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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左手无名指        
                  作者：草函        

                     

　　01

　　那是进入春天的第一天，阳光温暖灿烂且慵懒。

　　在我们那间位于七楼向阳的二十几坪米的办公室里，我手握着每个人都有的样式相同的不锈钢保温杯趴在办公桌上像只睡不醒的老狗般晒太阳。身后的同事们一边卖力认真的操作鼠标敲击键盘，一边用手掩住大张的嘴打着哈欠。西面墙那排资料柜中有一个柜门半开着，深蓝色的图纸包歪歪斜斜的放在里面，但却可以保证不沾半点尘土，完全仰赖管理部门频繁的卫生检查，我们不得不每天大扫除努力确保没有任何卫生死角，办公用具、文件资料分类放置，定制管理，他们竟然连杯子放置的位子也安排好了。无意识的拨弄杯子外挂着的立顿红茶的标牌，揭开杯盖灰色的水汽缓缓升上去，薄薄的浅淡如灰。

　　唉！

　　我习惯性的在心里叹着气，身后早我一年毕业的丁易则发出了声音。

　　我们两个是组里资历最浅的，都没有经验，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干些跑腿的工作，再加上组里只有我们两个属男性，什么体力劳动都由我们包了，郁闷无聊也只能叹气，却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也有苦不能言。

　　刚喝了一口茶，便听到外面有人叫着我的名字，晃晃悠悠站起身。中午和朋友一起吃饭，喝了不少酒，虽然酒量一直很好，但也免不了有些昏昏欲睡。隔壁描图组的师傅肯定是找我教她使用CATIA，我刚给组里人讲了好久，又要重复一遍，还真是佩服当老师的，同样的内容讲述多遍不烦么？

　　这是个近五十岁的中年女人，但是我却很欣赏她的性格，开朗风趣，每天都去女子休闲会所做健美操教练，是个心灵永远保持年轻的女性。

　　坐在她身边教她使用CATIA，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她的左手，无名指干瘦骨节突兀，指根处有一道并不明显的灰暗痕迹，却没有戒指，我知道她不久之前离了婚。

　　到四点的时候，我套上羽绒服，终于可以走出这间办公室出去透透气，和两个车间的工艺员约好了要去处理疑问纠纷。作为设计员，我不是在学习设计新产品，而是每天忙于图纸和生产之间的协调，刚工作半年我便学会了如何与工艺员们打交道，车间往往不严格按图纸来制造零件，检验那里通不过就将责任推卸给我们，让我们协调改图解决他们的问题，麻烦就成了我们这些设计的了，所以师傅教我用缓兵之计，打太极，绝对不能对他们说出不知该如何解决这样示弱的话，虚张声势是十分必要的。

　　在两个资力经验比我深太多的工艺面前，我只能陪尽了好话，也佯装懂行偷学了不少知识，等最后商量好解决方案离开厂房已经快五点了。

　　骑着自行车慢腾腾的往设计部的办公楼走，我甚至故意多绕了几个弯，当路过公司高层领导的办公楼时，立刻踩快了几下。

　　只是无意识的转头，我看到远处一辆本田边上站着的男孩，他的样貌因为离得远看不清楚，不过发型衣着很时尚，他穿着灰色的大衣，灰绿色的裤子，灰色的一个人。我完全是出去本能，扭转车头向男孩的方向骑去。我不会描述他人的长相，就算过去语文成绩一直保持全级前几名，脑子里曾经存在N多形容词，同时我也能准确详细地将一件形状结构复杂的零件描述给别人，可就是说不出一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其实大多时候我转身就会忘记刚刚认识的人容貌，也很少会去留意路人的外表。

　　他，却吸引了我，唯一能想起的形容词是“惊鸿一瞥”，不知道适用于否，只知道他有一张精致的脸，较之我过去看到的任何一张面孔都要精巧，英俊、帅气或者美丽都不够准确，男孩不阴柔更谈不上阳刚，似乎也不该说是中性，只有轻柔的灰色是最适合的词汇，没有激烈的情绪，他全身都散发着没有丝毫威胁性的色调，甚至有种缺乏生命力的感觉。在我从他面前骑过的时候，我不好意思向他那边看，只是用余光看到他也看着我，他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的眼睛令我震惊，他怎么能如此灰蒙蒙的彻底，他大概不过17、8岁的样子。

　　晚上加班时，我对着团支书发起呆来，想的全都是下午那个男孩子。他肯定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却出现在没有通行证无法进入的厂区来，站在高层管理人员的停车位上，大概是随某个客户、供应商一起过来的，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程潜，你在发呆！”

　　回过神来，才发现团支书早就不知所踪，好友袁禧一脸诧异望着我，很快又转成笑眯眯的表情。我几乎从不走神发呆，早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失去“做梦”的功能。

　　袁禧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在公司宣传广告处任职，常往我这里跑也就和办公室里的各位师傅混熟了，健谈开朗直来直去的性格令所有人喜欢上她。不过，她在旁人眼中恐怕只能用“可爱”来形容，她不美丽，一张圆圆的大饼脸，也绝对一辈子都和骨感美人、苗条纤细挨不上边，但是她是那种可以让所有人快乐的女孩，这就够了。

　　因为每个人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尽管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团支书将本月板报的任务交给了我，而我也只得用一次KFC来收买袁禧帮我搞定。袁禧好歹也是艺术设计专业出身，这种单位里正统喊口号式的板报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她在一旁忙碌，我的思绪则又回到下午灰色般的男孩身上。

　　“喂！你今天是怎么了？你从来不发呆的！”

　　袁禧毫不客气地用沾着白色粉末的手拍上我的肩，一张圆脸放大在我眼前。

　　推开她的头，我左右看了看，还好没有人经过，否则流言蜚语又要漫天飞了。我是在本地长大的，镇上最大的企业就是我们这家，亦可以说这个镇就是为了我们公司而建立的，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当年由各地迁移来的企业职工，彼此或多或少都认识，谁的儿子做了什么，谁的女儿还没结婚，都是整个公司的公共信息。我可不希望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况且袁禧永远只会是我的朋友。

　　“小禧，我妈今天还开玩笑说让我干脆就追你得了。”

　　“算了吧，那阿尤怎么办？”

　　阿尤，我大学时上铺的兄弟——尤启航，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哥，曾经是我们学院的“院草”级人物，不知为何从大一报道的第一天起他就特别信赖我，将我这个“壁草”级的人当作他的好友，什么话都对我说。袁禧就是阿尤的青梅竹马，经常去看阿尤，久了我们就混熟了。她喜欢阿尤很多年，据她自己说足足有十年了，而第一个知道这个事实的是我，是大二我和她结伴出游时，她向我透露的。

　　“你又是何苦来得，他，你等的回吗？就算他回到你身边，他又能给你幸福吗？”我坐在窗台上，向下望着蹲在地上的袁禧。

　　对她，我实在觉得无奈，真想打醒她。

　　在班上，宿舍里的一众兄弟中，只有我知道阿尤的秘密，那就是他是个同志，一个只爱同性的gay，而袁禧也非常清楚。我曾经极为残酷的告诉她，阿尤的爱永远不会是她想要的那种，但她却无法放弃喜欢阿尤，因为早在她知道之前就已经深陷其中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阿尤，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阿尤更换男友，和他的历任情人成为朋友，帮他隐瞒家人，在他们的父母心中，他们早就是相亲相爱的恋人了。帮一个朋友做这些事情还说的过去，但是帮自己喜欢的人做到这种程度过于令人难以理解，根本就是在伤害自己而已，女人的感情似乎成为她们做事的动机，使得她们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尤其是基于爱情的时候，旁人是无法解读的。大学里后来的生活，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阿尤无可救药地恋着某个男人，在似乎压根没有永恒的同情关系中爱着，伤着，痛苦着，而袁禧始终陪在他身边支持他，安慰他，为他疗伤，自己明明伤痕累累。如果不是我实在看不下去，将一切告诉阿尤，大概袁禧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然而面对阿尤的不知所措，袁禧却表现出令我欣赏的冷静。“我喜欢你，并不需要你任何回报，只希望你知道，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无条件的站在你身边”。就是这句话，从一个孩子气十足的女生口中说出的话感动了我，让我将那时的她刻印在脑海中。

　　现在袁禧还在做阿尤的支柱，阿尤现在的情人我没有见过，只知道那个人在不断伤害阿尤，但是毕业后阿尤还是和他走了，临走前他对袁禧说，他还想再试试，如果不行，他希望袁禧还可以为他疗伤。何其自私的话，为了你自己，你想毁掉别人的生命吗？可袁禧却笑着说，“如果你需要和一个女孩结婚，别忘了那一定是我。”

　　傻女孩，傻得令人生气，真想敲开她的脑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除了“爱情”就什么都没有！

　　“那是我的初恋，粉粉的柠檬黄，酸涩却不忍放手。”她扬着一张脸，笑得似乎世上根本没有痛苦和烦恼，理想主义和浪漫主宰的女孩，怎一个“傻”字了得。

　　“程潜，你呢？你的爱情是不是海蓝色的？”她一边画，以便转换话题来调侃我，她很清楚我可以说是没有谈过恋爱。

　　“不愧是学了几天艺术的人，说话永远有着关于颜色的名词。”

　　“不是我喜欢用，而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色彩缤纷的，每种色彩都包含很多意境，光用色彩就可以区分很多事物，也包括人。”她抖腕，落下一个句号，任务完成。

　　“是吗？那你用什么色彩来形容我和阿尤？”我麻利地收拾东西，将黑（或者说是绿）板立在电梯旁边。

　　“你是，灰色。阿尤嘛，桔色！”

　　我愣了一下，灰色，这个颜色听来可并不舒服，但是却意外的没有理由不赞同她的话，至于桔色，阿尤看来确实有这种感觉。

　　“桔色，很衬阿尤！”

　　袁禧得意的笑着。

　　“那你就是红色！”在我看来，袁禧就是永远充满朝气的红色。

　　灰色，其实那个男孩子才更适合这个颜色吧？

		

                        02



　　“……好光滑，看起来好有质感，光泽也好……”

　　“没错，色泽很好。”

　　“……小巧精致，却棱角分明……”

　　“嗯，完美。”

　　“……简单，不失流行……”

　　“真想拥有啊！”

　　坐在KFC里，我和袁禧同样姿势单手支撑下巴对着同一个方向发呆，她喃喃地说着什么，我也不自觉的附和着。

　　“哇，程潜，你好露骨！”

　　袁禧突然精神起来，拍着我的手低声说道。

　　我这才回过神来，完全不明白她在激动什么，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了？

　　“你说你想要……”袁禧神经兮兮地望刚才我们视线所在的方向瞅。

　　那里坐着一个男孩，安静的吃着汉堡，动作轻柔，和四周的气氛完全不同，自己散发着灰暗的气息，像保护膜，或者是漫画中常说的“结界”之类的东西，营造自己的空间。

　　原来是他，那天下午匆匆一眼的那个男孩。

　　“我说什么了？你又在说些什么？”

　　“我刚才一直说那边那个男孩很好看，很特别啊！”

　　“我在看那款苹果iPodMP3。”我一直很喜欢苹果这款MP3的设计，在杂志上看到便一见钟情，可惜我只是穷人一个，两个月的薪水都不够买那么一个小东西。男孩插着耳机，手边放的就是我的心头所爱。

　　“你说的是MP3？我说的是人家小男生皮肤好，相貌好，整体打扮的服装风格也很棒！”袁禧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的对牛弹琴，我们这样明明说着不同的对象，一搭一唱的却挺像回事。

　　似乎终于感应到我们的目光，男孩转过头来看向我们这边，我连忙低下头，袁禧却笑着对我说，男孩看着她笑了。

　　这个袁禧，偷看人家小男生被发现还大大咧咧的发花痴，真是……无话可说！

　　吃完了面前的汉堡、鸡翅、薯条、圣代，袁禧又闹着要吃糖葫芦，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都吃了那么多了，还吃，难怪瘦不下来了！”

　　被她拽着衣袖，我只能无奈的跟在他身后，发发牢骚。

　　“胖一点有什么不好，我不可爱吗？”

　　“可爱，太可爱了！”

　　光是这圆圆的大饼脸，小却圆的眼睛，小巧笑起来就变成“O”型的嘴巴，这些元素足以构成卡通形象了，更何况她无厘头的言行都有搞笑漫画主角的影子，不可爱才怪！

　　和袁禧嘻闹着走过男孩子的桌边，我又无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而他也刚好抬起头，两个人同时愣住，那只是短短两秒钟，我从他的眼睛里终于看到了一丝情绪，就只是一丝，立刻他低下头，我则尴尬地快步追上袁禧。

　　第二次见到她，第一次对视。

　　他会介入我的生命，我这样猜测。

　　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第三次的见面会来的这么快。

　　家长会！

　　我啊，今年不过23岁而已，却坐在高三学生的教室里，和一群四十几岁的家长们一起探讨毕业生的压力和如何做好高考的后勤工作。老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我年纪比较接近那些十七、八岁的高三生，让我聊聊当年自己读高三时的情况，供这些长辈们了解自己孩子的心态。我就硬着头皮扯了几句，没想到反响很好，这些中年人意犹未尽般拉着我问东问西，一个家长会竟开了两个小时，变成了我的专场报告。

　　口干舌燥！

　　我当年真是想当教师来着，尤其想学教育心理学或教育学，对于和旁人沟通我还是有一点自信的，虽然我并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但旁人都愿意将心里话说给我听，也乐于接受我的意见建议，天晓得是什么原因。

　　“阿潜，潜潜……”

　　刚走出校门，迎面就是女中学生稚气未脱的大大笑容，哼，嬉皮笑脸！

　　我大叹了口气，面色凝重的径直往前走，不理睬这张欠揍的小脸，不过没到一秒钟就心软了，回过头去，正对上后面那个刚跨出校门的男孩的视线。

　　“阿潜，别生气了，你如果不来开家长会，要是让爷爷来，我就死定了！”

　　“谁让你放假的时候不好好看书，第一周考试便烂成这样。”

　　我一边回答，一边注意到男孩错谔的表情，虽然又仅是一瞬，但我终于发现其实他是一个情绪很容易波动的人，之前两次他给我的印象就是“不像人”，原来我看人也并不是很准。

　　“阿潜，潜潜！”

　　男孩走远了，我才将注意力收回来，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她，白子琪，今年十七岁，泼辣的女高中生，我的表侄女。没错，尽管我二十出头，但辈分很高，子琪只是我众多外甥侄子中略小的一个，不过她从来也没有将我当叔叔看就是了，但是开家长会，害怕被我那严厉的老爸骂才会求上我。

　　“他啊！”

　　子琪很快发现我刚才注意的人。

　　“认识？”

　　“当然，补习班的帅哥嘛！刚转学过来的，学校里挺轰动的新闻，听说是从B市来的，不知为什么要到我们学校来念书。”

　　B市么？我们公司和那边的几家大企业有业务往来。

　　“你呢？还不是大老远跑来上高中！不就是为了这几块牌子？”她的父母，也就是我的表哥和表嫂工作很忙，不能顾及到她，便将她交给我家照看，督促小丫头的学习。

　　子琪冲我指的那几块“XX重点”的牌子不屑地撇撇嘴，相当不满就对了。

　　“还不就是不断补课、考试，练出来的成绩，毫无意义，填鸭式教育！”

　　“牢骚不少，你别指望世界会因你改变，最后变得只能是你自己。”

　　“悲观！”

　　子琪冲我吐吐舌头，仿佛我和那几块牌子一样，在她眼中就是腐朽陈旧的代表，然后她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倒是一副乐观、勇往直前的样子。

　　后来，我从子琪那里知道，他叫宇珞，是某公司老总的儿子，现在因为父亲在我们这里洽谈准备合作办厂的事务，暂时在这里上补习班。

　　有钱人的孩子还用上补习班？我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有钱人可以轻易做到许多我们这些没钱人费尽心力才能完成的事情，例如上名校，而且，上补习班也没有必要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啊，B市的重点中学更多更好不是吗？

　　再后来，我突然有了很多见到他的机会，我下班骑车送袁禧回宿舍时会路过他和他父亲住的酒店，我能看到他坐在酒店门外的花坛边上听歌，偶尔加班晚上回家路过高中门口，会看到他背着书包，插着耳机，刚下晚自习准备回去。我们仍就是陌生的路人，还是匆匆一瞥，我竟有种他想和我说话的错觉，我却不能因此而冒然叫住他，也不想吧。

　　小说或者剧本里都会将浪漫的邂逅安排在雨中，可是属于我和他的这场雨来的却太过突然，而且他绝对不是水中芙蓉般的无尘仙子，倒更像是在水中打过滚的酒鬼。

　　没错，当我在街上发现他时，他一定是刚刚灌下大量的酒精，醉得不知自己是谁，竟然在瓢泼大雨中呆立不动。路上的人恐怕都以为他是疯了，避之唯恐不及，他则更加疯狂的大笑。那样神经质的行为我从未见过，发现他时，我根本没有想到干净沉默有些高傲的他会成了这般模样，直到狼狈不堪的他不再笑了，对着我的方向沉默，我才突然想到那会不会是他。犹豫着慢慢走过去，他身上自然流露出的孤僻气质是很少有的，灰暗模糊，但是我认得，这时我才发觉，原来一直以来我都不是靠外表来区分每一个人，而是靠感觉，这和袁禧用颜色来区分很是相似。

　　他在哭！

　　虽然雨水、泥水布满他的脸，但我就是可以肯定他在哭，无声的默默流泪，那双眼睛承载了令人害怕的绝望和不信任，那么年轻的孩子，看来生活极其优渥的他能绝望些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不信任？

　　我走到他面前，闻到浓重刺鼻的酒精味道，皱皱了眉头，然后将手中的伞伸向他，拉着他回家。他初是一丝震惊，后来就乖乖地随我走，从头至尾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还没有走到家，便有朋友发来短信询问：你和一个疯子在一起？

　　除了笑还能说些什么，我们活得没有一丝自由，总有人在质疑你的行为，而且随时随地你都可能成为别人注视的焦点，更让你难为的是，这些很可能是出于爱和关心。

　　就如我的名字“程潜”一样，我只想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辈，事实上我就是，可是他，宇珞，却终究是引人注目的人物。

　　（未完结）

		    

                        03

　　等我带着宇珞回到家，早有好事者将消息传到我母亲耳中，她已准备好毛巾等着我们了。

　　宇珞那身泥水是惨不忍睹，趁他尚在呆愣中，母亲便将他带去洗澡了，我换了干净的衣裤，坐在沙发里喝热的果汁。

　　十几分钟后他穿着我高中时代的牛仔裤，长袖T恤跟着母亲走进客厅，被热气熏红的脸，拘谨的神情，此时的他清涩的一如他的年纪。

　　高中生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母亲递给他一杯和我的一样的热饮，他小声说着“谢谢”。

　　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有几分稚嫩，亦有几分暗哑，是原本就是如此还是受了风寒？

　　母亲突然想起厨房里熬着的汤，嘟嘟囔囔的离开。

　　剩下我和宇珞，我们两个都捧着杯子默默喝着果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叫程潜，你呢？”

　　其实早就熟知他的姓名，只是此时唯一能想起来的话题就是这个，傻气也没有办法啊。

　　他抬眼看我，迟疑了几秒钟，“宇珞。”

　　然后如何继续，他望着我不动，我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告诉他我记得他，很多次擦身而过时留意到他，太怪异了，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变态？可是还能说什么，问他为什么要喝酒，怎么在雨中发狂，为什么不回家，未免又太过八卦了。说他穿这身衣服很合适吗？他比我略微单薄，穿上松松垮垮的，再说我的这些廉价衣物无法和他那些名牌相比。

　　我是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是在等我开口吧。

　　“还不到四月，天气很冷，想淋雨的话，五月之后就可以了。”

　　说完我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莫名其妙的可以。

　　“其实还好，不太冷。”

　　他竟然接下了我这句不受大脑控制凭空跳出来的话，神情是认真的，像个虚心的学生在和老师探讨某个重要的课题。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觉得这样的气氛古怪得好笑。

　　“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这种气氛，别介意。”

　　他垂下眼皮，不过没有生气，嘴边似乎有着一丝笑意。

　　“嗯，我见过你。”

　　他低声这样说道，头也低低的，好像不好意思看我。

　　我呢，呆愣在那里，笑的得意洋洋。我没有想到他能记得我，毕竟我们只是陌生的路人，而且我又是一副典型的大众脸，混在人堆里就找不到了，一直给我形单影支，拒绝旁人介入他的世界样子的宇珞竟然会注意到我这么个人！

　　大概是我许久都没有答话，宇珞终于抬起头，望着我的双眼就像只受了伤的小野兽，美丽，饱受惊吓，颤巍巍的打量眼前的人类，不知道可不可以相信对方。

　　天啊，都什么年代了，十八九的男孩子竟然可以拥有这样的眼神！

　　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阿潜，你回来了，我们听说……”

　　子琪吵吵闹闹地进了门，当看到窝在沙发里的宇珞时止住了声音，回望了一眼随后进来的袁禧。

　　宇珞显然十分害怕与人接触，立刻像只刺猬般戒备起来，坐直了身子，眼里也失去了情绪，冷冰冰的，倒是很酷。

　　“程潜，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也不告诉我，这么，怎么说，特别的朋友！”袁禧跑到我身边坐下，很自然的和宇珞打招呼，做自我介绍，“我是程潜的好朋友袁禧，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认识的？对了，我之前有见过你，在什么地方来着？”

　　“好了，小禧，你的声音好大，我耳朵疼！”

　　“去死！”

　　还好有袁禧这个活宝在，再沉默内向的人她都有办法搞定，我发现有她在身边时，我也会不自觉的配合她的言行，话会多起来，也知道该如何将情况进行下去了。

　　后来的情况就自然的变好了，宇珞虽然孤僻，但很有礼貌，问他话时他一定会回答，彬彬有礼，家教很好的样子。我记得我十八岁的时候，虽不至于像子琪那样上窜下跳，在首次认识的人前毫不顾及的大笑大叫，却绝对不是宇珞这般自闭的样子，从来不笑，闷闷的，很难想像刚才在雨中发疯般狂笑的人是他。

　　我并没有问他，但我知道他并不想回去，便自作主张留他在家里吃饭。

　　去和老朋友聊天的父亲回来的时候，看到宇珞非常高兴，我知道他是一个好客的人，但是对待初次见面的这个男生，他似乎和对待别的人不同。

　　晚上九点半，袁禧准备回宿舍，我被母亲派去送她。宇珞的神色很不安，他明白该告辞了，便站了起来，喃喃说着感谢的话，父亲和母亲似乎很喜欢她，一直很亲切的和他聊天，现在也看出他的犹豫，便嘱咐我一定要将他送回去。

　　我骑车带着宇珞，他上车时是扯着我的外套的，坐稳了立刻放开。袁禧骑车跟在我身旁，不断的开玩笑，这才使一路上笑声不断。说句实在的，我可从没见过宇珞这样内向自闭的男生，总觉得他的心纤细脆弱，而往往这样的人都会突然爆发，就如今天的他一样，可是现在他在我身后却安静的像不存在般，只是空气中、空间里若有似无的一层淡薄却绝对存在的保护层让我知道他就在那里。

　　当我们将他送到酒店外，他下车说了声“再见”便往里走。看着他孤寂的身影，我和袁禧同时叹了口气，互望了一眼无奈的离去。

　　“程潜。”

　　“嗯？”

　　“程潜……”

　　“怎么了？”

　　我们一起在昏黄的路灯下骑过，这个时间，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而靠近袁禧他们所住的职工宿舍楼的街道上更是静悄悄的，只听得到我这辆几乎七零八落的自行车“吱吱呀呀”的声音，再就是她叫我的声音和我心不在焉的回答。

　　“你想叫住宇珞吗？他看来有很多心事，有点自我放弃的味道哦。”

　　袁禧的语气中带着浓重的担忧，一个刚认识的人竟值得她如此费心，该不该说她太过善良，或者多管闲事呢！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是她最失败的地方就是盲目的为别人想得太多，所以才会傻得去对一个gay死心塌地的关心、照顾，甚至赔上一颗心。

　　“程潜，你觉得宇珞是什么颜色的？”

　　我开始怀疑她已经走火入魔了，什么颜色不颜色的，管他什么颜色！那是个人，虽然年轻或许脆弱，但是同情之余，我们还能做什么，做他的救世主？笑话，我们这些平凡普通的小老百姓自己都活得很不容易了，还能帮助别人么？再者，今天就算我帮助了他，那之后的十年、二十年，更长的人生中，他不是还要面对挫折，那时候谁帮他，谁救他？

　　“说话啊！”

　　“灰色。”我如实说出自己的看法，宇珞很灰色，我觉得他比我灰暗多了，从第一次看到他，我就这样认为。

　　刚好来到袁禧的宿舍楼下，我随她下车。停好车，她转身望着我，竟是难得一见的眉头紧锁，表情严肃，“程潜，你的世界是否一片灰色，你的眼中究竟有多少事物和人是有色彩的？”

　　“我又不是色盲，看到的东西都是有颜色的啊！”

　　奇怪的话真是越来越多了，我如坠五里雾中，怎么也想不透她想要说些什么，又在暗示些什么。这样的袁禧我从未见过，所以，我试着开开玩笑，试图打破这种局面，但玩笑一向不是我擅长的，更遑论还是在调节气氛的高手面前班门弄斧。

　　“程潜！”袁禧突然大叫我的名字，“你为什么不能放轻松些去看待生活？其实你没有必要去想太多，承担太多，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景致，你该好好体会的。”

　　这个袁禧，话真是越说越莫名其妙了，活得累的人究竟是谁，我们之中想太多，不能放开的是她才对吧？怎么她又这样悲哀、难过、同情地望着我，似乎我可怜而无药可救了。

　　说着，袁禧又表情无比夸张地做痛心疾首状，双手重重拍着我的肩，“程潜，你为什么就不承认你想救宇珞呢？”

　　“拜托！伟大的小禧大人，我不是上帝啊，我怎么救他，而他又需要我救吗？你的话实在奇怪，你今天吃错药了？”

　　放下手，袁禧叹气，“如果你愿意活得像阿尤一样就好了，但，那样你就不是程潜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爱你了。”

　　我笑，这个神经兮兮的袁禧，刚刚把我当作不堪造就的人一样，这会又把我说的像是个万人迷一般，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晚安，快回去吧。你竟然没有看到那孩子的眼神在向你求救，一整晚他都望着你，可是你偏偏不肯去看。”

　　唉——又是习惯性的在心里叹气，我摇头转身上车往回走。

　　我当然看到宇珞那双殷切期待回应的双眼，可是我无法理解他的用意，我和他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怎么会那样看我，他想让我做什么，我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人物。对他好奇归好奇，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轻易施予同情心，也许他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内容，满脑子怀心眼的讨厌小鬼，只是为了戏弄我们这些人一番。在雨中那一幕之前，或许他只是花钱买醉寻求刺激，那种眼神，也可能是他刻意表演出来的，现在，他可能正舒服的躺在床上耻笑我们的无知和无谓的怜惜，得意于他大少爷精彩绝伦的演技。

　　胡思乱想着让自己别去在意一个突然走进我的生命，和我平凡简单生活完全不同背景的男孩，极力忽视印在心中的孤寂、渴望关注的双眼。

　　路过酒店的时候，我刻意没有去张望那个方向，而是匆忙骑了过去，在穿过一片植物群围成的小广场时，我突然停下来，任命地看向远处黑暗中的身影，那个坐在灌木后石椅上的人。

　　他听到声音，抬头看我，眼中毫无掩饰的惊讶说服我相信他不是故意在这里制造一个碰面的机会。

　　“宇珞，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想回去。”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在他的意识里十点多不回家是很正常的事情，这让我又开始怀疑他的家教。

　　“那我也无话可说，你继续坐在这里好了，晚安。”

　　我转身要走，他却抓住我的衣摆，很用力的在发抖，他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十九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非是欲做新曲强说愁而已。

　　再次回身面对他，我发现自己很难抗拒他那双带着犹豫的眼睛，当平日淡漠无波的双眼染上了情绪，竟是可怜的让人心碎，一个男孩有这样的表情更是让人同情不已。

　　“你为什么不想回去，现在很晚了，走吧。”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一动不动。

　　“好吧，那你给你父亲打个电话说你要去我家，好了吧？”

　　我想我真是败在他的手上了，之前那么多说服自己的理由在面对他时立刻溃不成军，土崩瓦解。

　　“真的？”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真的，真的，来吧，打电话。”

　　他给他父亲打了电话，语气平淡但可以听得出来他还是很尊敬父亲的，只是缺少了点亲近，而做父亲的竟然也没有多问，爽快的同意他在外过夜。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极少会夜不归宿，每次留宿朋友家也必提前向父母打好招呼，他们虽然对于身为男孩子的我很放心，但出于关怀还是会问东问西，绝对没有宇珞的父亲这般干脆。

　　带着宇珞回家，我们那套不过70几平方米的公寓本来就不宽敞，只能让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自己的事情，我们也无从猜测他不肯回家的原因，也不想去问，只是提供他一个住处，一个暂时平静心灵的处所。

　　即使我早该明白他会给我的生命带来改变，但在那时仍旧坚持认为他只是一个匆匆过客，我无意中向他伸出了手，他也只是一阵轻风拂过我这个山中的小水洼，只是一瞬，终究不过是彼此生活中的匆匆一瞥。

　　（未完成）

		 

                        04

　　尽管我还在坚持将明明已经走进我生活中的宇珞排除在意识之外，他却在很短的时间里变成我们家的常客，一个很自然会看到的人。

　　父亲不知为何，十分喜欢满脸冷漠，没有多少表情的宇珞，邀请他经常到家里来坐坐，吃顿便饭。年近七十的父亲和不足二十的小男生竟也能说得投机，还有说有笑，当然，笑得大声的是我父亲，宇珞的笑一直是那种无声的，张开口，眯起眼睛。

　　而一向不太喜欢有客人的母亲也非常纵容宇珞，就算他沉默不语，不太乐意多回答问题，漠然的样子很欠揍，母亲还是很慈爱的包容了他这样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孩子。

　　至于子琪就不必说了，小女生看到帅气男孩的所有惊喜兴奋她都表现给我们看了，能认识这样一个在学校里引起轰动的人物，她在朋友面前可是有得炫耀了。

　　袁禧，不改喜欢漂亮人、物的本色，永远花痴般盯着人家孩子不放，倒把宇珞吓得不太敢同她说话，见她就浑身发抖。

　　我身边的人都同他混熟了，只有我依然和他讲不了几句话。本来我忙着加班，每天晚上十点多才回家，自然与他见面的机会不多，见了也是有其他人在场，话题由他们在找，宇珞或者我都是话很少的类型，通常都只是静静听他们说话，一旦我们独处，就只是各做各的。

　　宇珞从不提及他的事情，我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不想问，而不得不接受家中时常出现的男孩后，就更加不愿意去打探他的私事，就像我们的家庭一样，彼此相爱，却互相留给对方自己的空间。

　　认识宇珞父亲的机会很奇妙，那一天子琪的班主任找我去，为的是子琪和几个小鬼在政治课上故意刁难老师的恶劣行为。

　　在办公室里看到子琪他们几个在一旁低着头，不声不响的样子，我只觉得好笑，他们虽然一副老实受教的样子，其实心里还在耻笑教育水平差劲的老师，以及学校袒护这样的老师的行为。老师讲得再不好也不应该这样在课堂上当众给人家难看吧？以我的个性是做不出此种事来的，毕竟还是老了，在我的意识里老师仍是孔夫子般的存在，要尊重，即使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具备令人尊重的自身素质，但他们毕竟还顶着“教师”这个理当受到尊重的头衔嘛！而且人应该学会保护自己，在这种环境下做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被罚，人笨是要受到一定的教训的。不过如果子琪他们也像我这样去想问题的话，就不是现在这样可爱单纯的样子了。

　　正和那位一脸严肃愤怒的班主任商量几个小鬼的处罚方式，一位曾经教过我的老师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我的一位朋友孟浩，我知道他是宇珞班上的物理老师。

　　原来他们是想为那位姓林的先生的儿子找一个辅导老师，看来这个人是很有来头的，要不他们也不会有这份心积极的去为人家找人。

　　“说句实话，林先生，您儿子根本无心高考，我们再教也没有用啊！”

　　“这……”

　　看来他们说的孩子很难对付，要高考了，没有把握是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的吧？

　　“程潜，你也在这里，干脆你帮忙教教吧？林先生，这个是我以前的学生，理化成绩非常好，语文成绩也相当不错，程潜，你过去不是就常给别的同学补课，还颇有成效吗？”

　　我高中的时候确实给一些朋友补习过，再玩劣的家伙都被我的一通大道理说服，或者说他们是被我烦得没办法，相对于整天被我纠缠着还不如让我教呢，成绩也确实有显著的进步，但是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付出多少我都觉得是应该做的。

　　“这个学生的底子很好，只是不用功，程潜你试试吧！”

　　看到他们都在努力将烫手的山芋丢给我，林先生温和地对我苦笑，他是个看来很敦厚诚恳的人，这一点倒是留给我很好的印象。

　　“宇珞过去的成绩一直不错，只是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使得情绪很不稳定，如果可以还请程先生帮忙。”

　　“宇珞？”

　　说不惊讶是假的，而旁边观望的子琪也和我一样。

　　宇珞的父亲又怎么会姓“林”呢？他们长得毫无相似之处，宇珞身上虽然缺乏生气但却拥有某种普通人无法拥有的气质，眼前的林先生却仅仅是个有钱的普通人。

　　这样的疑惑终于让我生出一丝好奇，同意做宇珞的家教，并和林先生一起去咖啡店坐坐，聊了聊宇珞的情况。

　　我将宇珞常去我家的事告诉他，却保留了在雨中相识的那段，林先生，不，林敬年先生则告诉我他是某知名企业的老板，宇珞其实是他的继子，这次到这里处理合作办厂的事宜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便将厌学的宇珞带了来，希望换个环境会对他有好处，但依现在的情形来看宇珞还是老样子。

　　他的言语吞吐，我猜到他有许多不便对我这个外人道的话，只说宇珞在家就经常离家出走，很多天不去上课，不让家人找到他，根本就是一个无法管教的叛逆小鬼。

　　“原来小珞最近常去您家里，他现在的情绪平缓很多，不太发脾气闹别扭，做些过激的事情了，或许就是因为结交了您这样的朋友。”

　　我可不会被他的奉承冲昏了头，我哪有什么了不起的个人魅力能令他口中性子激烈的宇珞被驯服，可是宇珞在我面前一直都是淡漠、安静、可怜兮兮的，并不像他说的那样。

　　那天到家，宇珞是以一脸戒备和愤怒来迎接我的，没错，由我踏入家门那一刻起，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我，似乎有一肚子怨气般，大概等了我很久，不需要想也知道今天的事情孟浩和子琪一定都同他讲了，不过这有必要生气吗，没道理摆出一副受伤害的样子吧？

　　“你以为我对你父亲讲了什么，还是不想你父亲对我讲什么？”

　　一边脱下外套，给自己倒上一杯水，我一边对宇珞说着，我不是心思细密的男人，无法猜透他在想什么。

　　“我……”

　　听到我的话，宇珞突然泄了气般，软软倒在沙发里，孩子气的撅起嘴，却依然盯着我不放。

　　“你什么？想说就说，你不说明白，没有人会了解你要做什么。”

　　“爸爸对你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刚刚那点气势都不见了。

　　“说你不好好学习，老是旷课，离家出走，没人管得了你，让我给你补课，劝你今年考上大学。”

　　“就说了这些吗？”

　　“是啊。”我在他对面坐下，“你准备再考几年？还是就这样在高中混下去，根本不想上大学？”

　　“不知道。”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完全不能理解上大学有什么用处。”

　　听到我这样说，他露出一丝惊讶，他以为我真会如学校老师那样说出一堆不痛不痒的老八股？我的确想那么说来着，可一句也想不起来了，只能胡乱猜测着他的心态，然后将自己变成他一样，博得他的信任，让他觉得在我身上找到共鸣。可他又皱起眉头，连鼻子也跟着轻轻泛起纹路，让这张平静的脸显得有了那么点可爱。

　　“你才几岁啊，就说什么当年在我这个年龄，好像有多老似的！”

　　“哎哟，知道吗，这可是我听到你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这孩子说话向来很短，就像懒得多说一个字般，几个字就完了。“我年纪确实没多大，24而已，不过十九岁也快过了6年了，比起你来是老了很多不是，再说子琪十八岁不是还要叫我小叔。”他和子琪差不多大，还和子琪一样叫我父亲爷爷，我不就是他叔叔吗？

　　一个坏习惯，我向来喜欢管比我小的人叫“孩子”，即使是只比我小一、两的人，不知何时怎么形成的，却改不了。而年长宇珞6岁并不少，子琪就总觉得我是个老古董，和他们这些我行我素挥洒生命的孩子比起来，我的确老了。

　　“才6岁而已啊。”

　　宇珞低下头，我发现他的耳朵有点发红。

　　唉，虽然差距不足十岁，但对我来说，他们的思想就像永远猜不透的迷，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奇怪的孩子们。

　　“我们不是在讨论我的年纪，而是你的学习成绩，你知道生活是你的，怎么走也是你的事，别人无权干涉，随意评论。不过你准备就这样靠父母混下去？混到什么时候，终有一天你要自己去面对一切，你还要担负起父母的生活呢，你想逃避，逃避根本不是办法，那是懦夫的选择。我不知道你的家庭有什么的问题，也不想知道，如果你只是为了那些而自暴自弃，谁也帮不了你，只会显得你的确很幼稚。”

　　“你根本就不知道！”

　　他的确是有脾气的，而且还不小，我的话让他的眼睛瞪大，满脸都是不悦和不耐烦，对抗的意味很浓，但相对于他的恼怒，我则愈加笑的沉稳，年纪大的人毕竟还是和毛头小子有所不同的。

　　“我要回去了。”

　　闹脾气的孩子让人受不了，看他不顾母亲留他吃饭，冷着张脸说声“抱歉”便匆匆离去，我只当他是死性难改，没有一丝留恋。后来父亲问清缘由，怪我不曾顾及宇珞的心态，说那孩子其实很敏感易受伤害，可我却无法认同完全包容的教育方式，看宇珞的样子就知道早已有人在纵容他了。

　　“阿潜，你干什么独独对宇珞这么冷淡，他是你带回来的人，而且平时你不是对谁都很友善，谁有了麻烦都爱管的吗？”

　　白了一眼子琪，在这丫头眼里还有我这个表叔的地位吗，总是没大没小的教训我，人小鬼大的典范。

　　“子琪，你看错了，其实程潜很喜欢宇珞，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旁边的袁禧靠过来，又是嘻嘻哈哈一通取笑我，女孩子真是难对付啊！她们说话的时候最好还是别搭腔，否则后果只能是被“杀”的片甲不留，后悔莫及。

　　我喜欢宇珞？

　　是么？怎么我自己没有这种自觉。

　　“放心啦，宇珞会想明白的，大不了我们来一些激将法，苦肉计之类，还不信收服不了他！”袁禧嘴里叼着水果，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大串玩笑话。

　　我拿起一个苹果塞到她嘴边，“好好吃吧，哪里来得这么多的馊主意，别人的事你管得真多！”

　　“咳，最爱管闲事的人，如今倒反说起我来了！”

　　袁禧拿起苹果扔向我，我们两个孩子气的举动逗得父母和子琪暧昧的笑着，我都懒得解释了，反正他们迟早会明白我们两个人只能是好朋友。

　　“那孩子和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在我的眼里有钱人永远和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生活在差别巨大的时空里，“他又不会在这里呆很久，一个和我们生命不会有交集的人，别花费太大力气。”

　　听了我的话，他们都愣愣的，用一种看待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我就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似的。

　　“天啊！明天的太阳一定会打北边出来！”袁禧怪叫着，表情是活见鬼般夸张。

　　子琪更在边上起哄，“对哦，平日一贯博爱的人竟然冷漠起来了！可怕，不会是得什么病了吧？”

　　“程潜，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父亲连名带姓地叫我时，那就说明他很生气了，我知道他很喜欢宇珞，不能容忍我漠视他，可是父亲一向教育小辈都是很严苛的，怎么对这个叛逆不听话的孩子会如此袒护？

　　“你们放心好了，我的办法是有效的，如果他真想不通，我看你们也别对他抱以希望了。”我或许对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要求过高了，但我就是这样长大的。

　　我一直有种强烈的直觉，绝对不能和宇珞走得太近，他带给我的可能是一次巨大的改变，伤痛也许会随之而来，为此我宁愿做一次坏人，他就此离开最好。

　　（未完成）

		

                        05

　　宇珞竟真的回来了。

　　在那次负气离开的一周后，他又在酒店门口，我回家的必经之地等我，是他先出声叫我，我便不得不下车面对他。

　　是不是我的错觉？宇珞和旁人在一起时，都很镇定，维持着高傲淡漠的神态，可我们单独相处，他却露出局促紧张的小男生模样，我并不可怕啊！

　　“我可以请你为我补习吗？”

　　他有点怯怯地望着我，声音也颤悠悠的，更加让我以为自己是个凶悍的男人，而实际上我明明是个普通的老实人，有张很书生气的憨厚面孔，是平易近人的典范。

　　“好吧。”

　　如果我拒绝这样一个可怜兮兮的孩子，不仅父母、子琪、袁禧要吃了我，自己的良心似乎也无法原谅自己啊。

　　所有为自己建设的心墙，真的是在宇珞面前轻易土崩瓦解，他怎么知道我向来吃软不吃硬，最怕有人在我面前示弱，这大概和骨子里那点崇拜仗剑江湖的侠客有关，就是受不了有人受委屈让我看到。

　　后来，我试图为自己的轻易丢盔弃甲寻找更实际的理由，就是宇珞一身蓝色的装扮，那正是我最喜欢的颜色，而且我那天也穿着深蓝色的外套，相同的色系很容易使人产生共鸣。

　　那之后我减少了加班的时间，宇珞也不再去学校的晚自习，晚上我会总结各科的典型试题，测试他的程度深浅。其实那些人没有骗我，他的底子确实不差，文科成绩很好，理化虽弱却不是点不透的，上一年高考失败并不是能力不够才对，不过既然文科成绩好，他又为何不学文而选了理科呢？

　　“我喜欢。”

　　就三个字，将我想再问的话都堵了回来，冷淡不耐烦的态度足以作为最好的武器了，可每次他用这样的口气说完，都会突然恢复羞涩，小心地望着我，确定我不曾生气才放心般低下头去做题看书。

　　周六、周日我会安排两个小时的时间帮他理顺各科的复习思路，然后带他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唠叨几句生活啊，理想之类的话，看到他皱眉就及时打住，自以为会收到成效。

　　“你真的和子琪说的一样，未老先衰，老头子似的，程爷爷都没有你罗嗦。”

　　在我的影响下，宇珞的话也比以前多了点，就是不知他在学校，我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还是那么个对人爱搭不理的样子。

　　宇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便故意拉着他在广场上坐坐，有时我们就只是坐着什么都不做，后来大多时间我抽烟看书，他就拿着速写本写生。原来他会画画啊，看他下笔利落肯定，毫不犹豫，不懂艺术如我这般也猜得出他定是学过很久，他很喜欢画人，速写本里全都是散步的人，游戏的孩子，嘻闹的情侣，这和他孤僻的性子不服，在他笔下的那么多人都是表情丰富的，克他却总是面无表情，清冷不易接近。

　　初次看到宇珞的画，袁禧立刻兴奋的大叫，抓着宇珞的手问东问西，反正认定了宇珞是绘画的材料，比她这个为了混上大学而半路出家的半调子不知要强多少倍。

　　那他为什么不学艺术呢？

　　“程潜，宇珞可是会画画的噢！”

　　我摸着被袁禧撞疼的肚子，呆呆望着神经兮兮的她，完全不明白她想说些什么。旁边的宇珞更是一头雾水，他恐怕还没有接触过袁禧这般语言行为都极为夸张，莫名其妙的女孩子。

　　“画画好啊！”

　　眨巴着那双圆圆的眼睛，我只觉得这样的她更像樱桃小丸子了，那把声音也极其卡通。为什么没有人能好好去爱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只因为她的外表不够漂亮，身材不够苗条？阿尤，他给不了袁禧幸福，没办法爱她，但至少他可以透过外表看到她美好的内在。我知道他们依然保持一周一封Email的联系，阿尤还在将自己和男友的问题丢给袁禧，因为阿尤有时候会给我打电话。

　　“喂！”袁禧重重拍在我背上，“同你说话呢，走什么神啊！别人的事情你就少管。”

　　“神经！”

　　懒的理睬她，我们正坐在广场旁，熟人一大把，时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我可不希望被人误会成是在和她打情骂俏。

　　这地方邪气得不行，正想着呢，孟浩就走到我们面前，同我们打着招呼，回来工作一年很少有见面的机会，怎么这一个多星期就见了两次。

　　孟浩比我年长三、四岁，过去曾是我的邻居，同住在一片的孩子，经常在一起游戏玩闹，小学的时候我们也算是不错的朋友。

　　他有些拘谨的望着我，打了招呼就没有下文了，看来我和他还是比较适合在办工场合碰面，一旦是这种私人的情况他就只会对着我发呆。

　　不过还好有袁禧在场。

　　“嘿，程潜，介绍一下啦！”

　　有她提醒我才想起来为他们作介绍，袁禧无论何时都保持高涨的情绪，热热闹闹地抢着做自我介绍，宇珞只是回身礼节性的打了招呼，又转身去继续手上的画。

　　“坐吧，一起聊聊吧。”

　　我想孟浩并不至于是个很内向的人，儿时他并不是这样的，可这些年每次见面，他都是这样紧张兮兮的样子，一个他，一个宇珞，让我开始怀疑我是个会让人感到不自在的人。主动说话的人只能是我了，否则他又要尴尬站半天，然后面红耳赤匆忙离开。

　　“不了，小欣在那边等我呢。”

　　顺着他的视线，我才发现远处站着的女孩，那是我的初中同学，曾经的同桌，孟浩的妹妹孟欣。

　　“她……”

　　孟浩一脸抱歉，惹得我实在想笑，旁边的袁禧更是一副兴趣盎然，极度好奇。

　　“她一直觉得无法面对你，不知该同你说些什么，也是怕你不能原谅她。”

　　“小孩子的事了，再说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我都忘记了，她怎么还耿耿于怀？”

　　袁禧看看孟浩，望望孟欣，又转回头来盯着我，兴奋啊！

　　宇珞停下笔，虽然没有回头，但我发现他在听我们之间的对话，也和袁禧一样被我与孟浩之间玄机暗藏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你怎么会，怎么能做到？”孟浩看我的神情又有了佩服和欣赏，虽然面对他这样的态度有几年了，可他能习惯，我却不行，真不知道我做的什么能让他如此。

　　唉，又一次不得不对孟浩举手投降，不管多少次，我永远无法找出话题来继续我们之间的对话，每次都被他的态度整得无力又无奈。他应该比我更加明白沉默是如何产生的，但只会说句“再见”后走人，却从未做过改变。

　　“你究竟做了什么？他为何那样看你，那个女孩又是怎么回事，对你感到抱歉？”

　　就知道孟浩一走，我就要受到袁禧的语言轰炸，她在这个时候比狗仔队还尽责尽职呢，可怕的要命！

　　坐在我们前方的宇珞这时还坐直了身子，听我半天没有开口，似乎有点急，他怎么也学起袁禧的八卦了。

　　“你问这做什么？”

　　“哎呀，想知道啊，好奇，对不对，宇珞？”

　　这个袁禧，随时都要抓住身边的人来支持她。

　　宇珞彻底放下笔，转过头，盯着我，看来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有兴趣？”我看的是宇珞，声音中带笑，看他这样突然很想逗逗他，可我不常开玩笑，偶然一次倒让宇珞愣住了，耳朵泛起了红晕。

　　旁边的袁禧看到宇珞清涩有趣的样子，毫不客气的放声大笑，几乎喘不过气来般，看她这样，宇珞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天，男孩子也如此容易害臊，面皮薄到他这样的可不多见，眼前的袁禧都不曾害羞过呢！

　　“哈哈，宇珞的反应太好玩了，真是可爱喔！”

　　听了袁禧的话，宇珞低下头，似乎有点不高兴，也对，哪有男孩子愿意听到别人用“可爱”来形容自己的？没常识啊！

　　不过，我也曾在心里觉得某刻的他很可爱，此时也和袁禧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笑完了，我还以为能躲过去，可不仅袁禧又缠着问东问西，宇珞也不肯放过我，都是固执的小鬼。

　　“那是段很无聊的故事，你们看，我这么个无聊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精彩的事情讲给你们听？”

　　为了躲避他们一个没完没了的追问，一个执意不改的眼神，我站起身建议去超市买东西。可惜我引开话题的技术欠佳，也是这两个人比驴还倔，就望着我不动地方，袁禧的孩子气我早就知道了，可宇珞竟然也这样，倒是比较符合他的年龄。

　　“好了，好了，边走边说，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对无聊的事情感兴趣？”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我才十三岁，初中一年级，孟欣是我的同桌。她是个很可爱，胆子小小的，犹如小兔子般的女生，很容易脸红，泪腺也是无人能及的发达。班里的男生都羡慕我的运气，能和孟欣这样出名的漂亮女生成为同桌，可惜我却远没有他们想的那样开心，当时的我其实对同她成为同桌很不耐烦，那时的初中虽不像如今这般开放，至少也早就不是男生女生互不理睬，搞什么“三八线”划清界线的年代，但我和孟欣相处却要小心翼翼，声音不敢太大，不能太靠近她，更不能开玩笑，否则她便眨巴着泛起泪光的大眼睛，戒备地望着我。

　　尽管我也曾暗自爱慕过孟欣的外表，但真正认识到她是一个如此羞涩内向的女孩后，实在是浑身不自在，再多的幻想也在了解之后灰飞湮灭。

　　初一还没过完，孟欣收到了一封情书，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都会在心中窃喜，可她却站在教室中央，看着看着就突然泪流满面，委屈的好象受了天大的冤屈般。

　　班主任一直十分宠腻孟欣，细问了情况后便用杀人的目光望向——我，没错，因为那张引起轩然大波的情书下的落款正是“程潜”，我的名字。

　　可想而知，我和孟欣都被叫去班主任的办公室，老师生气地将那情书甩到我面前，说句实话我倒觉得情书写得文笔流畅，言辞达意，尽管肉麻了点，但那不可能是我写得出来的，我压根没有那个本事，也就只能写写说明文，议论文，这种抒情的文章可不是我拿手的，再加上纸上那笔狗爬过般的臭字，老师竟然会看不出我是被人陷害的。

　　可是我伶俐的辩解令老师对我的反感加深，孟欣没完没了的眼泪更是火上浇油，再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了，一时之间我成了恶劣分子的典型，整个学校乃至所有家属都知道了，就算大部分人并不认为给女生写情书是件多大不了的事情，但演变成这种好笑的结果，还是令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初中三年都没有在人们心中翻身。

　　“后来他们还是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

　　“知道了，不知道是谁告诉孟浩，他又告诉孟欣，当时他到我家去，还义愤填膺的，都过了很多年，那时我上高中，自己早就没有感觉，麻木了。”

　　“那你初中三年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也失去挺多的？”

　　“哪有，我无所谓。”

　　“可怜的孩子。”

　　“去，叫谁孩子呢！”

　　我和袁禧又逗上嘴了，一旁的宇珞看着我们，半天说出一句：“你竟然能忍得了！”

　　他的样子出奇认真，也对，13、4岁的毛头小子正是自尊心盲目高涨，自以为什么委屈都受不了的年龄，而现在19岁的宇珞更是自我意识最强的时候，哪里受得了一丝一毫的错误对待，但实际上人是伸缩性很强的，还有什么是受不了的，那点小事和如今遇到的许多事比起来根本称不上是事了。

