧抓住沙发扶手，发出刺耳短促的一声冷笑：“结婚？秦朝，我劝你别做这个梦了，这个女人你玩玩可以，可是你跟她结婚——绝对没有好下场。”
“为什么我们总是不能好好谈话？”秦朝实在是忍无可忍，长手一摊：“既然你这么有闲，老是跟我们纠缠不休，我想我只能找点事情来给你做了。”
“什么意思？”
“……宋全恩，你宋家仗着财大气粗，这些年私底也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不巧我正好知道其中一些。本来我想大家好聚好散，扯破脸也很难看，可是如果你执意纠缠，我也不介意将之公诸于众。我想到那时你一定会变得很忙碌。只怕就没时间来管我们的事了。”
“你……你居然威胁我？”
宋全恩娇小的身子开始在沙发上簌簌发着抖，越来越烈，想到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些可怕的事情，想到付出却得不到回报无望至极的感情，她情绪的长堤逐渐分裂，崩塌，直至再也无法控制。
“……姓秦的，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对我不利，只有你不行！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以为一句分手就可以抹煞掉吗？过去的不用谈，你以为这次你那么容易就摆脱乔老大的指控是为了什么？你……你知道我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吗？”
说着胸腹处便一阵紧缩，她捂着嘴差点当场呕吐。有热流自眼角下滑，宋全恩声音也严重变调。
“这些年我死心塌地的为你筹谋着想到底有什么用？你一颗心都扑在那个女人身上，可是你根本不知道，这世上你跟谁过日子都好，唯独跟她，我跟你保证，绝对不可能。”
秦朝敏感的眯起眼睛，紧紧地盯住宋全恩。这是她第二次说绝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缓缓从心底升起，他甚至不敢开口主动去问。
“……秦朝，你从来没有觉得过奇怪吗？你妈妈发病跟杜安心爸妈出事仅仅相隔几天。你没有怀疑过她跟安心爸妈的死有关系吗？”
“你胡说什么？！”秦朝俊脸变形，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秦朝，本来这已经是我准备埋在心里一辈子的秘密，因为我爱你。可是你真的逼人太甚。”宋全恩摇着头，眼中模糊，透过泪影仰望着眼前这个她耗尽所有心力，仍然得不到的男人。
“有件事你一直都不知道。杜安心爸妈车祸的前一天，杜安心来你家找过我。当时你在哪里呢，好像是外出比赛去了。你妈妈她，说了些很难听很过分的话。结果第二天她爸妈就找上门来了……”
有嗖嗖的寒风穿堂过室，打在秦朝身上，即使他穿着厚厚的呢绒大衣，也挡不住那份刺骨推面的酷寒，皮肤已经麻木到不知冷暖，额头上方像被念了紧箍咒，一阵一阵的发紧发疼。

在这样寒冷的冬季里，他却仿佛再次看到多年前那个夏天的杜安心。
年轻明丽的杜安心忐忑不安，并着脚站在秦家窄小的令人窒息的客厅里，一双手将粉色的连衣裙抻了又抻，偷眼看着坐在饭桌面前，择着小菜姿态也摆得优雅无比的秦母陈湘。
“……秦妈妈，秦朝他今天会回来吗？”
陈湘对她的话仿若未闻。不，她根本就当杜安心是空气。
“秦妈妈……”
“陈阿姨，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伴着娇小玲珑的少女出现在秦家门前。陈湘放下小菜便站了起来，眼里含着明显的笑意，上前去拉着宋全恩的手，“全恩，又让你破费了。”
宋全恩把礼物递到陈湘手中，两个人旁若无人，笑语晏晏。
安心站在旁边，一张脸儿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们这样的无视她，放在以前，她一定提腿一走了之。可是她不甘心，在家中潜心蛰伏几日，爸妈也有提醒她有时候眼睛也会骗人。她思来想去都觉得这里头应该另有别情，且不说那日她愤然而去后秦朝痛苦的声音，难道平日里他待她那些好都是假的？她今天来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所以无论怎样，她都要见到秦朝。
羞忿又不安，安心将连衣裙的裙带都几乎揉烂。
“咦，安心你也在啊？”
宋全恩好像才发现室内还有另外一个人，掉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前几天在她家卧房里发生的那一幕还记忆犹新，安心看着她就忍不住眼睛出火。她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有这样无耻的人，刚刚和好朋友的男人上了床，转过头竟然可以当没有这回事，连个解释都没有。她抿紧唇，将头一拧，根本不屑与宋全恩说话。
“全恩跟你说话呢，你这人怎么这样没家教？”
陈湘瞪了她一眼，将宋全恩牵到桌旁坐好。
宋全恩掉头看面上明显难堪的安心，又道：“你是不是来找秦朝啊？”
“不要脸，关你什么事。”
宋全恩耸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秦朝他替我买东西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而已。”
杜安心脸色大变，她咬着牙，愤愤的道：“你骗人！你不也才刚来？”
陈湘拍桌而起，走到安心面前，盯紧她的眼睛，薄而利的唇片里吐出冰寒入骨的话语：“不要脸的人是你吧杜安心。我儿子都已经摆明态度了，他喜欢的是宋全恩，你一个女孩子，没脸没皮纠缠不休，就不怕人笑话？”
“秦妈妈……”
安心到现在仍然不敢相信一向尚算和蔼的陈湘会这样对她说话，她哀求的看着她，美丽的眼眸里水意陡生，泫然欲泣。
“不要这样叫我，我受不起。我很高兴我儿子终于作出了正确的决定，他选择了全恩，他是对的。你应该到镜子面前去看看你这副妖精样，你这种肤浅的女人哪里配得上我儿？真是不自量力！杜安心，我看你别的本事没有，耽误我儿的前程你倒是一把手。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儿，就应该为他着想，主动离开他。你自己想想你哪一点比得上全恩？人家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跟全恩在一起，我儿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你呢？被你爸妈宠得自以为比谁都高，其实也就是个没有一点用的废物！……你能帮我儿做什么呢？每天在我儿累得要死要活时，撒个娇，或者跳个舞给他看？我劝你回家去洗干净等着看谁受得了你这种手不能抬肩不能挑的女人，会瞎了眼睛来向你求婚比较现实……”
秦母原本气质优雅的面庞变得如此狰狞，那排白晃的牙齿就像是噬人的怪物在翕动，伺机吞下早已相中的猎物。
安心掩面狂奔。
过往的人投给她的目光含义不明，她也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副狼狈模样，可是她早已经顾不得了。活了十几年的杜安心在今天自信心遭受到重大的打击，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上一向被认作是优异的那些特质，原来在别人眼里全都是缺点。
包包丢在秦家客厅里忘记了拿走，她连坐车都没有一分钱。她失魂落魄的在大街上走着，脑中满满的都是秦母刻薄到锥心的语言。
从秦家到枫园小区，坐车也不过只要二十分钟，可是杜安心从早上一直走到傍晚，走到她的两只脚掌都已红肿不堪，才回到枫园小区。
刚刚走到自家铁栏外，她便看到一脸焦急往外探望的爸妈，顿时悲从中来，顾   　n   t不得腿脚的疼痛，她飞奔过去，扑进妈妈怀里失声痛哭。杜母吓得手软，赶紧将女儿扶到沙发上，细细询问，耐心安慰。
安心在外憋了几乎一整天，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她哭得小脸儿红肿，上气不接下气。只有在最亲爱的人面前，她才能肆无忌惮，痛快淋漓的说出自己的委屈和疑惑。
杜母杜父从女儿断续的叙说中大概也了解了情况，此时对望了一眼，不禁火冒三丈。女儿自小冰雪聪颖，善良可爱，作父母的尚且舍不得出一句重话，现在居然给别人这样羞辱，这简直比他们自己受了委屈还要教人难受！
此时的秦朝正坐在赶往枫园小区的公车之上，他刚刚从省城的武术比赛现场赶回A城，刚下飞机便直奔安心的家。
几天前那场意外教他一直忐忑不安，如果不是母亲和师傅联手逼迫，他几乎要放弃这次的比赛，跑去寻找安心。好不容易熬到一场比赛结束，他寻隙瞒了师傅，偷偷跑回A城，想要第一时间找到小安，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
他是被宋全恩陷害的，可是小安并不知情，想也想得到，她有多喜欢他，那不堪的一幕对她的伤害就有多大。这次就算她要打他骂他都好，无论如何，他也要求得她的原谅。
杜安心在外凭一双腿脚走了几乎整天，现在又哭得累了，在爸妈的温言呵护下，她很快沉沉睡去。
杜父杜母把女儿安抚好，轻手轻脚的离开她的卧室，走到楼下的客厅里。
杜父杜母在确定已经背离女儿时，脸上终于现出应有的愤怒。
他们一直视若珍宝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别人家艳羡的对象？他们的女儿很孝顺，几乎从不违逆父母的话。女儿舞蹈方面天赋极佳，她从幼稚园开始就是班里的文艺尖子，市里不少权威的舞蹈老师都主动提过要收授她为徒。女儿也很聪明，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现在就读的学校已经隐隐有保送她上省重点大学的意向。
如果要做父母的硬说出她的缺点，那就是女儿善良到有些不知世事，处理人际关系不够成熟，以致于容易让别人误会她。这是因为他们保护过当的原因，他们也在想方法加以改变。
女儿是他们的心尖肉，女儿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看着女儿大受打击的模样，夫妻两心疼万分。听完女儿词不达意的述说，夫妻两简直快气炸了肺。秦家那个女人不管凭了什么，她都没有资格这样来践踏他们的宝贝。这个公道无论如何也得替女儿讨回来，要不然他夫妻两永远没办法心安。
两夫妻正商量着明天如何瞒住女儿到秦家去，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杜母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呢？
“我去开门看看。”杜父起身向门外走去。
杜母等了一会，不见丈夫进来，隐隐又听得外面传来争执声，她忙起身跑出去看。昏黄的灯光下，她只见丈夫挡在门栏处，背对着这个方向，压低了声音，正指着铁栏外一个垂着头的年轻男孩大加斥骂。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认出那是秦家的儿子，害她女儿伤心的罪魁祸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提起放在门边的扫帚，突突突的跑过去，一把推开丈夫就开打。
“好你个秦小子！你还好意思到这里来！给我滚出去！”
秦朝并不躲闪，任由她抽打自己，杜父皱着眉去阻挡妻子，“小安妈妈，不要这样，你会吵醒女儿的。”
秦朝抬起头来，年轻俊朗的面庞上尽是哀恸，“阿姨，求求你让我见见小安，我要给她解释清楚……”
杜母咬牙切齿，举起扫帚刷的一下抽在他背上，“解释什么？我家小安怕没有人要？非得跟着你个穷小子混日子外加受气？我们杜家不欢迎你，快滚快滚！”
杜父拦着激动的妻子，对秦朝道：“你还是先回去吧，你看她妈妈这个样子……我家小安才刚刚睡着，不好把她吵醒的。有什么事等大家都平静些理智些再说。”
“可是……”
“别可是了，今天你说什么我们也不会让你见小安的，你走不走？不走我打电话叫保安来！”
说着杜母将扫帚一丢，返身就往屋子里走。杜父一把拉住她，冲着秦朝道：“走吧，闹得乏了大家都不好看，要解释什么也得等到我家小安清醒的时候不是？”
秦朝大老远的跑回来却不得门入，自然不甘心，可是他也怕惹怒了杜家夫妇，到时候在安心面前更没有说好话的机会，只得怏怏离去。
多年后的秦朝时常都在想，如果当时的他能预料到后来会发生的事情，只怕无论如何也会冲进屋子里头，当场把误会冰释。可惜老天爷的慈悲有限，他老人家不会因人世间的小情小爱，便安排时间倒流来扰乱这个世界的秩序。
当时的他离开清心园后回到秦家，便被母亲一通臭骂，硬逼着第二天一大早便登上返回省城的班机。
之后陆续发生的事情更像是一幅幅抹满悲伤色彩的油画，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悲剧发生，可是在他脑中，那些画面依然深刻。
杜家夫妻第二天晚上便找来秦家为女儿讨公道，其实平时两家人因为小儿女的原因，见面都还客客气气，可这次杜母恨陈湘侮辱女儿，言辞中不留一点余地，从现实出发，犀利的把秦家的现况逐一与自家相较，把陈湘从头到尾奚落到没有一点好处。杜父虽然没有加入，可他的冷眼已足够让陈湘难堪。夫妻两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他们态度强硬，一定要陈湘亲口跟女儿道歉。
陈湘见人家夫妻同心，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大受刺激，精神又有些不稳，恰逢宋全恩来看望她，她怕在宋大小姐面前坠了威风，失了面子，便故作镇定，提议到外面找地方再谈。临走时是宋全恩主动把自己的沃尔沃借给她，这其中自然不乏向杜家夫妇示威的意味。当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这个举动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将杜家夫妇推向死亡，将秦母陈湘推向崩溃的边缘。
一路上陈湘精神高度紧张，她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如果要她去向安心道歉，无疑是在叫她自掴耳光。她思前想后，恨天又恨地，恨丈夫早逝，恨儿子未能早立，没有一个人能为自己撑腰，越想越不忿，恨恨的看着黄色车灯笼罩之下，前头那辆银色小车，她禁不住恶念丛生。
究竟是怎样踩下加速的油门，陈湘已经弄不清了，她只知道，她在环山路最大的弯道上眼睁睁看着杜家夫妇的车像电影特技一般，斜斜的横飞出去，坠下黑暗中的悬崖。
夜晚的环山路没有行人，连过往的车辆也极少，整个弯道上除了车辆与道路剧烈摩擦后的痕迹，一切都变得干干净净，好像她眼前从来就没有过那辆银色的小车。
陈湘差点当场崩溃，拨通宋全恩的车载电话后，便紧紧的把自己关在车厢里头，半点不敢动弹。偶尔有车声经过，她便会吓得直发抖。天色已晚，那些车辆大都行色匆匆，谁会想得到就在几分钟之前，有辆车活生生的自这弯道上消失。
宋全恩赶到现场时，陈湘已经进入半癫狂状态，她那时把车靠紧到山崖腹壁，自己缩在车厢里头，一点响动都会让她竭斯底里大发作。
宋全恩当时虽然年轻，可是也算见过不少场面，她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陈湘获罪，那她也脱不了干系，肇事车是她宋全恩的，而陈湘并没有驾证。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真相若爆出去，陈湘便算是毁了，失去了陈湘的助力，她跟秦朝间便更加的没有可能。她没有犹豫多久，便选择了帮助陈湘。
可惜陈湘逃过了法律的惩罚，却未能敌过疾病的侵袭。过了两天草木皆兵的生活后，她终于不堪重负，精神全面崩溃。
之后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仍留在省城的秦朝接到母亲发病的通知，中断比赛返回A城，万般无奈之下他接受了宋思诚的帮助，休学一年，带着母亲越洋求治。这一路宋全恩全程相伴，那时的秦朝太需要帮助，根本无法拒绝她。母亲在病榻上除了秦朝，就只允许宋全恩的靠近，当时他还以为是她们两投缘，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她们间有共同的秘密。
命运真的很能捉弄人。在秦朝刚刚看到一点曙光的时候，又无情的将之浇灭。
宋全恩很肯定的说，你永远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她太了解秦朝了，秦朝是个孝子，母亲的罪过对他来说跟他犯得也差不多，背负着这样的罪恶，他从此以后怎么能坦然面对安心。
秦朝坐在宋家宽大到毫无人气的客厅中间，捉住那奢侈的金色手绣沙发边沿，眼皮低垂，嘴角竟然噙着一丝怪异的凝固的笑意，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给人一种奇特的错觉，好像他在悲泣。
宋全恩不忍的抬起手，轻轻的向他没什么厚度的背脊抚去。上午的阳光穿过门扉和窗台，透进这间过大的客厅，在厅里的每件物品上打下明暗相间形态各异的阴影。当她的手触到他的背脊时，有突如其来的长条阴影遮住半边光线，两个人的身体瞬时被黑暗与光明完整分割。