　　宇珞的生活当然和我不同，恐怕也没吃过什么亏，当然无法理解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心情，不同的人，自然会有不同的人生态度，无法彼此理解。

　　（未完成）

		  

                        06

　　我已经快一年没有见过阿尤了，虽然电话没有少通，但他不太敢在我面前提及他的感情生活，因为我根本不愿意听到他们的甜蜜、痛苦，每次听到他的话，我就会联想到听他口若悬河的袁禧，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人，却在自己的面前讲述和另外一个人爱恨情愁，何其可怜，而明明很清楚袁禧的心，依然持续着没心没肺伤害她，又何其可恨！

　　“程潜，我跟你说说阿闻好吗？”

　　电话里，阿尤可怜兮兮地说起了较之他年长的恋人，为什么要对我讲，是因为有什么不能在袁禧面前提及的事情？对于阿尤来说，倾听者是必要的，不过一个就好。抽着烟，我看了看时钟，指针指在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他已经对我罗嗦了半个多小时生活工作的琐事了，我明天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需要早起呢！重要的是我不愿意听到。

　　“我不想听。”

　　我也有想拒绝的时候，况且阿尤这个人典型的杞人忧天，除了废话还是废话，他能真有什么事情！

　　但是他只是个很孩子气的人，任性妄为，明明已经是个身高接近190的大男人了，却还是单纯得很，依然喜欢对着袁禧撒娇，说着不负责任的话，但也是我们这些他身边的人不自觉的宠着、纵容他，才让他变成这个样子吧？

　　“不是的，阿闻他最近似乎瞒着我在做什么不太好的事，而且他有女人，你别告诉小禧，我不想她太担心，可不说出来心里又不舒服，我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肯定是不好的事情。”

　　“别一天胡思乱想，一老爷们像什么样子，婆婆妈妈的！你那个阿闻是双性恋，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男男女女他过去可没少过对象，你早该有心理准备才对。”

　　重重吸了一口烟，他的情绪低落连带着我也开始烦躁，这些人究竟在瞎折腾什么，那个阿闻真的懂爱吗？显然他不懂。而阿尤究竟喜欢他什么？

　　“他肯让我抱，肯和我在一起，真的是我最大的幸运，阿闻是那么优秀、自傲、光彩夺目的男人，我的年纪比他小，所以我害怕自己配不上他……”

　　“然后你就迁就他，允许他的所有行为？哪怕是他不断和其他人在一起，无视你的爱情？你别傻了！”不知道袁禧是怎么对他说的，平日里如何安慰他，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去聆听阿尤的这段荒唐恋情。也是因为他告诉我们的事情，令我对这个他不可自拔爱上的人鄙夷不已，我甚至怀疑他是否拥有爱人的功能。爱一个人应该令他安心，给他幸福。

　　知道我的观点和他不同，阿尤还是放弃了对话，挂了电话，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了。

　　拜阿尤所赐，我现在依然了无睡意，倒觉得饿得慌，便爬起来去厨房找东西吃。

　　今天林先生离开去处理合约，宇珞就住在我家，路过客厅时我发现他也没有睡，缩在沙发里似乎在发呆，到厨房找了一大块面包，一边吃一边踱到他面前。

　　月光斜洒在他身上，即使没有开灯，我也可以看清他的表情。

　　宇珞很喜欢皱眉，这我早就发现了，不过今天尤其厉害，瞧那眉头拧在一起，都快成小老头了，他入神思考，一副天要塌下来，对世界绝望的神情，他的手中捏着什么，在月色中闪着点点光亮。

　　那是一枚戒指，原来它在这里啊！

　　会这么说是因为，其实我一直在寻找他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次的雨中相遇，将宇珞带回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时候，我就习惯性的看向他的左手，他的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浅色的痕迹，就和单位里那位离了婚的师傅一样，虽然很浅很淡，但也一定是戴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拿掉了。不过我认识他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戴，还以为是丢掉了之类的原因，我对他的好奇就是这个，戴在左手无名指又有着什么意义呢？结果他的左手就成了我视线的终点。

　　我在他面前站了有半分钟多，他始终望着手里的戒指，没有留意到我的存在。这戒指于他究竟有着多大的深意？

　　“程……”

　　他终于发现我了，因为我喝水发出的声音？他总是开口叫我一声“程”就没有下文了，大概叫名字不习惯，叫大哥辈分不对，叫叔叔他还开不了口吧，所以他想和我说话时，都看着我半天，直到我注意上他。

　　“还不睡吗？”

　　我其实一直盯着他的手，却没有将疑问提出来，这可能是他的一个伤口，一碰也许就会血流满地。

　　宇珞当然也注意到我在看什么，低下头望着戒指，没有说话，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足以令我觉得他不会开口了，我的等待也到了极限，他又突然伸手将那枚戒指递到我眼前，抬头死死盯着我。

　　“送给你！”

　　我愣住了，戒指似乎是纯金的，镶钻，样式很简单却不像寻常的设计，这点眼光我还是有的。当然决不能收，并不仅仅是价值的问题，还有，从别人手中收到戒指这样有含义的物品并不正常，何况是由一个同性手里。

　　“我可不能要！”

　　我立即脱口而出，奇怪的看着他，甚至向后退了一步，这样的举动可能伤害到他了，因为他的眼睛里的绝望又深了一层。

　　被他那种让所有人遗弃，尤其对我失望的神色吓到，没经大脑思考，我就伸出手接了过来，将其捏在指尖，那真实的存在感又将我吓醒。

　　“这，这戒指是你的宝贝吧？应该是很有意义的东西。”

　　“不是！”

　　他低吼，情绪似乎失控，怒气冲冲地望着我，或者说是我手中的戒指，这个小小的东西令他激动，我的那句话究竟勾起了他的什么回忆？

　　“对不起……我……”

　　依然是如此，他根本不是个优雅脱俗，清冷淡泊的人，只是个神经质，不会控制情绪的小鬼而已。

　　“睡觉吧。”我拍拍他的头，给他一个笑容，“戒指我先收下，但是我只是替你保管，你要拿回去哦。”

　　真像在哄孩子，不过宇珞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

　　他的脸气鼓鼓的，眼睛瞪大，刚刚的阴郁也一扫而光，小孩子不该愁眉苦脸，忧心忡忡的，像子琪那样总是傻笑着，天塌下来都不会在乎的样子其实很可爱，小孩子明明是应该快乐的。

　　“你也不是个老头子！”

　　啊，是吧，我还没过24岁生日呢，可我总觉得自己比他大出很多，无忧无虑的日子早就一去不返了。

　　“睡吧。”

　　匆匆回到自己房间，上床蒙头便睡，其实我的人生哲学是“顺其自然”，想太多，探寻太多为什么有何意义，根本就改变不了。我为什么老了？为什么忘记自己其实很年轻？谁都说不清楚，自己也不想知道，宇珞他又何必兴致勃勃。是啊，他一个陌生人对我感兴趣是什么原因？我哪里值得他关注？

　　“戒指，它代表着爱的责任，我们爱一个人，就应该让这个人快了幸福，要能令这个人感受到自己的爱。”

　　“戴上戒指，它时刻提醒我要给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我的所有。”

　　春日明媚的晨光中，那个人坐在校园一角的花坛边，左手高举，五指分开，无名指上的银戒被阳光映的耀眼，面孔也始终朦胧，看不清楚……

　　又作了这个梦，已经多少年没有梦到这个情景了，是因为宇珞送的戒指而勾起了我的这段回忆吧？那个时候我才十四岁，清涩的毛头小子，竟然已过去了近十年！

　　起床时是6点半，正是周末，父母已经出去散步了，并不用急着准备早饭，子琪必然还在睡觉，她没事的话可以在床上呆一整天。客厅沙发上，宇珞蜷缩在薄被里，半张脸都窝在沙发的夹缝里，头发凌乱，睡意正浓。他的确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子，尽管认识了两个月，依然会被他完美的五官震撼，他的父母一定都是容貌格外出众的人物，否则又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

　　“嗯，几点了？”

　　他被我走动的声音吵醒了，带着睡意的声音为他添加了几分孩子气，揉着眼睛，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更有说不出的可亲，尤其是这么漂亮的！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去我房间睡吧。”

　　“嗯？”

　　脸蛋红红的，搞不清状况，迷糊的抓着头发，他现在这个样子害我很想拍拍他的头，再在那张难得不是冷漠的脸上捏上一把，可是真这么做了他肯定会生气，他不喜欢我把他当作小孩子。

　　走过去拉起他，引他去我的房间睡下，为他拉上被子，左手无名指的印记又一次落入眼中，他为什么要将戒指戴在这里，戒指上仔细地用透明的细线缠绕着，说明戒指原本并不应该戴在他的手上，是别人送给他的，是重要的人吧，可又为什么要轻易送出这看来颇有些深意的戒指？

　　一个男孩子身上竟有让我好奇的事情，他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却令我的视线转不开，唉，早就明白不该同他走近，现在是不是已经晚了？

　　“阿潜，你要不要先吃点，我等会再给他们做饭。”

　　母亲散步回来，和蔼地望着我，笑意盈盈。

　　“不用了，我随便吃点就行了，让他们多睡吧。”

　　“约了十点吧？还早着呢。”

　　“还想去见见别的朋友，所以，早点去比较好。”

　　“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好了，我去买菜。”

　　随便处理了自己的胃，我便慢悠悠的出门，最近的周末都是和宇珞在一起，没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今天就给我放个假，也让他好好睡个懒觉。

　　以往周六的早上，我的固定行程是朋友的书吧，往往和在店里认识的书友聊聊读书心得，交换关于书籍的情报，平静惬意，同时也会被嘲笑提前老化，没有年轻人的活力，看着我现在的样子，已经知道我退休后的生活了。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安安稳稳的过完一辈子对多少人来说根本就是奢望。

　　往往在书吧内一泡就是大半天，偶尔时间短些，提前离开是和朋友们去找个干净舒适的地方吃饭喝酒，我的酒量不错，所以不排斥饮酒的行为，有时候酒精确实能促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今天走进书吧，朋友们便小吃了一惊，都以为我在带孩子，几个月内都不会来了，见我扔下小鬼一个人，猜测我是情绪不好。

　　“拜托，你们还真了解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不好，你们倒知道。”

　　“当然，人往往看不清自己的样子，最不了解的就是自己，要不然要镜子做什么？”

　　“博士，今天韩老师不在，你也开始说教了？”我没有开口，旁边的林老师倒说话了。

　　在这里我是程老师。

　　我们不管年纪都是用“老师”来称呼彼此，好玩调侃是一个原因，也是每一个人都有可以指点他人的能力，三人行必有我师嘛，像博士今天所说的话。呵，他叫博士，因为他在钻研哲学，整日一副学者风范，即使只是大本毕业，却早有渊博的学问。

　　经常出入书吧的人很多，大家都相识，这里的经营理念是构造一个读书人的理想之家，在这里不仅可以看到喜欢的书，还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为你解答疑难的老师，感受到回家般的舒畅。书吧的老板是我的朋友，也是初中同学乔乐，这小子大专毕业后无所事事，凭着老爸的钱和权力开了这家店，在我们其他几个爱书人的建议下，这里就成了这个样子，而乐子把店交给女友，自己跑到外地去，不知去做些什么。

　　“让你久等了。”

　　十点种，今天约好见面的同事伍霞准时走到我面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突然约你出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伍霞眨了眨眼睛，上身前倾过来，笑容和眼神都透着一股魅力，她是我们部门出名的美女，经常我下车间和工艺员、工人打交道时，他们都会提及伍霞，干练亲切是喜欢的因素，学工科出身的人中难得的貌美娇艳更加重要。

　　“我可没想到你会约我出来，受宠若惊啊！”

　　今天的约会可是“相亲”来的，朋友一直介绍她给我，又拼命把我这个人的存在告知她，反正是想撮合我们两人。本来她一直兴趣缺缺，最近又突然提出要我出来见面，想认识一下。在她面前，我总觉得自己蛮渺小灰暗，平凡的刚好衬托她的夺目。在我们公司年轻大学生中男女比例可是7.5：1，全公司男女比例3.5：1，女性的地位可是很高的，而在这之中美丽的伍霞自然受瞩目的程度更高。

　　可以想见，我坐在这里和她约会的事情，现在一定在许多人口中传开了，手机应该会很快响起才对。

　　“喂，程潜，你这么快就想结婚了？”

　　“什么意思？”

　　“你的朋友超级热心，一直在我面前夸你，又说你是新好男人，绝对是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的。呵呵，我可是听了这些才动心的！”

　　促狭的口气，她觉得我很古怪吗？现在这个年代，还有几个人死板板的想过单纯的平静生活？而那些朋友又不知在她面前说了些什么，不会把我说成纯情男吧！要不然，她怎么会笑成这样！

　　“我只是个没性格，又无聊的男人！”

　　“哈哈……”

　　听了我的话，她笑得更大声，停不下来般。唉，和宇珞在一起，我不是也这样笑过他？

　　“我挺喜欢你的！”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也不在乎旁人扯长的耳朵，她伸手在我肩上亲热的拍了拍，“真的，你是个很有趣的男人。”

　　“你开我玩笑？”

　　我也笑呵呵的，觉得她真是个好相处的美人，情绪便平和下来。

　　“才不是，才不是，起码你很诚实，并不是那种自大的臭男人，你自己大概还不知道，你在女生心目中可是比较受欢迎的公司子弟哟！”

　　胡说吧！我哪里是那种万人迷般的人物，只不过是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小角色，平日里从不受人注意。

　　“是我欣赏的类型，呵呵。”

　　我的脸肯定红了吧，被这样的美人用妩媚的眼神盯住，甜腻的嗓音说出喜欢自己，手还轻轻的伸了过来，有几个人会不心动？

　　“程潜！”

　　浅浅的奶香飘至，一双手臂自我身后搂住我的脖子，重量压在肩上，声音是熟悉的稚气低哑，气息也是那我欲躲却躲不开的清高淡柔的灰色。

　　手臂将我的脖子楼得死紧，害我呼吸不畅，有点痛苦，一转头，宇珞柔滑的发贴在我颊上，我意识到他正趴在我背上，脸和我的相贴，太过亲密，我的脸更烧了起来，别人都在看我吧？

　　宇珞的双眼不是淡泊无波了，而盛满了戒备、敌意和怒气，眨也不眨地望着对面的伍霞，嘴巴仅仅抿着，却让我觉得像个赌气撒娇的小朋友。

　　呵，他还会撒娇啊！

　　（未完成）

		

                        07

　　“哟，程老师，都是美人啊！”

　　书吧里的人们纷纷看向我，不知谁的一句话引得所有人大声笑了起来。

　　他的话是事实啊，伍霞是成熟妩媚女人味十足的美丽女子，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自信的爽快感，宇珞虽然是个男孩，却拥有完美的五官，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容貌，冷淡的气质更使他像个任性高傲的美人。

　　此时此刻这样的两个人就坐在我的身边，他们彼此互相打量着，空气中竟弥漫着紧张的火药味，伍霞眯着眼睛笑盈盈的，却很认真地在琢磨宇珞，相对的，宇珞就完全是个单纯的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只是死死盯着伍霞，谁都可以看出他情绪的起伏。

　　宇珞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呢？他来做什么？

　　当宇珞放开我的脖子，我才有时间开始想，他的表情我其实很熟悉，就像小孩子在捍卫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的样子吧？似乎越和宇珞接触，越会发现他其实根本不是个对一切无动于衷的人，他也会有很多表情，只是经常会让我看到。我真的错了吧？他并不是平淡无波的灰色。

　　“这个人是在骗你的！”

　　宇珞终于开口了，原来这孩子是在担心我的相亲才来的，大概是听袁禧说了什么吧？也一定是袁禧这个大嘴巴把我今天的行程告诉宇珞的，恐怕不止是宇珞，只怕全天下的人都要知道了。

　　“哦，有意思，我骗程潜什么了？小朋友，说话请小心。”

　　伍霞冲我甜腻地一笑，厉害的女人，宇珞根本只能被她牵着走了。

　　“你只是在利用他！”

　　我都不敢相信宇珞竟然会有现在这样强硬的态度，还是为了维护我的利益，常常有人为了我说话，做一些事情，但是还没有人用过这样保护意味甚浓的口吻和气势，第一次，我有被除父母之外的人照顾的感觉。

　　宇珞像只小公鸡般挺直了身板，眼神凌厉明亮，我不由得笑了，他真的和我的想象不一样。

　　一转头，伍霞也刚好看向我，笑的意味深长。

　　“你，你明明已经有男朋友了，却又跑来和——他——相亲！你不是在欺骗他吗？”

　　“噢，我的确是有一个男朋友，可他又不是我老公，我就不能和他分手？谁都知道要选最好的，最适合自己的人，程潜是一个好男人，难道我不能选择他？”

　　说实话，听伍霞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受宠若惊，我有何德何能，竟令她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而宇珞听到伍霞的话，皱紧了眉头，怎么，难道他还是纯情的小男生，认为爱情不会改变，每个人都会对一个人生生世世不改变？虽然我也期望多一些完美浪漫的爱情故事，但是人长大了就会明白，其实什么都会变的。

　　“程潜可是时下难寻的新好男人，有风度，人品好，乐于助人，周围的人也都交口称赞，我想结婚后他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呵呵……”

　　“你竟然对别的男人赞不绝口！”

　　一个身材算得上高大健壮的男人冲到我们桌边，怒气冲冲的大吼，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到仇家，恨不得抓起我来爆打一顿。我当然猜到这为仁兄的身份，毕竟我还不算太傻。

　　“是啊，我是在夸程潜，怎么了，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意见？”

　　男人没有想到伍霞会用极为冷淡的口气的对待他，甚至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般，将他当作陌生人。但是，冷静成熟的女人偶尔的使性子其实很可爱，谁都没办法真的对她发怒，更何况是一个爱她的男人。

　　“先生，请您别打扰我们，ok？程潜，我们换一个地方在聊聊吧。小朋友，也请你给我们一点时间。”

　　霸道的女人，但是很鲜亮，很真实，骄傲固执的让人牙痒，也令人无法否认她的魅力，看看男人手足无措失去了刚刚所有的气势，犹豫着伸手拉住她的样子，我想笑。

　　“伍霞，这位先生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你就别发脾气了，有什么事情说开了久好，看他那么紧张你，你们之间定是有了误会，一段感情轻易放弃实在可惜。”

　　我站起身，说出这么一大段话，事情是明摆着的，小两口吵架闹别扭而已，这种场面我见多了，也调解过很多次了，闹得鸡飞狗跳天翻地覆乌烟瘴气的多着呢，他们这样的只是小意思，绝对不是真要分手的人。

　　拍了拍宇珞，我示意他和我一起离开，他一脸迷惑，好像被我的镇静搞糊涂了。

　　“程潜！”伍霞急急叫住我，突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脸泛起了些微红晕，“我……”

　　微笑着冲她点点头，我没再多说，带着宇珞离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宇珞跟在我身边，开口问我。

　　掏了根烟点燃，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根本就不知道伍霞还有男朋友，只是她突然约我出来让我感到疑惑，然后从宇珞的话里，伍霞和男人的对话行为中，推测出蛛丝马迹。

　　“你怎么知道他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公司里没有人知道伍霞有男友，如果这个男人是本地人，这事还不早就传开了，况且我发现他的衣领上别着XX制药公司的徽章，想必是急急忙忙忘记拿下了。”那个公司就在附近的大城市里，小小的推理而已，看男人急切的样子，想必爱极伍霞了。

　　“那女人这样利用你，你不会生气吗？”

　　“生气？犯不着。况且能够帮助他们和好就太好了。”抓抓头发，我这样回答他，而自己也确实这样认为，可以帮助别人，能修复他们的感情也是我的功德一件，何乐而不为？我希望我认识的人能够幸福快乐，因为我在周围人身上得到了很多关怀和爱护，也在尽一切可能回报所有人。

　　“你为什么要帮助只见过一次的人，未免太过好心了。”

　　“因为付出是快乐的！”

　　“即使是伤害过你的人，你也可以去爱他们，为他们付出？”

　　问这个问题时，宇珞出奇的认真，是真的想从我这里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们应该去爱身边的所有人，哪怕是伤害过我们的人，我们的一生最需要学会的就是原谅和付出。”

　　“我不明白。”

　　他的表情很困惑，很迷茫，这样冠冕堂皇伟大至极的观点，我都不认为有谁可以真正做到，他不能相信我的也是正常的。

　　“其实爱你的人很多，别太悲观了。”

　　我猜测他觉得被所有人遗弃，感受不到爱的人就和他现在一样，毫无生气，对任何人事都提不起兴致来。

　　“我能爱你吗？”

　　他突然抓住我的衣袖，低声却急切，“爱你的人很多，我能爱你吗？”

　　这可吓了我一大跳，他所说的“爱”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他看着我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平日里他的眼睛可是毫无波动犹如死水的，如今他在我的面前越来越鲜活明亮了。

　　“当然了，有人爱我，我很欢迎。”

　　我一直深信自己是活在爱里的，父亲由于是老来得子，对我这唯一的孩子更是疼爱有加，虽不至于溺爱，却绝对将所有的希望和精力都投注在我身上，母亲后半生都在围着家庭打转，我的所有生活学业她都细心地关照着，而身边的亲戚朋友对我也是真诚而友善的，有人爱是多么好的事情，谁会不愿意有人爱他？

　　“我爱你。”宇珞的脸红着，微低下头，喃喃地说道。

　　小孩子真的很有趣，很直率，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站在马路边上旁若无人地说出这样的话语，别人可能会误会他的意思，还好我的领悟力比较高。

　　伸手拍拍他的肩，引他一起前行，“走吧，‘我爱你’这句话可不能乱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个爱和那个爱不同。”

　　“你在说什么啊？

　　我抓乱他的头发，“你这样说话会令人误会为爱情的意思，这句话只能对可爱的女孩子说哦。”

　　“我……”

　　他打掉我的手，皱眉，怒气冲冲地看向我。

　　我举着手，有点莫名其妙，我说错什么了，他怎么这反应啊？

　　“哎，等我一下，别走开啊。”

　　虽然宇珞还在生气，对我突然要走开更是皱眉，但还是乖乖留在原地，只是脸色黑黑的，满脸冰霜，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酷酷的歪着头。他站在那里真的和这单调的街道格格不入，他还算不上是那种特别耀眼的人，不会立刻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但身上却有种与众不同的绝对孤僻排外的气质，无法和周围的气氛融合在一起。

　　我，无法成为这样的人，无法变的特别。

　　在路边的小超市里，我买了一包棉花糖，然后走了出来。这时，他还是那样的神态姿势，我现在已经很清楚他的脾气并不好，一时半会不可能消气，虽然我想破头也不明白他在气个什么劲，但还是要哄哄他。

　　走到他面前，将棉花糖塞到他手里。他惊讶，捏着包装袋，不明所以地望着我。

　　“子琪每次不开心的时候都会让我给她买棉花糖，你也试试，她吃了都会变得特别高兴，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我又不是女孩子。”

　　“我并没有把你当作女孩子！”哪有女孩子会像他这样，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偶尔还会露出凌厉的眼神，从不在乎别人是否喜欢自己，“吃一个看看，应该很好吃。”

　　被我不停的鼓动，宇珞还是打开了袋子，取出一颗棉花糖放在口中，轻轻，有点犹豫地咬了下去，半颗绵软的糖被他含入口中，他没有像子琪那样顿时眉开眼笑，一脸陶醉在幸福中的单纯快乐，但是我捕捉到他的嘴角泛起的浅浅笑意，那笑终于还是掩不住的蔓延开，他又将剩下的半块吃下，眼也弯了，那一瞬间我在他的身上看到浅浅的天蓝色。

　　“你不吃吗？”

　　他看着我，将手里的袋子举到我眼前，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孩子气的纯真。这样多变的男孩让我无力招架，冷漠毫无生气，如烟般灰色的他，情绪化，易喜易怒，会关注周围人的他，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很好吃。”

　　他在把我当孩子哄？就像我对他做的一样。

　　“好啊，谢谢。”

　　在袋子里抓了一个塞到嘴里，甜腻的感觉立时扩散，三两下咽了下去，嗯，太甜了，似乎不再适合我，除了甜，我便无法品尝出别的滋味，所以无法像子琪那样享受，像宇珞那样感动。

　　“快点吃吧，小心回去子琪同你抢！”

　　“我刚才说的……”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直催他回家，同时，我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尚在外地的乐子竟也关怀起我的感情问题，对我和美女的第一次相亲活动十分感兴趣。

　　等我挂了乐子的电话，宇珞已经不想和我说话了，一个人吃着棉花糖走在前面，又开始生气了。

　　“已经五月份了啊？”

　　他站住，回头看我。

　　五月，意味着六月就要到了，他应该回B市准备高考，最近应该会离开了。也好，我就可以回到以往的生活模式了，我早就说过，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注定要分别。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脸色更暗了些，不过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大步走下去。

　　（未完成）

		     

                        08

　　在乐子的书吧里看书是我工作之余最重要的消遣活动，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周末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我。

　　我对这里最满意的就是，由于我是老板的朋友，所以拥有特权，可以在最好最安静的包厢里不受干扰地看书。其实说是包厢，不过是由不足一人高的围栏围成的，依然属于半开放式的设计，不至于完全与他人隔离，读书不仅是个人的乐趣，也需要同旁人探讨共享，而人也不是喜欢孤独的动物，社会型的种族永远无法离开别人的气息生存。

　　每个月这里都会组织各种读书会，有相同喜好的一群人坐在一起谈论最近看过的书籍，推荐自己的最爱，包括某些爱现的人做的现场超长演说。也有一些学生会来到这里，我们便形成特殊的补习班，各个科目的高人都可以找到，擅长理科的我现在也经常教小孩子念书，而过去参加的哲学读书会也就没空参与了，博士作为大家公认的会长最近在考虑将我除名，排除出他们那一群人。我却越来越喜欢和这些小孩在一起，给他们补习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尽管他们很吵闹，有些自以为是，净说些单蠢的话，但是他们每一个都活得很自我，年轻在他们的身上挥洒得很彻底，不过年长他们7、8岁，明明还在年轻着，我和他们的思维方式就天差地别了。我一步一步走着活着，每做一件事都在掂量自己的斤两，害怕失败，更害怕失败后不可收拾的局面，畏首畏尾，缩在自己的保护层中，小心翼翼地前进。很没有用，没有性格，无聊至极的一个人，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袁禧总是咬牙切齿地指责我太没个性，没魄力，不懂得对别人说不，更不会为自己争取等等。初中的时候，乐子就是因为我太过一本正经，还和我敌对过一阵子，没事就找我的茬，最后彼此了解，也是由于这个性子而化干戈为玉帛！过去我对自己很满意，但是不知怎的我却开始对自己不满了。

　　乐子的女友煮的一手好咖啡，应该说是对咖啡很有研究，我并不懂这种高雅的，有钱有闲人的东西，只是在这里的时候可以免费喝到，才开始学着品尝，有时候我让她还是给我一杯淡茶就好，长着穷人的肚子，被养刁了可就难办了。

　　今天阳光很好，心情也不错，坐在这个靠窗的隔间里，破例喝着香浓的咖啡，晒着太阳，翻着彼得·梅尔的《重返普罗旺斯》，沉醉于法国优雅美丽色彩浓重的乡村生活，遥自感受香料的馥郁气息，葡萄美酒，精致美食，甜香扑鼻的面包……

　　可惜我这一辈子无缘见到那样迷人的景致，只能在此过着我简单安逸的生活，天，这样的日子曾经是我认为最好的选择啊，何时开始我竟对它有了小小的不满足，憧憬起不一样的人生了？

　　是因为……

　　“阿潜，潜潜！”

　　子琪那永远甜美快乐的声音响起，我可爱的表侄女一回来就到书吧找我，真是倍感荣幸！

　　“你竟舍得来看我们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

　　小丫头大学上了一年，自己家很少回，我们这里更来的少了，在学校里交了一大把朋友，结伴到处去玩，越来越野了。这次十一放假嫌赶上黄金周没什么好玩的，就通知我们要来住几天。

　　“我这么久没有回来，你有没有想我啊？亲爱的潜潜！”

　　懒得理这张笑得白痴的脸，她不在的一年多里我可从没想过她，反而还庆幸她不在，她在，只会添乱。

　　“你不想我？那你想谁？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我哪里有什么女朋友，我认识的人哪一个你不认识，反倒是你长大了，交了新朋友都不告诉我们了吧？”

　　“乐子肯定会把我的一举一动都给你们汇报的，还说我呢！”

　　子琪上的是B市的大学，而乐子最近一年也在那边准备开店的事宜，所以我就将子琪交托给他，知道他会好好照顾的。

　　“喂！”我刚端起咖啡杯，她转过来坐在我身边，抱住我的手臂，害我差点将咖啡洒出来。“乐子告诉我你的初恋是你们初中时的老师哦！是不是真的？我想他说的一定是真的了，毕竟你们那时候同班，又是好朋友。”

　　愣了一下，我很快恢复镇静，轻松的笑着。乐子知道什么，他知道我喜欢上了一个比我年长很多的老师，但是不管他如何追问我都没有告诉过他那个人是谁，学生喜欢上自己的老师已经是件很怪异的事情了——至少在我们那个时候，所以我只能把喜欢那个人的心情藏在心中，不能说出来，不能给那人带去困扰。所以子琪也不会真正知道什么。

　　“潜潜，你有没有实际行动去追求人家，真的恋爱一次？”

　　“有。”我真得很认真，很疯狂的去爱，校园里那人会出现的角落我都走遍了，每天七点之前到学校，只为了能见到那个人，每时每刻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即激动又害怕自己的心情被发现。

　　“真的？！”

　　子琪一直不能理解我怎么会不去恋爱，能忍受只是一个人。她把男人看的太没用了，即使不是最爱的人也可以无所顾忌的去交往，或许别的男人是这样，但我做不到。曾经在网站上看到有人说男人一生只有一次真爱，若他的所爱离他而去，那他一生再也不会用心去爱第二个人，拍拖是凑合，结婚是凑合，连和妻子过日子都是凑合！得不到那个人，其余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取代那个人的地位。很多人赞成这样的说法，虽然我不敢肯定，但是在我心中永远记得那段青涩毫无结果的恋情。

　　“那么……”

　　她兴致勃勃地又向我贴了过来。

　　“别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这段初恋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其实，我曾经告诉过一个人，那就是袁禧，我们是分享彼此心情的朋友，或许比朋友还要亲密些，因为那些不能告诉家人朋友的事情我们都会告诉彼此，我也渐渐可以理解阿尤依赖袁禧的原因，当秘密只得自己一人知道时，它会变成压力越来越使自己郁闷苦恼，可一旦有人倾听，心情就完全不同了。

　　“丫头，你也不陪我老爸说说话就跑出来，亏他那么疼你。”

　　“爷爷在看书呢，哪有时间听我罗嗦。”

　　“看书太累了，你陪着说会话，比较轻松啊。”

　　“爷爷最近身体怎样了？”

　　“还可以，别操心了。”

　　“潜潜，你瘦了好多哦，也黑了。”

　　子琪也很会关心人，是不是我们家族的遗传？父亲从去年就大病一场，断断续续在医院住了九个月，原本不足60KG的人如今才45KG，瘦得皮包骨，我和母亲轮流照顾，今年夏天的时候父亲又住了大约两个月，正赶上太阳最毒的日子，骑车往返于医院和家，人也晒黑了好几层，还好父亲痊愈出院，我们的心都可以放下了。想想，这一年多我似乎什么都没有做过，只是在为父亲的病忙乱。

　　有时候我在想，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父母的健康幸福，他们给了我太多，我这一生都无法回报了。

　　“有时候我在想……”

　　子琪将头依偎在我肩上，似乎在自言自语般轻声。

　　“你爱人的方式就是回报更多，却忽视了自己，也许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好可怜，爱上你的人也好可怜……”

　　“为什么？”我这样不对吗，尽我所能去爱我所爱的人，难道错了吗？“爱我的人会很可怜？”我是糟糕的人吗？

　　“我还说不清楚，但是我是这样感觉的。你的世界是灰色的，没有色彩，对你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样的。”

　　小丫头真的长大了，虽然说话没多少逻辑，听不明白，但至少不再只会说些幼稚的话了。但是为什么她会说出和袁禧一样的话来？

　　子琪回来是件很好的事，父亲喜欢热闹，即使身体不好依然愿意同旁人聊天，母亲操持家务根本抽不出时间一直陪他，我平时有工作，放假又不得不和长时间不见的朋友见面喝酒，况且我也不是一个很喜欢说话的人。

　　这一年多来我的生活基本上就是家，单位，医院，三点一线，也就是夏天之后这一两个月才开始参与他们的聚会，这些人也抓住时机开始关心我。

　　伍霞终于接受那个可怜男人的求婚，他们两个其实都是性格比较强硬的人，交往中吵闹无数，我也曾被那个哥们在街头遇到，不问三七二十一地抓我陪他喝闷酒，也有做过他们之间的传话筒，脾气有些急噪、任性的伍霞也把我当作替罪羊大骂过，还好最终他们选择了彼此，我没有白忙活。然而，现在的她希望我也能一样幸福，自告奋勇地帮我做媒，将她认识的最近几年新来的女孩子介绍给我，可恶的袁禧竟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她明明知道我忘不了。

　　被我拼命推脱的话气急了，伍霞很不耐烦地问我，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眼光太高了，要不怎么都26了，还在假装清纯，周围的人早都比翼双飞了，我们公司里的男女结婚都很早，像我这个年纪的男人基本上都有女友了，最晚28、9岁就结婚组织家庭。说到后来伍霞竟然比我还激动，强迫我非要去相亲不可，然后就头也不回走掉。

　　“哈哈哈——”

　　我头疼得不行，袁禧却在一旁拍着桌子大笑不已。

　　“笑，笑，笑！真受不了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一直给伍霞搭腔，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惨？”

　　“这可是好事，你又没有喜欢的人，去看看怕什么，你又不是没有相过亲！哈哈。”

　　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袁禧这家伙最拿手的就是落井下石了，不出今天，所有的人都要知道今天的事情了。

　　“还说呢，就那一次相亲，你还给我乱宣传。”

　　“呵呵，那次宇珞是不是把你吓了一跳？饭还没吃完，听到你被人骗，放下碗筷就跑出去了，比我们都着急，心疼你。伍霞后来还跟我说起呢！”袁禧眨眨眼睛，“她说，那个男孩子真是个大美人，嘻嘻，而且格外紧张你。”

　　“别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宇珞了，他打过一次电话，告诉我他考上了当地的一所大学，然后就再也没有通过消息了。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这是最正常的结果，也是我早就预知的，不是吗？“他和我们不一样，没有必要再谈他了。”

　　“你真讨厌，真是蠢到家了！”

　　说还不够，袁禧直接打了我一拳。

　　“什么不一样，说白了你只是对自己没有自信罢了！你只想在这个小地方终老，因为这里和你很像，毫无生气！”

　　我知道袁禧渐渐开始讨厌我们这个小镇了，多少年看到的人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对自己平凡的生活十分满意，不求进取，夜郎自大，结果每个人都庸庸碌碌过着数十年如一日的生活，第一天上班就已经注定了退休那天的状态。最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开，丝毫不留恋这种安逸却毫无希望的生活。这个地方适合养老，格外适合我这种寻找温和平静生活的人，没有激情，但至少没有危险，没有坎坷，不是吗？

　　“就追寻一次激情又怎么了？”

　　我不是你啊，我不可能为了喜欢一个人而付出一切，你为阿尤做的太多了，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太划不来了！伤害自己，也对其他爱你的人不公平。

　　可惜这话我不敢说，说出来对袁禧可能是更大的伤害。

　　“铁石心肠的家伙，宇珞走的时候，太可怜了！”

　　她愤愤不平，对我恨的咬牙切齿般，天晓得我是怎么了，宇珞走的时候我怎么做的，怎么表现的，哪一个地方做得不好让她时过一年多了还记忆犹新？根本不可能，因为那天我的工作太忙，为了新项目按时完成，单位里加班加点大干不可能请假，所以并没有去送他。

　　“其实也对啊，我如果一直不谈恋爱，老爸老妈一定很操心，怎么办呢？”

　　“你……你看我做什么？”

　　我直直盯着袁禧，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像色狼，笑得超级暧昧，连眼神都充满了渴望。

　　“你嫁给我吧。”

　　“神经病，别乱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很认真，我能给你幸福。”

　　被我异常认真的神情吓到，袁禧第一次在我面前变的手足无措，撅着嘴巴，表情似乎要哭出来了。

　　“你别吓我，我说的话有这么可怕吗？”

　　“不是的，我最近有点动摇了，其实我，怎么说呢，或许我真的太傻了，坚持了这么多年有何意义呢？人都该为自己着想，让自己活得更好，可是我不甘心，也放不下，明明知道一切都是枉然。程潜，我害怕，我最近的心情很乱，怎么办？”

　　永远活蹦乱跳的女孩子，竟然，看着她静静的落泪，我的心揪了起来，甚至鼻子也有些酸了，她是我多见过的同龄人中最有活力的一个，可是现在她竟毫无预警的脆弱起来，她又是我的朋友，我想劝慰她，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不是女人，无从猜测她现在的心情，也不可能如女人一样将感情看得那么重要，所以我的话对她可能起不了太大的帮助，只能默默在一旁守护着她。

　　那时，我想的就是将她拥至怀中，尽我所能温暖她。

　　当我向她伸出手，她却笑了，用纸巾擦拭了泪水，努力提起精神。

　　“我也好喜欢你，但是这种喜欢和‘爱情’不同，你对我也不是这种情感，不是吗？你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太好心了，所以只是同情一个人就可以付出爱。”

　　拍拍她的头，我喜欢她的笑容，“我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

　　“我更希望你也幸福！”

　　她，是一个好姑娘，男人们不该错过的好女孩！

　　（未完成）

		  

                        09

　　乐子这几年一直在外面混，嘴上说的是去打工学习，实际上还是仰仗着家人的撑腰，底气够足，不管怎么瞎折腾都不怕，近一年来他又跑到B市，最近也算落了脚，站得稳了些，认识了不少人，琢磨着在那边开个同样的书吧，看看效果如何。这边辛苦经营的成果又不能放掉，女朋友必须留下替他守着这间店，没有熟识的朋友可以过去帮他，便打起我的主意，一直游说我到B市去。

　　说来我是他最铁的哥们，帮忙是义不容辞的，但父亲的身体是我最放不下心的，母亲也是60岁的人了，身体再好也有限，毕竟是上了点年纪，只有我自己守在他们身边才能安心。有时候会感叹，如果我和其他朋友一样，父母亲不过50岁上下，当然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出去打拼奋斗，唉，其实那样为了钱、名、利而费尽心机的生活并不适合我，而且我是那种一定要所爱的人呆在自己眼前的类型，这样的生活方式是我选择的。

　　最近似乎太多的人都在考虑离开这里，袁禧早已无法忍受这里乏味毫无生机的氛围，一直在兼职做平面设计，现在合约到期便在早早在寻找离开的机会。同办公室的丁易已经考研多次，虽然不成功但今年依旧准备继续考。在公司内部论坛中，一众年轻人都雄心勃勃的计划着跳出这个死水般的圈子。

　　是不是只有我仍然愿意平庸的生活下去，哪怕没有钱，没有权，只要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在我看得到的地方，知道的地方幸福得活着。

　　“阿潜，去吧，我的身体还可以，活到80岁肯定没问题，男人，出去看看是应该的。”

　　是袁禧和子琪在父亲面前说了什么吧，晚上和父亲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突然冒出这句话，父亲甚少干涉我的生活，不管我做何选择他都只是默默支持，绝不过问缘由。

　　“爸，我不放心。乐子自己应该可以应付得来，应该……”

　　乐子虽然毛燥些，待人做事不够圆滑，但他的能力很强，也有足够的魄力。

　　“阿潜，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让你去你就去，我的确老了，但还不至于走不动路，照顾不了自己，你是看不起你老爸我吗？”

　　这，我怎么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在我看来自己的父亲就是世界上最顽强独立的男人，即使现在骨瘦如柴，却依然有着足够的力量，能够为妻儿撑起一片天。

　　“你走吧。顺便帮我查查一件事，这是放在我心中一年多，很想弄个明白。”

　　“什么？”

　　“宇珞的父母是谁。”

　　“啊？”

　　虽然父亲喜欢那个孩子，可也用不着念念不忘，还想调查人家父母的事情。

　　“他父亲叫林敬年啊。”

　　“那是他继父。”

　　“爸……”

　　“赶快走吧。”

　　命令的口气，父亲说完起身回房间，不容我再多说一句。

　　语气再强硬，他也是个70多岁的老人，刚刚大病初愈，一双褪细得可怜，走路开始有点颤抖，父亲的背影，已经不若儿时看来那样高大充满绝对的安全感，现在的他时常激发着我的泪腺。

　　袁禧在B市找到了一份工作，当然其中有阿尤的功劳，为了帮袁禧，阿尤带着她的平面设计作品集在各广告公司奔波，真是很用心的。

　　我还没有下定决心离开，假期结束，子琪出发回学校上课，临行前神秘兮兮地塞给我一个大信封，嘱咐我在她离开后一个人慢慢看。

　　那里是一叠照片，全都是子琪和同学在旅游的过程中照的，照片中的她阳光般明媚，大笑、打闹、跳跃、作怪——可爱的孩子。

　　竟然神经质地说什么要一个人看，还真让我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还以为会是特别的东西，结果不过如此嘛！

　　看看，每一张都……

　　原来……

　　一张一张翻着看，直到最后一张，我被上面的人吸引了，愣住。

　　这一定就是子琪想让我看的。

　　上面是一个英俊耀眼的男生。

　　他被一群男男女女围着，偶然一个回头，潇洒的挥手，笑容无比自信优雅，便留下了这张照片。

　　这张出色的面孔我又怎么可能会忘记！

　　即使告诉袁禧不要提，但终究还是不会真的忘记这样出众的人。他是那种就算真的只是擦身而过的路人，也会立刻被吸引了眼球的类型，那种我们普通人不敢奢望的精致五官，高傲的气质，很自然的让人印象深刻。

　　看来如今的他过得很好，和当时那个阴郁，一身灰色的他截然不同了，现在的他更像被金色包裹着，已经拥有旁人羡慕喜爱的所有特质，这样才是男孩子该有的表现。

　　当我还在犹豫不决时，我接到了来自b市的长途电话，竟是阿尤的情人阿闻！他开口报出自己的名字时，我便明白是出事情了，但他告诉我阿尤因为车祸入院，始终昏迷不醒还是让我震惊，前一天我还在和阿尤讨论如何照顾袁禧在那边的生活来着啊。

　　我没有想过一个男人无助是什么样子，当时阿闻在电话里的声音就是脆弱而彷徨，仿佛失去了所有主意，理智尽数崩溃。阿尤曾经无数次说过，阿闻是一个自信、高傲、能力卓越的男人，是因为他真的爱上阿尤了吧，否则声音怎么会颤抖成这样？我那一刻相信了他，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可以体会阿尤的真心，真切的为阿尤的生死担心。虽然担心着阿尤的状况，但我还是因为这样的想法而为阿尤感到开心。

　　“请你一定要来！”

　　“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

　　“阿尤，他会不会死？”

　　成熟男人磁性的声音，求助的言语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他比我也年长很多啊，竟然反过来向我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求救？

　　放下阿闻的电话，我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袁禧，听后她立刻急疯了般对着话筒喊着“怎么会”，“不可能”，很快哭了起来，为了安慰她我只得说了很多，包括自己都毫无把握的话，无限夸大阿尤健壮如牛的身体，好的惊人的运气，其实我和她一样害怕，恨不得立刻赶过去，但我不能失去理智，我是男人。

　　后来，袁禧买了第二天的飞机票赶去，我则留在这里处理和公司的合同，以及诸多必须办理的手续。挣扎了这么久，还是要走了，我预感这一次去需要很长时间，不仅是照顾阿尤，或是帮助乐子那么简单，等着我的事情应该会改变我很多，毕竟向外迈出这一步，对我来说并不容易，这一步会令我离开安稳平静的生活环境，那庸碌却安全的壳早就与骨肉合为一体，剥离是要流血的。

　　“程潜，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最后一次到办公室，丁易悄悄的在身旁问我。

　　“可惜什么？”

　　“你本来不是已经是内定的副组长人选了吗？如果你不走……”

　　听了他的话，我笑了，拍拍他的肩，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副组长，在我们公司的设计部门里，这也算个小官了，至少工作三年就可以混到这个位置的几乎没有，可是我并不在乎这些，没有意义，对我来说这些真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所爱的人们！

　　到达B市是乐子找车来接的我，没有去放行李，我们直奔阿尤所住的医院，袁禧尤告诉我阿尤现在的情况，多出骨折并不是最重的，主要是摔到头部造成昏迷不醒，我担心袁禧不能支撑下去，只想尽快赶到她身边。

　　到达医院，我先下车进去，乐子去停车场放车。

　　我都没有想过自己也会如此慌乱，冲入住院部，慌慌张张的东奔西跑，竟没有想起应该先给袁禧打个电话问清病房号，一颗心怦怦直跳，早失去了往日冷静的速率。

　　“啊！”

　　听到女孩子的叫声，感觉到自己和物体碰撞，才发觉自己的极度失常，冷静下来，发现原来一位年轻的女孩被我撞倒在地。

　　“对不起，你没事吧？”

　　急忙走上前将对方扶起，又为自己的失态而倍感内疚，天晓得我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毛燥了，竟然冲昏了头脑般。

　　“没有关系，我没什么大碍。”

　　女孩温柔大方的笑了，轻轻拍打身上的尘土。

　　这是个很美丽温婉的女孩，应该说就是大多数中国男人会欣赏的典型，大眼睛，双眼皮，小巧的嘴巴，白皙的皮肤，以及乌黑飘逸的长发，楚楚可怜的气质。看清她的一瞬间，我失了神。

　　面对她友善的笑容，我也自然得笑了起来，十分不好意思，一再道歉，直到乐子过来看到我们站在走廊里互相客气感到奇怪，提醒我是来看人的，结果还是这个女孩带我们找到阿尤的病房。

　　“程潜，呜——”

　　一见到我进门，袁禧立刻走过来扑在我身上失声痛哭，像极了孩子，可怜的让人心疼，我有些无措的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着无用的安慰语言，望着病床上插着一堆管子，连着不知名仪器的阿尤。

　　“阿尤不会醒了！”

　　一边哭，一边哽咽得叫着，袁禧不再是永远快乐的孩子了。

　　“他不会醒了！”

　　实在看不惯这样无助的她，我捧起她明显浮肿的脸，正对上那双红通通又有着黑眼圈的眼睛，气立刻不打一处来，“别这么说，别折磨自己，还没到最后，我们一定还有办法，别这样！别再哭了……”

　　阿尤，虽然你毫无生气的躺在那边，可我依然想把你拉起来暴打一顿，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让爱你的人受尽了折磨，自己却可以闭着眼睛全都不管了，任何时候你都这样自私！

　　“程潜……”

　　“好了，别哭了，他会没事的。”

　　“你保证？”

　　“我保证。”

　　乐子在一旁摇头，脸上的笑容格外无奈，眼神中的意思是：你实在太会哄小孩了。

　　我苦笑着。

　　“诗意，母亲在楼上的病房，你怎么在这里乱晃？”

　　“我就来。”

　　带我们来的女孩扭头对什么人应了一声，然后向我们道了再见，便匆匆离去。

　　我觉得说话的声音很熟悉，便转头去看，刚好看到一个瘦削的男孩的半个背影。

　　（未完成）

		    

                        10

　　我是匆忙来到B市的，还好有乐子这个多年的好朋友，否则真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不仅阿尤的事情要他帮忙，我还住进了他刚装修好的公寓。庆幸的是还好袁禧并没有被伤心和痛苦搞得失去应有的理智，到这里之前她就联系了阿尤的家人，到达的第一天就立刻向阿尤的父母的通报了现在的情况，他们也立刻赶了过来。

　　不过我却没有看到阿闻，当我在遍寻不到一个可能是他的人时，袁禧告诉我耿闻这个人早就不见了。袁禧来的那天确实是和他联系的，她说阿闻看起来的确很憔悴，但是有些慌张，将她领到病房后就突然不见了，后来打手机也是关机，莫名其妙的这个人就消失不见踪影了。

　　阿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去他和阿尤的公寓找过，可惜没有人，不明白这又是在搞什么飞机，他哀求我过来，可现在他却丢开阿尤不知所踪，在现在这种恋人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够放心的呆在看不到阿尤的地方，我不禁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阿尤，爱着阿尤。

　　还是他本来就只是想把阿又丢给我们。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怪不得我一肚子气了，阿尤辛辛苦苦的付出和等待换回了什么，只是在陷入生死之间得不到爱人的陪伴！这就是同性之间的关系，只能互相满足性欲，却无法共患难！

　　袁禧则根本不愿意提及阿闻这个人，她是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指责阿闻，诋毁、怨恨等等的言语就会尽数而初，她害怕自己变成丑陋的女孩，也不愿意令阿尤伤心。但是她不知道负面的情绪是每个人都会有的，面对自己最爱的人被伤害被遗弃，她有权利抱怨，她本是个爱恨鲜明，情绪明显的人，可现在却坐在病床边压抑自己，明明痛苦又强迫着不哭出声，这哪里是我认识的袁禧！这样的她一点都不可爱，令人心疼。

　　看着凄凄哀哀，浑浑噩噩的两个人，我会郁闷不已，所以能离开病房，我就会找暂时逃离，实在是害怕我会火大的骂袁禧一顿，将昏迷不醒的阿尤拽起来暴打。

　　“对不起，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在医院的林荫小道上，我正漫不经心的走着，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到旁边的小道上有一位坐着轮椅的女士，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士，但从外表很难确定她的年纪，她穿着病人的条纹睡衣睡裤，腿上放着一包毛线和刚织了一半的毛衣，却完全不似一般的家庭主妇，她的身上有一种出众的气质，高贵强硬，她用请求的语气对我说话，那双眼睛和笑容都包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她指着小道边延伸到水池的斜坡，说道：“我的毛线滚到那边去了，你是否可以帮我捡回来？”在距水池不到一尺的草丛里，有一团蓝色的毛线。

　　我走过去捡起，递还给她。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家人或护士陪您吗？”

　　“我的家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一直陪着我，况且我喜欢一个人静静，这样的机会不多。那些护士小姐，劳烦不起，让她把我推到这里已经好大的不愿意了。”

　　“呵呵，护士们的工作相当辛苦，我也有一些做护士的朋友，经常大负荷的工作，所以现在还挺能理解她们的，您也不要太在意了。”

　　去年我们公司设计部里大干，不知是谁开玩笑向上面反应年轻人没日没夜加班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设计部内一群光棍直呼说得好，闹腾的领导连忙安排我们和医院的护士联谊，我是不感兴趣，但是既然是集体活动，而且丁易非拉着我陪他，便还是去了。那一次我认识了一些做护士的朋友。

　　听我说出这样的话，女士浅笑着打量我，大概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吧，她的眼神十分锐利，被她盯着浑身不舒服。

　　“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呵，谢谢。”

　　我想她是在赞美我。

　　后来我把她送回病房，她住在阿尤病房的上面——310房间，那是个单人房，房间中的装修看来很昂贵特别，床对面的柜子上放着一瓶艳红的玫瑰。

　　红玫瑰成了她病房中最重要的装饰，每两、三天会换上一束新的，我会知晓由于那之后我和她时常见面，在医院的小道上，在休息的小亭里，偶尔会在她的病房帮她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之间的话不多，只是打个招呼寒暄一下，但彼此也逐渐熟悉起来。

　　她告诉我，她叫作陈雅雯，今年已经快50岁了，这可吓坏我了，我认为她最多三十出头，可从不敢去想她已经是“阿姨”级的人物了，这么艳丽高雅的容貌，每天不同的男士来访，怎么看都是风韵卓绝的万人迷类的女性，这个真实年龄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而她毫不在乎地说出自己年纪的气度同样令我佩服，不过她也是有奇怪的坚持，例如只允许我称呼她“姐”。

　　“程潜？你的名字和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一样啊！”

　　“天下名字相同的人多了。”

　　“那倒是。”

　　她靠在轮椅里，长长的卷发随意的散在肩上，不施粉黛却尽显万种风情，单看经常出入她病房的各色男人，就知道她对于男性的吸引力，她一定是那种极为了解男人并将这些男人掌握在股掌间的聪明女子，就像一个女王。

　　“那些玫瑰很美吧？”

　　“嗯？”她的思维方式太过跳跃，某些方面有点像子琪，和她相比我倒像个反应迟钝的老人家。

　　“我发现你会特别关注那些红玫瑰，是在猜测谁送给我的？”

　　“陈姐，我不是那种胡乱探究别人的人。”

　　我或许真的好奇于那些娇艳的花朵，红玫瑰代表着炽热的爱情，陈姐这样的年纪竟然依旧和情人拥有着这样的甜蜜，我猜测那是她情人送的，由于其她男士带来的花她全部让我送给护士们了，这个人在她心中一定是最特别的。可我并不好奇这个人的真实身份，真的不愿意知道，我们只是偶然在医院相识，不该知道过多对方的隐私，小心分手之后彼此都后悔莫及。

　　“我知道啊！”她大笑，眯起眼睛，神态竟也是特别迷人，“你是个死板无趣的男人，真让人受不了，这年头的年青小伙子竟然还有像你这样正经的吓人的类型！”

　　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我“嘿嘿”干笑，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送我花的人可是我最爱的男人，在我心中是最可爱的一个哦，呵呵，程潜，你有一个这样喜爱的人吗？”

　　“最爱？”我没有多想便回答她，“我父母。”

　　“没情调。谁问你这种了！我问你情人，女朋友。”

　　“我没有说错啊。”现在在我的心中只有两个人的分量最重，这一生恐怕也很难有人能够拥有同样的地位了，“他们是我最爱的人。”

　　“怪人。”

　　“很奇怪吗？还没有人这样说过我，我觉得自己还好啊。”

　　“爱上你的人一定很凄惨。”

　　陈姐直直盯着我，慢悠悠地说着，若有所思般。

　　“为什么？”

　　这话好像以前有人说过，不只她说，子琪说过。

　　“要和你的父母亲去争，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样不是很辛苦吗？何况你早就认定了不会有人能超越父母在你心中的地位，唉，有你这样的儿子很幸福，想做你的情人就可怜至极了。”

　　听了她的话，我只是傻笑什么也不说，不管她的言论正确与否，我都无所谓，可能骨子里我还是不相信我会令旁人痛苦。

　　而且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将爱情看得那么重，似乎没有了爱情我们就活不下去，非要死死抓劳一个人，在对方身上心中留下深切的刻印，在做人生的选择时，大多数的人都会抛弃父母子女而选择丈夫或妻子，可我却始终不能理解他们怎么能不要给了自己生命的父母，丈夫或妻子是一生相伴的人，自己就不是陪伴父母走完人生的重要的人了吗？不管别人如何选择，觉得我是没有体验过真爱也罢，我不会将父母放在第二的位置上，为了他们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他们能快乐。

　　渐渐地我对于阿尤的情况已经绝望了，他似乎永远也苏醒不了，植物人，熟悉又陌生的词汇，我开始在乐子的书吧帮忙，去医院的时间减少了。不过阿尤的父母，以及袁禧还是不放弃信心，依然用尽各种方法——科学的不科学的，甚至在病房里放着阿尤喜欢的音乐，不断在他身旁说着过往的生活琐事。

　　希望是渺茫的，但至少还存在。

　　生活还是要继续啊，我不赞成袁禧这样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为了阿尤放开自己的正常生活轨迹。女人的逻辑是不是完全以爱情为核心的？恋着一个人的时候眼中就只容的下一人，连自己都无视了。或许旁人会说这时的我突然变得无情了，但实际上想让健康的人过的快乐才更称得上“有情”。

　　到B市的第二周，我便强拉着袁禧离开病房，我讨厌医院，苍茫的白令我头晕，也不愿意喜欢缤纷色彩的袁禧被困在其中，尽管她不愿意离开，挣扎着想摆脱我死拉着她的双手，但最后她还是乖乖跟我走，毕竟还是累了，这么多天怎么会不累呢！

　　两个人一起在繁华的步行街转悠，也不想买东西，只是随意逛逛。男人似乎大多是不喜欢逛街的。我倒觉得无所谓喜欢或讨厌，从小就陪着母亲逛街购物，父亲也一起，我们一家人在周日共同出门，朋友们看到我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互相依偎着走在街上，就常常露出羡慕的表情。所以我一直以为陪家人逛街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想在此时陪同袁禧出来一定能够帮助她放松心情，缓解悲伤的情绪。

　　在露天的水吧里，我们边喝东西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都不开口，她知道我的想法，我也明白她此刻难以真正平静放松心情，但我们都知道什么是正确的。

　　“既然出来了，就说点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好了，这样沉默着好无聊啊。”

　　她强打起精神，将杯子放在一旁，让我们之间没有阻碍。

　　“你联络宇珞了没有？”

　　我愣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我为什么要和他联系，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互通消息，自从他离开，我就没有见过他，他应该早就把我忘记了，现在没有必要去打扰人家。”

　　“可惜！”她也学我怪异的叹口气，“我还真想再见见那个孩子。”

　　“为什么？”

　　“那么帅气的男孩子可不多见啊，而且他看来有点脆弱，满腹心事的样子，真让人挂念，想好好关心他啊。”

　　“你就不会觉得他太阴郁，冷淡，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吗？我可不认为他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宇珞在我的印象里是冷淡的，不爱说话的孩子，说，也是相当直接，并不考虑旁人的想法和态度，永远站在一层保护膜后面，对谁都爱搭不理。这样的男孩我想会喜欢的人应该不多。

　　袁禧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不太愉快，眼神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单单对宇珞这个孩子特别漠然，以前也是，他在别人眼中或许是个叛逆不服管教，不可爱的孩子，可是明明对谁都很有耐心，能体谅别人内心的你，怎么也会说出这般话来，我觉得宇珞的心需要救赎，他在烦恼着什么，你们能够相遇一定是一种机缘，况且他又那么信任你，能帮助他自然应该帮啊！”

　　“袁禧啊，你怎么还是长不大呢？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谁都无法真正的去帮助某个人，人也是会变的，会越来越坚强，越来越独立，不需要别人来扮演救世主。”

　　袁禧那小而圆的眼睛此时瞪得好大，至于这样惊讶吗，同样的话我并不是没有说过，我不是什么滥好人，说这样有点冷酷的话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你，对我而言你就是一个最好的人，不管我有什么困难和悲伤你都愿意聆听，帮我出主意想办法，也会像现在一样想尽办法帮我摆脱烦闷的情绪，对很多人也是一样的，可是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糊涂了，是你对宇珞的偏见还是什么原因，让你对他不一样？我实在不能理解，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我说你天真单纯啊，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自己都还不清楚呢，你也不要太早下定论，我可不是纯粹的好人，每个人都拥有多重的人格，根据需要在不同的人面前，不同的场合里随心转换，像你这样鲜明单一的人不多。”

　　“我不信。”

　　傻孩子，信不信由不得你。

　　“你以为宇珞就不会变的和我们所知的完全不同吗？”

　　“不同？你见过他？刚不是说没有联系的。”

　　“没有联系，不代表没有见过面吧？”

　　就在前几天，我在医院门口看到一年多没有见过的孩子，一身素色的运动装，完全和我印象中相反，比照片更来得骄傲，耀眼，比一年多前更加有活力，神采奕奕的他也更加吸引旁人的视线，举手投足间流露着自信和优雅，看到本人比看着照片更令人震撼，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便蜕变成完全相反的样子，令我一时难以接受，可他就站在我面前，同样精雕细刻的一张面孔，不一样的可能是现在的他完全可以用“俊美”来形容了。

　　他身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两个人并肩走进医院的大门，他朝我这边瞥了一眼，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钟，想了想，便扭头继续向前走，就像我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从不相识。

　　当时我一直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就像在期待他回头，但是他始终没有。原来不曾忘记的只是我一个人，可笑的果然还是我。难道我还希望他能记得我，记得我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男人吗？我们本来就只是注定要呆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自己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不是吗？

　　（未完成）

		

                        11

　　我没有想到袁禧见到陈姐会如此激动，神经质的发起花痴来，兴奋的有点莫名其妙。陈姐在我看来是个成熟妩媚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女人会轻易喜欢上的人，她美的太霸道，女人很难不对她产生嫉妒的情绪，大概也只有袁禧这样的女孩才会没心没肺的喜爱她的魅力和才能。

　　其实第一眼看到陈姐袁禧便认出了她，原来那是她的关注范围，陈姐是当代比较成功的风景画家！陈雅雯，这个名字在书画界也是响当当的，她最擅长的水彩风景画如今可是许多收藏者喜爱的作品。我根本是个外行，当然不知道这些，听袁禧介绍之后，才目瞪口呆地望着陈姐，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无意间认识了不得了的名人。我就是小老百姓一个，我就是上不了台面，看到名人，尽管自己过去还真的知道，可还是避免不了的要小紧张一下子，袁禧也没有必要笑成这样，不会吧，陈姐也乐得见牙不见眼的！

　　“程潜，你竟然还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真没想到！”

　　陈姐说完，又接着大笑，卷发因剧烈的颤抖而飞扬，眼角也因此复线浅浅的皱纹，真是一位豪爽又迷人的女性，和我所认识的四十多岁的女人们完全不同，这也是来到大度是的好处吧，在我们那个小城镇里怎么可能会容的下这样的女人，不是她会很快厌倦我们那单调无聊的环境，就是会被人们当作异类。

　　“陈姐，你也很可爱啊，还会吃棉花糖这种零食！”袁禧就是眼尖，从病床旁的矮柜上拿起一袋吃剩了一半的棉花糖，包装上粉粉的颜色和陈姐真的不搭。

　　扭头看了一眼袁禧手中的包装袋，陈姐仔细地想了一下，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可能会吃这种可爱的东西，再说甜食可是女人身材的大敌，不能多吃啊。”说完她转头看向袁禧，那张圆呼呼的大饼脸实在和甜食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了，况且最近我都吃的很少了！”

　　三个人一下子都乐了，医院中原本一片惨白的凄凉感觉也终于因此缓解，这样的袁禧也令我放心。

　　“那包棉花糖应该是我儿子留下来的，他最近喜欢吃这东西，似乎不太适合他嘛！”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起“儿子”，我没有想到她会有孩子，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所以我想当然的认为她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您有儿子？哇，我算不算听到了大新闻啊？您的私生活不是从不对外曝光的？”

　　“没有关系啊，你们是朋友嘛。”

　　“听到您这么说好开心噢！”

　　袁禧这丫头真是没治了，很容易高兴的类型，不过把她介绍给陈姐是对的，这两个女人似乎都很喜欢对方，原来都不甚快乐的两个人聚到一起却都笑得那么愉快。

　　离开病房，袁禧依然很兴奋，高兴的手舞足蹈，拉着我的胳膊叽叽喳喳，其实我很喜欢这样的女孩子，非常可爱啊。我了解她是个很喜欢图像的人，对于绘画、摄影这些创造美丽画面的事情都相当痴迷，由于她自己实际上并没有超出旁人的天分，她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对于有天赋的人非常崇拜，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她的迷恋程度较之旁人更甚，而且坦率的表现出来。

　　“好啦，兴奋得忘形了！”

　　她真像个孩子，有时候我会不自觉的把她和子琪同等看待，会像现在一样拍她的头，并且宠腻的笑着。

　　“哎呀！”袁禧边笑着边拍开我的手，“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你别再像摸小猫小狗一样摸我！抗议，抗议！”

　　真是越看越可爱！

　　“别生气了，我给你买棉花糖！”

　　吃棉花糖似乎是个能令人幸福的事情，子琪喜欢，连宇珞不是都很喜欢吗？陈姐说那不适合他的儿子，其实没有什么不适，能够品尝感受这种幸福味道的人其实不容易。

　　“我又没说我想吃！”

　　“没说，可是你是这样想的。”

　　我坏心眼的抓乱她的头发，看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哈哈大笑，当然，我们是在医院里，声音是最大限度的降低了。

　　“啊！”

　　袁禧掩住嘴，眼睛睁的大大的，拉扯我的衣袖。

　　在我们对面走来的人是宇珞，他瞪着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和袁禧，今天的他又和前几天见到的不一样了，脸上的笑容、自信、轻松消失了，眼睛竟又是那么平静空洞漠然，全身的防护都打开了，这似乎又比较像我认识的他了，同上次见面时一样，他瞥了我们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走了过去。

　　袁禧抓住我手臂的手又紧了紧，我吃痛低头向她抗议，她气呼呼地望着我，仿佛在责怪我，可我做了什么？

　　“别这样看我，OK？我可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别冤枉我。”

　　“冤枉你？拜托，你看宇珞的样子，可怜的像被人抛弃了似的，绝对是你做了什么，要不她怎么都不理你，眼神也怪怪的，老实交代，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袁青天，您要明察秋毫啊，小的冤死了！”

　　她斜了我一眼，无奈地摇头，眼神在说：你越来越贫了。

　　“他哪里有变嘛，还是老样子啊。”

　　是啊，今天的他真的和以前一样，清冷，灰暗的一如我们记忆中的他，太古怪了不是么，他怎么会有这么多不一样的形态，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模样，让我越来越迷惑了。不过其实我本就不真的了结她，从来没有探究过他的一切，现在根本没有权利去说他有多奇怪。

　　奇怪，被当作陌生人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也有些不甘心。

　　子琪这小丫头总是口口声声说最爱我这个小表叔，结果我都来了半个多月，他也没有来看过我，整天不知在做些什么大事，给她宿舍打电话也找不到她人，如果不是知道她在学生会工作，还真会猜测她是不是有了男朋友了。

　　今天终于在书吧见到我们的小女王莅临，晃晃悠悠的走进大门，一看到我便飞扑过来，毫不在乎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潜潜，一脸的不开心哟，不会是因为我冷落了你吧？真的不是有意啦，最近在忙迎接新生的联谊活动，还有我们社团招人的事情嘛，别生气了，这几天我好好陪你，好不好？”小女孩的撒娇怎么听起来就如此暧昧，搞的我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乐子在一旁幸灾乐祸，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为了不再被人们的好奇视线关注，我拉着子琪进到里面的办公室，就怕她再做出引人胡思乱想的举动。

　　“潜潜，你的朋友现在怎样了？很严重是不是啊？”

　　“啊，不好，不知道能不能醒来，袁禧伤心得很，你若是有时间去陪陪她吧。”毕竟她们都是女孩子，彼此之间可以说很多不便对异性说的话。

　　“肇事的人还没有找到吗？”

　　“唉——”

　　“怎么了？”

　　她不问起我还真的忘记了，肇事者啊，的确是令人头疼的事情，因为从阿尤出事到现在已经快20天了，警方却至今没有找到肇事的车辆，甚至连个目击者都没有。那天阿闻说他们约好了见面，但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阿尤，不知道已经发生了多久。我们所有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阿尤的身体状况上，反倒忘记了要寻找撞伤阿尤的人。

　　“好了，别难过，不说这些了。我问你，看过那些照片了？有什么感觉？”

　　子琪的话总是神经兮兮的没有逻辑，明明知道我肯定看过照片了，还有什么好问的，能有什么感觉？这小鬼究竟有什么意图？

　　“喂！”

　　“没有想法，没有感觉，照片拍得不错，你的朋友们很可爱，都很有活力，令人羡慕，年轻真的很好。”

　　子琪撇撇嘴，不大高兴的发出某种声音，“我又不是让你发表这种感言，小老头！真不可爱，明明才26岁而已，却像七老八十了一样无聊，一点激情和活力都没有。你看了最后那张就没有什么想法？嗯，说说。”

　　“那张吗？很好啊，原来他是你们学校的，看来过得不错。”

　　她皱眉，眼睛转来转去，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我感觉后背发凉，似乎要被她算计。

　　“我带你出去玩吧！你一定还没有去好好转过，走吧，走吧！”

　　“你呀，我可还要工作呢！哪有时间出去逛，谁叫你找的时间不好。”

　　“没事，让乐子批你假嘛！”

　　这时正好袁禧来了电话，解救我于子琪的无理取闹之中，我忙让子琪听电话，两个女孩子一对上话开心的话就不断，立刻约了见面，把我抛诸脑后。还好，还好，袁禧果然是我的福星吧？

　　乐子把我们在故乡开书吧的经验应用到了这里，长期以来的优点，诸如和顾客良好的沟通，及时满足顾客对书的要求，还有宛若家庭般的经营气氛，我们这种有点小情小调的书吧倒成了城市中的特别风景，吸引了不少被紧张与压力搞得精疲力竭的上班族，我想再过不久这里会迎来更多不同身份的人。我就很喜欢这里，和这么多喜欢读书的人在一起会变得没有压力，帮助他们寻找书籍，同他们一起学习讨论，工作也很轻松自在。

　　不管在哪一个城市，只要是以书为媒介，就可以很单纯自然的结交到朋友，享受到平静安详的氛围。

　　“程老师，”这种称呼也被延续到了这里，“喜欢会话吗？看到你在翻陈雅雯的作品集。”

　　“不，不是的，我根本就不懂艺术，只是突然对她产生了兴趣。”

　　“她可是出名的美人。”这位姓李的客人，我记得他是中学美术教师，他走到书架边抽出一本书来，翻到中间某页指给我看上面的图片，“她真的很美，是男人梦想中的女人，不过她的私生活一直很神秘，在这方面她倒是很低调。”

　　那本书介绍了几位当代很有名望和才华的女画家，陈姐似乎是他们中最受肯定和瞩目的一位，再加上她频繁出入社交圈，却对自己的私事保持沉默的态度，令媒体更加关注她。

　　合上书，我没有更多的看下去，我不愿从第三方的描述中去认识一个人，不希望被误导，唉，她的一句“朋友”似乎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李老师在我中午休息的时候约我去吃午饭，能很快结交到朋友我是相当开心的，我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好相处。

　　吃饭当中李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她喜欢的绘画，从艺术角度给我分析陈姐的画作乃至她这个人的精神状态，艺术追求，人生观，世界观，长篇宏论一番，他恐怕是觉得终于找到了知音人，可惜我只听得头昏脑胀，最后也没记住他都说了些什么，单是想搞明白他的逻辑关系就耗费了大半精力。

　　饭后，他又建议一起去附近的小公园转转，也好消化一下因为聊得太久而吃下的大量食物。

　　“最近有不少学生在这个公园里写生，他们的画虽然稚嫩，但很有激情，让我看到了绘画界的希望。”

　　我承认我是个俗人，不能理解从画作中如何看出深刻的意境，画的人就是人，花就是花，瓶子、房子都是它们本来的样子，可人们都说能从其中能看出更深的涵义，画者的灵魂什么的，可惜我的眼睛看不出来这些如此抽象的东西。

　　“程老师，走，过去看看吧，那个男孩子的画相当不错，不，这都没办法准确评价，说不定‘天才’更贴切。”

　　他情绪高涨，将我拉向一个孩子，坐在树下在素描本上画画的男孩，他非常专心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原来是他呀！他依旧还是在做写生，画的是对面的喷泉以及周围的人们，还是那么喜欢画人啊！

　　“阿珞画的依然这么好啊！”

　　李老师蹲在男孩身边，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这个朋友你们应该认识吧？呵呵。”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会知道我认识宇珞呢？而他们又是怎样认识的，虽然宇珞面对他还是很冷淡的，没有笑容，但至少宇珞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拒绝他接近的话来。

　　“怎么不打招呼，阿珞？太高兴了？”

　　听他哄着宇珞的口气，怎么我的心里会很不舒服，他都是二十几岁的大男孩了，用不着这般肉麻吧！可我什么也无法说，只能呆呆的站在一旁，望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宇珞则只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和前几次见面时一样，什么话都没有。

　　“呵呵。”李老师终于发现我们之间的问题，为难地看着我，又转头看看宇珞。别说他了，我自己还不知道宇珞在闹什么别扭。

　　“阿珞！”

　　宇珞飞快收拾好东西，起身便走。

　　“程老师，阿珞大概只是不好意思，其实我在他的素描本上见过好多他画的你的速写，所以知道你们肯定是认识的。”

　　“你闭嘴！烦不烦！”

　　宇珞转回头狠狠的瞪着李老师，那股子狠劲让我误以为他会揍对方一顿。虽然我觉得宇珞阴狠凌厉的眼神很可怕，大吼的样子也颠覆了他优雅外表与人的印象，但李老师这个人确实话太多了。宇珞看了我一眼，耳朵一红，又再次转身快步离开。

　　“我话真的太多了，他生气也是应该的。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宇珞可是陈雅雯的儿子。”

　　他告诉我这些究竟有何目的？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发生。

　　（未完成）

		   

                        12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在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拉扯着我们，注定会相遇的人早已被栓在一根线上，不管如何兜兜转转几圈，结果还是会走到彼此身边。

　　如果我不用这种非科学的理论来解释我和宇珞以及陈姐的相识，又该如何让自己不至于倍感惊讶呢？他们母子二人用不同的方式步入我平静的生活，又似乎再也拉扯不清了，我不得不承认我被他们强烈地吸引着，他们身上拥有的某种浓郁的味道，令我这个很少探究别人的人也生起了好奇心。

　　李老师的一句话其实在我心中造成了不小的震动，好像涟漪不断蔓延开，他的用意我自然无从得知，但我确实因此对宇珞又了解几分。原本就猜测他的父母定是漂亮不凡的人物，果然，仔细想想，他和陈姐在五官上真的十分相似，那种自信与骄傲的气势不是也越来越神似了，不过那般神采奕奕的宇珞并不多见。一个人怎会有截然相反的气质神韵呢？忽而是青春活力耀眼跳跃的，忽而又是落寞阴冷灰暗叛逆的！

　　我并没有在陈姐面前提及宇珞的事情，不知为何，大概是想等待由宇珞先开口介绍我们之间的事情吧？我和他从来没有在陈姐的病房里遇上，偶尔擦身而过他还是不理睬我，原来认为这不过是件小事，我不该会因为一个只相处几个月的孩子而受到影响，可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每次看到神采飞扬的他，孤寂冷漠的他对我视而不见，我的心里就会有些许的不满和怒气。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和我不过是由陌生人恢复到陌生人的状态罢了，这样的情况已经了有太多经验，同寝室朝夕相处四年的好哥们不也在毕业后很快失去联系，重新成为陌路！

　　可我怎会对这个男孩产生不一样的情绪？而究竟是什么情绪好像也说不好，反正明明再也不想见到他，可一看到他真的忘记自己又会不甘心。

　　其实，他并没有真的忘记我，我的速写，真想看看在他笔下我是什么样子。

　　“程潜，难得你会发呆耶！”

　　袁禧跑过来推我，大嗓门震得我耳朵疼。

　　“今天陈姐出院呢，我们去送她吧？”

　　哦，对呀，今天陈姐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她在一个多月前由楼梯上摔下来，左腿骨折，经过治疗和休养终于可以拆石膏了，她早就开始对在医院的日子不耐烦了，虽然嘴上说着“清静”，可实际上她一定不会是能忍受这种环境的人。

　　“可是，阿尤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袁禧的口气令人心疼不已，痴痴望着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阿尤，她始终坚信阿尤能够清醒过来，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会等下去。何必呢，为了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可是这句话我始终没有说出口，如果我真说出来，只会令她伤得愈加重吧？

　　来接陈姐的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青的女孩子。女孩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哦，原来她就是那天走在宇珞身边的人，可袁禧又提醒我第一天到医院时，就是她带我和乐子找到病房的，我还在匆忙中撞到她。

　　“对不起，我记人的长相很不在行，很抱歉。”

　　我一直很难立刻记住旁人的容貌，不过没有想到，像林诗意这样温婉美丽的女孩也会被我遗忘，实在太失礼了。她是陈姐的女儿么？如果陈姐是宇珞的母亲，那么她不就是林敬年的妻子了，林诗意不就是林敬年的女儿？林诗意当然是陈姐的继女，因为气质这东西是会由血缘延续的，豪爽直接色彩浓重的陈姐就如一杯酒，不可能会有林诗意这样柔弱清纯好似清水的女儿。

　　“没关系，都过了这么久，程先生会忘也不为过啊。”

　　她轻轻地笑着，柔柔的，如同春风拂柳般的感觉。

　　“好了，还聊，我早就准备好了，走吧。”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陈姐似乎不大喜欢林诗意这个女儿，也不愿意我和林诗意聊天。陈姐几步走过我身边，抓住我的左臂，靠了过来，如果我没有看错她还瞪了林诗意一眼。

　　那个中年男人是她家的司机，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刚进门时他只冷淡地扫了我一眼，也难怪他会觉得我很不起眼，瞧人家一身名牌西装——那可是价值我原来几个月的血汗钱啊——而我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还不超过150块钱。等看到陈姐亲密地揽住我的手，他的目光似乎又有着浓浓的敌意，单看他望着陈姐的眼神是绝对的服从和崇拜，我就明白这又是一个被陈姐的魅力俘虏的男人，那就不能怪他看到陈姐偎向我会攥紧拳头了。

　　“程潜，这年头做司机的比你们做工程师的赚得多吧？”陈姐低声说着，掩嘴笑起来，她原来也发现了。

　　我只能苦笑着摇头，现在脑力劳动并不吃香了，辛辛苦苦地埋头工作几个月也不见得能让他人看到成绩，还不如卖劳力的人搬一块砖就是一块。

　　牢骚太多了？没出息的地方又表露出来了，看到别人不屑的表情就是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或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护，而是自卑的承认，也的确感到自惭形秽，小人物就是这个样子，甚至连做“阿Q”的勇气都没有。

　　陈姐说她的一些朋友想为她办一个酒会以庆祝她痊愈出院，就在她家，是个很小型的家庭聚会，希望我和袁禧也能到场。我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但又想想这也许对袁禧很不错，散散心，认识新的朋友，转移一下视线，便还是答应下来。

　　可是等到那天如约赶到陈姐在高级住宅区的独门独院的家时，袁禧和我都开始后悔。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大都市里，这栋三层的房子应当价值不菲，更何况这好像还是有着一定历史的建筑物，走进铸铁的大门，土红墙砖的建筑有着中国古韵的大气，内部的装修更是将古典和现代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每个细节都没有遗漏，设计我是外行，但其中的味道我还是可以体会一二的，需要洒多少钱也大致能猜出来。

　　这所谓的小型酒会竟然有着二十多人，每个人都衣着光鲜，珠光宝气，举手投足言谈举止都和我以及我所习惯熟悉的一切完全不同。

　　今天的陈姐是经过一番精心妆扮，身着一袭勾勒出优美曲线的黑色连身长裙，顾盼生辉，轻盈地在人群中穿梭，是所有人视线的中心，强硬地吸引着人们。

　　我何曾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只能手足无措的跟在陈姐和袁禧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成了他人戏谑眼神的焦点，此刻我才体会旁人目光的厉害之处，足以看透我的一切。袁禧就显得落落大方，很快同一位做广告的客人聊得火热，也对，她天生的笑脸和自来熟的个性为她加分不少，更何况由于长相身材不出众，倒更令人觉得没有威胁性，很容易相处，所以一直以来她在人际交往中总是无往不利。

　　“程潜，小禧，来，给你们介绍我儿子。”

　　陈姐拉着一个男孩子走过来，一脸的骄傲自豪。是啊，有这样的孩子谁会不开心呢！今天的他带着自信的笑容，潇洒地走过来，他们太相象了，这样走在一起，眼睛中一旦有了光彩，更容易发现两个人的眼神完全如出一辙般夺目。以前没有见过他们站在一起的情景，如今倒吓了一跳，难道宇珞和母亲在一起就会变成这般模样？这不断变化的各种面貌有何规律？

　　现在连袁禧也惊呆了，抓住我的手臂猛捏，一脸不敢相信。

　　“这是我的儿子，宇珏。”

　　宇珏？珏？他不是叫宇珞吗？

　　“宇珏？陈姐，你有两个儿子？”

　　袁禧比我的反应快，双胞胎，为什么我被困扰了许久就是没有想到这样简单的结论！

　　“你怎么知道的？宇珏，宇珞，我的两个宝贝儿子，他们是双胞胎。”

　　“我明白了，你们认识阿珞吧，难怪之前几次在医院走廊里遇到程先生，看我的表情一直是很奇怪，原来是这样。”

　　宇珏，如果是这样就太明显了，他和宇珞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但根本就是气质感觉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竟然愚蠢到如此无药可救，怎会把他们混淆在一起？

　　“程潜，你没有告诉我？”

　　陈姐显然很惊讶，但是我敢说我的震惊远超过她。

　　“妈，程先生怎会知道你是阿珞的母亲，你有说过吗？他这不也是今天才在这里见到你和我在一起的吗？他们显然也是现在才知道阿珞和我是双胞胎。”

　　宇珏这个男孩给人的印象是严谨沉稳的，清晰分析着事情，语气中包含淡淡的责备，他似乎是那种一丝不苟的类型，宇珞很感性，没有他这样理智的思考方式。

　　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傻瓜，蠢到家了。

　　和宇珞的相识还是由袁禧去说明，反正她现在对宇珏的兴趣正浓，也喜欢大段大段的说话。虽然宇珏有冷静严厉的一面，与人交往的时候却也礼貌，将气氛维持得相当轻松，笑容和袁禧一样多得令人心情愉悦。

　　我被音乐和人们说话的声音吵到头晕，便向陈姐问了洗手间的位置，准备洗了脸清醒一下，也好顺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呵，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这洗手间的面积就顶得上家里我的那间卧室的大小，就和我在室内装修杂志上看到的展示图片一样，豪华得一塌糊涂！匆匆往脸上拍了些水，也没擦干便向外走，还是决定去屋外走走，到处金碧辉煌，雕栏刻柱的实在不对我的味，甚至有点呼吸困难。

　　刚推开门出来，迎面走来两个男人。

　　“最近都没有见到阿闻，他去什么地方了？”

　　“我也没见过他，他不是和雅雯走得很近吗，怎么这阵子没有在一起了？”

　　“谁知道！”

　　他们的声音很大，并不在乎有我在场，而且话中的暧昧我听的出来，他们所说的阿闻应该就是我所认识的耿闻吧？难道阿闻一直和陈姐在一起？我还记得阿尤告诉我他发现阿闻在和某个女人交往，他后来再没说起，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似乎所有的一切都纠缠在一起。

　　我走出房子来到外面的院子里，想透透气也好想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头绪，为什么我会背脊发凉，总觉得被卷入了一个不知名的旋涡。

　　宇珞！

　　在花园的一角，我抬头可以看到二楼一个房间的窗台上坐着看书的男孩，冷冷的灯光照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皮肤被映得透明，看上去就像一个玻璃娃娃。男孩子不该是这个样子，不管见到他这样的女孩会不会尖叫，我却依然觉得他不该是如此脆弱无助的样子，可能还是希望他要是能像宇珏那样就好。

　　“宇珞。”

　　我出声叫他，可他仍在生我的气，根本不理睬我，结果只能不断念着他的名字。

　　他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我，皱了下眉头，又撇开头。

　　我肯不放弃，叫个不停，自己都不甚明了这是在抽什么风。

　　“你烦不烦，叫这么多声以为我是聋子啊？”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对我说话，说完还狠狠瞥了我一眼，满脸你能耐我何的神情，这大概是真正的他，在旁人的印象中他都是这样一个刺猬的样子，走近便全身武装打开，过去只在我面前会变成清纯小男生的模样，拘谨腼腆，我该重新好好认识他。

　　“我之前很可笑的将你和宇珏混在一起，对不起。你心情不好？为何不下来参加你母亲的酒会？”不仅他没到，林先生在哪里，林诗意又在哪里？这家人的关系似乎很微妙。

　　“我，不喜欢那种环境，自己呆着更舒服。”

　　宇珞又恢复到过去面对我的紧张神色，小声地说着，突然他又瞪大眼睛，对着我冷冷的说话。

　　“我和珏有那么像吗？你竟然会搞错！”

　　“你们是双胞胎，长得很像，我自然会认错。”

　　我再次确定自己的白痴，差别如此之大的两个人竟会被我想象成一个人拥有多重人格，不过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是一对双胞胎，应该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说我们像，”宇珞喃喃说道，神情有点落寞，“珏很优秀，一直是学校里的第一名，我……”

　　他补习了一年才勉强上线。有一个厉害的兄弟很有压力吧。

　　“对了。”

　　他突然从二楼跳了下来，速度快到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人已经来到面前，二楼啊，我不由抬头看看，虽然不至于受伤，但一般人不可能这样做，也不会如他般轻松。

　　发现我盯着他发愣，宇珞轻哼一声，又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你认识尤启航这个人？”他还是保持着头歪在一边的姿势，说话也不肯看向我。

　　“是啊，你怎么知道他的？”

　　我的语气不由的硬起来，事情似乎由此开始变化了，可听到我这样说话宇珞不高兴地撇嘴。

　　“他是耿闻的……男朋友……”

　　看来陈姐果然是认识阿闻的。

　　“他受伤不是意外事故，他是被人撞伤的。”

　　“你怎么知道？！”

　　竟然有这种事情，不可能啊，阿尤是个单细胞动物，有点缺根筋的类型，这种人不可能会招惹到敌人的。我下意识地抓住宇珞的手臂，手下使了力道，他疼得皱眉，我才发现自己失态，又连忙放开。

　　“你对任何人都十分关心，对谁都好，他们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又开始生气，声调提高。“你累不累，我就没见你……”他一瞪眼睛，话没有说下去，发出不屑的声音，狠狠踢脚下的石头。

　　“你还没告诉我阿尤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他一个孩子的任性，发脾气并不重要，无非是钻牛角尖的无理取闹罢了，这阵子他不是一直如此吗，不必太担心，反倒是阿尤被人“谋杀”……

　　宇珞气呼呼地望着我，咬着嘴唇发颤，突然大吼：“我不知道，你自己去查啊！”然后就丢下我走掉。

　　（未完成）

		   

                        13

　　“哇，搞什么，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演推理剧！”

　　宇珞告诉我的话，我在第二天才说出来，下午和袁禧，子琪，乐子，四个人坐在书吧的一个隔间里，刚听完，子琪便这样大叫起来。

　　袁禧看着我，一脸疑惑，嘟着嘴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我知道其实她很激动，也有一堆疑问，所以才没有在昨天离开陈姐家后立刻告诉她，免得她不睡觉胡思乱想，或者干脆抓住我让我解释一晚上，根本也糊涂着的我能说出什么名堂？

　　“喂，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啦！”

　　乐子拍拍子琪的头，绝对是他惯用的拍他家小狗的方式，“大人们在思考，小鬼别捣蛋，去一边玩，乖。”

　　“我都19岁了，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而且说不定我还能帮忙，你们难道就不需要一个福尔摩斯？”

　　“你还真把这事当推理小说了，哪有那么多阴谋，阿尤肯定只是场意外。”这个丫头果然只是个孩子，对于袁禧来说这一切可不是玩笑，一旦牵扯到阿尤她便不能平静，子琪实不该在现在这种氛围下开玩笑，我也后悔将宇珞的话说出来，现在不管阿尤究竟是如何受伤的，重点不是这些，而是他始终昏迷不醒。“这些都不重要。”

　　“不，我相信宇珞的话，我有种感觉，他没有骗人，他也没有理由骗我们啊，我一定要找到撞伤阿尤的人。”

　　“小禧，我支持你。”

　　子琪贴近袁禧，紧紧搂住她。

　　“袁禧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叫宇珞的男孩？”乐子始终觉得这些都很荒谬吧，“程潜，你也相信吗？”

　　“我不知道。”

　　现在他们三个都专注地望着我，希望由我口中说出确切肯定的言论，可我早就被这乱七八糟的情况搞迷糊了，先是蹦出一个宇珞的双胞胎兄弟，再是陈姐和阿闻之间的暧昧关系，紧接着又听说阿尤是被人故意伤害的，就如子琪所说，相对于我们普通平静的生活而言，这一切完全就如小说中虚构的情节，彻底的不真实。

　　“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阿闻确实和陈姐关系匪浅，以前阿尤就透露过阿闻在和女人交往，他感到会出事。还有，警方确实没有找到肇事车辆，阿闻这个人至今又下落不明，这些都让人疑惑。”

　　或许真的是我们这些人小题大做，但我完全可以肯定，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甚至阿尤也感觉到了，他早就在害怕。

　　“陈姐竟然和阿闻……”

　　袁禧摇摇头，无奈地笑，以她这样纯情的风格应该无法了解这些三心二意的人，更没办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去伤害自己所爱的人，但是她又不能说出任何严厉残酷的话，她是个善良的人，不愿为了自己伤害别人。

　　乐子重重跌入沙发里，苦笑着说：“还真有意思，又是同性恋，又是双性恋的，程潜啊，我不知道你竟认识这么有趣的朋友！”

　　怔住，我竟忘记了，乐子不仅是个很正常的男人，而且他以往的生活中也没有明白出现过一个gay，他当然不会像我和袁禧这样轻易接受所有，子琪呢，她这个年龄的孩子可能会觉得一切很新奇，很酷，符合他们我行我素的原则，所以只会更加兴奋。

　　“同性恋，双性恋又怎么了？”子琪突然伸长了脖子，“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有错吗？就算对方是同性，只要能用力、用心去爱就很了不起，就比很多冷血又不懂爱的人强，连这都不明白，你还自称大人呢！”

　　听完子琪的话，我大笑，袁禧拼命鼓掌。

　　“哟，小丫头嘴巴越来越厉害了，说出话来有模有样啊，不过一听就是个孩子。你要不要活在这个社会里，大部分的人都无法接受你，歧视你，你要怎么做？过不了多久，本来信誓旦旦说过的话，下的决心全都抛诸脑后，结果还是会为了生存，为了其他的诱惑而改变，人言可畏，懂不懂！”乐子的话没有错，可以代表我们这些在社会上打过滚的人的认识，这个世界上还剩几个人能坚守自己的初衷一路走下去，而真不会去在意他人言语？豪气千云的话语，只有子琪能说出来了。

　　他们互不相让，争论不休。我担心袁禧，走到她身边，不过她的气色还好，因为这两人的吵闹而笑开了，看到我的脸色反而轻拍着我落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你还说什么不懂爱的冷血动物，那应该是你家阿潜叔叔吧，他到现在可还跟个和尚一样！”

　　这个乐子怎么又说到我身上来了，他总取笑我是个在都市中穿行的得道高僧，凡尘俗事不为所动，到老一盏清灯相伴足矣。我哪有这样的高度，依旧是被红尘相绊的俗人，不过我放不下的是亲情和友情。世人是否将爱情的位置放的过高了，父母之爱，朋友之爱，本就是人生中值得好好珍惜的情感，懂得以感激的心去爱父母，以真诚友善去爱友人，这样不够填满一个人的心么？再则，能让两个人相伴终生的不是爱情，而是在漫长的携手并进中逐渐培养的亲情和友谊吧？爱情的火焰能燃烧多久呢？

　　“你们别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OK？”

　　面前的三个人都盯着我，仿佛我是最可怜的家伙，这是怎么了。

　　“程潜，初中毕业后都十年了，你还没有爱过吧？难道你是冷感……”

　　“别胡说八道！”袁禧将手边的报纸卷成纸筒扔向乐子，“程潜是纯情，有责任感，是现在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算了吧，我看就是这句把程潜身边的女孩都吓跑了，这年头还流行‘好男人’？得了吧，程潜还是向我学学，坏一点，女人才会喜欢。”

　　“扯呢！程潜这样就最好了。”

　　“就是，潜潜现在就很好啊，不是有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欢他？”

　　“那怎么这几年相了无数次亲，还是孤家寡人？”

　　明明是我的事情，他们三人却说得兴高采烈，激动无比，受不了，我们原本不是再讨论阿尤和阿闻的问题吗，究竟是怎么跑题的？他们声音越来越大，我则只能呆坐在一边看着，反正是插不上话。

　　他们可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和朋友，我知道他们都是因为爱我才会如此认真，呵呵，感受到他人真切的爱，实在太幸福了。

　　“喂！”乐子冲着我大叫，“我们在这里担心你，你倒好，躲在一边笑得像个白痴。”

　　“我的事情你们就别操心了，缘分要来得时候自然就到了，急也没用啊。”

　　“切，说话像个娘们似的，还缘分呢！”

　　那让我说些什么呢？

　　“喂！你为什么总对潜潜不客气，一直欺负他？”

　　子琪这个侄女太强悍了，偶尔还会反过来保护我，是不是说明我已经变弱了？

　　“刚认识程潜的时候，我就是看不惯他的死板，一本正经，而和他在班里对立了很长一段时间，每次都会找他麻烦，他那时也躲了我一阵子。”

　　乐子突然提起十年前的陈年往事，想来我们那时候还真的很不合，他是班上男生中的老大，带头不上课，上课聊天，和女生开着黄色笑话，永远是最后一刻抄完作业交上来。那会我是学习委员，总想着以身作则，不能让个别人破坏班级的学风和课堂纪律，所以也很看不上乐子这个人。

　　“那你们又成了好朋友？”

　　“不打不相识。”

　　乐子笑呵呵地看着我，我点点头，两人间早就在这十几年里培养出了默契。

　　“初一时我特讨厌他那副正经八百的嘴脸，就想着一定要好好整他，让他也尴尬一次，在全班或者全校都丢次人，便冒他的名写了封情书给他同桌，那女孩可是出了名的清纯，一看情书就哭了，全班人面前，老师还把那女生宠得跟什么似的，便把程潜教训了一顿，我记得闹得特大，连他老爸都被叫来了，他的官也给撤了，在学校里简直轰动一时……”

　　“原来害程潜的人就是你！”袁禧和子琪都吃了一惊。

　　“你也太损了，那后来你们怎么又变成朋友了？”

　　“我后来才觉得自己做的太损，可程潜也太冷静了，在全班面前向那女孩道歉……”

　　“什么那女孩，是孟欣。”他竟然在捉弄了人之后，就将女孩子的名字忘得一干二净！

　　“孟欣，孟欣，你记得还真清楚。啊，这小子特冷静，完全没有辩驳就将罪名给扛下来，我想他就是个软弱的人，不像个男人，越来越看不起他，没想到那之后一天他放学后找到我，把那封情书给我看，说了句超气人的话……”

　　我笑了笑，接下来：“字写得太臭了，文笔却不错。”我一看到情书的笔迹便知道是他做的，毕竟再没有几人能写出他那种虫子爬过的烂字。

　　袁禧和子琪愣了一下，然后很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这家伙实在太气人了，”乐子叹了口气，“他说了，我才很没用的发现我写那封情书的时候竟然用的是自己的笔迹，被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看出来就看出来，他竟然没有揭穿我，实在想不通他在打什么主意，又觉得自己很蠢，丢脸的很，就死不承认，还说了一些挺难听的话激他，想假装动手要打他把他吓走，没想到书呆子程潜也会打架，我们两个就在小巷子里大打出手，互不相让，结果都挂了彩。”

　　“打完了乐子向我道歉，说他是因为讨厌我的假正经，我想想自己还真有点他说的那样，也确实不招人喜欢。打了一架后，他倒觉得我还不至于太没用，两个人就成了朋友，前嫌尽弃，皆大欢喜。”

　　“什么啊，我是后悔自己做了过分的事情，竟然会那么混蛋，结果这小子还背了黑锅，自己都开始讨厌自己，而且他还不是个孬种嘛！哈哈！”

　　“男生真好，打场架就把以前的不愉快忘记了，不过我真不能想象潜潜打架的样子，对不对，小禧？”

　　“就是。”

　　别说他们了，我自己都快忘记打架的感觉了，好多年没有打架了。

　　其实小学的时候我曾经是老师眼里的“麻烦”，几乎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究竟为什么打架现在也说不好了，是别人被欺负让我看到了，还是看不惯高年级的男孩？反正以前我相信自己的拳头，每每将对手打到求饶为止，好勇斗狠的脾性和现在的我完全相反。有谁能相信？可是这确实是真真切切的，那时我以为力量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可以帮助别人。结果一次打架中我把对方打成重伤，造成脑震荡，甚至昏迷不醒。父亲带我去医院，让我看对方父母伤痛欲决的样子，告诉我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我，那么他和母亲也会一样哭得肝肠寸断，他问我是否希望如此，我说不愿意，父亲又让我想想对方的父母有多伤心，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都不愿看到所爱的人——自己的孩子——受伤。

　　不要让别人痛苦，在你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先换位来想想，如果你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你会怎样，如果被伤害的人是你自己，你又会做何感想。这句话是那时父亲教我的，他让我记住，不要去伤害别人，就像我们不希望别人伤害我们一样后来，对方还是醒过来了，父亲诚恳的道歉也打动了对方家长，那件事被很快平息下来。看到父亲亲切的笑容，我突然明白其实柔软的东西比拳头还要有力，也为了不让父亲再为了我向别人低声下气的道歉，我决定再也不会用拳头来解决问题，而是像父亲一样用笑容和诚恳的态度对待别人。

　　可是想立刻转变我在别人心里的印象并不容易，为了能让我安心学习，父亲便下定决心带着我们一家离开了原本居住的城市，移居到现在的小镇，那时我才十岁吧。

　　“哎，你们说奇怪不，昨天晚上是陈姐出院的日子，林敬年为什么没有出现呢？”原来袁禧并不太糊涂，还是注意到这件事了。

　　“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子琪刚张开口，一旁的乐子便抢先说话，“林敬年是林氏的老板嘛，一年前就因为车祸死掉了，你们到哪里找他！”

　　死了？难怪陈姐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原来，没有想到短短一年发生了这许多事情。

　　“林敬年死后林家的公司就落在陈雅雯手里了，她也确实很有商业头脑，可以说比林敬年还要适合管理公司。听说林敬年有一个女儿，好像说要到她结婚后才能接手主持自己的公司，你们说会不会是陈雅雯杀了林敬年？”乐子这个阴谋论者，不过我们这些人里也只有他会关注财经版。

　　“胡说！”子琪有点歇斯底里地大叫，“才不会是这样呢！”

　　乐子拍着自己的胸口，假装受到惊吓，“你发神经啊！我随便说说，你那么大声想吓死我啊，告诉你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一吓，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媳妇谁照顾？”

　　“就知道媳妇，老爹老娘都不管了？”袁禧大笑。

　　面孔绷的紧紧的子琪也“扑哧”笑了出来。

　　“好了，”我拍拍子琪的头，“子琪和宇珏，宇珞都是好朋友，所以当然不喜欢你说他们母亲的坏话了。你少逗她。”

　　子琪转头看着我，委屈地嘟起嘴巴，真可爱，在说别人倒好像被冒犯的人是她一样。

　　“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

　　“你给我看宇珏的照片，那天本来还想带我去宇珞画画的公园，不是吗？宇珏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吧？”把我这个做叔叔的看得太扁了吧，我的头脑可不差，只是并不急着说出来。

　　“恩，宇珏是我们学生会的主席，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吓了一跳，后来发现他人很好，也很容易相处，同宇珞完全相反嘛，他告诉我去那个小公园找宇珞，可是宇珞好像在生潜潜的气。连我都不太愿意理，我费了好多时间跟着他跑，才让他愿意重新接受我这个朋友。潜潜，你很可恶哦！”

　　我很可恶，什么形容词？我确实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宇珞。

　　“你有的时候真的很白！”连袁禧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怎么她们都明白只有我一个还糊里糊涂的。

　　“宇珞很喜欢你啦！”子琪皱着眉，很无奈的样子。

　　他喜欢我，我知道啊，他以前有说过。

　　“程潜又不是同性恋！”

　　乐子比我的反应快得多，脱口而出。是这个意思吗？他喜欢我和周围的小孩子喜欢我的感情不一样，不是单纯的愿意和我做朋友，而是爱情？他们搞错了吧！

　　“你反应真迟钝！”

　　这一次他们三个异口同声，意见难得一致。

　　（未完成）

　　左手无名指番外——娃娃

　　“阿潜，来看看小弟弟。”

　　母亲和雯雯兴奋地叫过程潜，在她们面前的小床里躺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宝宝，他们都好小，像女生们玩的洋娃娃一般漂亮，闭着眼睛，柔软的头发贴在额上安静的睡着。

　　“小弟弟？不是娃娃吗？”

　　是真的吗？他们是程潜见过最可爱好看的小东西了，好想用手指戳戳他们的脸喔。

　　听了他的话，两个女人大笑起来。

　　“他们和阿潜一样是活生生的，不过他们还小，还什么都不会做，阿潜是哥哥，要照顾他们，不能欺负他们，知道吗？”父亲也走了过来，拍着他的头，轻柔的说着。

　　程潜目不转睛地望着两个小小娃娃，笑了。

　　“雯雯，他们是你的宝宝啊？”

　　突然反应过来，父亲和母亲告诉过他，雯雯的肚子大大的，是因为她要生小孩子了，他看过一些书，书上就写小孩子是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的，他已经六岁了，也开始思考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哼，当然不是像父亲说的那样自己是他由垃圾堆捡来的，但是小孩子又是怎么进到母亲的肚子里去的呢？他看的书好像没有讲清楚，他绝对不信任什么“送子鸟”的说法，根本毫无科学概念。

　　雯雯俯身亲了程潜的脸颊一口，这个孩子虽然年纪小小却喜欢在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微微歪头，像个小大人，真的什么都懂的样子，好可爱，虽然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却喜欢他叫自己雯雯。“阿潜，你会保护雯雯的孩子吧？”

　　“当然了，是雯雯的孩子嘛，也是我的弟弟。”

　　“不对，怎么能是弟弟，他们应该管阿潜叫叔叔的。”

　　雯雯的丈夫又诚笑盈盈的靠在门框上，他比程潜的父亲程北折小二十几岁，总是很尊敬地唤程北折老师。

　　“阿潜不是早就做了别人的叔叔和舅舅了！”

　　程潜的脸一红，是真的很不好意思，虽然才六岁，可是却有着比他还要大的外甥或侄子，根本就不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几个大人争论着该让两个小孩子怎样称呼程潜，也没说明白就移到客厅去了，只留下程潜一个看着两个小孩没有动弹。他真的好喜欢看这两个小娃娃，他们的脸蛋红扑扑，睫毛也好长，比自己的那些表兄弟姐妹漂亮多了，想想，他们家的人似乎长得都很一般，而雯雯和又诚都是很漂亮的人呢。

　　他们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程潜现在很想看看他们的眼睛哦。

　　是不是心有灵犀呢，他正想着，其中一个穿着粉蓝色衣服的孩子睁开了眼睛，好大好亮的眼睛，他盯着程潜，眼睛眨啊眨的。

　　“啊！”

　　程潜突然叫了一声跑出房间。

　　“雯雯，雯雯……”在客厅里，程潜扑到雯雯的身边，“他们叫什么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呵呵，”雅雯搂了一下程潜，满脸幸福，“他们一个叫珏，一个叫珞，绿衣服的是哥哥珏，蓝衣服的是弟弟珞。记住了吗？”

　　“记住了。”

　　程潜又一阵风的跑回小宝宝们的房间。

　　才不去理会大人们的哄笑声。

　　房间里那个睁开眼的小娃娃一看到程潜回来，露出甜甜的笑容，手在空中乱抓一气，发出兴奋的单音。

　　“珞，珞，呵呵，珞……”