宋全恩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看着门边那个逆光的身影，高挑，瘦削，体态年轻而且美好。那个人紧紧地抓住门框，抓的那样紧实，像是一经放手，便再也无法站立。她的心咯噔一响。
秦朝也慢慢的抬眼，看到那个从未如此孱弱的身影，就站在不过米许的地方，像被最狂烈的暴风雨侵袭，摇摇欲坠。他的心立刻沉落于这世上最寒冷的冰窖。可是寒酷之余，他竟然也有种释然的解脱——真好，他已经不用在是否隐瞒真相中挣扎飘摇了，一切的决定，尽付于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走到那个熟悉的，感觉中已经挚爱一生的身影面前，他在她面前曲下膝盖，缓缓地跪了下去。他在她面前深深的埋下了头颅，埋得越来越低，几乎要低进尘埃里头。
即使心里已经清楚那是事实，秦朝仍


然怀揣侥幸把安心带到母亲面前，希望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可是那样做的结果更加剧了他的绝望。
    母亲单是只是听到安心的声音便惊恐万状，看到安心后更是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秦朝在那一霎那想起春节前母亲突然发病的开端，那时她无意抓起自己放在几上的电话，只是听了几句对方的话声，便再次病发。
    原来人真的不能犯错，哪怕完全不为人知，天也在看。母亲忘记了杜家人的姓名，却牢牢地记住了他们的形貌和声音。
    无望的秦朝在那一瞬间看着蒙然不知事的母亲，再看看憔悴到让人心疼的安心，心里一酸，差点就要掉下男人泪。
    陈湘已经受到惩罚，而安心至爱的亲人也再不能回来，她最终放弃了追究，去成全秦朝的孝道。
    秦朝在a城的第一株桃花花苞 初绽的时候，带着母亲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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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人世间有多少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日子还是一样无情向前流走。任你在某个阴暗角落自怜自伤，角落外面的人欢乐照样满怀。安心没有时间沉溺于过往的阴影，现实教会她要看清当下。跟医生反复讨论交流之后，她决定三月初做手术。
    正如治平所说，她如果真要这个孩子，那就必须得自己健康地活着，否则她凭什么照顾它。她因此联想到自己，如果父母健在，她今天是否可以不必这么拼命。
    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日，安心收到来自外省的快递，打开来看，那以软绸细心覆住的事物，竟然是王立讯亲手丢掉的手链和戒指。小小的一张蓝色卡片上方端端正正写着几个钢笔小字：记得要幸福。
    没有落款，但她知道是秦朝寄来的。原来那日他的确是拾回了这两件收拾，安心紧紧握住它们，禁不住心神恍惚。
    她并没有去想秦朝拾捡它们的初衷究竟是什么，她只是在想，她的幸福么，恐怕她这一辈子都只是镜中花了。
    自确定做手术以来，她发现自己变得异常脆弱，经常会想到以前在清心园的事。那人执着强烈的情感竟像已铭刻在她心间，就连他那些霸道无理的行径，想起来也让她柔肠百结。每每半夜心悸醒来，她都会睁着眼睛守到天明，不能入睡。
    有天她去上街，遇到以前的家教学生徐旭，徐旭在那次与徐氏夫妇的不愉快事件中诚实地帮助她，她为此一直感激这个孩子。当下请了他去肯德基，中间偶尔提起以前的事，徐旭问：“杜老师，那个怪叔叔怎么没跟你一起？”
    安心不解，徐旭笑嘻嘻地比划：“就是那个很高很壮的酷叔叔啊。”
    安心默然，过了会才问：“你为什么叫他怪叔叔？”
    “他是很奇怪啊，那个时候跑到我学校里头，很凶很恶地 要我去你们学校为你作证，我还以为他是黑社会。结果玩了他又来找我，请我吃套餐，还送给我玩具呢，你说他怪不怪？”
    安心说了句是吗，就没有再说话。一大一小两个人埋着头猛啃香辣鸡腿，过了一会，徐旭突然歪着头，奇怪地看对面的杜安心：“杜老师，你眼睛不舒服吗？全都红了。”
    安心 摇摇头，还没有说话，眼睛一花，便有水珠啪嗒啪嗒直掉在桌面上。徐旭被吓住了，乌溜黑眼珠转了好几圈，小心翼翼地道：“杜老师，你怎么哭了？”
    “……我没有哭，辣子揉进眼睛了。”
    为什么总是要失去了才觉得心痛，才知道他的珍贵。
    秦朝叫她记得要幸福，还谈什么幸福呢，到底从什么时候起，那个霸道男人竟然在她心上烙下如此深刻的印痕？只怕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再接受其他人了。
    秦朝寄回首饰，也许是希望她能回到那个人身边，可是最后一次分手那决绝的一幕犹在脑中，她知道自己的游移已经伤透了那个男人的心，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回头。
    安心的手术如期进行，结果尚算成功，她在监护室住了一天便转入了普通病房。
    治平一个大男人照顾她始终是不方便，何况他还要分心到魅色，便雇了个姓申的中年女护工全天照顾她。
    安心住的这间病房有四个病友，每日里家人朋友轮挨着前来探望，只有安心这个角落最为冷清。旁人偶尔会向她投来怜悯的眼光，她却恍若未觉，更凄凉的时期她也曾经过，这点冷清又算得了什么。
    同病房十三床的那个脑溢血的婆婆由自家媳妇亲自护理，那个媳妇是个极品，年岁比安心其实也大不了多少，特爱串门子聊八卦挖新闻传播小道消息，功力强大，几乎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十三床媳妇对无人探望的安心兴趣尤其大。当她发现每天上午固定的一节时间里，还有个身份不明，但是穿着打扮明显与众不同的妖冶男子准时前来探她时，好奇心更是达到定点，苦苦深挖安心的八卦不得，跟安心说起话来便带了十二分的暧昧，闹得本就无力的安心烦不胜烦。
    住院第四天上午，治平领了两个不速之客到安心病床钱，耸耸肩对她说：“刚刚在外面碰到，他们说要来看看你。”
    竟然是阿迈和孙明若。孙明若一见伤兵状的安心便眼泪汪汪，若不是阿迈斥责她，只怕早已经扑到安心的身上。她埋怨安心连这样大的事情都瞒住她，根本不把她当朋友。如果今天没有来医院探望公司客户，只怕到安心出院都一无所知。阿迈虽未复核，可是隐在过长刘海下的眼眸也透出对她的责备。
    安心苦笑，她倒也没有存心隐瞒谁，她的朋友本来不多，而且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她只是不想给人添累，难道她做个手术还要广而告之吗。
    阿迈和明若陪着安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偶尔安心会捕捉到阿迈似乎有些神不守舍飘渺的眼神，她无法细研他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她现在不能想太多事情，想得深了就会头痛。
    近中午的时候阿迈被电话叫走，临走前他把明若留在这里，明说是让她带薪照顾安心，安心觉得不妥，想要拒绝，却被他两人联袂恶瞪，只好噤言。
    明若跟着申阿姨去打饭，安心闭着眼睛小盹了一会，十三床媳妇的大嗓门便在耳朵面前响了起来。
    “杜安心，你的朋友都好特别啊，这个男的又是谁啊，好另类，好酷！”
    安心听到她的声音就烦，于是假装熟睡不睁开眼睛。
    “喂，杜安心，你朋友很嚣张噢，车都开到住院部里头来了。这里不是不准停车的吗？”
    十三床媳妇丝毫不受无回应之扰，继续自己强大的喇叭功能。
    “……话说回来，越野车很拉风啦。那是什么牌子啊？是不是悍马啊？前段时间咱这里有人结婚用那个开道呢……”
    安心一下子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噢 ，我说你朋友的车啊，我看到他进去了，喏，还没开走呢，这边窗户看得到。”
    呛啷啷连环声响，似有什么东西破碎，安心顾不得腕上剧痛，翻下床跌撞到窗户边上，向下一望，隔着九道楼层的距离，一辆黑色的太阳下反射出晃眼光芒的路虎越野就这样直直跃入她的眼眶。