　　程潜将自己的指头伸过去，小宝宝立刻软软地抓住，笑得开心极了。

　　（本番外完结）

		   

                        14

　　乱，现在我所面对的一切只能用这个字眼来形容。

　　我开始后悔来到B市，不该认识陈姐，不应当趟这淌混水，这原来不是旋涡，而更像一团乱麻，引诱着我仅有的一点想象力和好奇心，开始毫无根据的去臆测，荒唐的在现实生活中构造悬疑戏码，对一切产生莫名的怀疑。

　　网络成了我最好的工具，是探询这一切最有力的手段，看来它的出现也毁灭了人们保护隐私的意图，不想让他人知道的事情或多或少的在这张无形的网上流传开，当然主要受害者是那些受瞩目的人群，小老百姓还真希望被人关注，只是压根没有值得被挖掘的秘密，也没有人想知道。

　　通过几天的查询，我便认识了陈姐的许多过往，她结过两次婚，第二个丈夫就是林敬年，第一个是位在十几、二十年前很有人气，受到很高评价和期待的诗人，名叫宇又诚，这个男人相貌英俊又极有天分和独立的思想，本来很可能成为当代的一位大师，可惜却英年早逝，死的时候还不到30岁，看来他就是宇珏和宇珞的父亲了。而陈姐是在丈夫死去好多年后才在书画界崭露头角，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女人想要成功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不是获得某项现在看来华而不实争议颇大的奖项，她的作品估计现在也不会有人去注意。

　　网络上其实有许多陈姐的支持者，他们收集了许多新闻照片，从陈姐二十几岁的清涩到如今的妩媚高贵。我发现在与林敬年结婚前的照片中，她一直在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戒指，据说是她和宇又诚的婚戒，即使丈夫死去多年仍始终在她指间，是对深爱人的怀念。

　　当看清楚这戒指的真切模样时，我不由的呆掉，宇珞送给我的戒指肯定是这对婚戒中的一个！当时我就告诉自己不能收，没有想到竟会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急忙将收藏在身边的戒指拿出来，仔细比对之后更加肯定了这样的判断，宇珞为什么要把如此有纪念意义，代表着他父母爱情和婚姻的东西送给我？这戒指现在看来犹如烫手的山芋，百般困惑却推不出去了。

　　“程潜，还没睡？”

　　乐子拿着两罐啤酒，边走进来，边将其中一罐丢给我，他将我床上的书本和衣物统统堆到一边，坐下来，看我正在浏览的图片。

　　“你不是不相信这是阴谋吗？”

　　不知道，我想不相信，却发觉宇珞的话在我脑子里不断重复，想忘记都难。“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重要的回忆。”

　　“什么？”他问了声，却心不在焉，身子靠在墙上，三两下解决了自己的啤酒。

　　我连忙把手中的这罐递给他，乐子是个酒桶，千杯不醉都不能准确的形容他。

　　我把鼠标停在陈姐近二十年前的照片上，滚动中间的滚轮，照片上的脸逐渐放大，我盯着越来越清楚的一张现在看来很朴素青春活力的面孔，极力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我觉得我应该见过这样的容貌。

　　“这个是陈雅雯吗？看起来还真够清纯的，很难想象啊！”

　　乐子摇摇头，又开始喝第二罐，“每个人都有过清涩稚嫩的时期，不是吗？”一张张翻看照片，记忆中却没有浮现相似的身影，不过26年的记忆却遗忘得差不多了，现在若问我大学某个同学，我都快记不起来了。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陈姐年轻时的样子呢？

　　“可你有过稚嫩的样子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一副要死不活老气横秋的样子了，哈哈！”乐子笑得有点太夸张了，不太自然，“除了那次咱两人打架，你还真有股毛头小子的狠劲，就那一次，你倒还像个孩子！”

　　然后他举着啤酒，倒在枕头上笑个不停。我懒得管他，去厨房的冰箱里又拿了几罐啤酒，回到房间时他还在笑。

　　“吃错药了？”

　　“咳，那天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你没介意吧？”

　　那天他确实说了太多我们之间的事情，损我的时候也不遗余力。“恩，兄弟，我的确很受伤。”说我是不懂爱的冷血动物，我可忘不了。

　　乐子甩开空罐，手伸过来又取了一个打开。

　　“哥们是关心你，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

　　“你觉得我忘不掉？”

　　“不是吗？哥们知道你纯情，不，是痴情，可这么大的老爷们，用不着为了一个结了婚的老女人念念不忘，守身如玉，实在不像男人！”

　　男人是什么样，非要身边有个女人，不管爱与不爱都要满足点什么欲望不可，诸如性欲、爱欲、独占欲或是虚荣心、表现欲等等？我当然知道乐子不是这样的人，但他实不该劝我变成这样！

　　“别不说话，婆婆妈妈的让人见了心烦！你这小子是不是书读多了反而坏了脑子，总不至于像女人一样幻想什么风花雪月，心灵相通，琼瑶之类的东西。爱情其实就像我和我媳妇一样，见了面大吵大闹，还大打出手呢，可见不到的时候又想得慌，没什么浪漫可言。”

　　这小子虽然平时一副花花公子放荡不羁的样子，对爱情倒还有股子傻劲。

　　“光笑！白呀你！”

　　“人人都说初恋最美好，也最难以忘怀，之后的一生其实都在寻觅初恋的影子，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其实我也是在寻找，只是没有找到，你就别替我操心了，难道我还不能照顾好自己？”我在朋友中一直是以成熟稳重著称的，朋友的家人如果知道他们是和我在一起都会特别放心，这次到B市，乐子的父母亲可是再三拜托我照看好他们的宝贝儿子，现在他倒反过来关心我，让我无法适应。

　　乐子一脸怪笑，说道：“得了吧，你这种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会有人有异议的，我还操心什么，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任何时候都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让旁人为你担心。”

　　我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他所说得这样，我努力做到尽善尽美，不用身边爱我的人为我多操心，让他们安心，也是爱他们的最好方式，这是我自己的看法，不管在他人眼中正确与否，我还是想这样走下去。

　　“唉——”乐子叹了口气站起身，空着的手在我肩上重重打一拳，“跟你废话也是多余，去睡了，那些啤酒你喝完。”说完他又拿了一罐，哼着不成调的歌走了出去。

　　其实我个人很喜欢工作，忙碌，而且可以体现自己的一点价值，但我喜欢工作的程度似乎也谈不上是如痴如狂，例如毫不可惜的离开公司放弃即将到手的职位，这些并不完全是由于要来帮乐子创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潜意识里我也开始反感那种数十年如一日的工作模式，在那里我很难学到更多的东西。我本身会不喜欢变更环境是不是在害怕，害怕转变会带来的一切不能预知的情况，所以乐子的邀约到成了我给自己的一个借口，可以说我是那种没有外力作用就会以不变的速度沿着一个方向行进的类型。

　　在书吧工作，和不同的顾客打交道，想方设法满足他们的需要，还要考虑书吧的发展，为其明确市场定位等等，这是一种全局又兼顾细节有着不断变化的工作，和我过去的工作性质完全不同，但是这样的环境又令我狭隘的视野开拓了不少，思维方式似乎也在改变。以前在老家，只有那么大一点的小城镇，本公司的职工和家属就占了四、五万人，过来过去都是熟人，而现在却可以认识来自各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背景、思想的人，在和他们的交流中，我体会到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快乐，也许男人还是适合在不同的地方生存吧？过去的我是不是过于封闭自己？

　　“哇哦，程老师，快看，好漂亮的男孩！”

　　正在和店里的雇员讨论这个月的工作，几个小姑娘却突然盯着大门口兴奋的低声叫着，把还在发表意见的我晾在一旁。无奈的也跟着转头去看，愣住。

　　进门的人竟然是宇珞，他身后背着大背包，以及一个小号的画夹，看到我后径直往这边走来，对于旁人的视线根本无动于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依旧，可是那张出色的面孔还是将人们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宇珞，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知道他是来找我的，他那双眼睛也一直盯着我不放，我也只好任命地向他招手，先出声叫他，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我吧，以免他张半天嘴发不出声音还是由我开始得好。

　　他走过来，没向别人多看一眼，站在我面前，脸颊泛着红晕。

　　“程老师，是你的朋友？”女孩们的眼神似乎能自动过滤宇珞脸上的冷淡，露骨地打量他。

　　注意到宇珞开始不耐烦，因为他的眉轻轻蹙在一起，我连忙打发女孩们去工作，将宇珞带进我和乐子共用的办公室。想不透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前几天见面我们还是不欢而散，怎么今天又主动来找我？

　　让他坐在一旁的沙发里，又给了他一杯水，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但我看出他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我离家出走。”

　　不乖的孩子，我记得林敬年曾告诉我宇珞过去就经常离家，看来他并没有太大的长进，亦或是由于继父的死而变本加厉？

　　“这小子是没地方去了吧，所以来投靠你？那就干脆让他住到咱们那里好了！”

　　乐子罗嗦了一堆，宇珞似乎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满脸戒备地看向他，小刺猬的防御又打开了。乐子看他一副紧张的神色则大笑，我们以前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人，似乎异常敏感。

　　“还好我那套公寓地方大，住上三个人完全没问题，还真要感谢我老爸！”这小子神经兮兮的，他老爸给他买这么大的房子是为了和他老妈来玩的时候有个地方住，并不是为了让他将房子变成了招待我们这群狐朋狗友聚会的好地方。

　　我坐在宇珞身边，并不同意他这种逃家的行为，我何曾做过这样的事情，他就不怕陈姐担心。他也注意到我一脸严肃，有点紧张的挺直了背，几次转头张开嘴，结果还是没有说出话来。真得很有意思，他对任何人都是凶巴巴的，眼睛一瞪就把周围人都吓跑了，可在我面前却总是小心谨慎生怕惹恼我的样子。这是不是我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是个什么样的小角色，他有什么理由，要对我这般特别？别逗了！

　　“拜托，兄弟！”乐子冲我摇头，“不就是离家出走吗？用得着一副吃人的表情！我也逃过家，把我老爸气得没办法，哈哈，这很正常。”

　　我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什么正常，他就是个到处惹是生非的混小子，竟然还想这样教宇珞！

　　宇珞的脸色超难看，站起身拿了东西就要走。我立刻拉住他，问他要去哪里，这孩子怎么总是莫名其妙的翻脸，喜怒无常。

　　“我有地方住，不麻烦你们。”

　　他明明是跟我怄气，我有招惹他吗？

　　“坐下！”我的火气突然就上来了，冲他大吼。

　　宇珞根本没见过我一脸凶像，呆呆地望着我，半天才眨巴了一下眼睛，傻乎乎的。一旁的乐子也愣了一下，毕竟我很多年没有这样了，也一直维持很好的修养，然后他看到宇珞的样子，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结果宇珞还是被我带回了公寓，就住在我的房间里，把床让给他，我准备睡在房中的沙发上。

　　将他安顿好，我为我们两个做了晚餐，母亲就是一个烹饪高手，全家人的胃都被她掌握在手里，得自于母亲的亲传，我虽然不算水准多高，但是填饱我们的肚子还是不成问题的。我在厨房中忙碌，宇珞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的动作，安安静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在我周围蔓延开。一时间我竟感受到来此地后一直没能体会到的平静安稳，类似于在家的味道。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回身看向他，刚好造成四目相对的情况，莫名的两人同时脸红，我转回头继续手上的活，他则低下头。

　　饭做好了，他过来端菜盛饭，摆好碗筷，我洗了手，跟过去，两个人相对而坐，默默的开始吃饭。

　　记得一个很浪漫的朋友曾经说过，他觉得和心爱的人一同洗菜烹饪后坐在一起品尝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就只是做着这样简单琐碎的事情，享受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只要是和最爱的人一起。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正和他的爱人在一起……

　　吃完饭，我坐到客厅里看电视，看着科技节目，宇珞很自然地收拾碗筷去清洗。

　　然后我接到袁禧打来电话。我们最近都开始新的工作，没有时间常聚，便约好每两三天通一次电话，她会将阿尤的情况告诉我，可我更关心的是她的情况，最近在广告公司上班后她的情绪状况终于有了改变，我也放心了许多。不知不觉就和她聊了许久，放下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我起身去找宇珞，希望他没有觉得无聊，却发现他坐在我房间的书桌边，翻看我散放在上面的杂志和纸张，我一惊，昨晚曾把一些陈姐的资料打印出来，准备过几天给袁禧看，现在自然被宇珞看到。自己的母亲被别人随意探查，他会做何感想？是我也定会生气的。所以看到他铁青的脸色，我并没有太意外，只是无可奈何窘迫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宇珞。

　　“对不起，”我佩服自己能迅速恢复正常，仿佛镇定自若地走向他，“我对陈姐的事还是很好奇，听了你说的话，我不由得胡思乱想，便将一切做了些小小的调查，唉，原来你母亲和父亲都是这般出色的人，陈姐……”

　　“原来你真的把她忘了？”

　　他低着头捏着纸张的手在颤抖，是生气还是激动？

　　“你把她忘了？！”

　　他的声音拔高，本来有些暗哑的嗓音变得尖锐。

　　“谁？”

　　“雯雯。”他扬起脸，望着我，又似乎看的不是我，而是看进我的肉体直至灵魂深处，看向更远更深的地方。“你把雯雯忘记了？”

　　“雯雯？”我的脑子中清晰的响起一声，“啪”，有什么一直断开的地方终于连上了，某扇被我遗忘的门正悄悄打开。

　　宇珞上前一步揪住我的衣服，另一只手捏得死紧，对我大叫：“对，雯雯，雯雯，你把她忘了，你把她忘了，当然也不会记得珞了，你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你这个大混蛋，你怎么能忘得这么彻底！”

　　他圆睁的眼睛里盈满了水光，而我呆呆地望着他……

　　雯雯？雯雯？

　　珞！

　　我颤抖着张开嘴，不敢确定的发出声音：“娃娃？”

　　我记忆中的门被完全打开了。

　　（未完成）

		

                        15

　　雯雯，是的，我记起来了，那个美丽开朗自信的女人。

　　那时候我们一家人还没有搬到现在的小镇上，父亲还是一个出版社的编辑，他负责的作家中有一位年青的诗人，父亲和这个诗人志趣相投成为忘年之交，因此诗人和妻子雯雯变成了我们家的常客。他们第一次到家里来，我第一眼看到雯雯便被她绝丽的五官吸引，那时我才四岁左右，可见对于美的欣赏是无关乎年龄的，虽然我们之间相差了十几近二十岁，但雯雯却始终坚持让我这样唤她。她笑起来尤其漂亮，大大的眼睛闪闪发亮，一头乌黑的长发总是随着飞扬，本就耀眼的一个人，这个时候会更加抓住每个人的视线，甚至于夺取人们的呼吸。我一直拿雯雯和邻家女孩手中最宝贝的洋娃娃比较，因为那个由国外带回来的玩偶是我们这些小孩子眼中最美丽的存在，那样精致深刻的轮廓是超出我们的想象的，但是雯雯却比那毫无生气的娃娃要灵动美丽无数倍，却也由于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美，而误以为她并不属于普通的人类，只有他的丈夫这种同样美得惊人的男人才能拥有。

　　然而，我竟真切的将这个人遗忘了，毕竟我们离开那个城市太久了——十六年呀，再没有见过雯雯和她的家人，甚至是有关他们的任何消息也没有听到过，无论多么深刻的记忆都会随着换到新的环境，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化，直到宇珞在我面前不断吼出这个名字，我才有了零星的印象。

　　雯雯，可不就是陈姐吗？相似的容貌，相同的气质，有过一个身为诗人的丈夫，一双漂亮的儿子，遥远记忆中的形象和如今的陈姐相重叠。

　　我面前的宇珞总是冷着一张脸，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孩子，竟是当年那个冲着我笑得非常可爱的小娃娃，这样的认知更加让我惊讶，我没想到会是他。

　　呆呆望着震怒的宇珞，我在这之前说什么也不可能想到他会有这般感情外露的模样出现，再次证明我对他的认识还差得远，不过这也是必然的，不算他小时候我们相处的近四年时间，一年多前我们不是才相处了不足半年吗？

　　“你想起来了，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想起来呢！”

　　这火气真的不小，漂亮的面孔近乎扭曲，咬牙切齿想把我撕碎般，至于这个样子吗，不就是我没有想起十多年前的旧事，明明就是人之常情，我不可能有他那样惊人的记忆力，可怕，我和他告别的时候，他才四岁而已。

　　“对不起，”尽管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但的确还是需要道歉，宇珞似乎十分在意我是否记得过去的事情，“我忘记了，而且实在没有想到你们还会出现在我面前，没有想到啊。”真的是这样，缘分这东西果然是有些道理的，冥冥之中所有的人都被牵引，这世界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没有关联的事物，人与人之间也毫不例外，最近这样的认知不断重复冲击着我。

　　“忘了！我怎么没有忘记？”他越说越激动，我的致歉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更加惹怒了他，死死抓住我衣领的他像极了发疯的小狮子，呲牙咧嘴的对我咆哮，哪里像平日里清冷的他！“我一看到你就觉得熟悉，可是你根本毫无反应，见到了妈妈也同样没有想起来，我在等你反应过来，可是你却始终像个死人！对谁都那么好，偏偏看我像个陌生人，你把我当成烫手的山芋，只想着把我甩开吧？”

　　他说对了，我是想把他当作陌生人来着，也一直告诉自己他只会是个擦身而过的陌生人，不会影响到我的人生，可是事实上他根本早已介入我的生活，没有那么容易将他摒弃出去，之前我所有的作为都可笑至极，在宇珞眼里，在陈姐眼里我都成了什么？所以面对他极度的愤怒，我只能全数承受，而不敢出声反驳辩解。

　　“你说，你为什么对我特别冷淡，去年连送都不肯送我，连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我，要到这里来也没有见你想起过我……”他叨念着，抱怨着，浓浓的，幽幽的……“我竟还一直想着再见到你！”

　　“想——我？”

　　我听到我的声音在颤抖，害怕了，他的口气，他的言语都不太对劲，包含着莫名的情素在里面，我看错了，想错了，吧？可是他的眼睛越来越明亮，那种极少会出现在他眼中的光彩，坚定得分外夺目，果然是陈姐的孩子。

　　“为什么？”

　　一句自掘坟墓的问话，说了就后悔，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宇珞愣了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带着怨，仿佛是责怪我明知故问。可我是真的不明白，他这样的人为何对我这种人特别的特别？我们的相处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可真的有值得他念念不忘的事情吗？又是由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不明白？我早就告诉你了，我喜欢你，很喜欢。”

　　他皱着眉头，表情认真严肃，眼神又是镇定自若的。

　　“我爱你。”

　　他用力拉住我的衣领，说出的三个字足以吓死我，有生之年，我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听到这句话，曾经我也真切地期待过有人可以对我说“爱”，可是许多年过去了，我没有等到一个爱我的人，甚至没有遇见一个人愿意听我说爱。这个时候我该说什么，即使是同性，即使是不该存在于我们之间的情感，可我还是难以遏制的被深深震撼，心里猛然产生一阵狂喜。

　　“我是个男人，和你一样的男人……”

　　沾沾自喜之余，我仍旧是怕，只能反复说着这样的话语。

　　“我不管，我爱你，爱你，就是爱你！”

　　他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紧紧的，脸在我胸前磨蹭，孩子，他只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孩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任性，多不顾一切，也不知道这会造成何种结果，爱，爱一个同性，太胆大妄为。这个时候的他，怎么倒是很像阿尤。

　　我不能言语，再次在心中叹气，他的力气不小但我还是可以挣脱他的双手。这样是不正常的行为，他应该是还不明白的吧，虽然也有21岁，但这个年龄依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太年轻，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很容易由于一时的错觉和冲动而走错。我比他年长，思想更加成熟，也更明白世事，应该担当起教导的任务。

　　“不要说任性的话，你其实并不知道什么适合自己，太早说出傻话会后悔的。”我还是以对待小朋友的方式对他，轻柔地拍着他的头顶，给予包容的笑容。

　　他看着我皱起眉头，眼神逐渐由疑惑转为再次的愤怒，一把打开我的手，“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小孩子，你也不是老头，少在我面前装成熟，我用不着你教我，我想要的是什么自己还不清楚吗，我很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情是什么程度！”

　　我该拿他怎么办，该怎么委婉不伤害他的拒绝，让他明白他真的是在犯傻？

　　“可是我并不是同性恋。”

　　“我也不是，我只喜欢你！”

　　又是一句不成熟孩子气十足的话，不是同性恋怎么会喜欢上同性，只为一个特定的对象，未免过于神奇。

　　摇了摇头，我开始头疼，不擅长对付这种跋扈的人，虽然不是没有见过，只是一直无法劝服他们，这种同我完全相反的类型是我最害怕的，根本难以应对，我一直以为宇珞该是清冷与世无争的，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对自己的愿望如此执着在意，有些自私的孩子。我开始害怕他！

　　“别再傻了，我是个口拙的人，不知道要如何劝你，但是我希望你冷静的去再好好想一想，你喜欢我什么，我这种平凡无趣的男人值得你去用心吗。”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情，宇珞这般出众的人和我这样如灰般平庸无甚长处的男人，怎么想也联系不在一起！我和他？笑话，简直是云泥之别吧。

　　“你觉得恶心？”

　　他咬了咬牙，终于挤出这样的问题。我看得出他全身都在颤抖，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情感令他难以接受，他拥有优厚的条件，谁会轻易拒绝？

　　“不是。”我怎么可能会觉得这样的情感是难堪的，阿尤是我的兄弟，我从来没有嫌弃或看轻他，再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的权利，爱男人还是爱女人的选择是最基本的，连这一点都不明白，都不能尊重，我还算什么，和一直以来父母教我的要用友爱的心面对所有人的信念也会相背离！“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也绝对不能看低自己。但是你的年纪太小，还有很多因素没有确定，你别反驳，况且，你也该尊重我的心情，不是吗？”

　　“是，”他的怒气未退，但至少减弱了，不太甘愿地点头，“我明白。但我不会放弃你，我绝对不会，不会放弃喜欢你。”

　　受不了，小孩子不可救药的倔强，就如喜欢的玩具和爱吃的糖果是不肯轻易放手的，但一旦有了新的目标又会很快抛弃不再去看一眼。

　　我实在很累，宇珞今晚给了我太多冲击，现在我只想倒在床上。

　　“你休息吧，记得给陈姐去个电话，别让她为你担心。”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转身夺门而出，哪里还敢和他同室相处，现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好去和乐子挤一晚了。

　　乐子今晚又是去做必要的公关活动，和那些有钱有权的大人物们吃饭喝酒自然是纸醉金迷的状态，不过他媳妇却十万分放心的任他去玩根本不予理会，原本害怕她会打翻醋坛子无理取闹的乐子现在反倒郁闷起来，总是对着电话反复问着：你究竟爱不爱我？

　　关了门，我倒在乐子的床上，原想看看书听点音乐分散注意力，但我在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死心，扔开手中一直停留在第一页的小说，任命的承认自己其实一直在竖着耳朵注意对面房间里宇珞的动静，满脑子都是他刚才的惊人告白，还有重遇旧识的茫然。

　　陈姐大概和宇珞一样，在医院见到我便对我感到无比熟悉了，他们母子都很敏感，这是不是和他们天生的高度的艺术敏感性有关？可是话题又是如何突然转到喜欢和爱上面去，都怪自己太多嘴了，如果不问那句“为什么”是不是就不用面对宇珞难以应付的情感了？

　　今天说着爱我的宇珞已经颠覆了他在我心中灰色的形象，全身散发着强烈炫目的多彩光芒，坚持自己的他和阿尤有着相似的自私和执着。当年阿尤对在学校任教的比他大了近八岁的阿闻一见钟情，不顾一切地追求对方，看到他被阿闻摸棱两可爱搭不理的态度耍得团团转，我曾极力劝他换个对象，他却不管是否会遍体鳞伤依然坚持守在阿闻身边。“我要的就是他，我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他，只得到他的身体才不是我要的结果，我会让他爱上我，不管花多少年，我一定会让他爱上我！”阿尤是个充满活力和冲劲的人，他说要达到的目标就会努力去争取，他想要的爱更是无所顾忌地去想方设法得到，在他心中不存在阻力，没有他实现不了的愿望，不在乎受多少伤，也不会去管是否有人为他流泪伤怀。我从来都觉得阿尤是个任性的小鬼，只要是看中的东西和人，就一定要付出所有去得到，他和袁禧单纯为了心爱的人牺牲自己的感情不同，所以袁禧是红色，他则是带点稚气的橙色。

　　第一次在公司内的停车场见到全身穿着灰蒙蒙色调的宇珞，以及看到他的毫无表情，空洞无物的眼睛，我便先入为主地认为他的淡漠忧郁是由于他有着灰色无威胁性的本质，而没有想到他可能正是为了掩饰自己冲动稚气而做出伪装，真正的他该是那个喝醉酒在雨中狂吼的样子，生气在我面前张牙舞爪飞扬跋扈的样子，所有自我保护全部丧失，一看就是很容易被伤害、攻陷的样子。这样坦率出自己喜怒哀乐的他绝对最容易吃亏，看看阿尤就是最直接最佳的范例。不过没有人能帮助他，他必须靠自己，不仅仅因为他是男孩，在现在的社会里女人男人都要靠自己保护好自己，冷漠脆弱的人际关系注定谁也不能放心去依靠他人，宇珞应该不傻，否则他也不会给自己做了一个保护层，虽然薄弱，但聊胜于无。

　　“嗨，你怎么在我屋里？”由外面回来的阿尤看到我便露出惊讶的表情，“宇珞又不是女人，还刻意跑这来和我挤？难道是因为……”

　　他突然停下撕扯领带和身上西装的动作，向我看来，满脸的不怀好意和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什么？”

　　讨厌这小子可疑的怪笑，总有要被他算计的预感，浑身一阵恶寒。

　　“你该不会是顾忌上次我们说的宇珞喜欢你的事情？”

　　“拜托，那只是玩笑，亏你还记到今天！”

　　“嘿嘿，不一定是玩笑，你没有看到宇珞那小子看着你的眼神，简直就和那些个暗恋你的女孩一样。”

　　我吓了一跳，宇珞竟这么外露，已经让别人发现了他的情绪！他知不知道这会带给他多大的麻烦！我随即恢复平静，不在意地答着乐子，“扯，哥们你最近眼神越来越差，该去看看医生了。这记忆力也大有问题，我什么时候被人暗恋过，就我这样？”

　　“哥们，切莫妄自菲薄！”这小子，喝高了，竟然还给我拽文，“你才眼睛有问题，从初中起就开始有女生对你脉脉含情，怪就怪你爱四处乱发善心，谁有事都跑去帮个忙，引得一群小MM对你青睐有佳，虽然你这长相是寒碜了点，不过至少还没有对不起观众，看久了也能凑和，算是个耐看型。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孟欣一见你就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自打知道初中那情书是我写的，你受了冤屈，她可是内疚至极，对你刮目相看。可惜你小子看任何人都一种眼神，人家女孩子也不好贸然上前，唉，真真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切，我冷，你今个是吃错药啊，还是酒喝多了发酒疯呢？”

　　乐子大大打了个呵欠，“不知道，可能真是喝得多了点，困死了，你今晚就睡这了？”

　　我给自己找了床被子，决定占据他的半张床，他不敢说不同意，毕竟我们之间一向是我说了算的。

　　“快去洗澡，还真是一身酒臭！”

　　走近，我闻到他一身的酒精味，不知今晚肚子里装了多少酒，还好酒量不错，顶的住，不过最近被他的酒量吓到，同他喝酒的人也在不断试探他的底线，最近似乎一次比一次灌得多。不能让他这样下去，否则我会被冠以没好好照顾他的罪名，他的厉害媳妇还不知要如何收拾我。

　　“下次换你去，也该轮你帮我顶顶。”

　　“没问题，不就是些小角色吗？”还真不是我吹，刚工作那会，我陪主任去军队工作时，一个人对二十几个当兵的，全是五十几度的白酒，大碗喝，他们都趴下了，我还照样神清气爽跟没事人一样，无他，全因我遗传自父亲的好酒量以及最重要的天生对酒精迟钝。“你快洗，还有我呢！”

　　“罗嗦，催什么！”

　　看着他念叨着走进浴室，我才松了口气，终于成功转移了话题。

　　（未完结）

		

                        16

　　早晨，我一向起得很早，从小就被培养到生物钟调节至6点，不需外力就可自然醒来，习惯了贪睡的乐子抱怨了半天，直到我做出丰盛的早餐填饱他的肚子，他才闭了嘴。饭后我出门去书吧上班，他则在家享受难得的假期，由于书吧刚起步，他几乎是没日没夜工作，直到我来帮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向乐子交待了宇珞的早餐在锅里，让他一定要看着那孩子吃下，还有绝对不能让他跑了，等等，我才不太放心的去上班。

　　实际上，现在工作并不能平复我杂乱的思绪，昨晚我躺在床上却一直在想着向我做出惊人告白的宇珞，甚至始终沉浸在生平第一次被人说爱的惊喜中，似乎男人那点小小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同时亦深深感到忧虑，是为宇珞。昨晚他没有离开过卧室，我因为担心所以一直在注意他的行动，等到深夜估摸着他该睡着了才敢悄悄溜进去看他。那张漂亮精巧的脸上蒙着一层苦涩，之前的坚决和神采都敛了去，又是那孩子惯常的表情。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的情况，怎会不喜欢他，他虽然冷淡，可却真实，我永远忘不了他在我面前卸下伪装，满脸孩子气毫无防备的可怜模样，但是，这不是他所想要的，所期待的爱，我没办法给予他爱情，但是却绝对不想伤害他，小小的他曾经是我宠在手心上的小娃娃，现在的他更是一个我放不下心的孩子。替他拉好被子，又将一年前他送给我的戒指找出来放在床边的矮柜上，然后无声地退出房间。

　　以现在的状态，我似乎不怎么适合工作，此刻若是能见到袁禧或许会令我高兴，但今天她要去医院陪阿尤，我没权利打扰她，尽管现在的确想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告诉她，希望她能为我分担一些，给出更好的建议，即使会被数落一顿。

　　“嗨，老兄，想什么想到入神不认真工作啊，难道是在想念我这个大美女？！”调侃的话语，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是落在头上的拳头，这一切的主人就是许久不见的伍霞。记得之前她曾通知我，她会到这边公干，今天应该是工作告一段落。

　　“大姐，你怎么来了，受宠若惊啊！”

　　“想你啊。”

　　依然是她惯用的甜到腻的嗓音，这种她捉弄人时最爱用的腔调或许会屡次令不熟悉她的人措手不及，上当受骗，但是我却早有免疫。

　　“都是结了婚的女人，还这副样子，就不怕你老公吃醋？”

　　那位被伍霞握在掌心的可怜老兄，最近终于得偿所愿将伍大美人娶了回去，不过至今还是分隔两地。事业心极重的伍霞总说爱情不能当饭吃，女人也要拥有自己的事业和独立的经济基础，这才能获得他人的尊重，拥有独立的人格，不至于失去男人就无法生存。每每谈到此处，我难免会出于同胞之情为他那可怜的老公，我那苦命的兄弟鸣不平，她便会摆出一副铁石心肠大女人模样，将她的这套理论重复一遍，如果女人们全都像她一般的思考模式，男人可如何受得了啊！

　　“他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还没有追究他之前花天酒地，乱七八糟的生活，他还想来干涉我如何说话吗？他敢，我休了他！”虽然伍霞说这话时是满脸堆笑，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妩媚，但那股坚决的寒意是透彻明了的，她并没有说笑，我知道她说的出必定做得到。

　　“呐，伯父让我给你的。”

　　她从超大帆布挎包里掏出几本发黄的书，塞到我手中，原来她是为我送父亲让她转交的书籍来的。这几本书的作者都是“宇又诚”，早在得知陈姐是宇珞母亲时，我便将之告诉父亲，那时他大概发现我并没有忆起儿时往事，所以并未多提，倒是给我带了宇珞父亲的作品。

　　“为了给你送这个，我可是特地请司机绕道过来，等我一段时间，我的工作还没完，今天是上这里的一个合作商那边看看情况。”

　　“工作狂！”

　　“哪有你厉害，”伍霞撇了撇嘴，“小可怜走，你都忙着工作舍不得请假送他一送，真够铁石心肠，还是说是疯狂呢？”虽然她只见到宇珞一次，便很喜欢这个常冷着脸的男孩子，戏称他为“小可怜”，她先从袁禧那里得知宇珞离开的事情，然后那天却在设计部的办公楼里看到我四处协调问题，对着电脑建模，立刻瞪大眼睛冲着我尖叫，责问我为何不去送她那个小可怜。我更觉得奇怪，怎么每个人都认为宇珞是我的责任？

　　“你的问题实在奇怪，我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究竟是不想回答，不敢回答，不能回答，还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呢？”

　　“你在说绕口令吗？我脑子一向不够灵光，你是知道的。”

　　她的气势一直在我之上，但是我乐意承认自己的不足，所以反倒不惧怕她凌厉的言辞，沉着冷静些，放缓步调，我完全可以抵挡她的所有攻势，过去我也曾是和她一样喜欢直接攻击的人，不过如今我学会收敛。

　　伍霞的眉毛皱成一团，我知道她讨厌我这种说话态度，也常念叨我比刚见面时要狡诈，有种终于看清我本质的感觉。她刚要张嘴继续抨击我，还好此时走进店门的男孩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我这才险险逃过一劫，凭我的笨嘴拙舌和她直接过招其实也只有招架之力，况且我并不是喜欢逞口舌之能的人。

　　“小可怜？不是吧？”伍霞扯了扯我的衣袖，满脸的难以置信，眼前的男孩太积极，太有活力，满溢的自信也太耀眼，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可怜相！

　　“是宇珏，宇珞的双胞胎哥哥。”

　　“天啊，气质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嘛，这绝对是个万人迷的小帅哥！”

　　她刚说完，宇珏便走到我们面前，他有着完美和善的态度，优雅的举止，同我们打招呼，笑得迷人同时也令人倍感亲切，声音亦是和宇珞相似的好听略微低沉，仅几句他便完全展现出自己最优秀的部分。他将手中的小号行李袋递给我，告诉我这是宇珞的几件换洗衣物，那小子匆忙逃家，什么也没有带。

　　宇珏是怎么知道宇珞在我这里的？昨天晚上宇珞没有离开过我那间屋子半步，为了不打扰自己睡眠，我并没有在房里安置电话，手机，我知道他没有，因为之前陈姐还在我面前抱怨过这东西只会束缚人，她和她的孩子都不愿意使用，所以我知道他没办法，也没有按我所说的将自己落脚的地方告知家人，可宇珏却轻易找了来。

　　“他是我弟弟，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想的事情，何况我们还是双胞胎。”宇珏敏锐地看破我的疑惑，笑着解答。

　　是这样吗？双生子之间真的拥有心灵相通的能力！还是应该理解为他们其实十分关切对方，所以才能将自己的心思与对方分享，才能第一时间明白对方的动向意图，我在这之前还以为他们的感情并不深厚。

　　“珞选择你必然有他的道理，虽然我认为你并不完美，或者说并不值得依靠，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伤害他。”说着这些时，宇珏有一丝犹豫，或者是不好意思，甚至我认为他并不太愿意说出这些直接明确关心宇珞的话，因为在说话时他的眼神在四处游移，故作镇静也难以掩饰心中的不安，对自己的家人表达爱意究竟有多困难？其实他既然能知道我工作的地方，那么得到我住处的地址和电话也是易如反掌，自家侄女的宣传功效我还是十分清楚的，那个丫头本来就是个大嘴巴，若再见到宇珏这般俊朗出众的男孩，还不把自家的老底都揭起来了。

　　我始终平静地望着他，又是一个说我不好的人，现在我虽依然不愿意承认，却已有了心理准备，可以坦然接受。“我不太明白你说这些话的原因，不过宇珞是我的朋友，他既然来找我，我就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他，照顾他，你大可放心。”

　　听了我的回答，宇珏默默盯着我许久，终于耸耸肩，说了声“希望如此”后转身离开，我注意到他其实看了眼伍霞，似乎顾忌有她在场保留了一些话。

　　“一个挺亮眼的男孩，浑身上下透着股优秀劲，和小可怜完全相反么！”

　　看着宇珏的背影，伍霞酝酿出这么一句评语，表情是种包含着认真、严肃、疑惑、惊讶等等情绪在内的复杂神色，由于在美女脸上出现，虽不搭调但绝对不难看。

　　不过她只是见了这么短暂的一面，就确实说对了一个事实，宇珏和宇珞是完全不同的人。听说宇珏在学校是连年的榜首，人人眼中的优等生，尽职尽责有能力的学生会主席，友善的好同学，各方面都只能用“优秀”来形容。而且那次在陈姐的聚会上，我留意到他和每个人都能聊得来，任何话题都不成问题，知识丰富言谈风趣，男男女女都主动贴在他身边，那一身高雅沉稳却出奇平易近人的气质会令人不由的想要亲近。反观宇珞，虽然有着和宇珏相同出众的容貌，但那时常出现在脸上的冰霜和冷漠常会让想要亲近他的人望而却步，他很难融入周围喧闹的环境中去，只会为自己寻找安静且安全的角落。不过，或许在别人眼中有着坏脾气，总是臭着一张脸难以接近的宇珞很奇怪、很叛逆，可是我却将他当作单纯的孩子，一个单纯到有些可怜的孩子。

　　所以虽然不能接受他的感情，却绝对不会对他产生一丝嫌弃，心中不断涌上的是怜惜，没错，我的确是因为怜而舍不得看到他伤心的样子，所以昨晚才会竖起耳朵留心所有声响，才会用备用钥匙像个变态一样又偷溜进房间，所以今天才会一直都心神不宁地担心他会由于生气走掉……

　　“想什么呢？懒得管你的事情，我要去干活了，我和林德公司的销售负责人约好时间见面。”

　　伍霞重重拍在我肩上，让我回了神，我过去几乎不会这样胡思乱想起来，但最近似乎也会在应该集中精神工作的时候去想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真不像我。

　　“林德？”林敬年不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是啊，他们为我们公司提供装饰材料，这几年的那个负责人耿闻这阵子突然不知所踪，搞得我们的工作进程耽误了不少，现在那个替代的新人还没进入角色呢，真伤脑筋。”

　　“耿闻？他在林德工作？”

　　“你认识？”伍霞三两句给我形容了她所认识的耿闻，和我所知道的阿闻是一样的。

　　“算是朋友吧。对了，我挺想见他的，好几年没聚了，你帮我打听打听他的行踪。”我想只要能找到阿闻就一定可以搞清楚阿尤现在之所以会昏迷不醒的原因。宇珞不肯说明，那么从阿尤最亲近的人身上下手应当没错。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又为何要丢下阿尤消失不见？

　　伍霞拨了拨头发，斜眼看着我，问道：“我觉得你又在多管闲事了，怎么你对旁人都如此关心，就没有比较特殊的人？”

　　“不明白。”

　　“算了，这事我记下了，会帮你打听的。”

　　“谢谢。”

　　中午的时候，乐子打电话来，通知我宇珞趁他不注意跑了出去。

　　“那小子一脸不高兴，好像谁杀了他全家似的，这种不可爱的小鬼太难对付，你自己看着办！”

　　宇珞还在为我的拒绝生气吗？我以为像他们这样自以为是天之骄子的孩子不会把别人真的放在心里，一切都是随着冲动而有所言行，过后就抛诸脑后遗忘彻底。况且以他的条件，又怎么会对我这种没有个性，没有气质的普通男人真的动情。我又拥有什么左右他情绪的本钱？他究竟还在闹什么？

　　“怎么，阿珞给你添麻烦了？”是李老师！他听到我讲电话了，虽说是关心宇珞，毕竟他后来坦白告诉我他是宇珞高中时的美术老师，但是我并不很欣赏这种偷听他人电话的行为。

　　我没说什么，只是苦笑。

　　“阿珞虽然脾气差，任性了点，但终归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多与他沟通，有点耐心，没那么困难。”他温雅的笑着，带着久习艺术的人惯有的气息，不过比我印象中的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他该是很了解宇珞，珍惜他的才能，又对他的个性感到怜惜，或许说真正拥有天赋的人都是这样古怪难被世人接纳？“他特别喜欢我上次带你去的公园，即使坐在那边什么也不做，似乎也会变得快乐。”

　　是吗，那我该过去看看？

　　我从他的这句话中至少听出了两个事实。第一，他绝对是有意偷听，他一句也没问过我，就知道我们在说宇珞，知道那孩子不见了，知道我告诉乐子我会去找，太多了，只是偶然路过不会将我和乐子的话都听了去，他想做什么？这让我迷惑，心中本来的一团乱麻又乱了几分。第二，他并不如他所表现，或者他所以为的那样了解宇珞，那孩子喜欢一个人坐在公园里，不是因为那个公园，而是他需要一个让他避开旁人的角落。这后一点的认知，莫名的让我心情好了起来。

　　虽然他喜欢独处，可能正在理清自己的情绪，不过以今天这样的情况，再加上宇珏刚刚又将宇珞交给我，或许我还是应该去找他。

　　结果，我虽然在李老师面前佯装不在意，却终究敌不过担忧的心情，还是在店里不太忙的时段走出去寻找别扭的小鬼。

　　（未完成）

　　左手无名指番外02——寂寞的娃娃

　　父亲死了，永远离开他们。宇珞并没有印象，因为那时他才两岁多大，根本就不知道这般天大的事情落在母亲和他们兄弟的身上，所以很多年一直无法体会妈妈那般的痛彻心扉。

　　程潜离开他，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能陪在他身边的事情他却记得很清楚，毕竟那年他都四岁了，对于身边的事情开始有印象。

　　很好看但总是皱着眉头的是妈妈，和自己有着相同样貌的男孩是哥哥，而经常来家里，会抱着自己陪自己玩的大哥哥叫阿潜，还有阿潜哥哥的父亲和母亲。他记得所有在他身边出现的人，从小他就喜欢盯着他们看，在心中描摹他们的样子，然后用妈妈给他的笔画在纸上，除了妈妈他最喜欢画的就是程潜，往往趴在那里很努力的不断画着一个又一个程潜的脸孔，宇珏还不开心地抱怨自己出现在他的画纸上的几率比程潜低太多了。但是宇珞就是喜欢程潜，喜欢腻在程潜温暖的怀抱里，喜欢程潜抚摩他的头发，念童话故事哄他入睡，连母亲都不会这样对他呢。

　　所以，那天程潜来找他告别，说要搬去很远的地方，他便不能相信，盯着程潜眨巴着大眼睛，之后茫然的听着程潜絮絮叨叨让他乖乖听妈妈的话，不要挑食，男孩子不能总是哭鼻子，脑子里却还在努力想弄明白程潜的话是什么意思，才四岁的小小脑袋似乎一时还不能完全理解程潜的话，只是依照着习惯，始终甜甜笑着面对最喜欢的阿潜哥哥。

　　那天程潜的脸色很沉重，声音也出奇的好听，抱着宇珞的手很紧很紧，宇珞只得用短短的双臂去回抱住程潜，因为他觉得阿潜似乎需要这样。

　　程潜他们一家离去时，宇珞在妈妈怀里，和平日里一样冲程潜挥着小手，轻声说着“阿潜哥哥，再见”。

　　“不对，叫阿潜叔叔。”妈妈摇了摇宇珞，又拍拍站在身旁的宇珏的头。

　　“哥哥，明明是哥哥嘛！”

　　“乖，叫叔叔。”

　　“恩，阿潜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为什么要管大哥哥叫叔叔，宇珞还是不能明白，而且也特别不喜欢这样称呼程潜，总觉得这样叫了两个人就离得好远。想不通自然要和宇珏商量，珏好聪明的，一定什么都知道。

　　“你好笨哦，我问你阿潜的爸爸你叫他什么？”

　　“程爷爷啊。”

　　“是啊，那你怎么能管阿潜叫哥哥呢？”

　　“可是……”

　　就这样，程潜告别的那个晚上，宇珞只是不断考虑着“是要叫阿潜哥哥还是叔叔呢”这个问题，完全没有意识到分离的真正含义。

　　然后就是好几天没有见到程潜来找自己玩，后来外婆来了，领走了宇珏，兄弟两人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哭，接着妈妈收拾了行李准备带着宇珞离开这个有着他们一家无数回忆的城市。这一次宇珞哭了，他不要走，走了，阿潜哥哥就找不到他了，阿潜哥哥每周都会来看他的，他不要见不到阿潜哥哥。妈妈没有哄他，只是淡淡地说：不是早就告诉你阿潜他们要搬家离开这里了吗？哭了好久，宇珞才生平第一次搞清楚“离别”的含义，这之后就只剩下妈妈和自己。

　　不知程潜有没有忘记自己，宇珞却是直到很多年后都记得程潜这个人，小时候那些关于程潜的涂鸦还放在他的画夹里，常常拿出来一遍遍看过，唯一一张与程潜的合照小心的收藏在日记本里，就是忘不了他温暖的怀抱，不论时间如何流逝。和妈妈一起的生活是孤单寂寞四处漂流的，死了丈夫的女人便没了依靠，为了生存比男人更要付出无数倍的努力和时间，所以无论在哪里，他都是一个人安静的窝在房间一角或是独自呆在他们的每一个家里，没有母亲温柔的关爱，在寂静无温度的房间里度过每一天。在学校里因为不断转学，没有爸爸，还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他成了受排挤受欺负的对象，可是他是男孩，男孩不能哭鼻子，他忍，当妈妈终于发现他脸上的伤，什么话也没有说，将他送去学空手道。

　　其实妈妈对他不能说不好，反而是真的特别好，在宇珞的记忆中他们的生活一直过得很艰辛，一则妈妈是个女人，总是会被周围人看轻，流言蜚语不断围绕在他们身边，二来，作为没有名气的小画家，妈妈所能得到的报酬实在有限，所以他们永远都在节衣缩食。但是，尽管是这样一种经济状况，妈妈却从没有让他受过苦，新的衣服，营养丰富的饮食，这些生活中的必须他都没有缺少过。每年的生日，妈妈都会准备对于他们来说十分奢侈的生日蛋糕给他，陪在他身边，即使一些年后妈妈经常出去应酬而不是窝在家里创作，陪伴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每年的这一天都会空出来为他庆祝，永远都不会变的还有妈妈以他为模特的素描，一年一年从不曾中断，纸上的男孩在长大，妈妈的爱也一天一天在增加，他明白。而最重要的是，每一年的这一天他们必定会透过电话和住在外婆那里的宇珏一起庆祝，虽然一家三口不能住在一起，但是他们的心似乎从来没有远离过，重要的是不管有多艰苦，妈妈都相信他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终有一天，所以宇珞也始终这样认定。

　　可是宇珞依然会觉得寂寞，妈妈的时间是用来作画的，交际的，大多数时间里他都是一个人呆着。没有朋友，他会看宇珏写给他的信，虽然一年也不一定能见上一次面，可依靠通信，他们却比任何兄弟都要无话不谈。此外他只能与画笔为伍，和妈妈各踞房间一角，没有别的声音只有“沙沙”的笔触声，妈妈不在他就一个人不断画着。从小他就喜欢画画，天分是有的，更多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画笔和纸张颜料都成了他的朋友，是这些陪伴他度过每个无聊的白天夜晚。他一直很不爱讲话，为了避免被别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而尽量不去与旁人接触，但并不是说他不想有朋友，他也渴望和小朋友一起踢球打闹，可是没有人会向他走近，所以不画画的时候他就在想阿潜和宇珏。他会猜想阿潜那时的模样，怀念他们一起玩闹的时光，翻看珍藏的画册和仅有的几张阿潜的照片，想象阿潜是他永远最好的朋友，永远是最疼爱他的大哥哥，在始终结交不到朋友的他心中阿潜占据着重要的位置。而宇珏，宇珞自己也会责怪自己想念亲哥哥的时间太少，但是他又告诉自己，他们一直在通信啊，况且宇珏长得和自己一样，照照镜子就可以知晓他现在的样子了，阿潜就不行了，所以自己才会想阿潜多一点，没关系，宇珏不会生气的。

　　将妈妈送给自己的画，自己平时画下的写生，素描仔细贴在自制的画册中，不管去什么地方宇珞都会带着。

　　在画册一打开第一页的位置上，是一副简单的铅笔淡彩，寥寥数笔勾勒出春日温暖的午后，粉色的桃花花瓣飞扬在溢出浅浅绿意的天空，两个孩子站在树下，还分辨不出性别穿蓝色衣服的孩子扬起头张着嘴笑得无比开心，挥着手想接住飘落的花瓣，一旁年纪大了一些的男孩低头望着小人微笑，眼神中流露着真切的快乐。

　　这是宇珞的宝贝。它是一个寂寞的心在往昔中寻找温暖的证据。

　　（本番外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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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B市的冬天比故乡的小镇要冷，穿上厚羊毛衫和羽绒服，还要加上一条毛线围巾，将自己完全裹起来还是会觉得眼珠在触碰寒意，下意识地摸摸鼻子，拉高围巾。摸到围巾，我突然感到一阵温暖，因为围巾可是我那第一次学织围巾的侄女子琪的处女作，虽然还很差强人意，却比任何商场中卖的都要好上很多倍。

　　走进小公园，虽然今天下着雪，但由于是周末仍旧有许多人，所以我选择往人比较少的地方走，果然在上次见到宇珞的那个喷泉附近的灌木后面，找到坐在石椅上发呆的他。

　　他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微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静的似乎已融到茫茫的雪中。今天他还是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军绿色的的长裤，依旧是灰蒙蒙没有生气的样子，让人怀疑他下一刻便会隐去。我静静站在原地，想起一年多前在停车场看到他，第一印象中他便就是这样将自己与周围的世界隔绝，有些虚幻，没有太过突兀的色彩，吸引了我的视线。他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特质激起我内心的某种情绪，我惊讶于有人可以这么大胆地向所有人昭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当然也对造成他如今这样的因素倍感好奇。而今知道宇珞就是当年曾在我怀中撒娇的娃娃，心情便更加复杂，我原本以为他该是……该是什么呢，我不是应该很清楚人都是会变化的吗，可是宇珞即使不会像宇珏那样自信意气风发，我也绝对不希望他变成过于灰色的孩子。

　　“可是你所认识的宇珞怎么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样呢？”

　　这是林诗意那个小姑娘对我说的一句话。

　　就在那晚陈姐邀请我参加的酒会上，我没有看到林诗意的身影，却与宇珞分开后又在花园里遇到独自一人的她。当我靠近时，她眼中的泪光还在，脸颊上的痕迹未干，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不过在发现我后，她极力勉强自己露出笑容，羞涩地望着我的方向。

　　她的温婉气质早已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不由向她走去，想和她多聊几句，所以就厚着脸皮坐到她身边。她并没有排斥我，反到比较高兴，很快和我愉快地聊起天来。其实所谓聊天只是她问我答，虽然我是主动走过来的一方，却苦于口拙找不到话题，多亏她体谅我的无能不断寻找话来维持我们之间的谈话。而我们之间唯一的交叉点只能是宇珞，所有的话题便都围绕在他和我相识过程上。顺着她的提问，我将和宇珞在雨中相遇，后来与他的相处，以及争执，莫名发生的冲突尽数告知她。很奇怪，我平日里很少会去说这么私人的话题，特别是对这般陌生的人，何况乐子一直追问我都死不开口来着，那一天竟然几乎全部让林诗意这个小女孩知晓。大概是因为她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温柔如水的笑容，以及甜美绵软的嗓音，都会让接近她的人感受到平静，不由放开身心，放松情绪。

　　但是，她对我口中单纯害羞略微孩子气的宇珞难以置信，似乎她所知的宇珞该是冷傲，出言不逊，不易接近的类型，他会与母亲争执，对父亲冷言冷语，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时常离家出走。

　　“我其实还是很喜欢阿珞的，他刚刚到我们家那天，我记得他对我露出很好看的笑容，而且这些年他也很维护我……”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不再继续说下去，其实从她与陈姐相处的模式，以及后来我所闻的一些消息来着，这无非又是一场后母与继女之间的纠纷，很老套的戏码，却也是最常上演的。

　　我没有安慰她或是对她施舍无谓的同情心，只是微笑着等待她自己平抚略微低落的自怜情绪，然后岔开话题，聊起我所居住的小镇，我的工作，以及那些朋友们。可是话题最后还是很快回到宇珞身上，或许对自己缺乏自信，她每每提及宇珞宇珏都会露出羡慕的神情。

　　“虽然宇珏和宇珞真的很出众，有傲人的容貌和天赋，但是你同样是一位有着许多优点的女孩，清秀、文静、善解人意，而且也很聪明，我认为你跟本不需要去羡慕他们，不要拿自己去和他们比较。如果你都这么自卑，我该如何自处呢？”我是这样告诉她的，希望她能够放开心胸去面对自己。

　　可是她只是淡淡笑着，摇头，对我说道：“我的确在羡慕他们，因为他们拥有我跟本无法拥有的东西，为什么会这样。”那时她的脸上失去光彩，黯然望着远方幽幽叹气，月光罩在她白皙的面颊上，显得清冷且泛着异样的苍白，瞬间令她露出一种孤决的味道，竟让我误以为她会消失。

　　当我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宇珞已经不在原来的石椅上了，匆忙沿路去寻找。结果发现这孩子竟和一些年纪差不多的男孩起争执，已经打成一团，早就没有往常清淡忧郁的表情，眼神凌厉，动作也分外利落，果真有着扎实的功夫底子，听说他曾经学过空手道之类。

　　现在我也能够稍微明白林诗意口中的宇珞，不看现在这个他，光是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吓到我，这才是真正的他么？

　　他轻松解决那些人，不屑地望着他们冷笑时，我走过去，不认同地看着他摇头。我自己也有许多年不曾打过架，自从初中时和乐子那次两个人都搞得伤痕累累，回家被父亲用失望的眼褡⑹又螅丫改晡丛团匀苏娴亩牛蛭獠荒芙饩鑫侍猓够崃罴胰伺笥训Ｓ恰Ｎ腋薹ń邮苡铉蟮男形蛭飨杂蟹⑿棺约呵樾鞯囊馔荚诶锩妫裨虬谕阉蔷秃茫伪亟谴虻脚啦黄鹄吹牡夭健？

　　发现我的存在，宇珞的脸猛然红透，歪过头去不看我，拳握紧又松开。为什么会如此在意我呢？在他的心目中，我依然是那个照顾他，陪伴他的大哥哥吧，所以才不希望被我讨厌，想在我面前保持最好最乖的形象，不愿意我对他失望，一定是这样……

　　随即，他又转过头怒瞪我，然后调头就走。

　　本是来找他的，怎么能又放他离开，况且他真不见了，我也会担心，同时也没办法向陈姐及宇珏交代。想着，立刻抬脚追上他，他走的很快，我只能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没想到他竟然狠狠甩开我，又走快几步，似乎根本不愿见到我。

　　“宇珞。”

　　他不理睬我继续往前走。

　　“宇珞……”

　　“宇珞！”

　　跟在他身后，只好不停叫他，虽然始终不被回应。

　　“珞。”

　　为了赌一次，我这样唤他，没料到他真的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你还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很讨厌我，巴不得我立刻离开吗？怎么，又是你那些所谓的道义作祟？”

　　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扔在我身上，愤怒到眼睛喷火。

　　银质的戒指落在地上，发出声响，转了几圈，滚向一旁的草地，那是昨晚我放在矮柜上的他父母的订婚戒指。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戒指是你父母亲爱情的见证，你不该轻易送人，我认为你该好好保存，所以才……”走过去将戒指捡起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的眼神大有给他还要再扔一次的架势。

　　“哼，你以为！你认为的就是正确的？太自以为是了吧？什么爱情的见证，说得好听而已，每个人都只是说说，结果全都是假的！你也不过是个虚伪的大骗子，什么永远在我身边，什么关心我，都是假的！”

　　他转身又要走掉，我连忙上前再次抓住他，阻止他的行动。他的话我没有听懂，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根源在哪里，我想还是因为昨晚我拒绝他的感情，但是我都是为了他好啊。

　　“放手！”他用力甩着手臂，试图摆脱我，可他似乎忘记我的力气有多大，以他的力量还不足以挣脱我的束缚。“不喜欢我，不爱我，就离我远一点！”

　　“你这孩子！”

　　他瞪大眼睛，对这称呼如常般不满到极点。

　　“好了，小伙子，不要再无理取闹，我现在饿了，你也没有吃过东西吧，不如我们去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慢慢谈好不好？”

　　听乐子说宇珞早上便赌气没吃早餐，又折腾半天，不饿才怪。他对我突然转换话题感到奇怪，没想到我也会用这种招数，但还是点头跟我去吃饭，毕竟他还摆脱不了我。我告诉他，我知道这附近不少好吃的东西，他想吃什么都没问题，我的口袋里还有几个钱，也不怕他会将我给吃穷。我不断唠叨着，他则在一旁低头不语，默默跟随。

　　“对了，这个是给你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棉花糖，这是我在来的路上买的，我知道这样很像是在哄小孩子，实际上我也承认，因为我知道以这样的方式足以打动宇珞。

　　宇珞望着我递到他面前的棉花糖愣住，撇了撇嘴，虽然还在生气，却接了过去，立刻撕开包装袋吃了起来。

　　一边琢磨要去吃什么午饭，一边望着低头认真吃糖的宇珞，看着他，只是这样彼此沉默无语，可此刻我却能够感受到莫大的平静和满足。

　　这时手机响起，我发现来电的竟然是林诗意。电话中她的声音是强抑的哽咽，欲言又止却掩饰不住满腔的伤悲和难过激动，出于对她的关心，我询问了她所在的方位，请她一定留在原地等我。

　　“怎么了？”

　　宇珞望着我，眉头轻蹙。

　　不由自主抬手抚平他的眉头，这孩子不过二十出头，实在不适合这样的神情，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古怪不自然，在他惊讶的眼神注视下匆匆收回手。

　　“我的一个朋友遇到些麻烦，我必须赶过去看她，对不起，你自己去吃饭吧。”

　　并没有向他说明这个朋友就是林诗意，其实自从在陈姐家里和林诗意长谈过后，我们就一直保持联系，会时常通电话，她开始将心里的问题，生活中的小麻烦向我透露，逐渐成为朋友。只是她始终对宇珞存有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顾忌，总不愿意让他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虽然不清楚缘由，可我愿意尊重她的意愿，毕竟女孩子的心思比较细腻，象我这种老男人当然没办法去解读。

　　宇珞没有说话，脸却明显是气鼓鼓的，根本还很孩子气却不肯承认。记得他小时候就早想装出一副大孩子的模样，反倒令人觉得他更可爱，这么多年过去，在这一点上他并没有多大改变。

　　“那我就先走了，你要去吃饭，别饿着自己。”

　　“罗嗦，要走便走……”

　　无奈地叹气，拍拍他的头，我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过了好久才想起，那枚戒指还在我这里忘记交还给他，只能等回去后再想办法让他收回去。

　　匆忙赶到林诗意告诉我的咖啡店，走进去找到缩在角落里的她，如预期中，她红着眼睛，一脸羞涩的略低着头不太敢看我，刚开口问她是怎么了，眼眶中便有泪水在打转。我最怕看到女孩子们的表情就是这个，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应付，只能说些没有多大意义的话哄着她，安慰她，笨拙地平抚她的情绪。

　　“真的很对不起，程大哥，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还让你专门跑一趟，不好意思啊。”

　　她抬起头，轻侧了下身，长发随之铮诙淘莸氖奔淅铮铱吹剿成锨逦暮焐赣７⒕跷揖群敛槐芑涞闹笔樱μ治孀∽竺娴牧臣眨直成系暮熘子致淙胛业氖酉咧小？

　　“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学校里被人欺负？”

　　我知道我的猜测很蠢，林诗意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料想该是被男生宠溺，女生喜爱的类型，又怎会被打，可另外一个念头又实在不愿意去相信。

　　“不是的，没什么关系，谢谢你。”

　　她勉强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双眼依然泛着晶莹的泪光，不肯说出事情的原因。我能感受到她的无奈和委屈，却没有说出任何话语，也不知道说出什么话来才不会又伤害到她。她是男人们通常会将之当作梦中情人的女孩，清纯如水，大概没有几个人能够无视她的魅力，而且她的性格又恰巧是那种体贴细致包容而不张扬的完美，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对周围的异性产生莫大的杀伤力。我面对她挂泪的可怜模样，也同样微微心痛，发自内心的对她产生深刻的怜惜之情，想帮助她，想为她分担哀愁。

　　“程大哥……”林诗意轻柔的叫了我一声，犹豫着没有说下去，想了一会，才开口，“你知道阿珞去哪里了吗？他，又离家出走……”谈及宇珞离家的事情，她放在桌面上的手紧捏在一起，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他在我那里，你们不用担心，我想他心情好些就会回家。”

　　提到宇珞为什么会令她这般不自在？她低着头不断拨着左边的长发，那红肿的脸时隐时现，极力维持笑容却更显得楚楚动人。

　　“那就好，我希望他能快点回来，他不在，妈妈很难过，脾气也……不太好……”

　　“是陈姐，打你？”

　　听我这样问，她慌忙摇头，“不是，不是，没有这种事情！”

　　看来果然如此，陈姐大概是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在林诗意身上，可是，这手下的太重，不对，将女儿打成这副样子实在过分。

　　关于陈姐和这个继女之间恶劣的关系我也由旁人口中听到一些，人与人的口耳相传虽然是最古老的新闻传播方式，但始终是最有效的，每一个人都天生有着八卦的能力，俗语不是有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么？越在这个世界生存，越能体会这句话中的沉重和无奈。

　　没有再去涉及这个尴尬的话题，我试图和她聊着大学里的趣事，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分散她的注意力，继续下去，她会紧张，我也同样不知所措。陈姐就是雯雯，尽管她所做的事情有多不妥，在我心中她依然有着旁人无法体会，也无法比拟的地位，那是儿时的崇拜和美好回忆，让我去批评她的行为和为人，都是我不可能做到的。

　　“对了，”在付帐准备离开时，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诗意，你知道耿闻这个人吗？”

　　“阿闻？”她惊讶地望着我，可这声称呼表明他们的关系也挺亲密。

　　“你认识他吗？”

　　“是啊，他是父亲公司的员工，因为过去是大学里的讲师，所以父亲请他为我们补课，所以我们都认识他。”她微笑着，直视我的眼睛明亮而美丽。“怎么，程大哥也认识他？”

　　“没错，他是我以前大学里的老师，我听说他和陈姐的关系不错。”

　　她笑着摇摇头，眉头轻皱，没有说话。

　　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她比宇珞还要小一岁，可皱眉的习惯却是相同的，究竟有多少不顺心和人生苦恼，以他们的年纪又能有什么大不了且无法释怀的。

　　离开咖啡馆，她拒绝了我送她回去的建议，独自离开。我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纯白的身影隐没在漫天飞雪中，又转身回到咖啡馆内。

　　就在刚才我和林诗意所坐的位置后，袁禧正坐在那里对我扮鬼脸。

　　（未完成）

　　看正文的时候一定要结合番外，因为那里是正文的补充，正文是以程潜的角度来叙事，而番外则会是以宇珞的角度来讲故事。

		 

                        18

　　“你这个鬼丫头，竟然跑过来，刚才还好我镇定。”

　　走过去坐在袁禧对面，无可奈何地拼命摇头叹气，在来这里之前我打电话给她，本意是想让她陪着正在赌气的宇珞，可她却出乎我意料的跑到此地。还好林诗意背对店门没有看到她进来，也幸亏她有先发短信给我，让我千万不要打招呼就当没有看到她，有了心里准备我才没有慌了神。

　　“嘻嘻，偷听很好玩，难怪你没事想做侦探来着。”

　　“我没你这般无聊，听了半天有什么意义，不知道你要做些什么。”

　　她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反到趴过身来神秘地眨着眼睛，压低嗓音说道：“我不喜欢这个林诗意，她，嗯，我觉得她很……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埋头一脸苦恼地想了又想，她还是没有想到要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林诗意，“总之她太完美，漂亮，文静乖巧，落落大方，还有容人之心，简直就是十全十美！身上的颜色也好复杂，实在难以分辨。”

　　“你呀！”又是她那套颜色理论，不过真的好久没有听到，反而真有些想念。

　　“别我了，倒是你，和这个小女孩来往也不怕宇珞生气，她就真的完美到让你也我见尤怜？”

　　我和谁交往，作朋友，难道还要得到宇珞的批准？她的问题很可笑，不予置评，所以我跟本没有理会。“诗意的确是个可以用完美去形容的女孩，如果不是由于我们的年纪相差太大，也许我该试着去追求她，况且她对我似乎也有着还不错的印象。”

　　“咦——”袁禧发出长长的单音，仿佛看怪物一样望着我，“这是你的心里话？好恶心，真不像你的为人！”

　　“人都是会变的，我又不傻，当然明白娶这样一个女孩会得到多少好处，听说林敬年将几乎所有财产都留给她了。”所以有人说林诗意是陈姐的眼中钉，肉中刺。

　　“得了吧，人要有自知之明，你比那小姑娘可大了6、7岁不止，再加上人家是小美人一个，追求的人排长队，你，一长得不怎么样，二又不是什么才子，她会看上你才叫怪！”如果是在平时，袁禧绝对不会说出这种伤害他人，尤其是我自尊的话来，可现在会干脆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定然是单纯的心性被我刚刚漫不经心的胡言乱语惹怒。“对不起，明知道你在逗我，可我还是忍不住动气，不过还是你不对，你不该放弃自己的信念。”

　　“我哪里还有任何信念可言。”我要的只是那些我爱的，爱我的人们都能过得幸福，不要让他们为我的生活和感受而操心担忧就好，其他的任何事情我都没有想过。

　　“你这个人呀，原本不该是这种老好人吧？认识你这么久，总觉得你未免也太能委屈自己，像你这样压抑自己是不正确的，像阿尤那样只想自己就好了啊，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就不顾一切去争取，这样痛快活一次不好吗？”平日里都是我在对他人说教。今时今日却反过来，袁禧收敛起起孩子气般没心没肺的笑容，对着我阐述她的人生准则。“人生苦短，何不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们不说这些话题好不好？现在还要在这里呆下去吗，我出来很久了，必须回去工作，你呢，和我过去还是回医院？”

　　袁禧现在就在贯彻她的话，对于明明没有可能会去爱她的人还在拼命付出，就因为她爱阿尤，不曾死心，所以她选择使用默默呆在他身边的方式，得不得的到他的心似乎也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她努力争取过，人生就不会再有遗憾。我相当清楚她的想法，可一切理论都因人而异，适用于她、阿尤，甚至是宇珞的行为准则，却很难应用在我身上。

　　“嘿，说到医院，我倒想起一件事情，有人在医院看到阿闻。今天早上我去看阿尤的时候，发现床头的花是新换的红玫瑰，他的父母怎么可能会买这种光能看却没有实际用途的东西，我问过护士小姐，才知道是阿闻一大清早去过，因为是他送阿尤入院的，而且又很出众，所以护士们都记得他。”

　　“这么说，他应该还会去吧？”我有些激动，我知道自己想要找出这件事情的缘由就必须找到阿闻，不仅仅是宇珞的提示，还因为阿闻的失踪太过诡异。

　　“也许吧，其实，也许他对阿尤并不是完全无情，可为什么还要这样对阿尤呢？”

　　舍不得她心痛，看看她原本圆呼呼的小脸现在不断消瘦下去，本来像活跳虾一样精力旺盛的人，现在却常有气无力地说着笑话，逗笑了别人却无法笑进自己心中，她怎么可以变成如此苦涩憔悴的样子，在我心里，她可是快乐天使啊！

　　“程潜，在想什么？用如此悲哀的眼神望着我，啊，我的心好痛，仿佛被千百万根针扎上，仿佛……”她双手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我无奈地摇头，无论何时她都不会改变，这样调皮又体贴的性格令熟识她的人动容，其实她不该这么坚强，该是由人呵护着，疼惜着的。

　　“你越是这个样子越是令我担忧，不如哭出来，放弃好了。”

　　吐了吐舌头，她扮着鬼脸，然后可爱的笑起来，“上次不是都有大哭一场，你还不是吓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还说呢！你呀，对每个人都太用心，太好，小心被别人误会，也会以为你比较好欺负！我这个人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什么困难和挫折都不害怕，只要我坚持下去，总能克服所有的难题，包括自己心中的结。你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来操心我，累不累啊？”

　　她都开口说出这种话，我还能再罗嗦什么呢！其实女性抗压以及自我排解的能力都要远胜于男性，她们可以不去考虑过多的理性因素只为自己的感情活着，往往大多数的男性都无法做到如此洒脱。

　　“好了，我们走吧。”

　　她走过来拉起我，亲昵地搂了下我的手臂，半个人贴在我身上又快速离开。在撒娇吗？很少会看到她出现这般依靠别人的行为，再坚强乐观的人也会有软弱的时候，这种时候我要做的就是伸过手去用力搂住她的肩，别的话就免了。

　　“和我一起去书吧？还是，你要回医院？”

　　“我和宇珞约了在你那边见面，你不是放心不下他，想让我替你开导他，劝他放弃喜欢你吗？”

　　“那就全交给你，不过以前他不是就很疏远你，你要怎么办？”

　　其实我对她如何说服宇珞与她见面更感兴趣。

　　“他一直把我当成情敌，自然不喜欢我啊，但我的办法多着呢，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等我的好消息吧！”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却不由得更担心，考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她可是以鬼话连篇出名的。“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喜欢上同样是男人的你呢？就去年那几个月的短暂相处？你跟本不是会让人一见钟情的男人啊！”

　　我还没来得及将与陈姐一家人的相识过程告诉她，只在电话里简单说了几句昨晚的混乱情况，“大概是因为……”

　　“哎，你先别说！”她眼珠转了一圈，一脸坏笑，“我去问宇珞！”

　　“随便你。”

　　在书吧门口，袁禧一看到站在外面等待的宇珞就冲过去拉住想逃掉的他。

　　宇珞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有种透明的白皙，而鼻子却红通通的，不知站了多久。我走过去伸手摸上他冰凉的脸，这才发觉他的脸小小的，近距离仔细观察下，有着陈姐所没有的秀气细致，我记得宇又诚正拥有这种斯文俊秀的五官，天理何在，竟让他一个人遗传去了两个人的优点，让人艳羡。

　　宇珞呆呆看着我贴在他脸上的手，而一旁的袁禧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为什么不去里面，不怕感冒？”

　　他红着脸，像个赌气不肯听大人话的小男孩，偏要让人担心不可。

　　“好了，好了，快进去吧，我冻死了！”

　　在袁禧的叫嚷中，我们进了店门，然后她和宇珞就窝在办公室里，我给他们倒了热茶，找些乐子私藏的零食才离开去工作。

　　一下午也不知道他们都聊些什么，反正当他们走出来时，俨然已经成为亲密无间的好姐弟，宇珞原本对袁禧存在的芥蒂似乎消失不见，袁禧则对着我放话，竟说谁要是欺负她这个弟弟就不饶谁。光看她叉着腰，扬着脸的样子，我便开始头疼。究竟她有没有完成我的嘱托已不重要，她的意思可不就是让我不要伤害宇珞，问题是我能伤害到他吗？明明听到他的告白会有困扰的我，反而担心他不肯放弃会影响他的生活的禁忌感情，害怕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才请这个鬼精灵来帮忙。

　　看到我苦笑，袁禧扑过来低声告诉我，她有劝过宇珞，作用虽然不大，但我大可放心，至少他们现在是朋友，只要加以时日晓以大义，必能令这个孩子回心转意，放弃我这块牛粪。

　　希望如此！

　　让宇珞看看阿尤留下的烂摊子，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他应该会明白自己所说的话有多冲动、稚气。

　　依赖根本就不是爱情。

　　“想什么？不和你说了，我要和阿珞去吃饭、逛街，明天还要去看美术展！”瞧她得意洋洋的神色，似乎能和清秀帅气的男孩约会是极有面子的事情，什么时候她也和子琪一样了，或许她们本就是相似的族群，否则也不会觉得相见恨晚，一见如故，现在好得和亲姐妹一样。“对了，我们再叫上子琪，她也一定很想去！嘻嘻——”

　　子琪想看的不是美术展，而是宇珞才对！

　　依然无法适应袁禧的活蹦乱跳，极度外向开朗，宇珞的眉头轻蹙，满脸无可奈何。

　　他们走后我留在店里工作，八点多的时候伍霞来电话约我晚些一起吃饭，最后神秘地留下句“有好消息告诉你”便匆忙挂断。立刻就猜到她要说的事情，所以虽然关店时间是晚上10半，但幸好乐子闲来无事晃过来，我便厚着脸皮提前离开及时赴约。

　　与伍霞约在一个路边小店，虽然装修简单却人气很旺，热闹温暖，两个人先捧起汤面，呼噜呼噜狼吞虎咽一番，顿时驱散满身寒意。伍霞明明刚与振宇的人吃过大餐，却又跑来让我请这几块钱一碗的面条。她却理直气壮说与那些人吃饭无非是说些场面上的话，在一旁洗耳恭听领导与对方主管之间的互相吹捧，还要顾忌形象，时刻记得搭腔、敬酒、陪笑，拘谨又无趣，再是山珍海味美味珍馐也吃不下去，酒水灌了不少，可肚子依然饿着。

　　“还是这热汤面最实在，尤其是现在这种大雪纷飞，寒气逼人的日子，就只有大口吃如此朴实简单的食物才能觉得全身暖洋洋，甚至由骨子里体会到幸福啊！”

　　大口大口喝干净最后的汤汁，伍霞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舒展筋骨，痛快地感叹。

　　“我是过惯穷日子的人，好东西吃不到嘴里去，也享受不来。可你说这话可够古怪，难道你老公还没给你幸福，一碗热面条倒令你感动成这样！”她老公可不是个用平凡朴实来描述的男人，英俊的外表，聪明冷静的头脑，风趣幽默的谈吐，潇洒不羁的风度，地地道道的出色男人，是个优秀的令男人们嫉妒的家伙，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切，如果不是他死缠烂打我会嫁给他？说到这，你可没有少帮着他！我一直认为只有老实诚恳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生，无论如何都令人放心。”

　　这话从她这样一个条件优越的女子口中说出来，倒有些不真实，平凡无甚长处的男人如何进的了她的眼，“你千万别身再在福中不知福，若是让你摊上我这么一个毫无性格可言的无聊男子，还不把你郁闷到吐血身亡！别再胡言乱语，对老公好一点，别再大女人主义严重。”

　　“你并不是无聊，只是过于缺乏自信，还有，废话多点。”

　　夸赞她老公还是有效果的，总是趾高气扬的女王也会不好意思地歪过头去，任由粉红在脸颊上扩散。

　　看着这样难得的情景，我不禁笑出声。

　　“笑什么笑，给你！”

　　啪的一声，她将一张纸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

　　“你不是要找耿闻！”

　　纸上记录着阿闻的新住处，竟然就在他和阿尤原先所住公寓的附近，任谁也不会想到他就在不远处，并未离开。

　　“地址给你，然后你该如何报答我？别以为这么一碗面就能对付过去。”

　　“大姐，你说吧，无论任何事情我都赴汤蹈火绝无怨言。”我是严肃且认真的，这些确实是我的真心话。人生得一知己已实数不易，我有何德何能，竟能拥有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好朋友，只是开口提出要求，她便立刻帮我办到，甚至不过问真实的理由，为这样的朋友做任何事都值得！

　　伍霞翻个白眼，笑着摇头，说道：“天啊，你总是对朋友过于认真，我能让你赴汤蹈火么？打听地址不过是小事一桩，举手之劳罢了，你却表现的好像我救你出水深火热似的！我不过是想说，公司在这里的办事处有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女孩子，人长得很可爱，也很大方懂事，正是你喜欢的类型，听说你在B市，便想通过我约你见个面。怎样，赏个脸吧？”

　　她这是在开玩笑吧，竟然会有女孩指名要找我约会？

　　“骗人的？不会是你勉强人家女孩，请她和我见面，想做红娘？”

　　“我是你这种爱管闲事的人？你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我！是那女孩说以前就认识你，一直想同你交个朋友，所以我才多嘴一说。不过，你是不是也该谈谈恋爱，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至于一直清心寡欲，你究竟在为谁守身如玉，伯伯和阿姨就不操心？”

　　这个伍霞，一言击中我的死穴。父亲、母亲毕竟上了年纪，自然是想看我早点成家立业，有人终生相伴，我的幸福始终是他们惦念的，虽然他们口中未说，可我也知道他们有多希望抱上孙子，享天伦之乐。

　　“怎样？不一定非要见这个女孩，我只是提醒你。其实在公司里我认识很多单身的好女孩，反正你终归是要回去的，需要我帮忙就开口。”

　　听到她的话，我呆愣，惊讶地看向她。

　　我一定会回小镇？她说得如此肯定，似乎比我本人还要了解。

　　“我说错了？你的父母在那里，他们是你最关心的人，我赌你肯定还是要回去，而且是在不太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别想否认，你有多恋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我在心里琢磨着，反驳着伍霞的话，恍恍忽忽地回到住处，已经是十二点之后了。

　　“你去哪了？”

　　刚走进客厅，宇珞就从房间走出来，不悦地望着我。

　　“你还没有睡？都过十二点……”

　　“别对我说教，现在是我在问你。”

　　“和一个来这里办事的老朋友吃饭，聊的太晚，所以我送她回酒店。”虽然并不喜欢有人干涉我的事情，也不喜欢他的口气，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你为什么对任何人都那么好？”

　　这种孩子般使性子的话根本不值得理会，我脱下外套，转身去开乐子的房门。我不能保证面对口气不善的宇珞，能够始终坚持好脾气。

　　“程潜！”

　　被他拉住衣袖，我只得转身无奈地望着他，不明白他在无理取闹些什么。

　　他则一脸很受伤的表情，问道：“你中午离开是因为诗意？你去见她？”

　　这个大嘴巴的袁禧。

　　“是啊，我做事情难道还要一一向你报备？”我知道自己的口气过于冷硬疏远，但在此刻混乱焦躁的情况下，看到他，而且还是这样任性不可爱的他，着实令我更加不舒服。

　　他被我突如其来不曾有过的语气吓到，不敢置信般盯着我。

　　我心中立刻后悔，本想伸出手安慰他，却想到那样只会令他误会，对他太好恐怕只能滋生他对我存在的那份不该存在的情感，所以冷淡地甩开他的手，推开房门走进，将他隔绝在外。

　　（未完成）

		   

                        19



　　爱情，既是不畏重重压力，双耳不闻周遭纷乱的世俗，满眼满心全都是那个轻盈跳跃的娇俏身影，甜蜜充满内心每一个角落，与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小心翼翼，激动而雀跃。爱，原是如此美好的感情，超越了所有想象，与她这段冲淡之前所有，认识了她，才知道之前不过是云淡风轻，无法如这般缠绕着、纠结着所有心绪，疯狂地要为她奉献己之所有，否则又如何能够表达我的真心！

　　为了她失去一切又何妨！

　　如果我是一只飞鸟，定会将羽翼折下献给她，以此表达我满腔的热爱。她便是我心中的太阳，只要有她在，无论如何遥远都不会迷失。

　　这些全部出自宇又诚唯一的小说《奔日》，诗，毕竟是我等愚钝之人无法领悟的，只得放弃先读比较直白的小说。这是本将爱情奉为这世上唯一真理的作品，男、女主人公历尽艰辛抵抗命运、世俗，种种波折，始终不离不弃，最后虽然失去所有名利却仍紧握彼此的手，互相扶持走下去。

　　结尾处女主人公依偎在男主人公怀中，望着窗外露白的天空，轻吐一句：“太阳升起来了……”

　　两个人交握的左手无名指上，同样款式的戒指发出璀璨的光辉。作者浪漫主义的风格，以及对爱情的礼赞在此处线路无疑。

　　在书的后记中，宇又诚无限柔情地用自己的真心写道：或许我没有什么可以献给你，但请记住这颗心脏永远为你跳动！

　　他将自己的爱化作缠绵的文字，送给心爱的妻以及即将出生的孩子。

　　宇又诚的小说可能比不上他的诗作来得功力深厚纯熟，可依然饱含炽热如火焰的深情，所以仍不失为上佳之作。书吧中的小女生们看后无不为这对历经考验的恋人掬一把泪，而我也不由得为这个痴情人的故事感动，所以这个月书吧首推的文学类作品就是这部二十多年前的爱情小说。也是乐子功力高强，竟能找到这几乎绝版的作品，将出版社积压的十数本存货重新摆放在我们的书架上。

　　听说这件事时，宇珞甚至对我怒目相向，几乎到了动手的地步。

　　完全不清楚原委的我告诉他，他的父母有着旁人羡慕和难以获得的真挚爱情，在现实中他们也的确克服了家庭的阻力，为了与陈姐结合，宇又诚放弃原本优越的家庭环境，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最终被父母逐出家门，而陈姐为了支持宇又诚的梦想，放弃绘画做起其他可以养家的工作，他们都为对方付出一切，支撑他们的就是他们之间完美的爱情，所以值得现在的人去咏叹。

　　可就是这样的理由，反而令宇珞更加烦躁，冲我大吼：“你懂什么！”

　　是啊，我懂什么，我怎么可能成为他肚子里的蛔虫？我也根本不想成为这样的东西。

　　所以当宇珞和袁禧一起走进书吧，结果看到门口的POP上本月主打推荐，“奔日”二字依旧时，顿时面如死灰，只差没当场撕烂那张海报，然后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转身拔腿飞奔。

　　“怎么搞得？”

　　袁禧、乐子、我异口同声，谁也不明白这个男孩的心思缘何会比猫眼还要难以琢磨，恐怕细致、娇弱的较之最纤巧的女孩也不逊色吧！可惜他始终是个男孩子，没有人会去小心地呵护。

　　我叹气，然后转身准备去接着工作，却正好对上来自乐子和袁禧两个人的怒视。

　　“去把他追回来！”

　　为什么是我？他既然有怒气，谁也没有办法替他灭火，他那种别扭的个性又怎么会对我说出一切，那么我又何必自讨苦吃。况且，他每次闹别扭都要别人去哄，那么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一个男子汉，要如何为心爱的人挡风遮雨，总不能永远躲在别人的身后！

　　“你竟是冷酷到如此地步了！”

　　面对袁禧突然黯淡的神色，我开始头皮发麻，手足无措，真正意识到她有多认真，可是仍没有挪动一步。

　　“我这也是为他着想。”希望袁禧能够明白。

　　“你只是个胆小鬼！”可惜，她不肯明白。

　　乐子惨叫一声，完全不清楚我们二人在说什么禅语，踩着重重的脚步向里走，以免为了猜测我们的话而一个头变两个大。

　　我看着对我极为失望的袁禧，苦笑连连，却完全找不到话来反驳，虽不想承认她的话，可也明白她在一定程度上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

　　“别再这样活下去，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仅这一句话便几乎逼出我的男儿泪，幸好忍住，阻止自己偶发的脆弱。

　　“可是，袁禧，我没有办法达到每一个人的希望……”

　　没有给袁禧说话的机会，手机在此刻适时的响起，救了我。

　　“程大哥——救——我——”

　　林诗意虚弱的声音传来，惊惶失措，声音中透着惊恐和无助。

　　“救——我——”

　　她失声痛哭，声音明显发颤。

　　被她吓到，我满脑子空白，但仍习惯性的说出安慰她的话，得知她人在家里，我答应她立刻赶过去。

　　和袁禧一起冲进那栋豪宅，保姆被我们气势汹汹的架势吓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跟在我们身后跑来跑去，始终搞不清状况。她完全帮不上忙，我们又不知道林诗意在哪里，便只好楼上楼下一个一个房间乱闯。

　　还好在二楼找到林诗意，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听到我的声音才打开房门，那一身凌乱狼狈，脸上的红肿，核桃眼，手上的抓痕，顿时暴露在我们眼前。

　　“天啊！”

　　袁禧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俨然十分震惊，抓住我的手有些发抖。

　　“程大哥！”

　　林诗意突然扑入我怀中，大声哭出来，全身不停颤抖，像片秋风中的叶子。

　　虽说是美女在怀，肩负英雄救美的职责，我的心情却无法激动雀跃起来，当然，这个时刻该是由心底升腾起无限怜惜和责任感，而不该是如此俗气的想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可每个正常男人，哪怕是超人、蜘蛛侠之类天天以此为生的所谓英雄们，每当软玉温香在怀，怕也免不了会心猿意马，而我那时那刻，却只是大脑当机，两只手抬在半空中，像个木头人一样任凭她在我怀中哭泣，呆若木鸡的程度和袁禧相似。

　　“在闹什么？”

　　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陈姐走出来，一连茫然地盯着我们。林诗意一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便怕得更为厉害，整个人缩在我怀中，强自抑制哭声，像个小动物般悲鸣。

　　陈姐看了看我，又盯住我怀中的林诗意，露出诡异的笑容。

　　“妈——妈。”

　　怯懦地望着陈姐，林诗意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哽咽出声。她就像只被猛兽盯住的猎物毫无还击之力，只能用凄哀的神情博取对方的同情，只可惜对方既然已经将之视为猎物，又怎会和颜悦色。

　　“哼！你眼中原来还有我这个妈，不是越来越厉害吗？”

　　陈姐恶狠狠地瞪着林诗意，完全不去在乎我和袁禧的存在，我则像喉咙里塞了羽毛，想开口叫她，却发不出声音，一旁的袁禧总自诩胆大脸皮厚，不也白了脸说不出话来。

　　“啊？”林诗意泪眼婆娑，无辜的望着陈姐，“妈，我什么也没有做啊！你为什么要如此待我？我很乖，很听话，你别骂我，别打我……”说着，泪又如大颗珍珠般不断滑落。

　　“你！”

　　怒气冲天的陈姐和宇珞很像，咬着牙，双眼比任何时候都光彩夺目，这种时候依然会令人感到赏心悦目。

　　“妈！妈？”

　　陈姐的满腔怒火在这两声呼唤中，顿时烟消云散，转身露出平静的笑容，和飞奔而来的宇珞搂抱在一起。

　　“妈，你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

　　宇珞仍在喘气，揽住陈姐的肩头，与她头抵着头，任她在后背轻拍，为他顺气。

　　我不懂这是如何一种情形，在窄小的走廊上，五个人沉默不语，上演没有主题的默剧，而身为演员的我，丝毫不理解这里的一切，只能像个道具立在台上。

　　此时，我的视线并没有落在怀中紧拥我的林诗意身上，倒是不由自主地向宇珞身上瞅。他身上穿的那件蓝色高领毛衣十分眼熟，正是陈姐在医院时费心织的那件。再细看他们的相处模式，原来他们竟是感情如此深厚的一对母子，这点我之前的确未曾料到。

　　等平抚了情绪，呼吸正常下来，宇珞才扭头发现我们。

　　他看向林诗意抱在我腰上的手，狠皱紧眉头，似乎恨不得上前拉开，然后向上对上我的眼睛，怒气便暴涨到无法计量，双眸中泛起受伤的悲凉，最终这所有的情绪都未爆发，全部化为骄傲冷淡的一声轻哼。发现我还在看他，便扭过头不再理会我，专心关注着陈姐。

　　“你还想说些什么，做什么呢？这场灰姑娘的戏码不错，你自己欣赏吧！恕我不奉陪。”陈姐扬起头，妩媚的一笑，转身离去。

　　灰姑娘？

　　林诗意的确很符合这个形象，而陈姐倒也是个尽职尽责的恶后母。究竟有什么严重的事情，竟会让她将女孩子打成这样，母女之间还有什么说不开的，同时一家人，彼此多付出一些爱不好吗？

　　唉——又是习惯性的在心中叹气。

　　找来医药箱，袁禧帮林诗意处理了伤口，之后我们三个人坐在林诗意的房间内相对无言。

　　“诗意，你，没事了吧？”在袁禧用眼神频频示意下，我不得不先开口。

　　林诗意侧着头坐在椅子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摇头。

　　“嗯，究竟怎么了？”我刚提出问题，便瞥见袁禧拼命摇头，仿佛这句话有多糟糕。可这是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问的，不是吗？

　　一听到我的话，果然令林诗意刚止住的泪又啪嗒啪嗒掉下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了笑话，我——没事，只是刚才太害怕。人只要有了可以依赖的人，便会不由自主的变脆弱，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程大哥，其实，以往也都不得不面对下来。”她抬眼看我，又快速垂下眼帘，仿佛一只胆小害羞的兔子。

　　“我们其实早有耳闻，你们母女的关系并不好。”其实是很恶劣。

　　结果我递上的面纸，她优雅地擦拭泪水。

　　“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不便过问，你……”再说什么？我越来越对自己的口拙感到烦恼，说任何话都不适合。

　　“我去劝劝陈姐，你睡一觉，好好休息吧。”

　　匆匆起身，我突然很想逃离这个地方，因为气氛过于拘谨，而林诗意望着我的如水双瞳中有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某种期待、渴求的情绪，不逃不行！

　　“程大哥！”

　　拉着袁禧刚走到门口，林诗意又开口叫我，只得硬着头皮转身面对她。

　　不过她并没有多说，只是微笑着向我们道谢。

　　冬日的阳光下，女孩单薄的身影有些微恍惚，而一双如泣如诉的大眼向人倾述满腔惆怅，一副完美无暇的景象，谁都会在不经意间被拨动了心弦。

　　关上房门，我才得以放松，与袁禧交换一个苦笑。

　　“为什么这种戏码总在不断上演？”

　　“因为一切都已经成为定理。”

　　我用无奈的口气回答袁禧的提问。

　　我们准备离开时，宇珏匆忙赶了回来，看到我们便过来寒暄几句。听说宇珞在陪着陈姐，他又不急着去见母亲，轻松地告诉我们，陈姐必然想和宇珞多独处一会。

　　“妈妈和珞比较亲近，我想你们应该可以看出来。”

　　越仔细观察他与宇珞，越能发现他们二人的彻底不同，这个男孩全身上下充满活力与自信，是个会自发光的星体，即使有些不满母亲对弟弟的偏爱，也只是善意的抱怨。

　　“没办法，珞比较像老爸，可以理解！虽然我还是挺嫉妒他的。”

　　宇珞与宇又诚相似的大概是敏感的灵魂，忧郁淡然的气质，他承袭父母的艺术气息，所以陈姐会爱他更深。而宇珏虽然同样，甚至更加出色，可是除了容貌，他则与父母有着完全不同的道路，和文学、艺术完全沾不上边。

　　“唷，珞出来了，我上去看看妈妈。”

　　看到宇珞下楼，宇珏准备去看陈姐，走出两步，突然回头。

　　“对了，你们也是诗意叫来的？我听李姐说的。”

　　“啊，是的。”

　　我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他口中“也”的含义，他就拍拍擦肩而过的宇珞快步走开。两个人同时出现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突出绝妙的五官，单单一个就足以带来震撼，何况是两张几乎完全相同的面孔相距不足二十公分。在这个房子里我所见到的人都是难得的美人，仿佛置身华美的殿堂欣赏精致的艺术品，不过，我终究还是绝对的外行，只是那种会被名画的气势和名头折服，却根本不清楚好在哪里的俗人，不懂得光影变化，色彩调和，连什么是高、中、低调也不明白。

　　“珞！”

　　发现宇珞走得飞快，将我和袁禧抛在身后，我忙上前抓住他，觉得现在不留住他可能会后悔，看着他不快乐的表情会令我有些胸闷，记忆中的娃娃应该是笑得天地变色，可爱无敌天下的，可如今却难见他一笑，偶尔有之，也是无声无息，淡而苦涩。

　　“放开我！”宇珞仍旧学不乖，又在徒劳无功地甩着我的手，“你是我什么人啊，总是管我的闲事！我走我的路，也碍到你吗？”

　　这火无端由平地而起，毫无预警，也找不到苗头。

　　“你也看到了，他选择的是什么！“这句话是对袁禧说的，我着实摸不着头脑，这其中又暗藏何等玄机？

　　“你喜欢诗意？那你就去好好安慰她，我是恶后母的儿子，自然也是个欺负灰姑娘的野蛮不讲道理的哥哥，去发你的善心吧，需要你可怜的人在那边，我不希罕！”

　　“珞？”

　　他一脸古怪的坚决，丢下莫名其妙的话，趁我分神抽回手臂，急步离去。

　　“唉！真是，在搞什么啊，你！”

　　袁禧一跺脚，拔腿跟了上去。

　　“死程潜，回头再找你理论！”

　　然后，两个人全都消失不见，已化成石像的我又吹了半天冷风。

　　（未完成）

　　这几天正在经历至今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挫折，痛苦，我也从中领悟到真正的强者，不是身体的强健，不是名利的高低，而是内心的坚强，不论在什么困难面前，只要抱着永不屈服的心就是这世界上最强悍的人。

　　可是最强的人也会说出“害怕”。

　　没有关系，你会怕，我也怕，我们大家都怕，但是我们在一起，最终困难必定会被我们吓走。我相信这一点，你也一定的吧？

　　爸，我爱你！

		  

                        20

　　被宇珞甩开手臂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阵子因为我拒绝他的告白，那孩子的怒气就一直不曾消减，可，似乎这一次我真的害怕。害怕些什么？我想要的不就是如此同他退回到先前的普通朋友，甚至最好是形同陌路么？此刻微微刺痛的心脏，茫然不知所措的大脑又是怎么了？

　　傻愣地站在这幢大房子外，直到宇珏由露台上看到我，惊讶地出声唤我。

　　自己失态的样子被旁人看到总是有些不大好意思，本想快速逃离，却被宇珏叫住，命我站在原地等待他下来。

　　他是想对我说教吗？似乎最近越来越多的人想要纠正我的思想，试图干涉我的生活。

　　虽然局促不安，但我还是始终不敢挪动脚步，身为平凡小人物的劣根性再次显现得淋漓尽致，某种“跟随”的本性，习惯被指挥，按照他人的命令行事，当有人厉声说出要求时，便不由自主地听令于人。宇珏和陈姐一样有着某种天生的威严感，在人群中总是自然的扮演领导者的角色，所以我告诉自己乖乖站在原地也是情有可原的。

　　“程潜叔叔。”

　　听到这个称呼，我只能苦笑，他已经知道我是谁，记起某些小时候的片断。

　　他问起我和林诗意的关系，为什么她会找我过来。他的口气仿佛在审问犯人，我无法适应，最近也开始难以忍受旁人的这种过分关心。我告诉他，和林诗意的交往是我的私事，不需要别人干涉，如果令他们感到不舒服还望见谅，然后请他开始进入正题。

　　果然，接下来宇珏所说的话才是他的只要目的，并且正如我所料，依然是关于宇珞，他清楚地知道宇珞对我存在的感情，对于双生弟弟，他格外珍惜，而弟弟那种遗传自父亲的敏感心思，更让这个做哥哥的担忧。

　　“你有看过宇珞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吗？里面全都是你的画像！没有和你重逢时，他靠想象在画你，各种不同的面孔随着时间流逝也在纸面上成长，而见到你之后，他更变本加厉，随时随地都在画。我总觉得他开始走火入魔。

　　“虽然我也觉得奇怪，你们十几年都没有见过面，他怎会对你如此执着。或许他对你的感情并不是百分之百单纯的爱情，只是我相信他认为自己需要你，并且你也是他心中很重要的一个人，理由就是他愿意在你面前表现出真性情——他的孩子气和脆弱。只要是珞想要的，我都支持他，即使他喜欢上男人。但是，你根本就不爱他，不需要他，十几年里你把他和我们一家人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在你心中不过是普通的过客，还有，你不是同性恋！这样对他的伤害太大，在你身边呆得越长，他就会越痛苦。”

　　宇珏说了很多话，我只能在一旁低头仔细聆听。宇珏所说的速写本我从来没有打开看过，即使宇珞就那样随意地摊开放在桌上，我只当没有看到。而他说分析的宇珞对我的感情，其实我也从没有深究过，只当那是一时的孩子气的好玩任性罢了。

　　“那么你希望我做什么？”

　　“离开他，干脆地和珞划清界限，你这种一视同仁的温柔只会伤害他而已！”

　　我的温柔反而会伤害到他人？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所受的震惊不亚于听到宇珞说爱我。友善温和怎么又会成为利器呢？况且，我总以为自己对宇珞的态度已经淡漠坚决的很明确才是。

　　“珞是一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不，为了他的坚持，怕是到了黄河他也不会死心，所以想让他主动放开你是不可能的。那么，不喜欢他的你应该尽早脱身，小心他会做出激烈的行为。”

　　这些全都是宇珏对我的忠告，我苦笑着点头，一一记下，在回去的路上已经在考虑离开B市，和宇珞及早断开所有的羁绊，让他和我都能轻松自在的生活下去。

　　轻松自在吗？

　　如果是宇珞那样能倔强地坚持自己的路定能活得洒脱才对，而我，绝对不可能如他般活着。

　　站在地铁里，看看周围的男女，他们大多板着面孔，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他们要养家糊口，被柴米油盐拖累，要为了钱，为了名，为了面子生存，哪里有人是真正为自己而活的，地地道道的个人主义，还不是活在他人口中，眼里，手心上。什么都不再单纯，人也不再单纯，连每听到一句话都要掂量其中是否掺杂某种不易察觉的信号，谁也不再相信谁，根本不敢贸然去相信，就是这样一个世界，连本该最纯净的爱情也不能幸免。像阿尤，宇珞这样的个人主义反而物以稀为贵！

　　我除了和平常人一样被种种世俗所累，还有一身爱的责任要承担。二十几年里我得到的爱太多太多，就像一杯醇酒让我溺毙在里面。

　　今天，我所穿的大衣是去年冬天母亲为我看中的，逛街时她在一间服装店看到后便兴冲冲的告诉我，看到我穿上出奇合适开心得仿佛自己买到新衣服一样，就像一直以来她都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早已忽视了自己。围巾由前阵子式样简单，手工稍微粗糙拙劣黑色的那条，换成深蓝色夹杂着黄色毛线的极为时尚的长围巾，它是子琪技术熟练之后的作品，被她第一时间送到我手上，环上我的脖子。口袋里的钥匙圈上有一个小巧的手电，那是父亲专门为我买的，因为过去每次加班回家都要把车推到乌黑一片又经常丢失灯泡的地下室，有了这个东西便不用担心摸不到钥匙，如今虽然用不上它，可还是习惯性的常要摸摸看。因为得到太多，所以很自然地选择承担起回报的责任，这样的我同旁人相似也在走自己的路，可能活得不够自我，却心满意足。如果这个世界上我爱的人们不能快乐，我又如何会快乐？即使身上的负担比别人要重些，但都是自己心甘情愿放在背后的，怎么会后悔？

　　晚上回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犹豫再三还是打开自己的房门，直冲着桌上的速写本而去。经宇珏一说，我终于禁不住好奇想看看宇珞笔下的我，尽管我不能接受他的感情，可生平头一次有人对自己表明爱意，难得有机会满足些微的虚荣心，不把握又实在对不起自己。

　　翻开速写本，显然这是最近的作品，上面所有的人明显就是我。原来我竟没有神情放松开怀大笑过，这里的我沉默不语、凝望远处、吸烟、浅淡苦笑、入神看书等等等等，每一个我都紧绷面孔，微皱眉头，我就如此吗？总觉得宇珞皱眉，心里不舒服，原来我也是一样。

　　转头又发现在枕头边还放着几本老旧些的本子，走过去拿起来随意翻看，里面有许多不同年龄的男孩肖像，宇珞在一些下面标注我的名字，才得以令我明白在他的想象中，我该是永远保持温柔的眼神，灿烂的笑容。这些面孔不尽相同，或者太过刚硬，太英俊不凡，可表情都是相似的，在他的记忆中留下的我是如此美好！难怪他会说爱上我。

　　一页一页翻下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放松，唇角逐渐上扬，没想到我这等平凡无奇的人也可以给旁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十六年来不曾改变。

　　后来袁禧来了，宇珞不知被她安排到何处，一来便怒气冲天对我横眉冷对，这种态度可是头一次。乐子尚在店里没有回来，还好，否则她这种吵架般的沟通方式势必吓坏旁人。

　　“你再这样下去就完了！你不觉得你实在活得很压抑吗？这哪里是正常人的生活方式！”她让我坐在椅子上，而自己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保持严肃认真的神情。

　　“喂，你听我说！你为什么就不能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试着用另外一种方式生活看看，多为自己想想，有何不可？程潜，你才二十六岁，不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你应该更富有激情和活力，有无数想得到的东西，不是吗？”她拥有孩子气的娃娃脸，稚嫩而天真，所说出来的理论也同样不切实际，可能无论过多少年都会是这样一颗纯净的心灵，令人羡慕也倍感担忧。

　　“程潜！”我微笑的表情又使她拔高音调，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我现在说的是你的生活，别考虑其他人，包括我在内！”

　　“是啊，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我的生活，那么是不是每个人都该尊重我的决定呢？我不会去干涉他人的选择，你们可不可以也不要随时提醒我做得是否正确？人都有自己的一把尺，就在心里，用来衡量对错，不同人的标准无法轻易等同起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很平静，使用平常习惯的缓慢语速，没有丝毫责怪袁禧的意思。只是近来总听到别人对我的些微非议，有些苦闷。可是袁禧却瞬间收敛气势，小脸皱成一团，哭出声来，反倒让我手足无措。

　　“我不是置疑程潜的为人，也不是要妄加评论你的生活。我，是关心你，心疼你的自虐啊！你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并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只付出不需要回报的神仙圣人，你这样生活，让我看着心酸……”

　　她站在与我相距两三步的地方，努力望着我的双眼哽咽着说完，脸颊上渐渐滑下的泪珠晶莹剔透一如她诚挚的心。

　　而听完她的话，我呼吸一紧，心停跳一拍，几乎顿时泄漏自己深埋在心灵最底层的脆弱，匆忙撇开脸，不去看那双坚定且包含无限温柔、怜悯、关爱的眼，我怕自己会崩溃。

　　“程潜，你要这样一直不快乐地生存下去？你以为爱你的人，看到这样的你真的就会幸福吗？至少我知道我根本不会！你压抑自己所努力营造出来的幸福快乐，终会逼得你无路可走，心力交瘁。对自己好一点吧！”

　　袁禧走到我面前，用沾满泪水的手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摇晃。

　　“别再说了，除去这种生活方式我又能怎样？”

　　瘫倒在座椅里，头靠在椅背上，我放弃抵抗，无力地叹气，出声后才发现自己竟然难得不是在心中无声地叹息。似乎已经有很多很多年不曾将痛苦表现出来，当我坚持要成长为一个不令家人失望的好儿子，值得旁人依赖的成熟男人后，我便强迫自己隐藏懦弱的因子，总希望给人沉稳、不必多操心的印象，久了我便按照自己的希望变成今时今日的自己。可现在，却被好友逼到几乎现形的地步，不过正因为她是袁禧，换作别人我也不会走到如此穷途末路的程度。

　　“给自己一个机会，给宇珞一个机会……”

　　她竟在此刻提出宇珞的事情！我一直以为她的想法和我一致，结果原来完全相反。

　　“说什么啊，我怎么能接受宇珞，他是一个男孩子！”

　　“男孩子怎么了？”

　　“我又不是……”

　　我还没有说完理由，她便跳了起来，大叫：“在我面前你还伪装什么？这样的谎话你说的太多遍，结果把自己也迷惑了吗？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啊！”