    初春的太阳明媚柔和，透过窗棂温柔地抚摸着杜安心，毫不吝啬地向她传送丝丝暖意。耳边有人在大呼小叫，手腕上似乎也有液体沁出，她全都感觉得到，可是感官却渐渐地向同一个地方集中，脑袋开始高热。她竭力凝神，可是意识竟渐渐抽离身体，眼前的光线也慢慢黯淡，眼角有温热跟着黑暗肆意扩散开去，直至浸满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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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马不吃回头草。
    这话粗俗，但是却是王立讯对待过往情感的忠实态度。所以当他坐在他那间窗明几净，宽大清爽的办公室里，突然接收到阿迈传递过来隐晦不明的那些消息之后，虽然心里似有几只猫爪同时在挠，他也极有气节地，并没有立刻打电话订回中国机票。
    做事做的久了眼睛会痛。他指尖无意识夹耍着钢笔，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想要转身遥望落地窗外多伦多的万里晴空，长腿却极不配合，只顾烦躁地撞击光可鉴人的办公大桌，一下，又一下。
    剧烈挣扎三分钟后，他恶狠狠地抓起电话打给秘书简小姐，用极恶劣极不耐的语调让她给自己订机票，好像这样拐个弯，就能对自己那含混不清矛盾至极的心思有所交代一样。
    临了挂了电话，他鬼使神差地又问了句：“简洁，你愿意跟我回中国观光吗？”
    简小姐的回答驴子都能想S.　O　到。
    这个简洁小姐是热情见多情的华裔美女，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身为王家唯一继承人，兼外形出众的他怀有觊觎之心，岂有不答应之理。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令人疲惫不堪。简小姐面对自己俊酷的上司一向眼神迷蒙，现下更是朦胧到不分南北东西。二个人的旅行，听起来极富想象空间，可是她的这位上司，自登机后便是个小时紧闭双目，十二个小时紧抿双唇，非不得已不发一言。那肃穆的模样简直比工作时的他还要冰人。
    下午六点过到达北京，有个矮胖的男人前来接机。简小姐原想他们至少会在北京住上一晚，已经提前在脑中计划了色诱上司的种种情形，没想到那矮胖男人陪着他们办好各种手续后，又直接把他们送进了候机大厅。她心存怨尤，却不敢作声。
    晚上九点左右，王立讯再次站到了中国a城的土地上。
    其实真正离开a城不过月余，但当他重新站在这块土地上，再次呼吸到那滨海城市特有的味道时，他竟然有一种退缩的冲动。
    眼睛莫名酸涩，心情异常复杂，他觉得这一点都不像自己。
    那个貌似情深的男人不知为什么竟然扔下她一个人消失，而且是选在那女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消失。当阿迈告诉他那女人住医院连喝口水都要请别人帮忙时，他不长的指甲把自己的大腿都掐出了血痕。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他只是觉得——他也是这样跟阿迈解释的，那女人的头部淤血是因他而起，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无论如何他都应该负气这个责任。一旦她身体好转，他就会坚决地，毫不留恋地离开，毫无负担地去开始下一段感情。
    当然这种事也可以交给阿迈去做，可是阿迈电话里有提到，他的公司这段时间在争取家族支持，想来应该也很忙碌。自己的事怎么好一直拜托别人呢。
    至于那个夜总会里的妖精男人，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一个一言一行都会招致众人侧目的家伙，他能正经做些什么事情还有待考究。
    基于以上理由，他到底还是心有不甘。
    一直以来都是他追着她跑，对大男人王立讯来说，那种情形其实已经是皮贱到不行的表现。可是他这样违背本性努力着，换来的结果确实被无情踹掉。凭什么那女人甩他甩得那么潇洒，他还要总动送上门去给她看。
    不甘心的后果便是，他竭力控制自己想立刻登上XX医院住院部九楼的冲动，把所有跑腿探消息的事情全部推到阿迈头上。貌似阿迈他也不像想象中那样忙碌，而且谁叫他要花费金钱打这个越洋电话。
    阿迈听他这样蛮不讲理说话时，眼睛睁得比百变小樱妹还要大。他说我花钱还做了恶人了？
    王立讯板着脸道：“那是。如果你忍得住嘴，我就可以不必为了内疚回来这一趟。千里万里的，你当容易么。”
    “你这家伙……那么内疚的话，就亲自出马，一了百了啊。”
    “凭什么啊？她逍遥的时候记不得我，她落难了我就得乖乖挪到她面前，任她驱策？我又不是她养的狗。”
    “那你回来干什么？”
    “都跟你说了，她的伤始终都是因我而起，你知道我这人最不愿意欠人情。我也这么大岁数了，近些日子以来，总有个想法，想要早点把以前的事情干干净净结清，才好开始新的生活。话说现如今加拿大的美女越来越多，我还真怕不早点定下来，看花了眼睛会犯错。”
    “那你就不怕欠我的人情？”
    大男人无语，半响从牙缝里阴测测地挤出几句话：“……阿迈，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要不要陪我运动运动啊。”
    阿迈无言望天。这一对别扭的男女就是他前世的债主，今世的克星。
    杜安心从漫天的迷雾中走出来，眼前逐渐有了影像。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她才看清面前这个一张脸蛋花里胡哨的女人是谁。
    “明若，你的样子真难看啊。”
    “你还说……安心你醒了？呜哇哇……”
    惊天动地的，某女眼泪狂飙。旁边的男人不耐地将她往后一拉，“够了，好了。她还需要清净。”

    安心勉强笑笑，猛然想到自己坠入黑暗前的事，她下意识向四周看，却发现自己已经换了病房，从原来的普通四人间转到了单人小套间。
    “阿迈，是他回来了吗？”
    阿迈看着她，微微点头，却没有主动往下说话。安心虽觉不好意思，可是想知道他消息的欲望使她她矜持扔到了一边。
    “那他……”
    “他带女朋友回来观光，顺便清理以前积欠下来的一些事。他不知道你住院，到这里来是约了我午餐，又正好经过这方。……要我告诉他你在这里吗？”
    安心在听到他女朋友时已经变得恍惚，并没有注意到孙明若差异看着阿迈的神情。听他问话，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阿迈又问了一遍，她才清醒，默默摇头。
    其实那人回加国乃至新交女友，都在她意料之中。可是真正亲耳听到，她心里头还是象刚和酒吞了蛇胆一样，又苦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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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到单人病房后，安心伤口恢复得很好，只是心里头时时都会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段时间以来，没到她午休时间，明若便会叫上申阿姨，把们带好一起离开。说是不要人来打扰她休息。可是每次她醒过来，明明门关得好好，都会觉得空气里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这次明若临时有事出去，申阿姨在病房里陪她说着话，无意中提到中午的去向，她笑眯眯地道：“孙小姐很大方的，这几天都带我到医院对面那什么料理店吃饭。那里头的菜色真好看，就是一小碟一小碟的，太斯文秀气了。那里头弄得比咱城里最好的剧院还要漂亮呢，刚开始我都害怕呆得久了会多付钱，后来孙小姐说了，只要在里头消费，坐多久都可以。哦唷，那小音乐听着，那小杂志翻着……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法啊？别说我还真玩不来，总觉得这里还自在些。”
    安心轻轻一笑：“那就回来啊，明若总是小题大做，其实我睡眠不错，你们影响不到我的。”
    “那可不，我也是这样跟孙小姐说的，可是她不答应，每次非得看着时间走路。。哦对了，大部分时间陈先生也会一起，那个孙小姐跟他是不是一对啊？”
    安心愣了一会，忽然间就心跳加剧。阿迈也在吗？这么近的距离，他却从没有在中午时间来看过自己。这意味着什么呢。
    午饭后安心很早就上床睡觉了，她对明若说自己困得慌，这一觉可能会睡三个小时，让她晚点回来也没关系，明若和申阿姨便高高兴兴出门去了。