　　“我……”张口想肯定地告诉她，可只能发出一个音，低下头不看她才能虚弱地说出，“我不是同性恋者……”

　　谎言真是可怕的东西，一开始它能欺骗旁人，久之，说过太多遍，它也可以欺骗你自己。

　　我真的不是一个同性恋吗？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给每一个人听，在阿尤身边理所当然地以一个同情者、圈外人自居，用来作为拒绝宇珞的正当理由，所有的人都坚信我的性取向正常，自己甚至也越来越肯定自己和旁人一样正常。

　　“你不是吗？”

　　可是有一个人看穿我所有虚假的外壳，毫不留情提醒我那血淋淋可怕的事实，她就是袁禧！她这样一个暗恋同性恋者十多年的女孩对于同性恋可以说非常熟悉，在她眼中我怕是根本无所遁形，想迷惑自己也开始变得困难重重。

　　“你跟本早就喜欢上宇珞，他身上的那种敏感的艺术家的气质，清秀的五官，还有很会画画这点，全都与你初恋对象惊人的相似，是你难以抗拒的典型，承认吧，之所以会刻意远离疏远他，都是因为你害怕自己会爱上他，然而实际上，你对宇珞的关心早就超出朋友的界限。程潜，你原来只是一个胆小鬼，害怕由于宇珞的出现打破如今拥有的平静生活，只是一个不敢面对真实自己的傻瓜！”

　　似乎听到有什么破碎掉，袁禧毫不留情地戳中我的痛处，将我始终避而不谈的事实摊开来，想逃避、隐藏、忘却，统统成为不可能。

　　“我是个同性恋，一个永远没办法过正常生活的男人……”痛苦地呻吟出声，我自暴自弃地小声嘟囔。我没办法如母亲殷切希望的那样组织幸福甜蜜的小家庭，给她一个好儿媳，让她抱到孙子、孙女，因为我做不到再去欺骗一个渴望爱情和婚姻的女子，不论我做多少努力还是会令母亲难过，其实我早就无路可走。

　　袁禧在椅边蹲下，泪水无法遏制般流淌，含含糊糊地重复：“你可以包容所有人，为何不能原谅自己，好好爱自己呢？”

　　我真的没办法，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谅解自己，怎样才能爱上自己？

　　（未完结）

　　我不知道这样写是否贴近真实的生活，程潜的挣扎是不是过于做作，我只是觉得在我心中，爱情和父母之于我的亲情难以比较，我可以压抑自己不要爱情，只为了父母可以安心的生活。

　　所以就造就了这样一个苦行僧般的人物。

　　坚持看到这里的大人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忠告和建议，或者你们关于爱情与亲情的看法，程潜的选择是否有道理呢？似乎更多的人会选择选择爱情，不会像他这般亏待自己。

		    

                        21



　　十四岁那一年……

　　又是一个早起的日子，六点半就赶到学校，手里拿着英语课本坐在校园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实现虽然落在书本上，可心根本不在这里。我在等，等那个人出现，我清楚在七点之前，他会走到我对面的花坛边，然后冲我的方向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嗨，程潜，你又在用功了！”

　　果然，今天他依然准时，偷偷露出满足的笑容，而后才抬头对他点点头。

　　他笑着张合几下嘴，我知道他轻声在说：沉默的孩子。

　　接着他拿出画具，坐下来，对着花坛中的花草画起来，很认真的神情，这个时候他专注到不会留意我的行为，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尽情看着他。他很吸引人，有张清秀细致的面孔，比任何男人男孩都要文静秀气，眼角嘴角总带着适度的浅笑，给人异常温柔的印象，不过他的笑意总是飘逸难以读懂，友善却不易亲近，独自沉醉在绘画中，旁人难以介入的感觉。第一次看到他坐在这里画画时，我便呆呆的看了很久，站在很远的地方，不敢走近，总觉得会不小心吓跑那抹轻灵的身影。

　　就这样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回过神来便已是半个小时后，学生们开始陆续到校，我知道自己该走了。回教室时，刚好走过他身后，可以看到他依旧在画相同的景物，每天每天，他重复描摹着花坛一角的景物，不明白他的目的，我根本不懂画，猜不透那颗心的意图。

　　“程潜，今天也要用功啊。”

　　“啊，谢谢老师。”

　　他抬头，露出柔和真诚的笑容，我连忙应了声快步离开，发觉自己的心跳激烈，脸火烧般热起来。

　　我无数次告诫自己：再这样下去你就完了，不可以再去哪里。可是完全没有用处，第二天我又会一大早爬起来冲到学校，坐在惯常的位置上等待他的又一次出现。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得了什么病，为自己对他莫名的在意而担惊骇怕，为那份控制不了的脸红心跳感到羞耻，隐隐发觉自己的不正常却不敢正视，不敢去想某种可能性。十四岁时还非常单纯的自己根本不曾听说会有人爱上同性。

　　不知怎么会和乐子成为朋友，他的交际圈子，他的行为都和我相差甚远。他偶尔会在寒假里趁我父母工作跑到家里来，带着啤酒、香烟和色情录影带。乐子嘲笑我的一本正经，结果激得我开始接触这些男生们都在尝试的东西，他则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由此我发现自己的酒量惊人，自己的意志力超越旁人，当他们离不开香烟，我却始终可有可无，同时我发觉自己可悲的不会对色情电影中的情节诱惑，女人们裸露的身体于我竟毫无吸引力。

　　看过那些片子的夜里，我梦到自己趴在一个人身上做着电影里男人们的动作，身下的人却有着平坦的胸膛，并且有着他的脸孔！我惊醒，可悲的发现自己兴奋了。那一夜我再没有睡意，害怕那样的梦，确实被自己肮脏的念头惊吓，发着抖，瞪大眼直到天亮。

　　乐子后来再带着录影带到家里，我都拒绝观看，被他指着鼻子骂虚伪，便和他大打出手，等两个人瘫在地上，他问我发什么神经，我只能沉默，扭过头去不理睬他。

　　假期之后，我许久都没有早起，不敢面对他的人，偶尔在走廊上遇到，也匆匆打了招呼便夺路而逃。可他是学校最受欢迎的教师，不论走到何处都有学生在议论他，想逃避却始终逃不出心中狂涌的爱恋和思念，想见到他，想看他画画，想看到他温柔优雅地对我笑。

　　结果还是没出息的抵挡不了自己的心，还是在六点半坐在那里等他，看到他走过来，心脏狂乱毫无章法地跳动。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和之前一样打招呼，坐下来摆开画夹。

　　头一次走向他，在他惊讶的注视下坐到他身边。

　　“老师，你为什么一直在画同样的东西？”

　　“不是同样的东西啊！虽然是相同的角度，但是这些花每一天都有着不同的外表，不一样的颜色，不一样的形态，况且画者不相似的心态，也会看到不一样的景物，所以我在画的是完全不同的花草。”他是热爱着绘画，热爱一切的人，可惜我仍旧不懂，只是被他光彩夺目的面庞吸引住所有注意力，移不开视线。

　　他抬手继续画，我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指环，虽然只是简单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指环，却闪闪发光，在他白皙的指间摄人心魂。我记得有人告诉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代表某些特殊的含义，是相当重要的意义。

　　“老师，你的戒指……”

　　他停下笔，看看自己左手，笑了，说道：“你也发现了，我才带上就有这么多人关注。”

　　“老师，你结婚了？”

　　我觉得自己在发颤，放在身侧的双手狠狠捏着。

　　“是啊，你也知道戒指带在左手无名指的含义吗？我在假期里刚结婚。”他笑得比以往更加温柔，身上的冷淡褪去，是因为新婚吗？

　　“程潜，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我愣住，绝对想不到他会这样问我。

　　他用右手扶住画夹，举起左手，戒指在春日温暖灿烂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带上这个戒指，我们便要学会为所爱的人付出我们的一切，承当起不让他们受到伤害的责任。戒指，是我们誓言的承载，男人就要有担负起这份职责的能力和决心，记住，不要让爱我们的人，我们深爱的人受伤害，戴上戒指，便必须学会去付出和承担。”

　　他一脸幸福，越发显得整个人分外耀眼，几乎夺去我的心魄，可是我知道他不会是为我，他有自己深爱的女人，他不可能接受我的异样感情，他早已是他人的，他实实在在爱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幸运的女人。

　　“我太开心了，对你说出这么多奇怪的话，不过一个幸福的人的话是值得一听的。等你有了最爱的女孩，当你找到这样一个人，就会明白爱是付出……”

　　已听不到他的话，也无法再听下去，纠结的心脏发出剧烈的痛楚，逼着眼眶热起来，鼻子阵阵发酸。我深深埋下头，发出敷衍的“嗯”声。

　　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他丝毫没有察觉我的不对劲。

　　十四岁的时候，我爱上长我十岁的男美术老师，半年后的春天我失恋，没有一个人知道在夜里哭泣哀悼这段异常初恋的我。

　　那个时候生活在那样一个单纯且略嫌闭塞的小镇里，虽然周围也有人在说“玻璃”之类的词汇，但一门心思老老实实做学生，学习功课的我，即使在经历这样一段不算“正常”的初恋后，依旧没有想到自己和旁人究竟有多大不同。初三时紧张而忙碌的中考复习将我的所有心思收回到书本上，我不让自己去沉浸在悲伤难过当中，而是努力化一切为动力。因为我知道父亲对我的期待，为了回报他在我身上付出的关怀和爱，我必须有好成绩，令他不必为我担心，怎么能让如此爱我的人去担忧？

　　从初三延续到高中的辛苦学习让我忘记过去，再次想起那位老师则是次意外的巧合。

　　我们高中的图书馆很小，由于学生们大多只关注考试成绩，所以外借的书多是参考辅导书。在父亲爱书如痴的影响下，我也热衷于课外读物，几乎将可以借的书看了个遍。那一次我借到一本青少年心理学的著作，其中有一段专门讲述性心理的章节，而且还附录有性取向测试，看到这样的题目内容，我一阵心跳头晕，甩开没有去碰，却也迟迟未去归还。后来不记得过了多久，又翻出来，鼓足勇气做完所有测试，结果表明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同性恋者，望着意料之中的结果，我由胃中泛起一股酸涩的呕吐感，眼中的泪不由自主地向外流，事后这么多年，我还是无法说清当时究竟在想什么，为何会伤心到那种痛哭流涕无比软弱的样子。

　　慌乱地将书归还，自欺欺人地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可是自己的情况怎会不清楚，爱上同为男性的美术教师的事实又如何能够彻底忘记，自己是不正常的，这个认知令我几乎垮掉。这可不是简单的标新立异，喜欢同性的能有几人，左撇子都会被人用怪异的神色注视，同性恋更是如艾滋病一般为多数人所不齿。我开始偷偷摸摸关注同性恋者的报道，多看一些便多厌恶自己一分，我害怕自己不会对异性动情，同时害怕父母知道后会有多么伤心失望，有一个同性恋的儿子又会带给他们多少麻烦和不堪，想的越多越感到不寒而栗，有一段时间我的生活只能用乱七八糟、一片狼藉来形容。

　　最终拯救我的还是自己，严苛地强迫自己不去考虑高考之外的任何事情，每天泡在参考书中，学习是唯一令我解脱的途径，狂刻各类难度不一的习题集，强迫朋友与我一起复习功课，使他们的名次在短期内上升几十名，而自己的成绩也得以在竞争激烈、战况惨痛的考前模拟试中屡屡稳固在全年级前二十名以内。

　　升入大学近两年内，我认为自己很好地克制住自己不正常的性取向，虽然没有对任何女生发生兴趣，却也始终没有喜欢上哪个男孩，我开始猜测自己只是偶发的性取向错乱。但是原来我错了，在袁禧的介绍下我认识了她的同班同学，一个有着艺术家飘逸气质的清隽男孩，看到他坐在窗边安静画画的身影，我的心脏狂乱跳动，然后一个声音冷酷的告诉我：“你完了！”原来我根本无法抗拒这一类型的人，之后的两年多里，我渴望见到他，为自己找各种理由去袁禧学校接近他，又厌恶恐惧这样的自己，当我意识到自己想对他做些什么时，更对自己肮脏的念头感到恶心。

　　原想着我一定能掩藏住自己的意图，却不知道身边的袁禧早已洞穿我的秘密。那时我们还不是特别亲密的知已朋友，看穿我行为的她体贴的没有点破，只是在一旁观察我。后来她约我一起去爬山，在山顶上两个人坐等日出时，她向我道出暗恋阿尤的事情，在接受我的安慰时，她告诉我，她相信我能了解这份暗恋的心情，毕竟我也在默默喜欢别人。当我还在遮遮掩掩不肯承认，她干脆直接道出那男孩的名字，我拙劣地说些反驳的话，决不肯承认喜欢上同性。袁禧对于我的懦弱卑劣出乎意料的并没有生气恼怒，反而能够理解，在她包容平等的态度下，我终于放开心防，将自己的所有倾述予她，同时我发现原来有一个人共同分担这份秘密，它便不再那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四毕业时，我仍旧迷恋着那个男孩，在他们的毕业设计展上，我站在他的毕业作品前痴迷流连，他把我当作艺术上的知已不断阐述创作观点，而后愉快地邀请我参加7月下旬他与女友的婚礼。惊讶万分的我喃喃“是否太早”，他却春风满面地直称迫不及待，并且伸出手来给我看他自己设计的婚戒。

　　那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似乎在嘲笑我的第二段暗恋由此结束。

　　一时之间，我心中充斥着无可名状的忧郁情绪，悲观地想要放逐自己，走在街道上满眼都是亲热甜腻的情侣，仿若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人形单影只，自怨自艾的情绪加深，开始不满足这十多年来循规蹈矩的生活，为令父母宽慰自己究竟压抑了多少早已数不清，难道就如此一辈子隐藏埋葬自己的需求，一生得不到爱情？看到旁人成双成对，为爱幸福，我为何不能拥有！放纵一回又如何！如果注定不能获得爱人，必须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活在别人眼中，那么就在大学尚还可以自诩年少轻狂的时刻放纵一次！

　　因为与阿尤熟识，所以我也了解这个城市几间有名的gay吧，挑了一家比较安静的，在搜寻一次又一次后，终于找到一个清瘦漂亮的男孩，他将自己打扮得过分艳丽，试图摆出猫咪般高雅姿态，可惜本身的气质远非如此，反到看来有些别扭，但我还是看中他的五官，那有几分细致的眼眉。当我壮胆走到他身边时，却听到他由鼻子中哼出来的声音：“我是要钱的。”愣了一会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我只知道有妓女，可是这种人应该叫做什么，阿尤没有告诉过我。可既然要做，钱又算什么呢，他开出价钱，对我来说是好几个月的生活费，幸而当时口袋里装着最后一笔奖学金，以及打工的薪水，恰恰足够。

　　男孩虽然对我不屑一顾，却显然不肯与钱过不去，我是第一次，他却极为老练，情欲很快被他挑起我深陷其中。但在第一次与他对视时，我看清他的眼神，那是清涩年轻的眼神！我震惊，在最后一刻跳离他的身体，在他惊奇的注视下大口喘气。

　　“发神经啊！”他想在看怪物。

　　“你几岁？”

　　“十七。”他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无聊，轻佻地望着我。

　　我忍不住开始说教，劝他正经地读书，问他是否家庭有困难，告诉他生活中有许多值得去关注、追求，不该这样堕落。高涨的情欲早因为罪恶感而消失无影无踪，之前所要放纵的想法也全部被长年的道德教育压制住，我又恢复为道貌岸然的好好先生，浑身半裸的吐着长篇大论，似乎喋喋不休方能掩盖已成的事实。

　　“切，搞什么啊！”男孩翻身下床，懒得再看我一眼，径直去淋浴，然后在我呆然注视下穿好衣服，走到我面前。他真的很年少，一副稚嫩的容貌，可惜唇边的讥笑太过世俗老辣，面对旁人的态度也有极其不自然的成熟。

　　“钱！”他伸出手，倨傲地俯视我，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木然地由衣袋里掏出钱包，递钱过去，他点完钱，扔回一半给我。

　　“既然没有做完，我就不全要了！哼，老家伙，那些无聊的大道理留给自己听吧！”

　　他轻蔑地望我一眼，然后潇洒地转身，大踏步离去，丢我一人在黑暗中喘息。

　　这段可笑的经历一直埋藏在我心中，不曾向任何人吐露，包括袁禧，实在不想连她也看不起我。

　　匆匆毕业，狼狈的逃离那个纷乱充满诱惑的城市，以为这样就可以甩开不堪的自己，连自己都在心中不断耻笑我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回到小镇，六十多岁的老父亲亲自到车站接我，母亲则在家里准备好一桌丰盛的晚餐，全部都是我喜欢的菜。虽然没有紧密的拥抱，谁也不曾说出感人肺腑的语言，只是再自然不过的行为，却令我的心立时平静下来。

　　我回家了，终于安全了！

　　（未完结）

　　这些都是自己的虚构，某些失真的地方还望可以指正，谢谢！

　　这一篇已经完全成为我的随性之作，是当下一些心情的真实体现，任性的文字，呵呵

		 

                        番外两篇



　　十八年的生命中，宇珞最相信的一件事实就是父亲母亲之间坚不可摧的爱情，父亲的《奔日》是他的儿童读物，熟读父亲写给母亲的诗，从小便看着母亲为父亲的离去无限感伤多年不能释怀，看着母亲一直将订婚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每天都在睹物思人。他们深厚的感情，令宇珞深信自己的父母拥有这世上最完美的爱情，这是值得他倍感骄傲的。

　　虽然常常被人取笑是没爸的孩子，但是他只要记得父亲爱着母亲，便不会去羡慕他人，以及自怨自怜。

　　父母完美的爱情是他的精神信仰，得以让他相信自己是一段美好感情的结晶，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假如这世上每个人都能品味隽永的爱，那每个人心中势必都能充满阳光！

　　初中毕业母亲与林敬年结婚，宇珞开始对母亲的选择表示怀疑，虽然他们终于可以与宇珏共同生活，可是却不再是他们的家。搬进林家第一天晚上，他郑重地问母亲：你真的爱这个男人吗？如果母亲说是，他一定真心接受继父，他当然希望母亲得到幸福，可是，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拍拍他的头，失去以往的温柔，只是敷衍的动作罢了。之后的种种流言蜚语，有关继父和母亲维持多年的婚外情，母亲和继父的前妻离慕云曾经面对面地谈判，而离慕云刚死去不到半年他们便结婚，还有母亲在林敬年之外还有着其他过往甚密的异性等等。

　　他厌恶那个称为家的地方，过去他们住在小房子里却充满欢笑，现在他们一家团聚却在这个房子里各踞一方，那里还充斥着大量表里不一的男女，他们在面前说着甜言蜜语，背地里却对同一个人说着无比毒辣的话，令他作呕。于是他开始逃家，拒绝回到没有温情的地方，对母亲好几日的无法相见只会用吵架的方式表示不满。

　　可是即使母亲用昂贵的钻戒替换下朴实的戒指，即使他渐渐感觉不安，宇珞还是坚持信奉父母之间的爱情。

　　可整整十八年的信仰在一夕之间分崩瓦解是何等惨烈的情况，又有几人能够深刻体会呢？

　　当林诗意将她的生母离慕云保留的宇又诚生前最后一本日记交给他，并带着讥诮轻蔑的笑容时，他还迷茫天真，根本不知道那种撕扯身心，空洞虚无的感觉。

　　宇又诚并非完全忠实于和陈雅雯的爱情婚姻，在两个儿子出生之后，他和妻子的婚姻步入第四个年头时，他反而开始动摇。那个时候，他陷入写作的低谷，妻子虽然不断支持鼓励他，可情绪过于多虑敏感的这个男人，却开始胡思乱想，才华出众的妻会不会后悔与自己在一起生活埋没了自己的绘画才能，而看到不惜一切默默支持奉献的丈夫江郎才尽，她会不会开始嫌弃自己，并且由于儿子们的出生，妻子还要分心照顾两个小孩，他又开始感到自己被冷落。宇又诚的整个生活陷入忧郁焦躁的氛围中，并且恼人的情绪都是由他自身造成，郁郁寡欢的他更加失去创作的欲望，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写一篇篇不知所谓的文字，或者干脆发呆，被这种情况逼得走投无路之时，他在街头遇到离慕云这个女人。

　　其实宇又诚和离慕云是旧识，两个颇具权势的家庭早为他们定下婚约，可就在两家长辈开始着手准备二人的婚礼时，宇又诚爱上陈雅雯，不顾众人的反对，甚至不惜与家庭断绝关系执意与她结婚。

　　再次相见，虽然已经结婚并同样育有一女的离慕云仍旧爱着宇又诚，她邀请他在酒吧坐坐，听他倾诉烦恼，温柔体贴地开导他。宇又诚在她那里得到家庭所无法带给他的解脱，之后的日子里二人频频会面，互相吐露婚姻家庭的不快。隐约察觉此情况的陈雅雯倍感不安，单刀直入地询问丈夫，可两个人截然相反的性格由过去相互吸引的主因转变成难以顺利沟通的原因，每每以争执结束。变得不够坚定的宇又诚开始怀疑自己的感情选择，他当初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生活，面对离慕云的时候，他更加信赖这个温柔大方体贴的女子，身心的出轨在他自己看来是在所难免，值得原谅的事情。

　　林诗意交给宇珞的日记，正是宇又诚与离慕云保持肉体交往近一年时间内的记录，宇又诚详细地述说自己对爱情婚姻的动摇，他在离慕云身上寻找到的某种快乐，而妻子和儿子对他身心造成的莫大压力。这就是宇珞一直深信不疑的爱情的真相，难以接受事实的丑陋，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能再去相信什么。他终于明白母亲明明不爱继父，却要和他交往多年，气死离慕云，进而登堂入室与之结婚的原因。这个天地间仿佛再也没有人相信真爱，除了可笑的互相欺骗伤害、害人害己以外，一丁点都没有剩下。

　　那正是导致他高考落榜的主因，然后他比过往更加叛逆任性妄为，坚决不肯去补习，宇珏根本拿他没办法，并在他的逼问下，承认早已知晓父母之间婚姻出现裂痕的事实，更加打击了一味钻牛角尖的他。母亲的话更加不愿去听，对于她在自己面前说了十多年谎话，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

　　接着，宇珞便跟随一直待他宽容体贴的继父去了小镇，第一天便在停车场上遇到程潜，已经十四、五年未曾碰面，他自然不知道这个偶然擦身的陌生男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阿潜哥哥，可是这个男人身上却有种浓郁的熟悉味道，深沉又无奈的灰色气息普通却又独特，似乎具有某种无法形容的强烈个性。第二次见面，他听到女孩叫他“程潜”而倍感吃惊，自从四岁那年阿潜哥哥一家人搬走便杳无音信，可能会在这样闭塞的小镇相逢吗？之后一次又一次与程潜擦肩而过，勾起宇珞对往事更加强烈的回忆，童年中温柔的大哥哥成为如今最后一个值得信赖的真实，现实越来越令他厌恶，只剩下永远温和友善的阿潜。将左手无名指上，代表父母爱情的婚戒取下，那是小时候向母亲讨来，怀着无限虔诚感动骄傲，戴上的，如今每次看到只是在提醒自己一切都那么可笑。

　　又一次逃课，自暴自弃地喝酒买醉，发疯般冲入滂沱大雨中大吼大叫，根本不去在乎旁人的眼光。宇珞只是觉得这样的一切才是真正的自己，雨水可以带走自己身上伪装起来的保护外层，不至于令自己变得和旁人一样虚假。

　　每个人都将他当作疯子，指指点点地走过，可是有一个人撑伞走上前，带着关切的温柔目光，向他伸出手，拉他贴近一个宽厚暖和的胸膛。

　　程潜可能永远都无法相信，在那如雾般迷蒙的大雨中，宇珞穿越人群认出他来，一双不信任、绝望的眼神瞬间提高温度，也不会明白他所伸出的手对那时的宇珞意味着什么……

　　左手无名指番外04——娃娃，你要长大

　　程潜将袁禧和宇珞留在办公室出去工作，两个人各踞房间一角，没有视线交流，尴尬的气氛在空间中流动蔓延，两个原本没有说过几句话的人好久只得沉默不语。

　　坐在程潜的专属座椅里，宇珞低着头，心中的气依旧不顺，程潜究竟在想什么，他的态度含糊不清，既然不愿意自己生气转身离开，说明还是关心自己的，可又为什么立刻甩开自己去找旁人？对每个朋友，甚至不熟悉的人都可以热心友善，却唯独对自己……程潜给每一个人都留下过分良好的印象，温和、彬彬有礼，没有任何令人不舒服的咄咄逼人的棱角，可是这所有的一切评语综合在一起，无非只是一个词——没性格。但这就是真正的程潜？他是个灰色的男人，身上缺乏明显的色彩，不像是天生的，当然不是。在宇珞的记忆中，程潜会开怀大笑，会愤怒，会与人打架只为争口气，现在的这个程潜让人看不透，琢磨不清。糊涂了，宇珞发觉自己变得很笨，程潜这个男人令他成为傻小孩。

　　回神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趴在程潜的办公桌上，而对面的袁禧正饶有兴趣地望着自己。

　　“宇珞，想什么呢？”袁禧笑眯眯的走到宇珞面前，“程潜？”俏皮地挑起眉，夸张地作个鬼脸。

　　略低下头，宇珞并没有反驳，既然被她说中又何必假惺惺地否认。不过，这个与程潜亲密无间的女孩为何突然打电话约她？而自己为何没有拒绝？

　　“我们就这样傻坐着？”

　　袁禧被宇珞面无表情的样子气到无力，这个男孩将自己安置在坚硬冷漠的外壳后，给人拒人千里、清冷淡漠、难以接近的印象，果然印证了“酷”退居流行二线的原因，这种不讨人欢心的男孩如何比得上口舌涂蜜，热情可爱男生的亲切。不过宇珞一年多前对她更添加了些避之唯恐不及，仿佛见鬼似的，实在令人费解。

　　“我长得很可怕么？”这个男孩不知道她在和他讲话？为什么看她一眼便垂下眼皮，羞答答的像个小姑娘。“为什么不看我？”

　　“对不起。”宇珞对袁禧除了某些类似嫉妒的情绪，更有难以应付的成分在内，本身不是善于交际的类型，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过朋友，像袁禧这样说话直接，又如连珠炮似的极度外向的女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相处，所以才选择最消极的躲避方式。

　　猛翻个白眼，脸上随之又作一个鬼脸，袁禧趴在桌子上，和宇珞面对面，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我现在倒是能够理解你不喜欢我的原因，谁会对自己的情敌毫无芥蒂地敞开心胸？不过你搞错对象了，我和程潜只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可能跨过这条线。”

　　是么？宇珞不相信袁禧的话，程潜的母亲都殷切盼望他们能成为一对，而在所有人眼中，这两个人的亲密都超越“朋友”的界限，袁禧对程潜肆无忌惮的撒娇，程潜对袁禧无条件的包容与付出关爱，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虽然对所有人都很好，但程潜待袁禧明明是与众不同的。

　　“你该嫉妒的是你家的林诗意吧？她和程潜最近联系不断，刚才不是还一通电话把程潜找去安慰她受伤的灵魂！”

　　“我知道。”

　　程潜离开没有半分钟，林诗意便打来电话向他炫耀自己轻易地从他身边夺走程潜。

　　“我知道你知道。”

　　袁禧看到宇珞站在咖啡馆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角落里的程潜二人，落寞、愤怒、无奈、漠然的表情轮番上阵，变化之丰富颠覆所有人心目中“清冷”的形象，孩子气地咬嘴唇，最后赌气离开。倍感有趣的袁禧突然喜欢上这样的宇珞，对他的关心超出仅是因为程潜的拜托，想更进一步了解他，便拨通电话约他，也没有将在那里看到宇珞的事情告知程潜。

　　“笨蛋，那么容易心软，看到小女生的几滴眼泪便生出恻隐之心，三、两下便被征服。”宇珞喃喃说道，后来更觉气闷，抓起程潜给的棉花糖大口嚼起来。

　　“咳，气什么啊，男人还不是都这样！”袁禧拉过一把椅子，舒服地将自己塞进去，“男人们不是都喜欢清纯娇嫩，楚楚可怜的MM吗？要浅笑中透着忧郁，一袭白色长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这样的女孩，柔柔地抹去眼角的泪滴，一句话也不用说便可以令无数男人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袁禧大笑不已，不知是在得意这绝妙的分析，嘲笑男人们浅薄的冲动，还是在笑自己一辈子也达不到这样的标准？

　　宇珞早知道袁禧的言语精彩，可还是忍不住笑起来，“可是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女孩……”

　　“你喜欢程潜嘛！”

　　宇珞的脸终于红透，不自在地将视线移开，“他什么都告诉你。”

　　“别乱吃醋哦，男孩子就干脆点！不是说过我们只是朋友么！我爱的人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尤启航！”

　　“可他是个gay！”

　　“你也知道？对呀，他不会喜欢我，但又有什么办法，我就是无可救药地爱他，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并且我还告诉他，如果他找不到真爱，被世俗所迫，需要找一个女孩结婚，那个人一定要是我。”

　　宇珞无法认同袁禧的想法，她呆在一个不能回应自己爱情的人身边一辈子，不是比失恋远离他更加痛苦？后者只是短暂的，前者却令自己永远在痛苦中沉浮轮回，她的自虐心态，比程潜似乎也不遑多让。

　　“真希望自己是个男孩……”

　　“我也会希望自己是个女孩子。”那样，程潜就可以接受自己，不再像如今一次次推开自己。

　　“我不相信，你才不会真的如此想，你该是像我家阿尤一样勇往直前，绝对相信自己的努力可以争取到喜欢的一切，包括人。这种软弱的念头，你会认同？骗鬼吧！”袁禧吐着舌头，对宇珞的话决不肯相信，“再说，你也没有必要去羡慕或嫉妒任何女人……”

　　说出来，袁禧便后悔不已，明明再三保证不向任何人透露程潜的性向，可却不自觉地在宇珞面前说露了嘴。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反正都说出一半，那就没必要继续隐瞒，干脆全部说出来。

　　“程潜，他是同性恋，根本就只喜欢男孩，而且还是像你这样的类型，会画画的男孩！”

　　她在开玩笑？程潜从没承认过自己是gay，况且他拒绝自己的理由不就是因为他是异性恋，不喜欢男人吗？程潜竟然望着他的眼睛，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谎言，而自己和所有人一样都被他欺骗了。

　　没有太多难过或震惊，宇珞却开始放声大笑，完全停不下来似的浑身颤抖。

　　原来“真实”只不过是童话中才有的东西，程潜同他人一样，不过是虚伪和谎言堆积的产物，而他自己则是个道地的白痴，还以为已经找到所谓的真爱。

　　到处都是骗子，每个人都活在虚假的掩饰里，他被这样的世界压得透不过气来，几乎快无力反抗，连这最后唯一深信不疑的事也被拆穿，他还要如何面对之后更多的伪善、虚情假意！

　　“原来他也不过如此！”冷冷地道出这句，宇珞已经准备为他和程潜画下句号。

　　面对他的反应，袁禧本是百般不解，直至听闻此话，才算明了。她站起身，同样板起脸，极力用更加冰冷的声音说：“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接着愤愤然转身便走。

　　“等等，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宇珞立刻起身跟过去，袁禧的怒气和不屑令他难以承受。得自母亲的高傲让他受不得一丝委屈轻视，过往曾侮辱欺负过他的人都领教过他的拳脚，母亲的教育是：要别人尊敬你，那么你要在身体、意志、才华上都强过他人。而另一方面，他从袁禧的眼神中看出她认为自己错了，可错在哪里，他真的错了吗？

　　“你真的想知道？”受程潜的影响，袁禧同样觉得这些小朋友有着个人强烈的思想，不管对错与否都坚持不动摇，总认为他们这些略长几岁的已经是陈腐的老东西。可宇珞想知道，那便不妨大方说出来，免得憋在心里怪难受的。“你喜欢的是程潜的什么？他对任何人都有一副热心肠，宽容、温和，那都是他的外在，可听到我告诉你他是个伪装的异性恋，你便认为他只是个虚伪的乔装者，所有的表现都是刻意的演技。你的爱太浅薄，轻易就可以被推翻！”

　　“你说错了，我才不浅薄，我喜欢他都十多年了！”宇珞略有些激动，将与程潜的最初相识，之后每天对他的思念，他是自己如今的精神支柱，全都对袁禧道出。

　　终于明白程潜本来想告诉自己的事情，宇珞和他早在十六年以前就相识，这可以称的上是有缘千里，可惜……

　　“这还不浅薄，不幼稚！你是在找情人，还是想找个老爸，只当他是你的支柱，拯救你的灵魂，包容你，爱你，他要付出这么多，你呢，你又准备付出多少？”

　　无法回答，他被问住，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能为程潜做什么，只是希望他来爱自己，给自己一个坚强的理由。

　　“爱是付出，但绝对不是单方面的！程潜为什么会成为今天的样子，他究竟都想些什么，你知道吗？他是我所见过最真实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全身心的去爱所有人，他默默付出牺牲自己的想法尽力去做好别人的期待，可独独不会爱自己。我很了解他，你能比得上吗？”

　　摇头，即使不愿意承认，可又确实难以否认。他真的只注意到自己，没有想过程潜的内心，找不出理由为自己开脱。

　　“程潜需要的是一个爱他的人，而不是又一个让他费劲心力去爱的人，在他身边这样的人太多，而且这个人要有从世俗和家庭手里抢夺他的能力和决心，要爱他，真正获得他，便要面对这两个强大的情敌。你，行吗？”

　　本来袁禧是很欣喜宇珞的出现，他是程潜会喜欢的类型，而且程潜对他的关注超越他肯承认的程度。她本以为一个年轻的生命会给程潜带来转变，更积极去面对自己的需要，学会爱自己。可现在她发现正因为宇珞太过年轻，没有办法独立去面对困境，迟迟不肯长大。正如过去程潜说的，他没办法一直扶宇珞走下去，因为程潜自己也很虚弱，早已疲累不堪。这样一个要程潜时时保护，教他如何成长的孩子，又怎么能够与程潜心中莫大的束缚力量作战，给程潜改变的信心？

　　……

　　宇珞沉默不语，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你能给我讲讲你所知道的程潜吗？”

　　他愿意承认自己的幼稚自私不成熟，从现在开始去重新了解程潜，并不晚。

　　“告诉我，在你眼中，程潜是什么色彩。”

　　或许是因为都学习美术，宇珞没有对袁禧的问题感到突兀，难以理解，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看法。

　　“灰色。”

　　“没错，”袁禧点点头，满意他的答案，“那我就对你说说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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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两个番外，不知道这样写会不会让人觉得很怪，并不想破坏正文中的语气，很多事情只好在这里做个交待。在网上写BL也已经一年多了，自己的进步似乎不是很大，惭愧。

　　为了方便情节连接先放在这里，之后会转到番外那边。

		  

                        22

　　多年以来的恐惧和沉重的心理压力，在被袁禧逼迫说出承认自己同性恋身份的瞬间，终于获得某种程度上的解脱，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就如大学时代我们坐在寂静无人的山顶上，抛开外界的所有约束纷扰，敞开心胸向对方倾述，所有的一切都那么自然自在，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无牵无挂，轻飘飘的飞扬。

　　“程潜……”

　　袁禧很了解我，此刻已经洞悉我的心理防线有了丝毫裂痕，便轻唤我的名字，准备乘胜追击。

　　累了，或许她是对的，我也可以活得很自私些，只想自己，或许我真的可以。望着她清亮的眼睛，张开口，话就粘在嗓子边，手狠狠地捏起来。

　　“喂，你们两个要亲热也到房间里去嘛！”

　　乐子的大嗓门在房间里狂响，刚进门的他望着我和袁禧惊讶地瞪大眼睛。

　　我连忙站起身，拉起还蹲着的袁禧，随即恢复平日的稳重冷静，一派轻松地说道：“少胡说八道，我们能做什么！”

　　身旁的袁禧露出失望不悦的气闷神情，恶狠狠地盯着乐子。

　　乐子指着袁禧大笑不已，“看丫头的黑脸，就知道肯定有什么！”

　　“我要回去了！”

　　袁禧嘟起嘴，孩子气地拉过背包就大步往门口走。

　　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乐子困惑地看我，她一向很开的起玩笑，今天却这样的表现，也难怪最爱和她闹的乐子会吃惊不小。“怎么？吃错药？火气大要长皱纹的！”

　　“你别招惹我，”走到乐子面前，袁禧转头张开嘴露出牙齿，“咔咔”咬了几下，“小心我咬你！”

　　乐子跳后几步，作投降状，“我怕死了，谁知道程潜有没有带你去打狂犬疫苗。”

　　“死乐子！”

　　袁禧低头冷笑，重重踩上乐子的脚。

　　看着他们吵闹不休，我摇头苦笑，这真是两个活宝！

　　如果我打破从前的生活，还能有这许多欢笑围绕在身边吗？家人，朋友，他们绝对无法接受，那个时候身边的一切改变，我能否坚持不后悔做个自由自在的人？而那能算是自在么，伤害最爱自己的人们？

　　关门离去前，袁禧又看了我一眼，眼神中的无限怜悯和悲哀让我无奈，可又只能对她为我做得一切感到抱歉。

　　“程潜，到医院来，这边发生些事情！”

　　袁禧才离开不过二、三小时，又打来电话，一开口便是这样急切的一句。刚入睡没多久，仍旧迷迷糊糊的我在她再次大喉之后才终于清醒，医院，难道阿尤的病情有什么变化？

　　“陈姐啦，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伤势很严重！宇珞和我正送她去医院，她，流了很多血，你快来！”袁禧的声音明显开始颤抖，毕竟是个女孩子，况且她已再也不敢看到有人受伤昏迷不醒，阿尤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留下后遗症。“我害怕，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我已经完全清醒，她如孩子般的哽咽低喃，将她此刻心中的恐慌清晰地传递过来，吸鼻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微微发抖。

　　“别害怕，把手机给宇珞，我和他说话，好吗？”

　　手机又被递到宇珞手中，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如今我很了解，每当过于紧张时，他的声音便会是这个样子。

　　“……潜……”

　　他竟比袁禧还要紧张不安，本来我还指望由他来支撑局面，起码他是男孩子。

　　“镇定一点，你们在医院等我，不用怕，有医生在，陈姐不会有事！”

　　他现在需要安慰，需要一个肯定的指令。我真希望自己立刻赶到他身边，给这个孩子支撑，虽然告诉自己，也坚决的向袁禧表明，过分去帮助他，只会让他改不掉依赖的怀习惯，可总也没有办法真的硬下心肠不去管他的事情。

　　问清楚陈姐去的还是上次的那间医院，便匆忙换好衣服，别过乐子，奔去。

　　刚赶到手术室所在的楼层，就听到宇珞的怒吼，那种近似歇斯底里的叫喊，又一次改写我对他的印象，看来我实在不甚了解这个孩子。

　　“我不是让你陪着妈妈的吗？你为什么不在家里呆着？”

　　宇珞怒瞪着双眼，气势汹汹指责的对象正是他的哥哥宇珏。

　　“她受了重伤，头撞到墙上，很多血，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一直在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不会的！”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我都等到她睡下才回学校拿东西，就一个小时。你冷静点，坐下来，好吗？现在你这样也不起作用。”宇珏比弟弟要冷静许多，虽然一脸懊悔担忧，却至少声音还是平稳沉着的。

　　宇珏伸手想把宇珞拉过来，却被宇珞狠狠打开，手抬在半空中，无奈的耸耸肩，摇头退到一旁靠在墙上。

　　“冷静！我能冷静吗？”宇珞突然挥起拳头重重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大口大口深呼吸来平缓自己的情绪。

　　看到他这种可以称为——自虐的行为，我的心纠结成一团，下一秒便冲到他身边，将那发红的拳头收在掌心。不能认同他的行为模式，事情发生，谁都知道他有多么伤心，可伤害自己的身体只是于事无补，对问题的解决毫无帮助。他的每一个行为都在说明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至今无法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可能成为别人的依靠。唉！

　　他歪头看我一眼，脸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的怒气过于明显，他也太在意我的情绪。我知道他想给我留下好印象，每当与我相处便会流露出羞涩的乖小孩模样，而在我面前他也有某种程度的放松，总会不自觉地将软弱的一面展现出来。他对我的信任和喜爱，究竟我该感到高兴还是困扰？不能这样下去才对，可偏偏又不自觉轻柔地揉搓他受伤的手。

　　“受不了，你们太肉麻了！”宇珏双手抱胸，坐到袁禧身边，扯动嘴角怪笑。

　　被宇珏取笑，宇珞更加感到不好意思，急忙抽回手，那张苍白的脸泛起浓郁的绯红色。这样的他倒是凭添几分可爱的味道，我又忍不住如对待小孩般拍拍他的头，笑着推他到宇珏身旁坐下，自己则绕到袁禧一边，和她并肩坐在一起。

　　不过，宇珞并没有安分多久，几分钟以后，他又站起身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极度的紧张害怕令他静不下心，只有这样才能稍微舒服些。当手术终于结束，医生走出手术室，他首先冲过去，声音发颤地询问情况。

　　幸好陈姐只是原先刚刚复原的腿以及右臂骨折，身上多处擦伤，血是由头部的撞伤导致，但眼下并未发现其他严重的问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以确认没有造成脑部损伤。

　　后来陈姐醒来，什么也没有说，神志还不太清楚，望着两个儿子微笑，很快便又再次昏睡。宇珞整夜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宇珏则靠在窗边望着他们，沉默无语，同样没有离开过。

　　医生那边以及入院手续都是我和袁禧帮忙处理打点妥当，尽量不去打扰他们，不想让两个孩子太过费心。同时更是被他们母子三人一起静谧、弥漫着温情的画面打动，谁也不想去破坏气氛。宇珏、宇珞两个人站在一起便已是惊人完美的景致，而拥有更加美丽夺目容貌的陈姐加入其中，虽然她是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却还是难以想象的令人震撼。果然，美人毕竟就是美人。

　　可是，为什么只有他们来到医院，难道他们再无亲友？林诗意至少应该出现啊！

　　办好所有手续，我和袁禧坐在病房外，才听她说起之前在陈姐家发生的事情。

　　晚上十一点多，宇珞往家里打电话，得知宇珏不在，便让保姆去叫陈姐，可保姆一直吞吞吐吐推说陈姐有事不能接电话，而后他们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争吵声，紧接着电话被人切断。由于宇珞担心陈姐出事，袁禧便陪他一起赶回家，他们还没到又接到保姆的电话，声音中带着恐惧告知陈姐由楼梯上跌落，保姆已经被吓傻完全不知所措。宇珞人在车上，心早已急急飞到家里，冲着手机狂吼“打电话叫救护车”，“叫救护车”之类。袁禧是头一次看这个清冷的小男生失态，厉声大喊大叫，完全没有任何形象可言，那架势像是恨不得咬掉手机一角，说不吃惊都是假的。

　　当宇珞和袁禧赶到，一进大厅便看到以奇怪姿势倒在地上的陈姐，头边流着一摊鲜血。触目惊心的红不仅吓到袁禧，连宇珞也愣在当场，半天反应不上来，恐怕他们想到的是同一个念头——死亡。那阴森诡异的气氛，令人不由得往坏处去想！

　　之后，救护车赶到，他们慌慌张张地将陈姐送到医院急救，却忘记问清楚事故是如何发生的。

　　“陈姐究竟是与谁争吵呢？”袁禧转头来问我，可我怎么能给出答案，“宇珞似乎已经知道是谁，再说他应该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难道是……陈姐其实是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

　　“你的想法太不切实际。”

　　我不得不佩服她的想象力有够丰富，这种离谱的阴谋论都能提出来，平日里推理剧看的过多的后遗症，由争吵想到被人伤害，这也是种条件反射吧？

　　“是吗？”

　　皱着眉头，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袁禧嘟着嘴独自思考，还想继续分析这件事，无非认定这就是疑云密布的伤害案，说不准这阵子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都能被她用这条思路串到一起。

　　“得了，别耗费你那所剩无几的脑细胞，都三点了，我送你回家，明天还要上班。”

　　她的脸立时气鼓鼓的，白我一眼，不服气地说道：“你别瞧不起我，这事绝对不简单，我一定能查清楚，你等着瞧。”

　　“好好，就看你的。那回去吧。”

　　没有去打扰宇珞他们，我把袁禧送回家，一路上听她像模像样地分析陈姐的事故，甚至把林敬年的车祸也翻出来，做一番不着边际的联系，唠唠叨叨不休不止。这些漫无边际的话倒是听多少都无所谓，只要她不继续有关宇珞的话题或者劝我选择另一种生存方式就好，她实在不是个好对付的说客。仔细想想，她也是我至今唯一甘拜下风的人。

　　她最后的一句话——陈姐在几个月内可是第二次由楼梯上摔下来——让我也不由得开始怀疑一切，太过凑巧的事情总是令人难以信服。记得曾经在陈姐的酒会上听闻他人议论，林敬年的死亡似乎并不单纯，据说他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阿闻，他们猜测林敬年已经知晓妻子与阿闻的婚外情，并认为紧接着他便出车祸死掉实在太巧合。在袁禧的影响下，我竟也开始胡思乱想，看来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深埋着阴谋论的根，稍微浇点水便以阻止不了的速度疯狂地发芽生长直至结果。

　　返回医院时已经快到5点，在24小时超市买了面包牛奶，准备拿回去让两个男孩填饱肚子，陈姐没有大碍，他们想必会觉得很饿。付款时，顺便在报刊架上选份杂志，浏览过程中视线停留在一本艺术刊物的封面上。

　　那是很醒目的一张油画，色彩浓重却让人倍感清新，蓝天白云青草鲜花无不鲜活明快，画面中间是一个喷水池，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虹彩，周围有玩闹的孩童，低语的情侣，相互扶持而过的老夫妻，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样生动，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色调，充满活力。喷泉石台上坐着一个容貌沧桑的男人，他紧皱眉头，双眼看向远方，眼神茫然无奈，周身散发着浅灰色，只有他和周围不相容，突兀的给人极为寂寞哀伤的感觉。

　　我这个完全不懂艺术的人之所以会被它吸引，是因为这个景致实在太过熟悉，正是我们小镇上一间超市前的广场，无一处不相识。这普通寻常的场景在画中竟是如此美，但毕竟是我生活多年的地方，再不敢相信也不会认错。拿起杂志来细看，原来这是青年美术大赛的冠军作品，作者是——宇珞！难道这画面上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吗？去年我曾多次带他在那里消磨时间，他的速写本上也有太多广场上的画面，可是只见过他的铅笔画，都是没有色彩的，没有想到在他的心目中，一切都如此美好，所有物体都在他笔下还原为最初最纯真的色彩，我却是如此单调乏味的颜色，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的创作意图是什么，不懂啊，可他总是要传达些东西吧？是他看透我的内在，如袁禧一样，早就知道我是一个不够快乐的孤独者？他竟会如此了解我？

　　（未完结）

		   

                        23

　　回到医院时，宇珞仍旧坐在病床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由惊喜到安心。可能是之前找不到我，以为我不告而别。

　　“我送袁禧回去，顺便买了些东西给你和宇珏吃。”

　　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解释道。

　　不想打扰到陈姐，所以我们离得很近，这个距离近到我可以看到他浓密的睫毛轻颤。他实在是个绝妙的人，清秀的五官，冷淡清高的气质下却有着易喜易怒、过分冲动单纯的内在。乍看似乎是灰色的，其实该用多彩来形容，轻柔的颜色，激烈的色调在他身上仔细又大胆地结合。离他越近，越容易看到他人无法见到的宇珞，那种承袭自母亲又性质完全不同的魅力将我吸卷入巨大的漩涡里，难以自拔。并且正如袁禧所言，宇珞拥有我最无法抗拒的特质于一身，较一般男人秀气的五官，孤高不容亵玩，脱俗的艺术气质，如初恋的美术老师，同时也是我等俗人难以企及的。而最重要的是他骨子里的对生活、对周围人的关注，他能体味到天的清明蔚蓝，云的柔软洁白，他的内心是积极面对一切的，仍旧是与我相反。

　　我承认，灰色正是我的主色。在我眼中，这世界的一切都那么相似，善恶美丑不过是由人判断，积极拼命的出人头地和慢悠悠平凡生存没多大区别，因为我做任何事情都只为回报那些爱我的众多亲友。其实我并不坚定成熟，我能给他们的爱显得太单薄无力，所以只得用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做些实际的事情，用这种方式能否抵上他们发自内心最悠远醇厚的爱？我才真的是将自己置于坚硬的壳内，透过灰色的玻璃幕墙去看所有，我的爱根本只是温吞吞的，只能有限地令几个人感到小小温暖罢了。

　　就让这样的我离宇珞远一点，免得将这身悲哀的灰传染给他。

　　发现我还保持贴近的动作，宇珞转头疑惑地看向我，大眼睛眨了眨。这样我们两个人便面对面了，脸相距不过五公分——过于暧昧的距离，他形状优美的唇就在眼前，由于这一夜着急上火已有些干裂，下意识地，他伸出舌舔弄一下，瞬间结束的动作竟诱惑着我的感官和心灵，突然有种想要重重吻咬下去的冲动。还好，这可怕的邪念只是一闪而过，我立即恢复理智直起腰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然后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去吃东西。

　　但我走到沙发边叫醒睡下的宇珏后回过头来，发现他还愣在原位，缓缓抬头望过来，半张口，神色茫然。

　　吃过东西，宇珏回家去拿些必需品，我劝宇珞去睡一下，他却不肯，让我守着，没多说便跑出去。

　　六点多钟，陈姐再次醒来，我忙告诉她宇珏、宇珞的去向，听后她微微扯出一个笑容，开口轻声道谢。她就是雯雯呀，曾经在我生命中极重要的朋友，一个总是充满活力，面带爽快笑容的女子，如今却憔悴的躺在病床上，比昨天盛气凌人的她似乎衰老不少，美丽依然却光华黯淡。想开口询问昨晚的事情，我也开始怀疑她失足跌落的可能性，她不过四十多岁，有可能老眼昏花到踩不稳楼梯的地步么？但又开不了口，怕触及到事实，也不想违背不干涉他人的原则，看来我的性子并不适合做侦探。

　　很快宇珞便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就如陈姐上次住院时常在她床头出现的那些花一样。宇珞将花插好，走到床边坐下，其间陈姐始终盯着他的身影，眼神不是母亲看儿子的慈爱疼惜，倒更像看情人般柔情蜜意，充满无限眷恋。她透过宇珞看到的是死去多年的宇又诚吧？陈姐对宇又诚的爱竟深到无法计量，在爱人死去十七、八年之后的今天依旧在儿子身上寻找那人的影子，只接受儿子送上的红玫瑰，再婚之前还始终将与前夫的订婚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这些皆能表明她的爱之深！诸多关于她的艳闻和此刻表现出来的纯真痴爱之间有过大的矛盾，可根本不需要去纠缠这些问题，她对宇又诚的爱在我看来实在不必怀疑，真情流露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既然宇珞坚持不肯休息我也没话好说，留下来帮助不大，便告辞先离开。

　　离开医院前先去探望了阿尤，他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两位长辈不到两个月便苍老许多，看到他们为儿子伤透心，我也不好受，这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话语哽咽，泪水随时都可能决堤而下，我只能连忙好言相劝，明知只是废话一堆，于事无补，可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临走时他们问起送花的男人，即使保守如他们也对男人之间送红玫瑰感到奇怪。还好谎言早就说得太多，面对他们诚恳的神情，我依然能够保持轻松的语气应对自如。我告诉他们，阿尤最喜欢的就是这红玫瑰，所以朋友们总会开玩笑的送他这种花。幸而我有一张诚恳老实的脸，同时在他们心中一贯印象良好，所以现编的说辞被轻易接受。实际上，红玫瑰在阿尤与阿闻之间还有着重要的意义，他们曾约定当阿闻愿意真正从心接受阿尤时，便用红玫瑰作为信号。现在，阿尤梦寐以求的愿望实现，为何还不醒来？