    安心合着眼睛躺在床上，既期待又害怕。可是想象中的足音一直没有响起，她等的焦躁，正想睁开眼睛，鼻间突然窜进来一股熟悉的皮革与烟草混合的特殊香味。心头一窒，她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室内清寂，她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那节奏错乱。无序的呼吸和心脏弹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味道加重，突然有温润柔软的触感贴上她的额，接着来的哦脸蛋上，最后落在她的唇间，轻轻辗转，揉揉温存，久久未曾离开。
    安心很想睁开眼睛。可又留恋这种味道，他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境，眼睛一睁开，就什么都没有了。
    犹豫间唇间的温热消失，她听到深长沉重的一声叹息，那是确实的存在，穿过胸腹，直击人心。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想让人内疚么……快点好起来吧，我也好过自己的生活……”
    细到不可捕捉的声音。她的心脏被什么东西骤然拧紧，脑子里迅速略过某些一直未能忘却的镜像——那男人消瘦的身形，绝望的眼睛。
    她更加地不敢睁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那熟悉的味道逐渐淡去，她猛然间醒悟，睁开眼睛一看，阳光在房间内制造出满室的明亮，空气里光线中看的到有细小的微粒在飞舞。那么清净，也那么寂寥，哪里有来人的痕迹？
    她开始怀疑自己做了个梦，可是唇间的温度仍在，空气里那特殊的气味若有似无。如果是梦境，未眠也太过真实，连带得她的心都隐隐作痛。
    自那日后安心入睡的时间便自然增加，可是直到住院结束，也再没有那种温存梦境的发生。
    安心的生活节奏从出院后开始变得缓慢。
    明若已经回去阿迈公司，治平他们仍然会定时电话或者上门探望，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把时间分得太多给她。
    无聊时她也曾动过外出打工的念头，却被治平无情地扼杀于摇篮之中，他说决不容许自己的干女儿还未出世就被虐待。
    每次他说这样的话时，安心都觉得既甜蜜又心酸。
    一个未婚妈妈会承受怎样的压力她不是没想过，可是这个孩子的存在对她来说意义真的重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会时时幻想它就是那个男人的骨血延续，还未出世的孩子无形中已经成全了她对亲情和爱情的想望。
    因为怀孕初期的妊娠反应强烈，她近日都没有外出。家里的日用必需品却得厉害，今天无论如何也得上街一趟了。
    她站在别墅门口看天色，大白天的头顶上就灰灰沉沉，那色彩，就像刚抹过桌子的布巾。
    只怕要变天了。
    她返回屋子拿了一把折叠伞放在包里，又往脖子上加了一条紫色驼绒围巾，这才走出别墅。
    小区门岗处有位衣饰华贵的中年女人背对着她，似在向门卫询问什么，安心并没有多家注意，拉了拉颈上的驼绒围巾，她越过门岗向外面走去。
    “杜安心！”
    是门卫大叔的声音，她闻声掉头，正巧那中年女人也向她看过来。两人照面皆都一怔。
    好巧，只差一步两个人就错过。
    好蹊跷，这位大神为什么会纡尊降贵，出现在枫园小区。
    王立讯那身姿优雅，锐气微微外露的母亲大人眼带挑剔，站在度假的客厅里，四下打量着安心的窝。
    安心这里没有饮品，只好给她倒了杯白开水放在几上，然后背着手，忐忑不安地站在旁边看着她。貌似这女人的气场并未随着自己离开清心园而有所减弱，面对她时以前那种强大的压力感依然存在。
    王母终于发话时，安心觉得已经过了一整天。
    “你一个人住？”
    “恩。”老老实实地点头。
    “这片小区还安全吗？”
    “挺安全的阿姨。”
    王母不赞同地摇头：“人年轻就是不晓得利害关系。年轻女孩子单独住最容易招惹是非，现如今这世道不太好，万一……我看那个门卫年岁都那么大了，真要有点事他能管的了吗？单这点就不够安全。”
    安心有点不解，王母今天前来难道是为了关心她的生活？她没有答话。
    “杜安心，你有没有考虑换个更好的环境？”
    “……什么意思？”
    “听说城东在建依山别墅，新的小区管理应该比这里要严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在那里购置一套新房。”
    “……为什么？为什么要买房给我？”
    王母第一次对她露出欣赏的表情：“你很聪明。我不想说自己与众不同，事实上那也不可能。没有一个作母亲的在儿子面前会作到超尘脱俗。你大概也知道阿讯他回来的事情吧。”
    安心轻轻点头，眼神依然迷茫。
    “如果你做得到不再理会他，除了城东的新房，我还可以另外给你二百万。你觉得怎样？”
    安心恍然大悟，不由得冷笑起来。原来她以为王立讯是为自己回来的。
    “这么大手笔，阿姨，您太抬举安心了。”
    王母眉头一皱，有些不耐：“嫌少？杜安心，你不象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啊。你以为阿讯非你不可吗？”
    杜安心心头烦躁，无名火自头顶升起，冲口道：“那您又凭什么认为我非他不可？难道这段时间我有纠缠你儿子的表现吗？”
    “没有吗？”
    “有吗？”
    “当然有。”
    “无聊。”
    “你还是那么没礼貌。”
    王母眯起眼睛，有些狡猾地看她：“不过没关系，这事我有证据。你表哥的公司目前最大的股东就是阿讯，任你怎么狡辩，那是铁一般的事实。”
    似当头挨了一闷棍，安心眼前泛白，说话也开始结巴。
    “我，我不懂。”
    王母藐视地睨她一眼，慢慢踱到沙发上坐下。
    “你大概以为我不在国内，这些事情就不知道吧。你表格杜安邦，把他那个负债累累一文不值的公司高价卖给阿讯，阿讯又不是傻子，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怎么可能去吃这种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杜安心动了动嘴皮，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心里头发闷，喉咙口有东西跃跃欲出，她猛地捂住嘴巴，顾不得礼貌，飞快地向厕所跑去。
    厕所里头很快传出明显呕吐的声音。
    王母望着那方，白皙的面庞上，那雅致的眉头锁得越发紧实，心里头有隐隐的不安，就象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漾开，渐渐扩大。
    王母刚离开，安心立刻打了电话给阿迈，向他求证这件事的真实性
    


。阿迈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响，突然道：“安心，我和阿讯晚上回到巢湖。有些事情现在我不能跟你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阿讯他为了你做过的事情绝对超乎你的想象。不管他现在是怎样的一种状况，你都不该轻易放弃他。我言尽于此，再多说的话有人会抓狂，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安心放下电话，坐到沙发里开始啃手指头。
    外面贵如油的春雨不知何时已经飘飘洒洒覆盖大地，这还是立春以来的第一场雨呢。从她这个位置看出去，四季的树种都抽出了新芽，间插在那些常绿的植物间，整个庭院里葱绿一片，清新的令人心醉。
    安心站了起来，默默爬上床，回到卧室，把自己放在床上，蒙头睡觉。
    治平在这个阴郁的日子里往杜安心的手机上狂砸了几十个电话，急到发疯也没有人接听。到晚上开场子时，他实在不放心，便知会林哥一声，开车前往枫园小区探看。
    车停在小区门口时，淅沥的小雨已经暂停。她刚准备开门下去，突然看到穿着桃红色修身束腰中长大衣的安心拎着手袋，踏着夜灯投放在路面上的阴影，精神饱满的从小区里走出来。这个家伙身材真是得天独厚的好，穿着束腰的衣服跑出来晃，如果不说明，谁也看不出她身怀有孕。
    她是安全的，治平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有些无语。这个家伙竟然还敢给他那么悠闲，真是急死人不偿命。
    他赶紧迎过去，在杜安心看到他之前，及时把脸板了起来。
    “干嘛不接电话？”
    安心看到他先是一喜，闻言翻出手机查看，吐吐舌头笑：“啊呀没听到，对不起啊治平。你来得正好，送我到巢湖会所好吗？”
    “去巢湖？做什么？”
    “哦，我去找孩子他爹。”
    治平妩媚的凤眼瞬间扩大，张着嘴巴暂时失语。原地愣了一会，他忽然醒悟过来，敏感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孩子的父亲，是姓王的那个？你确定？”
    杜安心微微仰起头，勇敢的看往治平：“我不确定。可是在我心里头，他就是孩子的父亲。治平，说我没用也好，说我无耻也可以，我只知道我爱他，我要去找回他，除非他不再要我。”
    她光洁的额头在夜晚的灯光下透出朦胧的光晕，往日的憔悴似乎已经消失。整个人都因异常的坚决而变得生动，神采焕发。嘴唇里吐出这样令人惊骇的话语，却因为她的认真和勇气，并不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治平的眼眶有点潮气，他突然觉得这一刻的杜安心美得惊人。
    巢湖会所，某视野绝佳的私人小厅，节奏明快的爵士音乐满室流淌。
    淡蓝色的玻璃墙外是将暗未暗的城市暮色，墙内家装似地空间里散开来或坐或站着十数个男男女女，有的在看电视新闻，有几个凑成一桌在打桥牌。
    有两男一女窝在角落的小吧台前，会所为宾客们配备的调酒师正熟练地耍着花样，现场制作精美酒品。
    王立讯眼神迷茫，似在看调酒表演，又似透过那花哨的动作看得更遥远。偶尔会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倏地使手用力的去拨拉着自己乌黑的头发。
    她左旁坐着性感迷人，跟着鼓点摇摆身体兼新奇四顾的秘书简洁小姐，右边是盯着他看了至少半小时的阿迈。
    在王立讯拔下自己的第N根头发时，阿迈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他：“阿讯，如果我说，杜安心她还是喜欢你你会怎样？”
    王立讯身子明显一震，接着回过头瞪他一眼：“说了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个女人。”
    话已开头，阿迈不怕死的继续问他：“你为什么这么难受，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王立讯冷峻的脸庞上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竭力将之压下，恶狠狠地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今晚第一次没有与阿迈恶言相对。
    阿迈不死心，假作自言自语，晃着酒杯道：“事情怎么那么巧呢，有的人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怀孕就消失，难道这里头另有别情……昨天碰到魅色的老板，据说有的女的明明孱弱到风都吹得倒，却拒绝请人陪护，这副样子还想要恢复工作，真是太不听话了。话说一个身怀有孕，又刚刚出院的女人，单独一个人居住在那寂寞的屋子里头，万一有个鬼啥的……”
    “你他妈能不能住嘴？”
    不大的声音带着难抑的愤怒。简洁回过头来看着他们，面上带着好奇。她只会你好谢谢加再见这些短小精悍内涵深刻的中文词语，对他们的交谈那是两眼一抹黑，就算加上表情也不懂。
    阿迈耸耸肩，作了个嘴巴上拉练的动作，然后一蹬滑椅，越过王立讯梭到简介面前，跟她神侃神州大地的处处好风光去了。
    阿迈的话让王立讯坐立不安，他想马上站起来又觉得痕迹太重，屁股生钉似的磨蹭了一会，弹出一支烟给阿迈，“我出去抽烟。”
    没等到阿迈有所反映，他抬腿就走。
    阿迈止住欲跟出去的简洁，笑道：“你还是在这儿等吧。”
    简洁不解，阿迈笑道：“你应该不知道，你的这位上司，他有个特殊嗜好，喜欢上厕所抽烟，而且他这支烟的时间一定会很长。所以，还是别管他了。”
    王立讯在小厅门外抽完一支烟，正好电梯上来，
    他挣扎了0.01秒便垮了进去。一直到会所大门前，他都还在酝酿情绪，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并不需要了。
    桃红色的杜安心站在会所大门前，跟帅气的男迎宾不知说些什么，表情妩媚，还略带点撒娇。
    她哪里孱弱了？那笑容刺眼到让他无名起火，掉转头就想要回去，却被杜安心一眼看到。她指着王立讯叫：“就是他！他就是我男朋友。”
    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王立讯大掌用力压了压胸口，猛然转身，大眼睛瞪视于她，两个人隔着空旷的会所厅堂相望，眼中映着彼此，如相片般清晰，时间在这一刻短暂凝滞。
    自分手后安心还是首次面见王立讯，以前天天相处也没有发现他的五官竟然如此立体。不过亦可能是消瘦的原因，他身上那种天生冷峻的气质也变得更加明显。安心心里隐隐发着疼，竭力让自己镇定，秀美的面庞上慢慢浮出甜甜的笑意：“阿讯。”
    那男迎宾挡住安心询问似的看他，王立讯顿了一会，冷冷的道：“你认错人了。”
    话语无情，高大的身躯却一动未动。
    甜笑僵在脸上，桃红色的安心开始发愣。
    男迎宾礼貌却坚决的想要请走安心。
    安心牙齿一咬，猛的扑到会所的金色的门边，抓住透明无边的玻璃门框，湿漉的眼睛里尽是哀恸：“小安他爹！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你再带别的女孩出来，我一定不会吃醋，你不要这样子嘛，原谅我还不好？”
    王立讯和男迎宾都被狠狠地雷闷。半晌，男迎宾掉转头颅，看着仍在呆滞中的王立讯：“先生……”
    王立讯连眨了几下眼睛，终于醒过神来，蹬蹬大步过去，一把拽过那女人，神情极不自然，生硬的说：“你跟我进来。”
    杜安心脸上立刻显出胜利的笑容，转头冲男迎宾得意的大吐舌头。王立讯把她扯进电梯，摁了关门键后，才转头怒视着她：“你疯了吧？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没疯。我来这里是因为，阿讯，我想你了。”
    女人的声音软软糯糯，一双美目似乎快汪出水来。他脸色略显青白，却仍然媚气天成。男人在那一刹心神荡漾，有种将她狠狠搂在怀中，用力揉挤得冲动。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有对男女相携进来，摁了上行键后，礼貌的冲两人点头微笑。他们大概以为透明电梯里沉默相对的两人是为了等他们才没有立刻上行。王立讯清醒过来，暗责自己意志不坚，差点就前功尽弃，狠狠的甩头，他藐视了自己一个。
    电梯上行到六层，那对男女走了出去，安心背着手歪着..e T头看王立讯，他强自镇定，冷声道：“你可不可以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阿讯，我很想你。”
    “这位女士，你会不会太随便了，我不记得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哦，不记得没关系，我会提醒你。你叫王立讯，是我男朋友。”
    女人说着就伸出手去挽男人的手臂。
    王立讯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动不动心跳就会乱序，之前获得国家级金奖时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天才知道他要用怎样的意志，才能将那双温软小手自手臂上摔开：“杜安心，你脸皮还真厚。当初不是你说分手的吗？”
    “我……”
    杜安心来时准备好的满腹话语见到他时却不翼而飞，不知道说什么，她小心翼翼查看着男人的脸色，又悄悄地伸出指尖去碰他的手：“……阿讯，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我吗？”
    电梯在这时停下。男人飞快的走出去，背对着女人站定，安心抿抿唇，绕到他面前，执着的看他。
    男人眼神开始躲闪，极技巧的避开她的直视，望着他方：“少自作多情好不好，我是带女朋友回来观光。”
    安心神色微暗，不过很快振作，“是吗？那么让我见见她好吗？”