　　之后我又赶回书吧上班，到B市两个月，本是想照顾阿尤以及帮助乐子创业，可结果两边都没有帮上多少忙，反倒还让乐子替我担心。

　　上午忙着开店，新书的统计、上架等工作，直到中午才终于得闲捧杯热水在一旁坐下，拿出刚买的杂志放在桌子上，准备认真看看究竟内行人是如何评价宇珞的画。

　　“程老师，你在这呢！”

　　李老师站在我身边，想来也有阵子未见到他。说来奇怪，他明明是宇珞的高中美术教师，同时也对宇珞的天分赞不绝口，但宇珞却并不喜欢他，不过，宇珞待人向来冷漠，常常都是阴沉着脸爱搭不理的样子。

　　“你看到这个了。宇珞的画备受肯定，早在预料之中，他的色彩感觉、光影变化的把握都非常好，心思又细腻，他不爱说话，画成为他向外界传达思想的手段，而且听说他从三、四岁起便在陈雅雯的指导下学画，画具是他打小起的唯一玩具，根基打得扎实。”

　　难怪袁禧对宇珞的画称赞有加，她不过是个半吊子，我本以为只要是画得不错的人都会让她尖叫崇拜不已，原来宇珞的天分和能力真这么高。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啊。”

　　他的话里不仅仅是羡慕或赞赏，且有股强自压抑住的怨闷。觉察到他的情绪波动，我猛然抬头盯住他，试图从他眼底看出更明确的信息。他却极轻松的微笑着，眼神极为平静，坦然与我对视。

　　“程潜！”

　　宇珞突然在这时出现，走向我们。

　　现在他应该在医院陪陈姐才对，怎会跑到这里来找我？看他的眼神凌厉，不似往常的无神，即使有李老师在场，情绪也隐藏不住，他在生气，十分明显。

　　“对不起，李老师，我和宇珞去办公室聊聊。”

　　拉过宇珞便带他往后面走，遇到乐子时，我只得给他一个抱歉的笑容。

　　关上门，宇珞坐进沙发，孩子气地嘟着嘴，气呼呼地皱眉，望着地板生闷气。

　　“究竟发生什么事？”

　　“吵架！”他没好奇地嘟囔。

　　他在医院照顾陈姐，又怎么会有机会与人起争执？

　　“我和我妈吵架！”他自动解答我的疑惑，“气死人！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姐是病患，刚苏醒你就同她吵架？”他们母子关系看来很好啊，医院里陈姐在手术室里时看他着急、激动，病房里面对母亲的温柔，都说明他的爱之深，但不出一天，怎会从孝顺的好儿子变成叛逆的坏孩子！

　　知道我的不认同，他看我一眼，便不发一言，扭过头去。

　　我该说他什么好呢！这样聪明任性，阴情不定，不肯长大的孩子，与我截然不同的人，我不了解他在想什么，说任何话都无法说到他心底，只能是白费力气。

　　“今天的课多吗？”转换话题，我不愿去猜测他的内心，因为那只能是白费功夫，“大二的功课应该还是比较重的，缺课一天两天不会造成麻烦吧？”

　　发现我的意图，他闷闷哼了声，似乎对我不再问下去想当不满，可我以为他与我一样不喜欢他人探询自己的隐私。

　　“你知道我在学什么专业吗？”

　　可，这个话题也能在我们之间燃起不小的紧张火苗。

　　我摇头，老实的回答他。

　　“飞行器设计……”

　　这个专业？他能够应付吗？而且，学这个必须承担繁重的功课，并不适合他，过于理性的思维方式恐怕会扼杀他的艺术细胞。他选这个专业究竟是如何考虑的？

　　“不问我为什么学这个？”

　　他看着我，而我始终躲避他的目光，今天他似乎在逼迫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我学这个专业？”

　　早猜到他的回答百分之八十会是肯定的，可在听他说出后，还是不由得感到头疼。

　　“你怎么能这样轻率决定自己的生活，大学中所学的专业虽不一定是你将来从事的工作，可也会对你的人生造成不小的影响，在不喜欢的东西上浪费时间只会耽误你追求更重要的东西！”还是忍不住坐到他身边，对他念叨，准备好好说说他，让他选择一个更好的生活道路。

　　依旧对这样的我很不耐烦，宇珞歪过头，喃喃哼道：“老头子！”

　　“小子！”伸手抓住他的头，将他的脸转过来，“对长辈的态度请更有礼貌。”老头子就老头子吧，反正我确实已老化，且他本就该称呼我“叔叔”。

　　“你有立场教训我吗？你做选择不是比我更盲目，根本就没考虑过自己的喜好和理想！”

　　袁禧这个死丫头，果然将我的事情全数告诉宇珞，现在我在他面前还剩下多少威严，所有谎言都被揭穿，倒更显得我过于可笑虚伪。

　　发现我脸色大变，宇珞不自在地道歉。

　　“我现在学的不是飞行器设计，第一志愿没考上。”

　　原来如此。

　　“你果然一点都不了解我。”他的语气低沉失落，虽然想说这样就对了，我们本就该站在现在的位置上，可又忍不住想揽住他安慰。别发傻，他已不再是孩子，用不着要我像小时候哄他吃药，他受伤后安抚时那样将他抱在怀里。现在，这个距离对我们来说，刚刚好。

　　“我现在也不了解你，没关系，我们会更加认清彼此的。”

　　又是信心十足，不肯放弃的神情，他扑过来抱住我的手臂，头就蹭在我颈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我端坐在位置上呆住，大气也不敢出，全身的汗毛直立，所有的感观集中在颈边他头发的柔顺感，以及他用力抓住我手臂上的微痛感。发觉我的僵硬，他沉默不语，保持这样的动作。空间中安静的可怕，被气氛影响到没有力气推开他，同样直立不动，时间仿佛凝固，只有彼此的呼吸在流动。

　　还好理智缓慢却最终还是苏醒，我抽回手臂，轻推开他的头，同时顺手揉乱他的头发。“别撒娇，已经不是孩子了，不是么？”

　　宇珞不高兴地坐直身子，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死盯着我，双眼中有太多情绪要传达。这样的他极富魅力，使我不断想后退，逃离，不若初次在停车场中见到茫然孤寂的他那般不具杀伤力，平和而且安全。

　　然后乐子推门跑进来，对宇珞叫唤：“小子，你的谱可够大的，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

　　宇珞皱紧眉头，低声喃喃自语：“不是叫他不用等了。”然后走了出去，大概认为我们会觉得奇怪，准备让司机离开吧？其实我们好奇归好奇，不会因此就感到低人一等而心生忿忿不平，靠自己的努力做事根本不需要去羡慕嫉妒他人，平常心看待就好，这个世界上本就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为有钱人。

　　看到他出去，我也跟着走出办公室。

　　左手边是通往书吧大厅的通道，在这里就可以看到店内的所有情况，由于是午饭时间，读者并不多，几位熟面孔三两个聚在一起激烈讨论，我们的店员都是年轻人，与同年龄段的读者有共同的爱好，此时也溶入他们，甚至比他们更激动，刚好还可以看到宇珞匆忙走向大门，周围的人因为他的出众气质抬头注意他而暂时停止争论。

　　对面则是被当作库房的小隔间，门上挂着“读者止步”的牌子，多数时间是上锁的，工作人员才可以入内。

　　右手边则通往员工的休息间，里面的装修简单却足够舒适，乐子是个善待员工的老板，他的理论是想要让员工对自己死心塌地，就要让他们工作得快乐，心情好才有力气。

　　想了想，我向右转，打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

　　“李老师。”

　　平和自然地对屋内的人打招呼。

　　相对于我的平静，他却显得慌乱，站在房间中央故作镇定地苦笑，手放在口袋中，神经质地动着。

　　“交给我。”

　　我不需要和他兜圈子，直接走近他，向他伸出手。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不自觉后退，摇头表示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他的不坦白逗笑了我，这样有何意义，不过是令自己失败得更可笑。

　　我不断逼近，他不断后退，最终靠在后面的墙上无路可走，我立刻向前按住他，伸手抓向他塞在口袋里的手……

　　（未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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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强硬地将李老师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接着掏出他的手机，拿到他眼前晃了晃。

　　他的脸色顿时转为青灰色，惊惶失措地望着我。

　　“你，你怎么会知道？”

　　“没看到办公室门的正对面有一面大镜子吗？”

　　做偷偷摸摸的事情却不看清楚环境，实在荒唐到好笑。他推开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轻微的动静，他以为我始终在和宇珞交谈而根本没有顾及周遭的环境，其实当宇珞靠在我肩上时，我一直在从镜子里观察他的行动，知道他用手机拍摄。他离开后乐子立刻进门，很明显的，乐子没有看到他，否则一定会大呼小叫，他则是看到乐子慌忙躲起来，所以我猜测他躲在这里。也不清楚乐子当时为何要装这么一块镜子，难道真是为了臭美？但这一次确实派上用途。

　　按动手机键，打开其中的影像内容，最后一个片段正是刚刚在办公室里的我和宇珞。宇珞依偎在我肩上，两个人沉静的样子，以及我轻推开他，他抱怨、不舍的神情，所有的一切都被收到这小小的屏幕中。

　　李老师拍摄这些画面有何意图？

　　播放完毕，我抬眼看他，瞪大眼睛，意图威吓。

　　“不需要再征求你的同意吧？”我不客气地删除这段影像，“你是不是该对我仔细解释一下这件事，虽然我认为很可笑，但毕竟已成为这段短片的主角之一，有权利知道它本来会被用于什么地方。”

　　此时，他完全放弃挣扎，只是撇开脸消极抵抗。

　　“你憎恨宇珞，想用这种东西证明他是个同性恋，以此破坏他的前途，没错吧？”我早已看出他对待宇珞并非出自真心的关切和赞赏，伪装出来的笑容毕竟有所不同，“说憎恨可能不太准确，你究竟为何不喜欢他？”

　　他叹气，干脆放松精神，对我直言不讳说道：“我的确憎恨他，憎恨他的才能，他拥有某些超越旁人的才华，可最重要的还不是有个有能耐的母亲。哼，陈雅雯，她确实有本事，作为一个美丽的女人真是吃香呀，靠出卖肉体就能得到世人的肯定！而很多同样拥有才能的人，却总是不得门而入，没人看得起，没有人赏识！她凭什么可以拥有今天的成就，哈哈哈——”

　　他突然发狂般大笑不止，挥开我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嫉妒宇珞，没错，我嫉妒！为什么他不需要付出任何辛苦就能得到众人的认可，陈雅雯不就是在卖弄自己的姿色！我当年与陈雅雯同班学画，技巧尚在她之上，可根本没有用，画得再好也是枉然，没有画评人来为你吹捧，不能获得大奖，就永远只能默默无闻，画了这么多年有何用！”他低头痛苦地抓着头发，语速极快，显得极为激动。

　　“原来是这样。”

　　我平淡地说了一句，事前并不知道是这样的原因，可听他说出后，依旧不认为有必要去同情他。与他有相同境遇的人太多，早已施舍不出同情心，况且我从不认为这样的事情值得同情。

　　“你就为这个原因而想对付宇珞，希望借机伤害他，并打击到陈姐？李老师，你好歹也是四十多岁的成年人，怎么会如此幼稚！我不说你做这件事是否卑鄙，是否正确，单就你采取的行动本身来说，就够可笑的！”

　　“你懂什么！”

　　我看着他笑了，点点头，道：“我当然不懂你的心情，我又不是你，同时我也不是个拥有了不起才能的人，从不觉得自己该成为何种人，能有何种成就。所以我永远拥有不起你那般高的姿态和所谓自尊心，知道这世界本身就没有绝对的公平，犯不着整日里哭天抢地，自认命比纸薄，怨天尤人，成功靠的是才能、汗水，还有更大程度上的机遇，不是谁都可以爬上顶峰，摆正自己的心态，尽力而为就可，不是有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没遮没拦的，说出这套无聊至极的废话，谁会真正喜欢听人教训，更何况李老师年长我20多岁，又怎肯耐心听我罗嗦。

　　如我所料，李老师白我一眼，靠在沙发上不言语。

　　“你这样就能伤害到宇珞和陈姐？把这段影像送到绘画比赛的主委会，或者交给某家媒体，将之昭告天下。如果受到赞赏的绘画界新秀在人品上有着旁人不能接受的污点，他必定会被卷入难以应付的麻烦中，陈姐哪里会有支手遮天的本事，你便可以达到整垮他们的目的。”似乎永远是如此，如若某个站在高处无限风光的人物有把柄落在大众手中，谁都不肯放弃趁机踩上几脚，将之搞臭的大好机会，归根结底仍旧是自卑心理作祟，也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可是你过于低估陈姐的本事，别忘记她与书画界甚至各个领域的要人高官皆有来往，他们岂会不卖她三分薄面？况且，如若你所说属实，她与一些人有肉体交易，那么他们会不会由于忌惮这层秘密关系被揭穿而力保陈姐？要是这样的情况，你的目的便无法达到，现在可是牵一发而动全局，不知你考虑过没有。”

　　“如果他们敢庇护，我就散布到各大媒体、网站，让他们堵也堵不住！”

　　以卵击石！

　　他难道不明白真的有人可以做到控制一切的地步。

　　“得了，我不便多话，希望你别再做傻事，损人又不利己。”

　　“你根本不明白！”李老师大吼起来，情绪激动，“你如何理解我的痛苦，不得志的失意，这一切的一切折磨我十多年的苦闷，你这种人哪里能了解！”

　　是啊，我这种人。

　　耸耸肩，反正他的行动已经被我破坏，也便没有继续开导的必要，他是否还要对付宇珞和陈姐，都是他的个人行为，反正他毕竟不可能如愿。

　　歪头瞥见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脱口而出：“你儿子明年考大学吧？”

　　他一惊，抬头望向我。

　　“前阵子举办高中学生的交流会，我看到你过去参与，对高考前复习很关注。至于猜测你有儿子，则是因为看到你曾经买过足球作为给孩子的生日礼物。”他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整天盯住陈姐不放，被嫉妒和怨愤冲昏头脑，他早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其他人，让毫无意义的事情占据生命的全部，狭隘的视界使他犹如井底之蛙，永远只执拗地看着那一点事，忽视更广阔的蓝天。爱人、亲友，他身边一样该有爱着他的人，生活中有太多值得关注的事物，可他却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执著，太过看重某些东西，对与不对，世人各有评判，但快不快乐，却是显而易见。

　　李老师低头不语，用力抚摸左手上的戒指，陷入沉思。

　　我听到宇珞在外面向乐子询问我的行踪，便走过去打开门。

　　“你在这里？我要回去了。”他又是别扭的冷着张脸，不开心地斜眼看我，“你今天还会去医院吗？”

　　他希望我能够陪在他身边，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只能这样表达。

　　“你先走吧，晚上我会过去看看。”

　　“喔，”不情不愿，他向里看到李老师，眼底有疑惑却最终没有问出口，闷闷地走开。

　　看着他走出大门，上车离去，我才转身面对李老师。

　　“他只是个不愿意长大的孩子，对这个社会，对所有成人之间的恩怨一窍不通，你伤害他，于心何忍？”明白李老师心中深厚的怨懑无法轻易烟消云散，我又何必多嘴说下去？如果今日他要伤害的是其他什么人，不是宇珞，我大概就可以无所谓地装作没有看到，随他去伤人伤己。可他嫉妒的人正是宇珞，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不动声色，置若罔闻。“算了，你自己去考虑，除了绘画、自怜，你的生活中就没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再罗嗦，我也准备离开，回去工作。

　　刚踏出一步，听到身后的李老师开口，道：“你何必去关心宇珞这个孩子，他只会误解你的意思，变态地更加纠缠你。你又不是同性恋，不觉的同他呆在一起很恶心？”

　　突然就头脑一热，压抑不住心中骤然升起的怒气，回身过去拉起他，出手便是对着他下巴的一记重拳，丝毫没有考虑这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人。他跌落在沙发中，呆滞片刻，木然望向我仍旧停在半空中的拳头。而我则在一拳下去后，停止动作，头脑渐渐清晰，同样无措茫然地盯住自己的拳。早已明白武力是效率最低下的方式，习惯在遇到任何问题时用理智的思考模式寻找解决之道，这么多年一直在学习控制情绪，可上一刻却失去自我，随直觉行事起来。

　　可理智似乎并未完全夺回主宰权，头脑还一阵发胀，不由自主对他厉声说道：“你的绘画功力究竟如何，我不得而知，可单听你说的话，我就知道你与宇珞相差十万八千里。他有颗真诚纯净的心，所以他的画全都充满活力与激情，有着真实的人情味，而你只是自私污浊的人，不懂得用体谅平和的心去面对周遭的人和事，如你这般，想超越宇珞，别做梦了！

　　“你连他喜欢上男人这种小事都不能体谅，就更不可能拥有足以容纳天下的胸襟，你又怎么可能创作出优秀到足以感动旁人的画作！”

　　指着他的鼻子，我的语气中完全失去尊重和应有的礼貌。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宇珞身边，或许我只是个平凡老百姓，但依然有自己的方式让你后悔一辈子！”

　　咬牙说完，我终于压抑住翻涌的怒火，放下拳头大步向门口走。

　　“你以为凭你就能保护他？还有人要对付他们呢！”

　　懒得再搭理他这种人，多少年来我不曾对谁产生极端负面的情感，而他却深深令我厌恶。

　　晚上十点半，我赶到医院，看到陈姐的气色好很多，靠坐着闭目养神，宇珏在窗边看书，宇珞在他身边注意母亲的状况。

　　问候陈姐后，得知她情况稳定便放下心来。

　　毕竟时间太晚，我坐了半个多小时便起身告辞。

　　“把阿珞也带走。”

　　宇珞听到母亲的话，不快地皱眉，头却扭向窗外，不肯看过来。

　　“你看他那副模样，大半天也没说句话，看到就心烦，你快带走。带走，带走！”

　　夹在这对母子之间，我感到无奈也着实觉得可笑，但想想宇珞一天多没有休息，便明白陈姐这番调侃的真实用意，就招呼宇珞过来。他虽然不情愿，可还是慢吞吞地挪过来。

　　“呵呵，阿珞的驴脾气也就只有你克的住。”

　　陈姐明明说话还很费劲，却为让所有人放心，而尽力保持笑容，故作轻松，结果还是扯动伤处尝到苦头，咳嗽连连。“唉，这可真难过，连笑都不行。”

　　那位司机尽职地守在停车场，看到宇珞和我过来，连忙打开车门。由于宇珞不肯回家，我只得请司机将他送到袁禧的住处。袁禧下来接他，他始终对我欲言又止，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想到中午在书吧时他的态度，我便一阵发怵，决定还是就当没有看出来，硬下心扭头离开。

　　“嗯，师傅，您给陈姐工作很久了吗？”这段车程并不短，我实在不想过于冷场，只得开口说话，可对方如当初陈姐出院的第一次见面相同，对我这个小人物不屑一顾，而对我叫出口的称呼更是鄙夷不已。

　　但，他毕竟不能不搭理我，还是缓慢张口应道。

　　“唔，我是林先生请来为夫人开车的。”

　　“林先生对陈姐很不错啊。”

　　“不知道。”

　　“哦，陈姐没有自己的车吗？”

　　近年来，我们那个小镇上的有钱人兴起买车热，举凡买的起的人，不管多大年纪都热衷于自己开车，这年头，车就如手机一般象征地位，谁都要有个驾照，开上辆好车的。

　　“林先生和林诗意就不用你的车？”

　　“林先生和诗意小姐自己会开车，有自己的车。”

　　“林诗意也有车吗？我没看她开过。”

　　他对我的问题完全失去兴趣，甩过来一记白眼，“你才认识小姐几天，差不多是两个月前她的车送修保养，听说最近让她表哥开去。”

　　司机对我终于失去耐心，打开车内音响，再不肯开口。

　　又沉默许久，快到我住处时，我又忍不住开口询问：“师傅，您认识耿闻吗？听说他曾在林先生家做过一段时间家教，他是我的朋友，可近来不知所踪。”

　　“切，不就是那个自以为很了不起的人！当然认识。”

　　“哦，听说他和陈姐……”

　　“少胡说八道，根本没那回事，夫人才不会看上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假男人！”

　　“您怎么……他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得了吧！他不就是个喜欢被男人上的变态！我可见过他的情人，一个很高大的年轻人，比他小很多，两个人在街道上拉扯，不堪入目，以为是晚上就没人认得，哼！如果不是夫人让我给他留点面子，我早就说出来了！”他对耿闻的鄙视已到在我这个陌生人前也能毫不在意吐露的地步，说起阿闻的神情，倒与白天的李老师说宇珞时相似。“明明和男人同居，还招惹小姑娘，真无耻！”

　　（未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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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姐的伤势逐渐好转，精神完全恢复，但始终对那次事故守口如瓶，即使她的朋友再三询问依旧没有结果，我也不便多问。本来宇珞宇珏一直轮流看护母亲，由于这段时间临近寒假，考试不断，工作时间相对比较自由灵活的袁禧就过去帮忙。袁禧依然对阿尤的病情抱有极大的希望，每次去医院都会在阿尤的病床前坐许久，直到阿尤的父母多次劝慰才不舍离开。

　　乐子的书吧位于大学城内，读者大多为在校的大学生和教师，考虑到学生们放假回家，我们也在准备放一段时间假，让雇员们休息。我自然是要回家的，父母年纪都大，首先要回去帮忙大扫除。全家人能趁此机会团圆，围炉吃年夜饭，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如此。一家和乐，共同建筑共同拥有的小家，营造出温暖幸福的氛围，便已是我此生最重要的梦想。

　　子琪完成考试后立刻跑到书吧向我报道，吵吵闹闹地汇报近一段时间内的行动，像个小八婆般唠叨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好多事情并不发生在她身上，甚至不在她身边，难以理解她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倒是说得犹如亲身经历，让人想不叹服都难。

　　我已经后悔让子琪和袁禧泡在一起，本就吵闹的小丫头变得更加粘人，不想听她的高谈阔论就会被死死缠住，走到哪里都甩不掉这小尾巴，她也丝毫不理会我是否在工作，任性地贴在我身边自言自语，执着折磨人的功夫尽得袁禧真传。我则始终佯装身边没有这么只麻雀，直到将手中的书全部上架，贴好宣传海报，做完所有工作，她依旧不肯死心的喋喋不休，看来再无法忽视，只得无奈地苦笑摇头。子琪蹦蹦跳跳的身影和袁禧重叠，可惜自从阿尤入院，袁禧便很少露出以往那般没心没肺的笑容，偶尔开玩笑，无厘头的搞怪也都是刻意为之，再没有往日如卡通般自在的大笑、哭闹、嗲声嗲气的撒娇，何时才能再度见到原本那个快乐的女孩子？

　　“想什么呢？潜潜不专心，在一个美女面前竟敢走神，太无礼了。”

　　子琪扑到我身上，伸手便扯我的脸，反正在公共场合与她或袁禧上演过多次暧昧亲密实在有碍观瞻的镜头，早已学会处变不惊。

　　“对不起，我的小公主，请您手下留情。”拉开她的利爪，将人往不注目的角落里带，不介意别人看，却不愿意打扰到旁人。

　　这小丫头可不知道何谓适可而止，抱着我的手臂拼命摇晃，“说啦，你在想谁？虽然只是短短五秒钟的走神，哼，那我也已经发现了，别想狡辩，你以前可不会走神哦！”

　　近来走神的次数确实在增多，过去我做事从没现在这样瞻前顾后，更避免卷入复杂的事情中去。当然，我活在那个简单的小镇上，普普通通的小人物绝对没有任何遇见大风大浪的机会，一封情书就是我有生以来最大的风波，所以做事从不必去费心思，按照惯例而行便好。可是再次见到宇珞，却让我的行为方式改变，会想得太多，变得用不同以往的角度去看待一些事情问题，例如我开始发现他画中颜色的含义，这应当就是袁禧所说的色彩论。

　　“一个人开始变得不一样，肯定是因为爱情。嘻嘻，招了吧，是不是小禧？”

　　原来兜了半天圈子，扯出大堆废话，为得就是这个目的，让我说些什么好。估计她也是被旁人收买，不一定会是我父母，那一大群退休在家无事可作的长辈们全都盯着我不放，同辈之间可不就剩下我没有结婚，还能供他们牵肠挂肚，打发无聊！我到B市工作是帮乐子，也是不放心袁禧这个可爱又让人疼惜的朋友，以及对阿尤的事故耿耿于怀，但他们想必百分之百已经将之解读为“妇唱夫随”。之前他们就认为我和袁禧的关系不单纯，现在又有所谓“事实”在手，集体的想象力超越个人数倍不止，可以相见，我的感情生活已在电话线的连接下在相距遥远的众多人口中传递出越来越值得信服的结果。而子琪就是这群好事的有心人们的情报员、战地记者，即将放假回老家，势必需要收集更多的资讯，以便回去向大把的亲戚汇报，进而博取他们的信任和欢心，最终转化为厚实的红包。

　　其实我不会去责怪他们，反而因为他们的举动倍觉温暖，越多人在身后善意的窥视，越感到活着并非孤单，有许多人在关心爱护我，只不过同时内心的愧疚感也成倍增长，我这一生都不能满足他们看到我娶媳妇的小小愿望，更无法开口向他们解释真正的原因，欺骗爱自己的人才是最痛苦、最无奈的行为。他们都如此关心我的人生，父母又该是如何着急啊！可惜，不管我做多少事情来使他们开心，终归无法成为完美的好儿子。

　　“嘿嘿，可疑的停顿！快老实交代，你和小禧什么时候开始正式交往的？”

　　“说什么呢！不考虑自己的学业和前途，竟管他人的闲事！”

　　“是事实？哈哈，太棒了，回去告诉大家，我们家的第一纯情男子终于在爱情面前举手投降，放弃不知所谓的包袱，大胆追求幸福！好哦！”说着说着，这丫头竟还拍着手，跳了起来。

　　天！真若是随她去说，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她对事实的曲解能力从何而来，我的哪一句，哪个表情令她认为我在“追求爱情”？二十岁小女孩的大脑结构难道与我不同？这半天我都没有搭上她的思路，看来果真已然老朽。

　　“拜托，公主殿下，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不知您由哪里得来的消息，实在与事实相距甚远，我与袁禧是再单纯不过的朋友关系，需要我再说明多少遍！”我甚至怀疑乐子也在她面前宣扬过某些不实的消息，不敢再多想，这样看来，我身边的探子可不止一人，流言蜚语早就满天乱飞，人虽在此地，家中、小镇，各地的亲朋好友口中怕是都在神乎其神的流传我好事将至。

　　“哦～～～～”这个声音中包含太多情绪，直听得我全身汗毛竖立，她斜着丹凤眼瞥我，嘿嘿怪笑，“你休想骗人，潜潜你可都快26岁喽，还不问红尘事，难道是想出家做和尚？不像啊！还是老实点承认吧！”

　　是我的修养不到家，还是受近来发生的事件影响，被她这样一再逼问，我的心还是会不由得紧张，不知该如何回答，也无力答话，欺骗他人和自己的言论发表过太多，突然懒得去说。袁禧让我选择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放轻松，原谅自己，接纳自己的性取向，可是我根本无法做到，只是不断被理智和情感夹击，拉扯，更加糊涂。倒还不如过去被自己欺骗，迷糊茫然生存来得好，能无所谓地相信所有谎言，虽然略嫌浑浑噩噩，但毕竟不像现在这般痛苦。

　　“潜潜！”子琪抓住我拼命摇晃，“没见过你这种不干脆的男人，连谈个恋爱还搞地下工作，搞什么呢！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谁来救我脱离这小女孩的魔掌？

　　说来也怪，每到这种时刻就会有人出现或者——一通及时的电话。

　　“喂，怎么……发烧还乱折腾，多喝点水去床上躺着，中午我过去看你，行，行，我买给你……好了，不多说，麻烦你也别再找事，等会见。”

　　子琪一脸莫名其妙，好奇的不得了，根本猜不出与我通话的人究竟是谁，而我自然不会傻到告诉她。便见这小妮子呲牙咧嘴怪叫连连，然后又是撒娇，又是甜言蜜语的怪招百出，死活要问出个究竟。

　　结果那天耗费大半精力时间，累得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才勉强得以脱身，准时赶去赴约。

　　其实是人都会管闲事，骨子里传承的好奇基因大多数人无法抗拒，探询他人的私事、情感秘密来满足自身的偷窥欲望，说起来不甚好听，实则极其正常。本着善意的窥探，满足窥视者本身的欲求，又转化为积极的力量帮助被窥视者；当然也会有恶意的窥探，那将会导致流言的肆虐。也有将这种窥视欲望升华为职业的人，狗仔队、记者们不仅满足自己，更是在为全社会提供高级的泄欲通道，其功深远，理当得到全世界人民颁发的奖章。

　　我这是在为自己好管闲事寻找借口？或许。

　　人们都是在自己无所事事时管起他人的事情，打发时间，又可愉悦身心。而现在的我，又是为什么要多管一门闲事，自己本就够多麻烦事，可还不断将别人的事情拦上身。

　　和前几天一样，在午间休息时急急赶到超市购物，买简单的食材，一些水果，日常用品，付完款匆忙打车赶往目的地。走进公寓楼，走到一户门前停下，掏出本不属于我的钥匙，开门进去。与卧室里的人打声招呼，径自脱掉外套走入厨房，将购买来的蔬菜，速食放入冰箱，分出一部分材料，着手准备做饭，偶尔大声地与那边的人搭着话。

　　我还没有开始做饭，进门不过五六分钟，便听到有人按门铃。一边走过去开门，一边疑惑究竟会是什么人，不会有熟人上门，难道是推销？拉开门，我立刻愣住，来人竟是袁禧。

　　“程潜，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听子琪说你近来神秘兮兮，连着好几天中午不知去什么地方做些什么，今天便偷偷跟过来……”袁禧对自己的侦探行为也感到抱歉，担心我会责怪她，所以在外面犹豫再三，不过最后还是选择按门铃。她是关切大余好奇，这个我了解。

　　“什么人？”

　　屋内的人被这突然的来访惊动，边咳嗽，边走出来询问究竟。

　　“你还烧着，别出来。”

　　不仅仅是怕这人受凉病情加重，更担心袁禧看到会造成难堪不可收拾的局面，还好门厅和客厅之间还有木质的隔墙作为照壁，一眼看不进去。

　　“等等！”袁禧拔高声调，一把推开我，快步走进房间，光是听声音，她就已经认出里面的人，“耿闻！”

　　看清气势汹汹的袁禧，耿闻脸色更为苍白，站在原地不知该进该退。

　　“程潜！”皱紧眉头，袁禧恶狠狠地回头盯住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对我解释解释吗？”

　　当我从伍霞处得到阿闻的新地址后，始终没有对袁禧提起，是顾虑较多。我最不会应付的人就是她，每每对上她，便会被那偶发的气势震慑，谎言和借口都说不出来，即使是正当理由也变得难以开口，小姑娘嘛，总会有不讲道理的时候。望着她沉默，希望她能够想通我尽量避免他们见面的用意。

　　“不说？好，我现在不和你说。”

　　转过头不再看我，袁禧孩子气的噘嘴，明显是在与我呕气。她看向靠在门框上的阿闻，故意瞪大眼睛，想让自己更有威慑力。其实她也一直在想方设法寻找这个男人，同样想知道阿尤发生事故的原因。

　　“那么，耿先生，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

　　阿闻双手抱胸，冷静地回望袁禧，微微笑着，冷淡地答道：“对不起，我认为我们没有可谈的。”

　　早耳闻耿闻十分高傲，如今见面接触后发现确实如此，况且他毕竟是三十出头的成熟男人，阅历丰富，为人处世的风度、待人接物的举止谈吐都很老辣令人叹服，这样出色的人，也难怪阿尤会痴迷成狂。

　　他会在男人女人面前无往不利确是有道理，可惜袁禧会吃他这套才怪，她可不会被迷惑，也不把他明显的拒绝放在眼里，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我们当然有话可说！你为何在阿尤需要你的时候不声不响玩失踪，你究竟爱不爱他，你在隐瞒些什么？请你告诉我。”

　　大概对这个娃娃脸的女孩坚定、气势汹汹的一面不解，阿闻用不同的眼光对上她的眼睛，重新审视她。怕是长时间里他都以为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丫头，万没想到会被她严词逼问。可惜阿闻哪里是容易开口的人，我不断接近他，用尽各种方式探听这些袁禧想得知的答案，可惜近一个月，始终没有从他口中听到任何确实的信息。

　　“我和尤启航之间的问题为什么要对你说？不要搞错，你只是他的朋友，我可以选择请你出去，你没有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权利。”

　　说完，阿闻便退回卧室。他可以毫不顾忌地戳中袁禧的伤口，再用力翻搅，这不是个性格温和无条件友善的人，单纯如袁禧怎么会是他的对手。而看着他走开，袁禧被气得目瞪口呆，眼底泛起泪光。

　　此时此刻，我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无计可施，其实应该说自打看到袁禧站在门口那刻便慌了手脚，头脑茫然，是要劝解还是说明，该如何开口，看到她受委屈，心里虽明白，脚却迈不开步上前，嘴也张不开。这一切和我设想的完全不同，猛然间，人就呆在原地。

　　几天之内，这是我第几次感谢手机这项发明？当初我是死活不肯买，没有非要不可的理由，更是不想给那些闲来无事拼命找我神侃的朋友又一个渠道和机会，后来子琪帮我选好硬拉着去买，都是心不甘情不愿。但近来倒是爱上它，因为它总在微妙的正确时刻响起，一次次救我于水深火热。

　　哪里来的如此多巧合，而又都让我碰上？

　　“是阿尤？”

　　看到来电的号码，我惊讶地脱口而出。

　　袁禧听闻瞪大眼抬头看我，阿闻也走出来。阿尤这个名字对于他们两个人同样意味着——重若千金。

　　接通电话，原来是阿尤的父亲，听完，我便愣住。

　　……

　　“我明白了，我立刻赶过去。”

　　……

　　一挂断，袁禧便抓住我的衣袖，急切询问：“怎么回事？叔叔为什么打给你，让你过去？”

　　“阿尤，”我有些气短，缓慢地一字一顿说道，“刚刚苏醒。”这无疑是在房间内投下炸弹，威力十足，不仅将袁禧震撼到呆愣，也让始终保持轻松自若的阿闻瞬间变了脸色。

　　“袁禧，我们现在去医院。”

　　不给袁禧继续发呆的时间，我穿上外套，叫她一起赶去。阿闻看着我，一脸不知所措，张了张嘴。

　　“阿闻，你晚点再过来吧。”

　　晚上九点多钟，阿尤的病房内一片黑暗，我和袁禧隐于角落中沉默无语，等待某些尚不知名的事件发生。我耐住性子一动不动盯着门口，身旁的袁禧根本不清楚要做些什么，莫名其妙的靠在我身边。任她之前问过多少遍，得到的答案只是——等会自然明了——所以只得乖乖在旁边望望门口，或者盯着床上静静不动的阿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这样已经半个多小时，毛毛燥燥的袁禧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始在我耳边小声抱怨。天晓得，我并没有开口让她留下来，是姑娘她自己非要凑这个热闹。

　　“不行，我不玩了，我……”

　　“嘘——”我一把按住她，使个眼色，“别动，有人！”

　　我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一个人走进来，由于背光，很快门被虚掩上，没有看清来人的容貌。长时间身处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眼睛渐渐比较能够适应低亮度，倒是能够看到此人的动向。那人走向病床，站在那里不动，良久，手缓缓抬起，伸向阿尤的输氧管……

　　袁禧着急，想走过去，我连忙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钳制住她的动作，不希望她在此时曝露我们的目标，还不到时候。

　　我们二人拉扯的时候，房门再次打开，走进来的人看到前者的举动立刻冲过去，抓住对方的手。

　　“你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杀他。”

　　“你疯了！”

　　“怎么，舍不得？”

　　“你已经将他撞成这样，还不罢手？”

　　“哼，他不醒倒是罢了，若是完全清醒，我还能有好吗？如果我出事，你就别想再拿到钱，我们两个人是共犯，你不想自己被牵连吧？所以还是趁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干脆一点，杜绝后患。”

　　前一个人再次抬起手……

　　“住手！你在这里发神经啊！”

　　我终于放开手，袁禧一秒钟也没耽误，大叫着冲过去。

　　任她去闹，我打开房间的主照明灯，病床前的两个人顿时受惊，同时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真是你们！”

　　袁禧的尖叫一波接一波，我只得跟在她身后苦笑连连。

　　（未完结）

		     

                        26

　　阿闻错愕地盯住我，一只手抓住林诗意停在半空的手。被抓住的林诗意脸色铁青，那双曾经包含太多温柔、羞涩、委屈的清亮眼睛，此刻却升腾起难以抑制的熊熊烈火，以及锐利的光芒。

　　“这一切只是圈套？”

　　阿闻很快恢复平静，想明白，直视我的双眼询问道。

　　“阿尤根本没有苏醒？”

　　点点头，算是回答他的问题，既然由他的口中套不出任何话，也只能耍手段拿阿尤的安危为赌注设下今日的局，终于或多或少证实我之前的胡乱猜测。

　　“听阿尤一直念叨你是个憨厚塌实的老好人，没想到，原来你竟有如此心机，是我们太过大意。”

　　袁禧撇撇嘴，对我的小把戏不屑一顾，其实不过是还在责怪我事前不肯向她透露丝毫。“在阿尤眼中，谁不是好人啊！”这次小丫头是真的对阿闻的行为无法容忍，之前都在压抑自己对他的负面感情，现在看到他伤害阿尤的确实证据，便再无法原谅他，言语中带上讽刺，但这怕是她唯一能够做到的，毕竟阿闻还是阿尤最爱的人。

　　“你将尤启航苏醒的假消息透露给阿闻，料到他会立刻告诉我，然后就在这里等我掉进圈套？并且还和护士串通？”林诗意完全蜕去那层清新柔弱的外衣，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神情坚定，带着狠劲的一面，再不是那个令人不由得想亲近，予人没有丝毫压力和威胁感的女孩子。她神情冷傲，站在病房中央，独具的气势让人退避三舍。“其实你早就在怀疑我？”

　　即使我早有心理准备面对真实的她，却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温柔婉约的纯白女子拿掉面具后会发生180度的巨大变化，不由的呆了一呆。

　　“看吧，我早就说过她在演戏，假惺惺的！”

　　袁禧说这话时，不太厚道地带有一丝激动兴奋，以及洋洋得意。可是我从没有否定她的论点，她凭借直觉和那套颜色理论意识到林诗意的虚假，而我则是由林诗意太过完美的外表中看到不和谐的因素。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怎可能会有一个人具备所有人人称道的性格特质，温婉、体贴，友善、大度等等强烈吸引人们怜爱信赖的特征全部在林诗意身上表现的过于尽善尽美，可惜去演绎旁人的性格，再神似，再惟妙惟肖，结果还是他人，只能说演技登峰造极，可终归不是自己血肉的一部分，仔细小心辨别即可分清真假。

　　“我知道你最聪明。”把袁禧揽在身侧，就怕她再罗嗦下去，耽误更重要的信息。

　　可小姑娘她就是不肯老实闭嘴，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她刚才可亲口承认撞伤阿尤，你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对吧？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伤害阿尤的人了！”看着病床上沉睡的阿尤，袁禧的声音中隐含着不易察觉的哭声，抓住我手臂的手也在颤抖。

　　“我说过什么？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话。”

　　林诗意耸耸肩，冲袁禧轻松地一笑。

　　“你刚才自己都有承认，而且你还想拔掉阿尤的输氧管！”

　　第一个进来的人就是林诗意，而随后赶来的人则是耿闻。

　　“有证人吗？”

　　无法回答，袁禧扭头看我。

　　“阿闻自然不会指证你，他恐怕和你踩在同一条船上，钱么，倒是个好理由。但是，你忘记那辆送修的车吗？车祸虽然过去三个多月，你的车修理清洗过，但上面遗留的血迹依然能够检测出来，分析血型、DNA就可以知道是不是阿尤的血迹。车，是物证，而修车厂的工人便完全可以作为人证，没错吧？”在那位司机师傅的提醒下，我便去做过调查，那辆白色的宝马在送修时有严重擦伤，日期恰恰就是阿尤出车祸的第二天，血迹并没有那么容易完全清洗干净，或许是突发的事件，所以她的手法有太多漏洞，不过是因为绝对没有人会联想到她身上，谁也不知道她和阿尤阿闻之间的关系，即使有人知道，也绝对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个柔美温和的女孩子会是肇事者。

　　“算了，诗意，你还没有看出来？他今天会引我们来，就是掌握到一定证据，没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么？他并不是普通的老好人，你已经曝露自己，自从你踏入这间病房，不，恐怕他早就怀疑你。”

　　听到阿闻的话，林诗意愣住，片刻才又看向我，眼中带着浓重的疑惑。

　　“哦，那么，你倒是说说看，都知道些什么。”

　　“说实话，我知道事情并不多，也就是与阿闻有关系的人并不是陈姐，而是你，阿闻握有什么把柄，并以此来敲诈你，是你撞伤阿尤，还有四处散布陈姐的流言，虽然她的确打你、责骂你，但你也处心积虑编造散布一些不实的信息，诋毁陈姐的名声，后来陈姐两次受伤，恐怕就是你的所为吧？”我的话不过是推理，靠些微的线索拼凑出这些看似荒谬的推断。自己都不敢多去推敲，并且一直没有找到完全说服自己的证据。

　　听完，林诗意不自然地笑了几声，“我没有想到你能猜到这么多，那也没有必要再隐瞒或者多做解释。说吧，你要把我送到哪里？”

　　“哪里？”我倒愣住，看看袁禧，她更没有想过。“我们都没有资格对你提出控诉，有这个资格的人是陈姐和阿尤，现在陈姐绝口不提你与她受伤有关，而阿尤昏迷不醒，我也不知道该拿你如何，只是单纯想知道事实罢了。”

　　没错，我设局，在这些混乱的事件中抽丝拨茧，只为寻找真像，满足自身的窥视欲。然而我只是外人，没有站在最前面指责她的权利，所以我说出她的行为不过是点到为止，只要确认是她做的就可，再不想深究她的意图，我并没有资格，现在重申这一切是否太过虚伪，还是闭嘴吧。

　　看到我说不出来，林诗意轻蔑的笑着，她很冷静地面对我拆穿她的行为，既是被识破便没有必要吵吵闹闹的掩饰，她的态度我很欣赏。

　　袁禧看到气氛沉寂，四人相对无言，想开口问更多细节，但又顾虑我们所处的地点，只得暂时作罢，建议我们先离开病房，而她则准备留下来等阿尤父母十一点来换班后再离开。

　　“让阿闻也留下来照顾阿尤吧，这几天你也太累了，先喘口气，嗯？”

　　我故意为阿闻说话，争取他与阿尤短暂相处，袁禧紧皱眉头不乐意地盯住我，不理解我这么做的原因。实际上我确实不喜欢阿闻对阿尤所做的一切，甚至第一次找上门时，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狠狠揍他一拳，为阿尤更为袁禧。可是仔细想想，如果他对阿尤没有感情，又怎会容忍阿尤在身边纠缠这许多年，他大可像对待以往的情人般，洒脱分手，毫无眷恋，但他与阿尤之间似乎还是有感情的，否则他不会在告诉我阿尤出事时，那么痛不欲生，不会在我逼问他失踪的原因时，那样苦恼难以开口。林诗意说他们是共犯，究竟为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只要确切的知道他和阿尤之间存在着爱情便足够。

　　袁禧究竟明不明白我的想法？眼见她的泪水无声滑落，脸上带着难以形容的苦涩痛苦，倔强地撅起嘴巴，咬着嘴唇，死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袁禧……”

　　苦笑着叹出一声，我知道这个要求对她来说过于苛刻，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让她作出让步，允许这个情敌，这个伤害阿尤的人留在这里，对她的感情是一种伤害。

　　可是，袁禧擦干自己脸上的泪，还是用力点点头，不愿去看阿闻，却还是默许我的无礼要求，一不小心泪水再次滑下。

　　抬起手拍拍她的头，奖励般地紧拥她一下又放开，知道她经历过莫大的心理斗争才能做出如此决定。

　　“程潜，谢谢你。”阿闻感激地望向我，我则报以一个笑容。

　　留下他们两人，我带着林诗意离开病房。

　　“你不去看看陈姐？”

　　走到楼梯口时，我犹豫再三，还是多嘴问问林诗意。

　　她将头发拨到耳后，淡然一笑，答道：“她住了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有去看她，今天又何必多此一举。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暴露，我又何必再继续伪装下去。”

　　“你，不该做这些事情，伤人伤己。”

　　忍不住还是说出来，看到二十岁的小女孩有如此心机，整日想着与人勾心斗角，伪装自己，活得疲累，不禁又想罗嗦几句。

　　她笑出声，语气中带着调侃，“怎么，你同情我，还是想要挽救我？”

　　“我哪里有资格说同情你，我根本不了解你的经历和想法，何况我一个小人物，又能为你做些什么？”还是一贯的论调，即使她不愿相信我，“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是个缺乏爱的孩子。”

　　“你懂什么！”她猛停下脚步抬头看我，似是恼羞成怒，双颊泛红，眼中涌起泪光。“你凭什么在这里，在我面前摆出道貌岸然的姿态，你哪里能够明白我的痛苦，你只是一个活在爱里幸福的白痴！”

　　我们站在医院的僻静小道上，她喘着粗气，我愣在原地，错愕地看向她。“活在爱里幸福的白痴”？她的眼中我竟是这个样子！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沉浸在爱中的人。你活到现在经历过什么挫折，你被最亲的人憎恨过，你能想象在一个毫无温情可言的家庭里长大吗？你曾经历过，看着破坏你家庭生活的人登堂入室，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吗？”

　　她说的是她自己？

　　如她所言，我的人生走到这里都极为普通平凡、无风无浪，学业轻松完成，工作中并没有遇到坎坷，父亲有力地撑起一片无云的蓝天，母亲慈爱地营造一方心灵的港湾，亲朋好友们都怀着善意关注我的成长，我确是泡在爱中长大的人。她所说的，所经历的，对我来说无异于是部刺激、精彩、缺乏真实感的电影，我站在这里，仿佛走进不属于我的世界，看着周围人卖力演出，自己却始终如局外人，冷眼旁观。

　　“陈雅雯，我恨她！当年如果不是她夺走妈妈的心上人，妈妈也不会赌气嫁给爸爸，生下我这个她根本不爱的孩子，让我得不到一丝母爱，然后妈妈都已经生下我，有机会还是选择和那个男人混在一起，爸爸恨她，连带着也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下我，既然他们都不爱我！”即使情绪格外激动，她还是压抑自己的声音，只是颤抖着发白的双唇，拼命眨眼试图阻止泪水滴落泄露自身的脆弱，“他们都只是自私的人！妈妈不过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没人喜欢的女人，所以盲目的嫁给爸爸，她想证明自己的魅力，所以不则手段的将曾经抛弃她的男人抢回来又一脚蹬开，结果害的那个男人，也就是宇珞他们的父亲宇又诚自杀。爸爸明明不爱妈妈，明明同样在外面搞婚外情，可为了得到外事业上帮助，一直维持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他们只想到自己，根本忘记还有我这么个女儿存在！”

　　“而陈雅雯，你把她当作好人？这个女人处心积虑接近我爸爸，气死我妈，然后突然有一天又成了我的继母，美丽大方的林太太！哈，可笑，这一切能说明什么！”

　　“我活着就是一个可笑的错误！我比任何人都有恨的权利，我要她失去所有，要让他们痛苦，为什么他们可以拥有我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她笑着，唇边泛起的弧度，眼角的下弯，都莫名地隐隐透出令人发颤的寒意。雪片点点飘落，在我们之间朦胧了视线，她今天仍旧身着一袭白色，纯洁而刺眼。

　　“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吧？”她扬起头，伸手去接飞落的雪花，笑容瞬间变得奇异的祥和。“其实，我爱爸爸，同情他，虽然他只是个懦弱的被女人玩弄戏耍的男人，虽然他也很自私，而且从来没有认真与我说过话，谈过心，虽然他爱别人的儿子胜过自己的亲生女儿，虽然，虽然是我气死他……”

　　这些话怎么越听越离谱，都说像电影，还真越来越奇怪！难道林敬年的死，真如那些好事之徒所说，并不简单。

　　抓着半空的雪，林诗意久没听到我的回答，扭头问道：“你不相信？”

　　“别再说下去，我送你回去。”

　　现在真的很后悔，我不该介入这件事，让不同于我无趣平淡生活的事件和人物左右我的思绪，破坏长久以来生活中的平衡。

　　“你不是就想知道这些吗？你们这些人统统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挖掘别人的隐私，糟蹋别人的自尊！”

　　“我并没有想要探听你的秘密。”

　　声音不由的拔高，我的确不想知道她的一切，陈姐与她父母之间的情感纠葛，还有宇珞的经历，得知也不过是背上更多的包袱。

　　听到我的话，她突然推开我，干笑两声，“是啊，你不一样，你为什么不一样！哼，现在想想，你早知道我在伪装，倒是一直装糊涂，看着我在你面前表演。你看的很过瘾吧？我一直认为自己已经拥有征服男人的完美外表，可你是第一个头次见面却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的男人，我应该在那个时候就有自知之明，结果竟为你提供娱乐这么久！你看着我说宇珞和陈雅雯的是非，挑拨你们的关系。哼，我想的只是，既然你是宇珞喜欢的人，我就一定要抢过来！我很像一个小丑吧？你觉得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不敢看她的眼睛，这段毫无逻辑可言的指责我根本无力反驳，不是她完全说中我的心思，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解释。

　　“我从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这是句实话，与她的交往中我一直本着诚恳的态度，认真地听她所说的话，对她的委屈也报以真诚的关怀和同情，虽然她明显泄露出阴谋的味道，可面对与子琪差不多大的丫头，我还是忍不住拿她当小孩子来宠。只当她在玩小把戏，只是小姑娘难免的任性、调皮，不过没有料到她这个祸竟闯得太大些。

　　“你明明知道我是在利用你打击宇珞，为什么不拆穿我？明知道我做了什么，还佯装不知情，看我唱独角戏，对我——温柔！其实最可怕，最虚伪的人是你才对！”

　　“诗意？！”没有看错吧？在路灯的光线下，她的眼角滴下一滴泪珠，眼眶泛红，是真正的悲伤委屈，不是以往那些炉火纯青的演技。“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你在欺骗我，也不曾怀疑你的话，只是，宇珞是何种人，我自己看得很清楚，你说出过多有关他的负面言语，才让我开始怀疑你接近我的目的……”没错，我对宇珞一直抱着绝对的好感和信任，即使林诗意曾暗示过太多关于宇珞的负面信息，虽然在多数人眼中，宇珞都有太多缺点和不讨人喜欢的特质，我很清楚这些事实，可这个男孩令我不由得心疼、喜爱，就算他冷漠毫无生气，或是孩子气的冲动自私，我都可以将之视为无人可及的“可爱”。我不愿意承认，我也会有如此疯狂的时候！是的，我不承认。

　　“是的，你不一样，每个人在你眼中都是相同的，对吗？”她笑得很古怪，或许在她眼中，我是个不太正常的人，“我懂了，谢谢你让我明白自己有多愚蠢，哈，我本以为自己看人的本事没有问题，原来……谢谢，我自己回去，今天我不想再看到你。”