    “你见她做什么？又不认识，语言也不通，凑热闹啊。”
    “我……”
    他态度还是这般生硬，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吗？阿迈的暗示，还有自己了解到的那些事实都是假的吗？这样的话，作为一个女孩子，她的脸皮会不会确实太厚了？她难道真的是自作多情？一连串自我质问让安心开始局促不安，她被着手在原地搓脚掌，顿了好一会，那男人还是板着脸不看她。
    “……那我回去了。”
    她作势欲走。
    王立讯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手总是要比大脑反应快，顾不得多想，他一把拉回她，急切预言，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心里懊丧，手下却一点不肯放松。俊颜逐渐化冰，神情万分的别扭，有可疑的红晕自那张轮廓分明，线条刚硬的面庞上升起。
    安心瞄了瞄他紧紧抓住自己的大掌，垂下头颅，看着自己的脚尖，表情不明。
    “……是谁送你来的？”
    “治平。”
    “他人呢？”
    “他送我到这儿就回去了。”
    “这人办事跟以前一样，太不牢靠。”
    “……我走了。”
    “喂……”
    王立讯一急。旋过身子便挡在她面前。
“……我说，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独自下山不方便。这里是半山腰，打车也不容易。我可不希望别人说我没有风度。……这样吧，你不是要见她么？先进去坐会，晚点我们送你回去。”

    他见安心没有回话，急急的又加了一句：“阿迈他们也在里头。”
    安心抬起头来看着他，他马上把眼光转向其他方向，因此没有看到那女人弧度完美的嘴角在偷偷上扬。
    阿迈见王立讯带着安心出现，似乎并不意外，举起酒杯，他冲安心示意。
    安心趁着王立讯不注意的当儿，用嘴型对他说了声谢谢。
    小厅内泰半都是王立讯的旧友，如利生等对这两个人之间的纠葛也算知头知尾，招呼过后便很识趣的自娱自乐。偶有对安心感到好奇的，只要多看两眼，便会被王立讯恶狠狠地以眼神压下去。少掉其他人的关注，安心自在许多。
    简洁看到老板带了个女孩子过来，眼神起初还有些防备，不过很快就瓦解。
    “这位是简洁。”
    王立讯指着简洁介绍，迟疑了一下，又用英文对简洁道：“这位是杜安心小姐，我在这边的同事。”
    简洁身上带有美国式的直率，知道这个女孩子跟老板的真实关系后，立刻热情洋溢，双臂一展便要拥抱安心。
    安心英文很烂，可是王立讯故意加在她名字后面的成为却还是听得懂。她警觉顿生，但是同样热情的拥抱了简洁，趁着王立讯不注意，飞快的在简洁耳边道：“我才是他的正牌女友。简洁小姐，你最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简洁的中文程度比安心的英文还要糟。她大概是以为安心在夸赞或者欢迎自己，很开心的说谢谢。
    阿迈忍笑，拉了滑椅过来给安心。安心刚把椅子拉来紧挨着简洁，几乎把脸碰到人脸上去，认真仔细的观察放大镜下的细菌。
    她贴的那样近，连呼出的气息也喷到简洁面上，以至于简洁掩在完美蜜粉下的皮肤都溢出了汗光。
    不知是外国人神经粗，还是这位简小姐个性如此，她对安心的无礼居然没什么反应。可是王立讯却看得出安心的故意，一方面他会因为安心明显的吃醋的表现而暗喜，一方面有总觉得不甘，为她吃了那些苦头，都没有一点过渡过程，他怎能当两人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拧眉在边上站了会儿，他突兀的冒出一句：“我去上厕所。”
    照样不给人反映，掉头就走。
    简洁看着再次远去的高大身影有些失落。
    回到Q城后她被王立讯安排住在清心园，本以为亲近他的机会来了，哪知这男人整天不着屋，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比在多伦多还要少。有时间出来玩他倒是会主动带上自己，可是每次都是一大帮人。他这样的安排，聪明如她又怎会不知，他其实对自己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忽略心底淡淡的落寞，她扭过头问阿迈：“他又上哪里去？”
    “唔，估计他有点便秘，去抽第二只烟了。”
    安心滑到简洁和阿迈中间，不客气的挡住简洁的视线：“阿讯他最近操劳过度，有点肾虚。简小姐，你是来中国观光”


的吧。”
　　她这话对简洁来说相对复杂，简洁只能眨着眼睛，在云雾中向她微笑。然后祭出中文万金油：“你好。”
　　阿迈在一旁笑得直抽搐，安心瞪了他一眼，撸起手袖，现出那绞银丝镶宝石的手链子给简洁看：“喏，这个是阿讯送给我的手链，他亲自选的唷，好看吧。”
　　简洁听不懂她的话，但是女人天性爱饰品，她眼睛一亮：“哇，这链子，很中国啊。”
　　她伸手想去触摸，安心闪得极快，又伸出另一只手：“这是我的订婚戒指，也是他亲自去买的，好不好看？”
　　“这颗钻石切割的很好。可是我不喜欢钻戒，它感觉好冰凉。我更喜欢珍珠。”
　　简洁很认真地给出点评，也向安心秀出戴在脖子上那串光洁饱满的紫色珍珠项链。
　　安心觉得很受伤。简洁到底是不是王立讯的新女友有待商榷，至少王立讯并没有当面证实她的身份。不过她看王立讯时的那种眼光是个女人都能体会，那是绝对的大灰狼。而且还是只让她很无力的大灰狼，枪子打到她身上都穿不透。
　　努力搜索枯肠，安心勉强拼出这句式：“你知道我是谁吗？”
　　简洁笑着看她，点头，然后又摇头。
　　语言不通累死人。安心朝天翻白眼，从明天起她要发奋重拾英文，做个国际型人才。
　　“我是王立讯小孩他妈。这个男人太花心，至今也不知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如果你还没有下水，趁早抽身吧，免得落到同样下场……”
　　反正这个香蕉女也听不懂，怎样胡说由她。
　　阿迈在一边笑得好贼，颈后也觉得凉嗖嗖，安心迟疑了一会，慢慢掉头，王立讯表情莫测地站在她身后，黑眸里发着幽幽的光。
　　“阿讯，这么快啊。”安心谄媚的笑，下意识把双手藏好。
　　那男人瞧着她继续高深，闹得安心直发虚汗。其实他早已经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
　　室内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舞曲，厅内侧的小舞池里已经有人在翩翩起舞。简洁跳起来，对王立讯展出灿烂笑容：“请我跳支舞好吗？”
　　“当然。”
　　王立讯很绅士地伸手，没有再看安心。
　　安心拉着脸坐在吧台上，看着舞池里极为合拍的那一对男女，禁不住怨念丛生。对着个假洋妞笑得这样开怀，看来这男人真的堕落了。那女人也真不害臊，高耸的小兔兔都快贴到那男人胸肌上了，她以为是在跳贴面舞么。
　　那女人脚下突然一趄，身子便揉进了男人怀中，那男人低头去看她，正好她也仰起头来，面宠相当接近，远远地看去，这两人就象在当众接吻。
　　实在太过份了！安心的小心脏象被揉皱的废纸团，憋屈得难受。
　　放在吧台上的随身小手袋被她捏得变形，又展开，然后重复。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止住她，安心抬眼，阿迈难得温和的冲她一笑，另一只手推过调酒师刚调好的酒：“喝了它。”
　　“阿迈，你知道我不能喝酒的。”
　　“这个跟果汁也差不多，没关系。不信你问他。”
　　阿迈指着吧台后的调酒师，那人笑着冲她点头。安心勉强回他一笑，端起泪酒，一饮而尽。
　　阿迈接过空酒杯，道：“杜安心，等会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要记住，我是为了帮你和那个死要面子的傻瓜。你只要顺着我就对了。”
　　安心似懂非懂，虽然之前曾有过不愉快，但是直觉告诉她，阿迈是不会真正伤害她的。她轻轻点头。
　　舞池里的简洁发现自己的小腰被越捏越紧，还以为Boss披着人皮的狼相终于暴露。娇嗔地抗议几句，居然没有反应，她强忍疼痛，顺着Boss远游的眼光看去，只见那个行为有些古怪的中国女孩和阿迈一起，谈笑晏晏，正相挽着滑进舞池来。不得不说，那女孩子跳舞跳得极好，跟着阿迈在小小的舞池里轻盈旋转，就象这淡蓝色空间里一朵桃红色的云。
　　“阿迈，没想到你跳舞跳得这样好。真的要对你别目相看哎。”
　　“那是。以前专门学过国标舞，荣誉多得数不清。要不是为学弟妹们着想，现在我都扬名国际了。”
　　“为学弟学妹？” 
　　“是啊，我要还在的话，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
　　安心笑得不能自制，差点就踩到阿迈的脚。阿迈看着她嫣红的脸蛋，喃喃地道：“我要干坏事罗。”
　　阿迈清秀的脸庞几秒钟内在安心眼睛里放大。安心下意识紧紧闭上了眼睛。可是预期中的亲吻却并没有来到。她挑起半边眉毛来偷看，阿迈在距她还有指厚的位置煞车，就这样保持了十秒钟，然后撒回。
　　“阿迈，你居然敢戏弄我！”安心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嘘。阿迈冲她做了个嘴型。她想起他跳出舞前说的话，心中一动。
　　身畔有风，呼地一声掠过，还带着撞歪了阿迈的身躯。安心跟着看过去，只见王立讯拖着简洁大步走向厅外。阿迈揉着疼痛的肩膀，没好气地丢了句话：“MD阿讯你急着去开房啊。”
　　王立讯在小厅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淡淡地道：“你猜对了。我很赶的，所以，今天这里的消费由你付帐。”
　　“喂，不是吧……”
　　阿迈瞄了瞄杜安心，只见她苍白着一张脸儿，遥遥看着王立讯，木偶般一动也不动。
　　王立讯看也不看她，低头跟简洁极亲昵地不知说了句什么话，简洁咯咯地笑出声，将手儿伸到他臂间，两个人相挽准备离去。
　　“王立讯！你给我站住！”安心一声大喝，把小厅里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王立讯明显怔愣，转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她。
　　“我不许你跟她走！”
　　“你凭什么？”
　　安心心一横：“我，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们！”
　　抽气惊叹声此起彼伏。阿迈甚至吹了声口哨。
　　王立讯眯起眼睛看她，安心一张脸红得象熟透的蕃茄，一不做二不休，她蹬蹬小跑过去，用力把筒洁的手从王立讯臂间拉出来甩开，然后两只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示威似地仰首哼哼。
　　简洁摊着手，只觉莫名其妙。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会一下子变得这样凶悍。
　　王立讯低头看安心霸占他手臂的位置有十秒钟左右，慢腾腾伸出另一只手去掰开她。
　　安心顽强地跟他对拉，这只手被拉下来另一手又上，这样轮流重复好几下，王立讯终于生气了：“一个女孩子家，你脸皮怎么这样厚？杜安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我，我不管。阿讯，别跟她走好不好。”
　　安心仰起脸儿，可怜兮兮地看他。
　　王立讯几乎要心软，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脸，冷冷地道：“记得那时我也这样跟你说过。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
　　“至于孩子，我当然会负起自己应有的责任，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尽自己的本份就好了。”
　　“阿讯……”
　　王立讯甩开她的手，快速走出小厅，任安心怎样叫唤也不再回头。简洁随即跟了上去。
　　阿迈走上前来，安心望着他，嘴唇抖了几下，眼泪终于没能忍住，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接着铺天盖地，一发不可收拾。
　　阿迈恨铁不成钢，掏出手帕在她脸上胡乱擦了几下，骂道：“两个笨蛋。”
　　王立讯飞快地走出巢湖会所，他腿长跨步大，后面的简洁要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刚刚究竟发生什么事她不是很了解，但她跟这位新上司相处几月，还从来没有见过他情绪起落那样大。她想这个男人必定很在乎刚才那个女人。
　　看来她简洁戏份不多了。虽然有些遗憾，不过这a城貌似风景和好男人同样优，失去Boss，跟其他人在这a城的沙滩上再谱一段美丽的恋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简洁这样感慨着了。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立刻道：“austin，那位杜小姐追出来。”
　　“别管她。”
　　“可是……”
　　“说了别管！你听不懂吗？” 
　　简洁自跟他以来，还以来没有被重话说过一句，觉得委屈，她赌气地停下了脚步。
　　王立讯回过头来皱着眉正要说话，却看见不远处那道沐浴在会所温柔灯光下，软软躺倒的中桃红色身影。轰地脑子巨响，他全然忘记到底还有什么话要说。
　　“安心！”
　　简洁委屈地望着他跑开的身影，道：“我就是说她昏倒了嘛。”
　　阿迈决定帮人帮到底，他跟安心说对付王立讯这种顽固又好面子的人，最好是让他自动服软。而能让他自动软化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扮可怜，越可怜越好。
　　安心会意，追出会所后，在大门外假装昏倒，临闭眼前还在想，如果这招都不灵该怎么办，哪曾想这两日她思虑太多，身体状况本就不好，这原地躺倒的动作过大，血糖骤低，竟然真的昏了过去。
　　醒过来时她人已经在现在这所医院里，第一眼便看见王立讯胡茬丛生，满面憔悴，眼中满布的全是血丝，一手与她交握，一手轻轻搁在她的腹部上，静静地坐在她床前。见她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杜安心，你已经说过，他就是我的孩子，所以，不管你以后再怎么变，都不行了，我会把你绑在我身边，再也不会放手。”
　　安心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可是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她把自已的小手郑重地放到了他的大掌中，一如从前，任他紧紧包握。这一次，她跟他一样，再也不会放手。

　　小尾巴一条——
　　杜安心躺在病床上，身穿病号服，口里叼着温度计，眼睛望着窗外明媚一如她脸色的天光。
　　她跟医院还真是缘份深重，再三进宫，这里门诊部的医护人员基本上都将她认熟了。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郁郁。
　　住院保胎两月有余，这期间发生了不少事。
　　王立讯已经跟她正式求婚，说好等三个月保胎期结束，就带着她回加拿大候产。他那位母亲这一次破天荒地没有反对，很久以后安心才明白，原来当日王母前来枫园小区，就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对王母那样的人来说，自家的子嗣此什么都重要，所以，即便她还是不太喜欢安心，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只能无奈接受。
　　秦朝偶尔会从最南边的城市寄来问候，有时是一张明信片，有时是一条短信息。他已经在异地重新注册了新的特长学校。他说，他要完成最初的梦想。
　　阿迈和明若仍然是一对欢喜冤家，高天明倒是不敢再纠缠明若了，因为阿迈似乎已经取得家族支持，他的公司变得更加朝气蓬勃，成为广告界的新宠。
　　a城宋家发生极大的变故。宋家大公子思诚被刺身亡，据警方推测，凶手一定是很熟悉宋思诚的人，他死前毫无挣扎，面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奇特的笑意。
　　宋世诚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最奇怪的就是宋全恩，她并没有出席自己哥哥的葬礼，也没有回宋氏集团帮助父亲，硬生生毫无交待地突然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这里头让人猜测的空间太大，安心有意识地避免想得太深，毕竟那些不关她的事。
　　那个她爱和爱她的男人此刻就伴在她身边，两个人已经用最简单的方式交换了彼此的一辈子。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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