　　真正的林诗意绝对不是意志柔弱的女孩，她经历过的生活让她变成一个只相信自己，不，她怕是连自己都不爱的人，缺乏来自于父母的关爱，令她憎恨自己本身，便根本感受不到生活中的美好与他人的真心，恨和伤害他人是她生命的支柱。我和她同样不爱自己，只不过我的身边都是爱着我的人，我学着用爱去回报他们，她的身边却只有自私的只爱着自己的人们，教会她什么是恨，所以她只会带着恨意面对一切。

　　虽然我只是个平凡的人，过着朴实的生活，有着属于自己的痛苦，可是同她相比，我还是幸运的。

　　我在任何方面都无法帮助她，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只能像现在一样看着她自己痛苦挣扎，或许有一天她会遇到某个教会她爱的人。

　　当她的身影消失，我无奈地摇头，转身想回去医院找袁禧，顺便感谢那些愿意帮助我说谎的医生护士，他们甚至还帮助我只开阿尤的父母。却在回身的一刻，看到站在不远处望着我的宇珞。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发白的外套，白色的休闲裤，灰色条纹的帽子围巾，脸色是一贯的惨白，站在雪中，与周围的白相融合，却也格外耀眼，表情则是种震撼人心的干净。

　　和林诗意相比，他似乎又过于纯净，他在童年里失去父亲，与家人分离多年，听闻也经历着贫穷、寂寞、歧视，而林诗意所面对的也是他所面对的事实，可是他们两个却拥有完全不同的性格和生存方式。是不是因为陈姐给他的母爱，他与宇珏之间深厚的兄弟之情，无论发生什么，他们一家三口之间只会更加亲密无间，这些也就是林诗意所嫉妒的。同样面对着家庭成员的出轨和感情上的叛逃，林诗意的家庭分崩离析，可陈姐母子三人却抱得更紧密。爱，会让人变得丑陋，也会令人愈加坚强吧？

　　“你，站在这里多久？”

　　我轻声问道。

　　他没有说话，仍旧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未完结）

　　　

		     

                        左手无名指番外05——娃娃的棉花糖



　　四岁以前吃过些什么零食，宇珞早已记不大清楚，那之后他便没有吃过这类东西。他和妈妈一直很穷，有点钱也全部拿去买颜料画纸之类，而妈妈的观点是男孩子不该吃那些女孩才会喜欢的零食。

　　所以当程潜第一次将棉花糖塞在他手里，看着花花绿绿粉嫩颜色的糖，宇珞不由愣住，他可从来没有吃过那甜兮兮软啪啪的东西。

　　“很好吃，子琪每次不开心都会让我买给她，应该不错，你也试试吧。”

　　听到程潜哄孩子的口气，他虽然不满，却大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棉花糖上，顾不得对程潜发出抗议，只是呆呆地捏起一团粉兰的糖，在程潜的注视下缓缓放入口中，下定决心咬下去。

　　口感绵软细腻，很甜，这就是糖么？甜蜜温柔的包裹住舌尖然后蔓延开来，奇异地带来平静和强烈的满足，是他从未感受到的一种真实的孩子才能体会的幸福。

　　他竟陶醉于棉花糖营造出的甜美世界，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被深深吸引，被一块糖带入另外的世界里，原来这就是旁人喜欢甜食的原因，从小到大，他错过太多。他跟随妈妈，拼命努力学习坚强，忽视自己天生的软弱，为了尊严他选择最激进的方式，抵抗他人的歧视，为自己打造足够厚实的铠甲。在这个过程中，妈妈不是他的盟友，更像一个竞争对手，如果自己落后，她绝对不会停下脚步等待，所以他没有时间停下来擦一擦眼泪必须咬紧牙关飞奔。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人会将他当作需要保护的孩子，不曾有人对他展露如程潜般包容、宠溺的笑容。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程潜，仿佛被他突然露出的孩子气的表情诱惑，不由也有了开怀笑意，伸手拍他的头，眼中的温柔如水，悠长淡泊，却足够融化所有寒冰，包括宇珞心中对人的不信任。

　　第一口，宇珞便深深爱上棉花糖的滋味，不仅仅因为那份甜美，最重要的其实不就是因为程潜吗？在失去曾经作为精神支柱的对父母爱情的崇敬后，终于有人对他伸出手，无条件，无所求地付出真实的关怀。在记忆中，他一直只有妈妈和宇珏，狭窄却也安全，可为什么面对来自程潜的关心却难以自抑的感动？只因为他是第一个平等看待自己的人，不同于旁人对他退避三舍的态度，将他带入一个不同的生活氛围？绝对不仅仅是感激，程潜在身边的感觉就如……

　　又拿起一块棉花糖放入口中，这口感似乎是会令人上瘾，让人陷入纯净快乐的世界，片刻的幸福不断诱惑着他一再尝试。

　　而程潜就像棉花糖，他的温柔极其纯净自然，同样令旁人在不知不觉中沦陷难以自拔，那份包容大度谁能排斥？

　　“我可以爱你吗？”

　　虽然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程潜只是把它当作玩笑，宇珞倒是更加认真，坚定地在心中重复。

　　回到B市的家后，宇珞知道自己在被程潜尽力避开，一次也不曾接到他的电话，窝着一肚子气，可棉花糖却再也戒不掉。

　　本来对程潜的疏离耿耿于怀，又从妈妈那里证实程潜就是当年的阿潜哥哥，想到他把自己遗忘便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一段时间，他懒得去想程潜这个人，很久没有去碰过棉花糖。继父去世后，又一次离家出走，去超市买食物时无意中晃到糖果区，随手拿起一包棉花糖。深夜，窝在清冷空寂的图书馆，含着棉花糖幻想不再寂寞孤单的生活，那天后，棉花糖成为他这个二十岁大男生背包中不甚和谐的必备品。

　　其实第一个发现他开始吃零食的是继父林敬年，不是妈妈。继父对他确实一直犹如亲生儿子般，早已没有对父亲的印象，不知道父子之间该如何相处，可继父却总是不断努力与他接近，希望帮助他摆脱对生活的悲观偏见。

　　第一次见到继父，宇珞根本看不起这个怎么看都很平凡的男人，更是由于林敬年的介入开始破坏他对父母爱情的崇敬，心中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生活中多出一个父亲。在之后的相处中，宇珞将对抗逐步升级，怕是在林敬年眼中越来越像无法驯服的野马，甚至和最爱的妈妈也多次发生激烈的口角，自己都难以把握控制情绪的恶化，在那个打从心里抗拒的家中，他相信他不可能得到幸福。妈妈对这样的他采取放任的态度，只有林敬年试图改变他。

　　在返回B市的飞机上，宇珞一心想的是没有为他送行的程潜，随手掏出程潜送的棉花糖，以泄愤的方式狠狠咬着吞下肚。坐在身边的林敬年对他那时外露的情绪感到好奇，根本没有想到相识不过几月的程潜竟能带给冷冰冰的他如此大的改变。在林敬年眼中，宇珞和宇珏都是格外要强的孩子，也都有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一面，与这孩子相处的几年中，只见过陈雅雯向他撒娇，并未见过他表现出未成年人专利的稚嫩、依赖，只是用坚硬的外壳武装自己。可是林敬年喜欢这个小男生，不仅仅是因为同情他的孤单，而是以一个父亲的心情去关心他。

　　“可以让我吃一个吗？”

　　那时，林敬年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宇珞只是愣了片刻，倒是没有多想，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伸手递出包装袋，任林敬年笑盈盈∈场？

　　宇珞目不转睛看林敬年先咬下半块，笑容扩大，眯着眼睛，似陶醉其中仔细品味，然后吞下剩下半块，面容格外温暖，仿佛吃到人间美味。而这表情是否便是自己第一次吃到的样子？他也能有如此幸福的神情？

　　“棉花糖很好吃，对吗？”

　　即使宇珞再次低头默默吃糖，不搭理他，林敬年还是满溢出笑意，自顾自唱独角戏。

　　“小孩还是要多多吃甜的东西。诗意小的时候我根本没有为她买过零食或是玩具，也不曾像我们现在这样，陪在她身边，分吃一袋糖果。现在后悔是不是太晚？”

　　林敬年对他说出这些话有何用意？宇珞虽然渐渐愿意接受林敬年的关心，但大多是因为厌恶感已经转移到离慕云、林诗意身上，对林敬年不由产生同情，他们之间远不可能达到父子那种程度的亲密关系。

　　“再吃一块，行吗？”

　　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吃一块糖竟会意犹未尽，瞅林敬年一眼，宇珞还是将袋子递过去。

　　继父死去之后，宇珞始终没有太深刻的感觉，直到夜晚坐在图书馆内吃棉花糖，突然想起那日在飞机上他们共同分享棉花糖的场景。这个突然走进他生命的“父亲”愿意努力花时间同他谈心，陪伴在身旁，宽容他的任性行为，可妈妈却越来越仿若远在天边，不曾开口向他解释过再婚的原因，对他所有故意的反叛行为置若罔闻，母子之间的争执也逐渐增多，许多年他们不曾坐下来聊天，甚至他开始有与妈妈产生隔阂的感觉。

　　含一块糖在口中，他瞬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浓厚的甜，慢慢口中溶入咸涩的味道……

　　再次拿起这细密绵软的零食，宇珞便一发不可收拾般依赖上，情绪过分低落时便会含一块。糖在口中，一切纷扰便被暂时抛诸脑后，记忆深处儿时那短暂的甜蜜时光回归，仿佛他不是现在这个孤单清冷的大男孩独自品味无奈困惑，而回到三、四岁的小娃娃坐在程潜膝头什么都不用思考。

　　宇珞很难去想象，棉花糖这样小儿科的东西之于他竟一日比一日重要。他一直相信不需要解释，程潜一定会理解他的心情。事实也证明即使程潜拼命想摆脱他，可还是会买棉花糖托袁禧带给他，但妈妈却终究难以明白他的心情。

　　（此番外完结）

		   

                        27

　　“我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目中还不算太差劲。”

　　忽然，宇珞笑了，嘴角轻扬，无声的，极淡极轻，但只是如此，便足够融化周遭的冰冷，连带他的脸色瞬间升温，由惨白转红。

　　刚刚与林诗意的谈话竟然正巧被他听到，虽然并未包含任何暧昧的气息，可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让他知道，实际上我对他存着莫大的好感与绝对的信任。我已经下定决心与他保持安全距离，我无法承受亲手伤害家人的痛，也不愿意让宇珞去面对与旁人格格不入的心理折磨，为了我们两个人的生活，退离彼此，维持止于旧相识的关系才是上策。

　　“我知道其实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所以愿意相信你，所以……”

　　“你只是这样想？你还是只把我当作小鬼！”

　　此刻的他再次拥有夺目的光彩，是的，我可以肯定他决不是灰色的个体，他拥有各种纯净的色彩，逼迫我无法说出任何谎言，只得不去看他亮闪闪的眼睛，故作轻松地说道：“相对于我来说，你的确是小鬼，十六年前，你可曾是在我膝头撒娇的小毛头，呵呵，在我心中你永远会是可爱的小鬼。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叔叔哦。”

　　宇珞的脸色再度转白为青，愤恨地甩下拳头，向我大步走过来。这一刻，我甚至以为他要揍我，但当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片刻后，只是轻哼一声，表情恢复略带不逊的淡漠。

　　我们所站的街道虽然没有多少行人，但还是偶有过路人侧目，对我们两人表示好奇。不习惯成为旁人关注的焦点，我便拉着宇珞的袖子，带他转进一个僻静的巷子。

　　“你已经知道诗意做的事情了？”

　　他安静地跟着我走，许久，终于开口转换话题，我自然立刻顺着这个话题走，松口气。不过这样的策略怕也是袁禧教他的，对付我这种人，太过直接的攻势反倒用处不大，他算是找到一个有力的同盟者。

　　“你不是更早知道她的行为，却让我独自去探询，为什么，我可不认为你与诗意之间可以称得上关系融洽，并且达到会为她遮掩的地步。”

　　边说话，边难以自控地斜眼看他。发现雪花落在他头上、衣服上，我又忍不住想伸手为他拍落，甚至手已抬至半空，突然醒悟，立刻收至身后。

　　而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他的情绪，眼中竟添加几分忧伤。

　　“我的确不喜欢她，但她毕竟是叔叔的亲生女儿。”

　　林敬年么？他对宇珞付出的关怀和诚恳我倒是能够看的出来，在宇珞心中这位继父也同样拥有重要的地位吧？

　　“诗意说是她气死林先生……”

　　“她只说对一半。继父确实是因为心脏病突发引起车祸，但他生气的原因却不是诗意与耿闻的互相利用，曾经想伤害妈妈，或者对我做过的事情，叔叔生气的对象是他自己。就在车祸发生前，他打电话找我，说想找人聊天，因为诗意在那天与他大吵一架……”

　　原来林敬年一直对于忽视女儿的成长，与女儿关系疏离耿耿于怀，可惜后悔的太晚，林诗意早已自由发展，仇恨和孤独令她练就一副与内心真实自我大相径庭的乖巧安静模样。虽然父女关系难以修复，但是林敬年一直满心安慰地以为女儿的品性并没有因为自己与妻子的事情受到不良影响。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看似柔弱的女儿会想方设法对付陈姐母子，甚至攻于心计的将真实的自己长期隐藏于颇得众人同情喜爱的外表之后。他的女儿竟然那么陌生，他这个做父亲的难辞其咎！那个时候他的心痛自责，旁人很难真切体会，设身处地去考虑却也隐约能够明白丝毫。

　　“直到他死去，我才开始想试着接受他，原来他是真的关心我，为什么总要在无法挽回时，才开始珍惜，人都是这样？”

　　宇珞停下脚步，喃喃自语，从他落寞痛楚的神情中我当然能够判断出他只是单纯地在谈论对继父的心情，可是又无可避免地猜测他也是在向我暗示些什么。

　　“我对他的死也该负责任，我不该对他冷淡，应该想到他的心脏病，如果我当时能安抚他的情绪，如果我赶过去看他，如果……”

　　他的嗓音越来越压抑沙哑，双肩微微颤抖，长期埋在心底的自责悔恨蚕食他的心，精神大概已趋向饱和状态，难以继续承载更多的歉意和悲伤。而他只是一个不易外露情感的孩子，根本不会自我排解，只能不断伤害自己，钻进死胡同不知回转。

　　“其实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他突如其来的软弱和以往一样令我手足无措，我早说过，如果男孩表现出过分凄哀的神情，会比女孩更来得令人同情，而每每见到他的无助彷徨，我都会克制不了拥他入怀的冲动。“林先生爱你，也能了解你的心情。他的自责任何人都无法劝慰，包括你，伤心是正常的，哭也不是可耻的事情，只是不要继续伤害自己，封闭在这样的情绪里，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更该坚强的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很好。我想，林先生自然也是这样希望的。”

　　以上所说的话在我自己看来都极苍白无力，因为我曾经经历过类似的处境，一年多前父亲因病入院，数度陷入缺氧昏迷状态，医生下了病危通知，看到父亲的痛苦，我的泪根本无法控制，却只能强作坚强支撑局面。那样的情况维持了大半年，我曾以为自己快不行了，而亲朋好友的安慰鼓励完全听不进去，幸而后来父亲终于转危为安，我才能够安心。

　　宇珞偏头半眯起眼，倔强地将涌上的泪水锁住，显然不愿在这个时候听到我略嫌敷衍的回答，也许他需要的是更直接的安慰。

　　雪下得愈加大，宇珞依旧不肯挪动一步，执拗的低下头，等我做出他需要的反应。

　　终于，我承认，他赢了。面对他通红的鼻尖，满身的雪片，我的一颗心再度软化，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轻拍他的背，同时长叹一声。宇珞立刻靠在我肩上，抬手回抱住我，拉近两人的距离。

　　“哭出来你会好受些。”

　　“男人哭很难看，没出息。”

　　“我不会笑你，更不会告诉其他人。”

　　宇珞的哭泣和他的笑相同，都压抑到无声无息，只有身体偶尔的颤抖和用力抓住我的手才能表明他此刻激动的情绪。陈姐究竟如何教他，他又经历过什么样的生活，对了，林诗意所说的便是他所经历的。宇又诚与两个女人的情感纠缠伤害着他们自己，也害惨周围的人，特别是孩子们。

　　他哭了许久，长到我们都变成雪人，他才抬头不好意思地看我。

　　“好些？我送你回医院？”

　　宇珞迟疑一下，点头答应，可却不动，只是看向我。

　　“眼睛有点红，转一圈再回去吧？”我完全能够了解他所想所担忧的。

　　我们在医院附近走了走，中间他告诉我阿闻卷入这个家庭的真正原因，因为阿闻的姐姐曾经是林敬年的情人。可能是出于对妻子的报复，三十多岁，事业蒸蒸日上的林先生结识那个当时需要赚钱养育弟弟的女子，林先生本就不曾放入真心，转身离去时倒也洒脱，只当对方要的不过就是钱。可是那个骨子里传统的女人却为他单身一辈子，几年前又身患癌症，不过是一个大学讲师的阿闻又哪里有更多的钱来支付高昂的医药费，所以才会来到B市工作同时寻找林先生准备向他要钱。恐怕阿闻与陈姐或者林诗意的纠缠都是报复林先生的手段，唉，为什么他们都在彼此仇恨，伤害对方，这样自己的痛就可以减轻吗？阿尤呢，又是一个受害者，只不过是被阿闻与林诗意的冲突波及的倒霉鬼，林诗意要撞的应该是阿闻，因为林先生死后，阿闻“敲诈”的对象变成了林诗意。

　　直到已经在宇珞的脸上看不出哭泣的痕迹，我们才返回病房，不过却在走廊上遇到宇珏。

　　是陈姐让宇珏离开病房，给她和林诗意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他并不放心却无法违抗妈妈的决定，只能守在外面。早前，宇珞透过玻璃窗看到我和林诗意离开医院，便匆忙追出来，在那之后，陈姐沉思一段时间，亲自给林诗意打手机，请她过来。

　　听说林诗意在里面，宇珞皱紧眉头，不管怎么劝都要去看看。林诗意至少已两次伤害陈姐，现在她们独处的确令人担心。但我也能明白宇珏的立场，他和陈姐的交锋必然是输多赢少，他毕竟是做儿子的。

　　其实，我也想知道陈姐和林诗意见面的情况。

　　宇珞正准备敲门进去，宇珏快步赶上前按住他的手，示意我们不要出声，然后轻轻打开房门。我们也被宇珏神秘兮兮的举动传染，随着他小心翼翼努力不发出声响，透过狭小的门缝向病房内张望。

　　“我不需要你来同情，我妈的行为也用不着你评判，你有这个资格吗？”

　　林诗意激动地拍着身边的桌子，冲病床上的陈姐厉声说道。相较于她的愤怒，陈姐则只是神色轻松，微笑着面对，气势俨然在她之上。

　　“你倒摆出一副受害人的姿态，可笑！我的家庭被你破坏殆尽，可你现在又在我面前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想拯救我？你不说出是我推你下楼，帮我处理警方的问题，哼，根本不是在帮我，你只是害怕这个家的丑闻曝露出去会毁了你的事业！”

　　陈姐耸耸肩，不置可否。

　　对于这个性格扭曲的女孩子，她心存歉疚并不奇怪。由于她对林诗意母亲的恨，才使她不断去破坏这个家庭，而伤害到与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小女孩，也不该是她所希望的，可是她所做的一切于事无补，他们的行为早已教会林诗意“恨”这一课，却没有告诉她该如何去原谅以及爱。

　　陈姐不说话，平静的样子反而火上浇油，林诗意再次猛拍桌子。

　　“你不说话就算了吗？找我来，只是为了翻过去的旧帐？”

　　“是啊。”陈姐甩下头发，又是极风情万种，任何人都会迷恋她的气度，“我只是希望将一切说清楚。你不累吗？继续做这些毫无意义的所谓的报复，对你有什么帮助？不过纯粹是在浪费你的大好时光。”

　　林诗意冷冷地笑了，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随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刺着玻璃盘中的水果。“无意义？哼，我的家庭和生活会变成今天的样子，不就是因为你？凭什么我不能恨，不能报复！”

　　“那离慕云破坏我的家庭呢？她恐怕没有告诉过你，其实她根本不爱又诚，只是不能忍受自己失败，在旁人面前丢了面子，才想尽办法招惹又诚——心机深沉的女人啊。又诚死前不到一个月，她对又诚坦言所有的真相，那些绝情的话对于又诚那种心思过于细腻敏感的人会产生多么大的影响，她就真的没有想过？那之后又诚的精神完全崩溃，我已经无法安抚他，再后来他便自杀了，冲到车辆穿行的街道上……”陈姐陷入片刻沉默，她爱宇又诚之深旁人难以体会，宇又诚的死，最伤痛的人该是她。想想宇又诚那些痴情缠绵的文字，每本作品前的序言中都言明献给“最爱的妻”，《奔日》的一段爱情磨难令多少人感动不已，可童话也同样破灭得惊心动魄，令人唏嘘。现在这发生过的一切对于陈姐又意味什么？她曾经花费时间、心机、自己的一切去报复，可此刻却意外的平静，仿佛那些都已如过眼云烟，淡然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你母亲又是怎么毫不留情，不择手段来摧毁我的生活，仅仅是为争一口气！和你一样，我就不该恨吗？又诚去世后，她甚至还怂恿又诚的家人收回所有著作的版权和收入，逼得我走投无路，只能靠在饭店刷盘子的微薄收入抚养两个儿子，最终还不得不选择送走珏，同自己的孩子分离，那种滋味谁又能体会！”

　　“别再说了，我再也不想听你们的废话，闭嘴！”

　　林诗意的情绪突然格外激动，用力将水果刀刺入桌面。

　　“希望你也能停止所有毫无意义的行为……”

　　“闭嘴，闭嘴，我不需要你来教训！你就不觉的自己很伪善？”

　　“随便你去说好了，我只是不希望你变得和你母亲一样！”

　　我的心一紧，涌上不好的感觉，陈姐的话只会越来越激怒林诗意，这个女孩子的情绪本身就不稳定，心态也足以用扭曲来形容。

　　正想着，病房内的林诗意突然举起水果刀向陈姐扑过去……

　　“我叫你闭嘴！”

　　（未完结）

		

                        28

　　林诗意突然发疯般举起水果刀扑向陈姐，我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莫名其妙，瞬间呆愣住动弹不得，而在我面前站着的宇珞却推开门，飞也似冲进病房，赶在林诗意之前护住陈姐。

　　“宇珞！”

　　我不知道自己头脑中存在什么念头，大概只是暂时一片空白，只是大叫一声跟着跑进去，全都只是凭借身体做出的反射动作。

　　宇珞双手撑在陈姐身侧，将她全部护在自己身下，陈姐瞪大眼睛，慌张地望着这一切，双手环抱住儿子的腰。

　　我的行动毕竟慢上一步，眼见林诗意赶在我之前，挥刀向宇珞的后背刺去，她肯定没有想到会有人从旁边杀出来，来不及控制所有的动作。

　　那一刻，宇珞低下头，陈姐下意识搂紧宇珞，我却不由自主伸出手，一面快速抓住林诗意的右手，一面死死抱紧她，向后退。

　　“放开，放开我！”

　　她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撕吼着，疯狂甩着头发，扭动着视图摆脱我的钳制，她变得失去理智，猛抓破我搂住她腰的左手，趁我放松手臂的力道脱身，转身面对我，用不受限制的左手拍打我。

　　“混蛋，放开我，放手，你们都是坏人，想害我对不对！”

　　我的直觉是她精神确实不正常。

　　宇珏和宇珞从震惊中恢复，赶过来，试图去抓住林诗意。可一方面我们并不想伤害她，另一方面此刻似乎神志并不清楚的她力量反而出奇得大，想在不弄伤的她情况下稳定住她不如想象中容易。我只得更加用力抓紧她的手腕，将她再度转过身，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用空出来的手去抓那把水果刀，可她的动作竟比我还快，迅速将刀子交到左手，不断乱挥，宇珞担忧我的情况，却没有想到刀子会向他砍去。而我唯一能做的反应便是伸手抓住刀刃！

　　“程潜！”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喊我的名字，只觉周围都是惊呼声。

　　可林诗意依然没有恢复理智，用力转动刀子，痛楚让我下意识松开对她的钳制，她立刻向陈姐冲去，却正好被宇珞抱住，宇珏随即上前抓住她的双臂，将她拉走。

　　“你们这些坏人，混蛋，全部都想伤害我！”

　　此时的林诗意发丝凌乱，衣襟敞开，毫无形象可言地大吼大叫。

　　我无可奈何，只能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这是我第一次打女人，感觉——糟透了！

　　林诗意却终于因此安静下来，侧着头，脸被头发盖住看不清楚，片刻后她突然放声大哭，伤心悲恸的模样吓坏所有人。

　　“宇珏，放开她吧。”

　　我开口，宇珏才回过神，松开手，同时，林诗意向下蹲在地上。

　　“这，都是什么事啊！”宇珏摇摇头，回身去应对闻声而来的医生护士。

　　宇珞站在那里，望着林诗意的眼神中包含浓郁的怜悯，以及无法认同，看到林诗意止不住泪水平抚不了激动的情绪，也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而又看到陈姐安然无恙，并且已能镇定自若地安抚医生护士们的情绪，他安下心，转头看向我，以及我仍在流血的手。

　　“……你的手……快处理一下……”

　　他丝毫不掩饰的焦急担忧引得我不由露出微笑，曾经接受到来自亲友的关心，可不知什么原因，他的那双充满忧虑紧张的眼睛就是与众不同，让我打从心底暖和起来，甚至还有丝丝激动兴奋，疼痛倒也变得无所谓，心思都被他吸引去。

　　“谢谢你帮我挡了那一刀，很疼？”

　　“没事，”我拍拍他的肩，故作轻松自然，“等下请护士处理，这就是医院么！”

　　他的忧虑没这么容易平抚，仍旧死死盯住我的左手，又皱眉。

　　“好了，别孩子气，去陪陪陈姐，我真的没事，不就是一点小伤。”

　　不等他答话，我走过去扶起林诗意，哄着她向外走。

　　“我带诗意回去，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即使确信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还是毫不迟疑地带着林诗意随医生离开病房。

　　护士为我处理伤口时，林诗意始终坐在一旁轻声啜泣。我能看到她脸颊上清晰的手掌印，右手腕上红肿的痕迹，这些都何其熟悉！

　　之后，医生给她开了镇定的药物。

　　“我想还是我送你回去，此刻你并不适合独处。”

　　大概因为她在我眼中只是个孩子，所以我并未真的对她的行为感到愤怒生气，反倒更多是同情，看到本来美丽清秀的女孩发疯般的行为，谁不会产生怜悯的情绪？会造成她如今偏执的思维行动模式的，并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原因，不该单单指责她或者抛弃她。

　　听到我的话，她抬头看我，那双曾经吸引过我的清澈明亮的眼眸被灰暗笼罩，此时的她有些像那年春天在停车场见到的宇珞，仿佛认为自己被世界抛弃，不相信所有人，所有事物，一个心灵漂浮无依靠的孩子，其实他们只是被自己抛弃罢了。

　　“我很丑吧？”

　　她的问题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答案呢？我无法理解她的心态，自然难以给出合适的回答，结果只能以沉默应对。

　　“算了，走吧。”

　　看着她的背影，我的心真的痛，却没有任何办法。原本我总是希望去爱去帮助身边所有的人，可我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男人，连自己都无法拯救，又将如何去真正帮助每一个人。

　　林诗意对阿尤的伤害是无法忽视的，阿尤的父母有权知道所有的事实。我在那之后将全部的事情经过告知两位长辈，当然关于阿尤和阿闻真正的关系我还是说了谎言，不敢想象他们知道后有多大的反应。我不能要求他们原谅林诗意的行为以及对阿尤造成的伤害，只是希望他们了解林诗意这个女孩所遭受的事情，会变成如今的样子的根源。陈姐竟也专门拜访他们，代替林诗意道歉，承诺会负责请最好的医生给阿尤治疗并承担所有治疗费用。

　　陈姐对于林诗意的一系列处理，令我难以真正理解，她的动机是单纯可怜这个孩子或者对她心存歉意，还是真如林诗意所说，只是担心以往的事情泄露出去，不仅公司会受到负面影响，连带她的名誉事业也会被波及？或许所有的可能性都成立。太过复杂的人心习题。我不想再猜度下去，这座喧闹烦杂的大都市，造就人们复杂难辨的内心世界，相比之下，封闭的故乡小镇倒还显得单纯简约。一切缓慢的速度，一层不变的流言蜚语，家长里短，早已适应的缺乏激情的生活环境正是我这种中庸的人的温床，安全平静，我知道我进入到一个不属于我的世界，光怪陆离，就像林先生认为林诗意很陌生，我更认为所有的人都离我有一段距离，触摸感受不到真实的存在。

　　究竟陈姐和林诗意之间的关系会发展到何种地步，她们能否明白“原谅”的重要，我已经不想知道，而阿尤的父母会不会放过林诗意，也不需要我操心，都是别人的命运，或许我真的只是太爱管他人的闲事。

　　现在，我需要的是回家。

　　忙碌处理书吧扩大经营的计划，与乐子一起联系出版社，相关部门，新的店面，以及装修等等事宜之余，我也在挑选送给父母亲友的春节礼物，准备返家过年。

　　“喂，我负责的新广告你看过了吗？”

　　我不停手地收拾行李，可明明叫嚷着要帮我的袁禧却懒洋洋的躺在我的床上，一只手随意的有一下没一下翻着我的杂志，哼哼唧唧地发问。

　　我自然已经看过她最近做得儿童用品公司的平面广告，五颜六色孩子气十足的蜡笔画，天马行空的文案设计，她将自己的特质全都尽量无限大的发挥出来。这个工作显然十分适合她，所有无厘头的思维方式都恰巧成为助力，在这里她如鱼得水，再也不是困在小镇中难以大展拳脚而被压抑的疯丫头，终于找到想要的东西，不必再茫茫然。事业上的充实，好机会接踵而来，似乎也带给她精神上迅速成长，不再如过去那样小女孩般视对阿尤的感情为天。虽然她为阿尤伤心苦恼，还是会坚持守在病床旁，依旧无法放弃爱阿尤，但是我能够感觉到她在成长，在逐步学着用理智去看待持续多年无望的爱恋。只是这份成长究竟是好是坏，谁也说不清楚。看到她面对阿闻时的强自忍住怨愤，默许阿闻呆在阿尤身边，甚至多次为他们制造机会见面，我根本不知道这份变化对她来说意味什么。

　　“我花费了许多的时间和精力，进这个公司后的第一个大项目喔！完成后真的好兴奋，虽然之前又熬夜又很紧张，可是完成之后的快乐也是很不可思议的！我现在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会是个工作狂，专心做事情时，什么烦恼都忘记了，对吧？”袁禧改为翻身趴在床上，看向我，“大脑里塞满工作和创意，无论做什么，和谁见面都不由自主去想设计，很多烦心事都顾不得想了。”

　　烦心事？她在此之前一直对阿尤付出过多的关注，倒是把自己忽略了。

　　停下手里的动作，我坐到床边的座椅中，望着她。

　　“你能多在自己的事情上多花心思就对了，会有很适合你的人和爱情出现，别继续在一棵树上吊着。”

　　挑挑眉，袁禧冲我扮个鬼脸不接话，常常在“解剖”我的精神世界，却在每次谈到她和阿尤的时候找各种方式岔开话题，只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和她是一样的。

　　她东张西望，在堆在一旁准备整理的书籍物品中翻出红色的盒子，终于发现彻底转换话题的机会。

　　“戒指？”

　　我险些忘记这个东西，看她拿出来捏在指间充满兴味地把玩才记起，这枚宇珞丢给我的戒指早就该交还给他。原本准备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劝他拿回去，却一拖再托，直至今日还在我的手中。

　　“这就是宇珞所说的，他送给你的戒指哦？”

　　她的语气怎么听都包含太多玩笑般的暧昧，而我学会假装充耳不闻，对她做解释只是枉然，她坚定的想象力和优秀的口才不是轻易便能对付的。

　　没有听到她希望的反驳申辩，袁禧无趣地吐着舌头，随手把戒指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由于戒指有些大，便晃起手指来，摆弄起来，忽而又很认真的盯住戒指发呆。

　　“我戴也会大哦？”

　　“你瘦了，这还用想！”

　　原本肉呼呼的大饼脸半年来逐渐消瘦，而一伸出来便陷出几个坑的手也骨感起来，虽然是在以不易被察觉的速度改变，可我这样在她身边的朋友却一直在关注。

　　“真的耶！”丫头自己倒开心，并拢手指，将手转过来转过去，“我也可以买漂亮的戒指戴了，以前都不敢想，嘻嘻，现在可好啰！”

　　还没高兴几秒钟，她又撇撇嘴，取下戒指，喃喃地说着：“如果是某个爱我的男孩送的多好啊，可惜——我只能自己买给自己。唉，这个戒指代表的是陈姐的爱情，同时见证甜蜜幸福和悲哀伤害，为什么明明当初爱得天昏地暗，抛弃世俗，结束的竟也令人难以接受……”

　　陈姐和宇又诚的爱情故事该是多少人心中向往的，袁禧对美好爱情的幻想一点也不少于任何女孩，“浅浅的柠檬黄”是她对持续多年的单恋的注解，有一点酸涩却是美好的，如今是否依旧呢？

　　“我想，没有坚强守护对方的决心和能力，浓厚的对爱和所爱人的责任感，爱情便无法持久，为了所爱的人，要付出的比你我所能想象的要多得多。”这是我在经历这一切之后的感悟，只有不断令自己成长强大才有能力保护所爱的人，而心智的强大更重要于身体或权利的强。

　　听完我的话，袁禧笑眯眯地靠过来，道：“那你不是最适合去爱人的？坚强的心，沉重的责任感，愿意为别人付出。可是，有个问题呀，你自己呢？光付出没有接受？”

　　“我没有说过。”

　　拍拍她的头，我站起身，不想再继续有关“爱情”这个与我无缘的问题。

　　“有人想爱你，可却被你拒之门外；我想爱的人，根本不爱我。”

　　我明白她又在做无聊的努力，“死心”——她的字典里肯定没有这个字眼，而我则是固执到底的人，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更改。

　　“还是帮我把那些杂志和书放进纸箱里吧，胶带在桌子上。”

　　“好，好，好！”袁禧不情愿地爬起来，却抬起头望向门口时愣住。

　　发现她的举动，我转身看过去，原来是宇珞站在门口。这本没什么可惊讶，只是宇珞一脸怒气，凶神恶煞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

　　“你想逃？你这个胆小鬼！”

　　他这次将所有的怒气表现在行动上，眨眼的功夫冲到我面前，一手揪住我的前襟。

　　“不就是喜欢一个人么？你害怕承认？什么世俗，什么为了别人着想！你把自己放在哪里，你把我放在哪里！你以为这样闷不做声离开，就能把一切抹煞，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宇珞……”

　　趁他停顿，我打算解释几句好摆脱现下的窘境，刚开口又被他打断。

　　“别叫我的名字，如果你不肯承认爱我，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温柔，管我的闲事，逗我啊！你认为我就不会揍你？所有曾经嘲弄我的人，都尝过我的厉害！”

　　“你理智点，像个大人好吗？”

　　我被他这总是突然没来由的任性惹怒，也是不习惯这种被他的气势压住的感觉。

　　“什么大人啊！”是不是我的每一句话都会惹怒他，这个小狮子呲牙咧嘴，不断对我吼叫，“你的什么大人的理论都是P话而已，我就是小鬼，就是长不大，那又如何？学不会向你们一样的所谓理性，包容忍耐，顾全大局，全部都是虚伪、可笑之极的论调，我只知道我要我爱的人，我要我选择的幸福，得不到，我怎么快乐、幸福！长大如果就是要我丢掉我的幸福，那还不如永远都不要长大！我就是任性、幼稚，总比像你这样活着好上百倍！”

　　“你敢说你不在乎我？在医院那次，诗意对我挥刀的时候，如果是平常的你，一定还会抓住她的手腕，而不是抓住刀刃！”

　　他恶狠狠地说完，丢开我的衣服，伸手拉起我的左手，但动作却变得轻柔，还是不想弄裂我左手上未愈合好的伤口。

　　他这个动作却立刻平抚我那些微弱的怒气，这个孩子说的话让我想不怜惜都不行，他说对了一些话，可更多的还是过于天真。

　　“那时的确情况紧迫，我只能来得及抓住刀刃，和理智不理智已经没有关系了，和对你的感情更没有关系。”

　　“你……”宇珞甩掉我的手，挥拳砸在我肩上，“承认爱我就这么难？”

　　“我不爱你，更不可能爱你！”

　　忍着痛，我坚定的说出这句话。

　　“你还要否认你的性取向？你是同性恋，你是一个只爱男人的同性恋，永远不会改变！”

　　“住口！”

　　“为什么要住口，你想骗自己多久，就算你不愿意承认，它也是事实。”

　　他大叫出所有事实的时候，乐子就站在房门处，目瞪口呆地对着我们，满脸无法相信。

　　看着眼前无法收拾的景象，我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可来自掌心，肩膀和心脏的真切痛楚告诉我，这可悲的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乐子……”

　　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说这一切只是玩笑？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乐子瞥了我一眼，转身回自己房间，这一天再也没有出来过。

　　宇珞还想说什么，却被袁禧拉走，顿时只剩下我一个人哭笑不得。

　　我后悔，后悔得彻底，这个地方就不该来，老老实实地在小镇中生老病死才是我的人生，可是内心的不甘，唯一的那点没有修练彻底的不甘心让我走到今天这个进退不能的境地。

　　看着满地大大小小的纸箱，无奈地苦笑起来，我只是想将一些看过的书收起来，在回家过年前整理一次房间，却被宇珞误会成要逃离这座城市，闹出今天这么一出，结果看来却是不得不离开了。

　　（未完结）

　　　

		 

                        29

　　下班回到家，刚推开门便发现鞋柜里放着两双陌生的鞋子，走进客厅前又被兴冲冲的母亲拦住。

　　“阿潜，快来看谁来了！”

　　已经70岁的母亲依然健康精神矍铄，笑起来脸上仿佛落满阳光，每天每天看到这样快乐幸福的笑容，我所有的疲累和心中的阴霾也能尽数散去。

　　紧跟着母亲走进客厅，便看到父亲身旁坐着的一对男女。

　　看到我进来，美丽的女子首先站起身，略带羞涩地笑起来，开口则是极为柔和的嗓音，“这位就是阿潜叔叔？您好。”

　　这是个陌生女子，之前从未见过，上来却称我“叔叔”。

　　她身边的男人这才站起身，他有着一张近乎完美的面孔，周身散发着平静的冷淡色调。这精致的五官很熟悉，却与记忆中几近模糊的形象有着巨大的区别，青涩和孤寂淡化退去，成熟的气质令这张脸愈加出色。太陌生，陌生的疏离感令我在面对时出奇冷静淡然，也或许是我这些年的情绪积淀让我只是心跳加快两拍后瞬间恢复正常。

　　“是宇珞吧，许多年没见都快认不出了。”

　　虽然气质和感觉以及他身上的色彩改变，但不知为什么我还是认定他是宇珞而非一贯沉稳的宇珏。

　　“这位是……”

　　我的眼光扫过他们的左手，无名指上同款式的婚戒昭示着他们的关系。

　　“呵，时间过得真快，原本还坐在我膝盖上穿开裆裤的小鬼，现在都结婚了！”

　　宇珞闻言笑了，是我记忆中从不曾有过的大大的出声的笑，他说道：“那个时候我还不到四岁，现在都三十岁了。”那略带自闭的青涩已不再出现于他身上，三十岁的宇珞拥有自信和轻松大方的态度。

　　“快坐下吧，小晴、宇珞都坐下来，站在那儿干什么！”

　　我坐在父亲旁边的休闲沙发里，发现自己的情绪始终平静如常，面对宇珞事隔10年后的突然出现远没有曾经以为的紧张不安，以及，心痛，看来时间果然是治疗一切伤口、错乱的良药。他也像我一样，没有什么情绪欺负，那双眼睛里曾饱含的激烈情感随风逝去，剩下的正是我们之间应该保留的，增加的也是我最希望他能拥有的理智成熟。他过得似乎相当不错，身边这个叫做小晴的女子应该属于那种外柔内刚的性格，配他刚刚合适，他也已经是个很成就名望的青年画家，家庭事业都如此美满，这便是我想看到的。

　　“程爷爷别光问我，您的身体还好吧？”

　　“呵呵，不错，特别是阿潜特意坚持举家来到南方以后，这边的空气干净湿润对我的肺大有好处，近年来倒还胖了不少。”

　　父亲有一点并不知情，我坚持离开小镇来到这个南方小城不仅仅是考虑父亲的病情，也是逃避，远离宇珞，远离乐子，在那天离开B市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阿潜现在在这边的私人航空公司工作，倒也不错。”

　　“叔叔，没有结婚吗？”小晴突然的问题让我和父亲都陷入困窘。这么多年来有太多人关注这个问题，有善意也有恶意，36岁，早算的上是大龄青年，如果我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现在应该被人冠上“最有价值单身汉”，可我只是个平凡的小人物，坚持以家人为重的男人，却迟迟不肯结婚，毕竟只能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喜欢却也身不由己。前些年父母还催促我，也因此起过小争执，但这么多年里我以各种理由推辞久了，他们终于也只得放任我，只是当旁人问起，免不了心中还会不舒服。

　　“没办法，个人条件限制，先天不足啊。”

　　我这句理由也因为说过太多遍，已成条件反射，不必思考脱口而出。

　　小晴对于我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但是碍于初次见面并没有再说下去。

　　而一旁的宇珞拉住她的手，两只手在他们之间交握在一起，小晴转过头凝视他，目光中传递着他们彼此才能了解的讯息，很有默契，他们两个人，我想看到的就是这样。

　　“爸，你先陪宇珞和小晴，我去厨房帮忙。”

　　在走开时，我注意到宇珞抬头望我一眼，张口欲言却还是又扭过头去和父亲聊起来。

　　穿过饭厅，走进厨房，母亲正在炒菜，看到我便叫我出去等。厨房向来是母亲最爱的战场，自从退休后，她便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来研究各种菜式，父亲的身体逐渐衰弱后更是对食疗倍感兴趣，一门心思就想着如何能够养胖父亲。而我能为她做的，就是买下这套有超大厨房的公寓。

　　“宇珞这孩子越来越帅，和十年前相比可真不一样了。”

　　“是呀，小晴很漂亮，人也挺好，他们两个应该很幸福，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找上门。”我边切菜边回应母亲的话，不过真的没有想到宇珞会突然出现在家里，十年没有见面，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与他相遇。

　　“他说在这附近旅行寻找灵感之类的，听小禧说过我们搬到这边就来了。”

　　袁禧？我记得她可是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泄露我的住处。

　　宇珞和小晴在家里住了几天，每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宇珞都和我一同出门，他在附近有山有水有树的一处写生，往往一呆就是整天，等我下班到家他才回来，而小晴则陪着母亲买菜逛街，对宇珞的方式早已习惯，默默在他身后支持，毫无怨言。

　　其实，这十年里我对宇珞的事情毫不知情，是刻意为之，我打定主意将这个名字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所有可能与他有关的信息都被我忽略，只有遗忘他才能令我回归预定好的人生规划中，我知道我的平静幸福该如何寻获，不能有他就对了，同理，他的幸福也绝对不能包含我在内。事实证明我当初的决断是正确的，他慢慢学会成熟，融入周围的人群，成家立业，我则能够如愿静静陪伴在父母身侧，和他们共同品味闲适幸福的家庭生活。我们，如今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快乐。

　　“师傅，你看这个人是不是最近住在你家的那个男人？”

　　今年才来的小姑娘拿着一本时尚杂志，指着照片给我看，声音中有着难掩的兴奋。

　　“青年画家宇珞？他是个艺术家啊！师傅怎么认识的？看这里的介绍，他是近些年来很有名气成就的年轻艺术家，‘技巧成熟，对光线的把握已达完美’，尤其，嗯，‘他的画中充满都市中难以品味到的沉静和淡淡的忧郁’，一个名人啊！”

　　“忧郁”？在我的印象中，宇珞的画当是充满生命力和勃勃生机的。接过杂志仔细看上面刊登的宇珞的照片，我竟发现宇珞的眉宇间曾经拥有的年少般的冲动任性或者激烈偏激的淡漠全都消失不在，三十岁的他沉稳优雅，却也云淡风轻得惊人，眼神不再空洞无神，可也没有丝毫激情，无风无雨也无晴。这些天其实我一直没敢去盯着他本人看，倒是这几张照片才让我了解这孩子如今变成何等模样。

　　“师傅，下班和我们去吃饭？”

　　“抱歉，和家人约好回去吃饭，你们去吧。”

　　“师傅，这星期你可一次都没有和我们出去呢。”

　　“这不是有老朋友来吗，你们去玩，帐算我头上，ok？”

　　“拜托，都住多少天啦，用得着这么天天作陪吗？程工，你的什么老朋友啊！”

　　懒得向他们多做解释，我以工作之名堵住他们的嘴。往常每周都有一两天会和这些小孩子一起去吃饭聊天，最近却多次推拒。尤其主动没有加班这一点，在他们眼中足可比拟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奇景。十年未和宇珞见面，从未想过要见他，可这几天却时刻想着那个孩子，不想放弃任何与他相处的机会，这一生其实也就剩下这个机会。

　　回到家，宇珞尚未回来，母亲去邻居家学习一道当地特色菜的做法，父亲在阳台上收拾自己的花草，小晴则在做晚餐。怎好让她一个客人去做饭，我连忙走进厨房抢过她手里的活，她坚持留下来帮忙。

　　相处的这几天里，我觉得小晴和宇珞的感情算得上深厚，一个女人能默默守在男人身边支持他的事业，在这个年代也算不易，何况是小晴这等美丽聪慧的女子，竟能甘于平淡的生活守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宇珞何其有幸，得妻若此！

　　“叔叔。”

　　宇珞虽然变得健谈，温和易于相处，却依旧不习惯用这个称呼唤我，小晴反而相当适应。

　　“前几天看到你和女孩子在一起，是你的女朋友？”

　　“啊，怎么可能，那么小的孩子，她是新来的同事，也是我的徒弟。”

　　尽管对她突然间问起感到奇怪，觉得她不像个会管他人此等闲事的人，可还是如实做出回答。

　　“好奇怪啊，叔叔为什么不结婚，是眼光太高吧？”今天的小晴的确不对劲，堵着这个问题不肯放弃，干脆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蔬菜，认真地看向我。“我觉得叔叔这样脾气好，也有事业基础的好男人会被很多女人喜欢才对，想必只是你看不上她们。”

　　被一个称不上熟的女子面对面质问这种私人问题，不可能不感到尴尬吧？我只好呆望着她，想不出该如何抵挡她直接的“进攻”。

　　“难道……”小晴的眼神变得疑惑紧张，“叔叔喜欢的是男人？”

　　“你在胡说什么！别开玩笑了。”她是否想试探我？可惜我欺骗他人，欺骗自己已久，这种来自旁人的逼问丝毫无法影响我的情绪，堪称完美的反应足以令她信服。

　　她盯着我足有半分钟，最终还是放弃在我脸上找到破绽的努力，又说道：“那么请你快些断了宇珞的痴念，结婚或者彻底远离他，别让他还有想着盼着的念头！”

　　听她说完，我完全愣住，只能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什么意思？”

　　“他心里根本没有我，看到这结婚戒指了吧，平常他根本不戴，我只见到结婚那天他戴在手指上，再就是在进入你家之后。我们只不过是在维持着这段婚姻，对于他来说，妻子这个位置上可以是任何女人，因为他不会真正去爱任何一个人，他爱的只是他画中的男人。”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红了，“在他的画室里，四处摆放着同一个人的肖像画，虽然他不肯解释原因，但谁都能看出来他有多依赖这个男人。过去没有人愿意告诉我那人是谁，直到看到你，我才知道。”

　　是我？！

　　宇珞依然在画我吗？为什么我的心中仍旧会因此而泛起几许甜蜜，不是已经彻底忘却？呵呵，难道宇珞在我心中竟还如此重要么？

　　“请你离他远一点，别再招惹他！”

　　小晴的情绪激动，双手狠狠拍向洗菜的水盆，水花溅了她一身。

　　宇珞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确实如小晴所说，那么他对小晴便太过残酷。我本以为他能成熟些，理智的面对自己的情感、人生，会活的更痛快自由，可如今他真的过得好么？

　　可是我不会令我或者他们陷入深深的心理折磨，更自私的不能令自己的人生有所曲折。

　　“对不起，你的话我根本不懂，恐怕是你想多了，在我看来宇珞对你还是很好的。”

　　小晴的泪水几乎决堤，转头盯住我：“我不是傻子，宇珞究竟爱不爱我，难道我会看不出来！自从踏入这里他的眼神便不再一样，也许你根本不曾在意过他，可我却看的比谁都清楚，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偷偷落在你身上，眼神中有激烈的情感，而不是在看向我或其他人时的那种平静。我一直相信他是个天生冷淡的男人，却原来他将所有的激情都投注在你身上。”

　　“小晴，你只是误会宇珞，他或许曾经一度歪曲我们之间的关系，但如今一切都步入正轨，他与你结婚，就说明他愿意与你共同面对经营今后的生活，有谁会和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呢？请相信他，也给自己信心。”说出的这些话，我都不能相信，此刻大脑中乱成一团，搞不清自己究竟给宇珞造成何种影响。

　　沉闷的气氛终因母亲归来结束，可我不能不去想。

　　晚上，宇珞敲开我的房门，虽然让他进来，两个人却久久相对无言，这可是十年后我们第一次单独见面。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明明是他来找我，却用这样一句问话来开场。

　　“我听小晴说了……”

　　原来小晴已经将之前的对话告诉他，可我真的不想对他说任何话，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们之间已经站在最适合的位置上，不可能改变。想了想，我从抽屉中找到装戒指的绒盒，递给他。这枚戒指早就应该还给他，却推迟整整十年。

　　他初是惊讶，很快便一副了然的神情，接过去，拿出戒指。

　　“这个该怀给你的，对小晴好一些，你们很合适，我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这东西对我根本不再具有意义，”他将他父亲的戒指收起来，又脱下自己左手上的戒指，“戒指，很重要吗？只有你还被束缚在里面吧！”

　　冷冷的笑，他抛起戒指又接住，说着：“你希望我过得就是这种生活吧？我现在与你一样了，应该幸福了吧？”之后，他再不看我，转身开门离去。

　　眼睁睁看着门关闭，我的世界顿时陷入无尽的黑暗，眼睛再也睁不开。

　　终于在几次努力后，眼睛勉强得以睁开，却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慢慢大脑清醒，才想起自己如今身在由B市开往家乡的火车上，而之前的所有都只是一个漫长而逼真的梦。

　　（未完结）

		 

                        30

　　火车上做的那个奇怪的梦实在真实到难以置信的地步，可不就是我正准备做的决定么？远离宇珞，将他排除在生命之外，而最好的朋友乐子也终于不得不放弃，换成我是他同样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关系最铁的哥们原来是个同性恋，对于任何正常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令人厌恶的吧？所以原来我就打算逃离，可是如果真的因此影响宇珞的人生，如果梦境成真，我是不是反而害了那个孩子。

　　所有的疑惑困扰在踏入家门后，被暂时抛诸脑后，不过分隔半年的时间，母亲的反应倒像是多年不见，不敢想像这段时间里她因为我身在远方而历经怎样的情绪波动，忍不住上前紧拥她，口中却只是淡淡带笑的一声“我回来了”。

　　我们是典型的中国式家庭，彼此深爱，却羞于开口，在我们的意识中关切思念并非只能用外露的方式表达，含蓄——早已历经几千年浸透在中国人的血脉中。

　　和大学毕业时一样，这个家又一次给我治疗伤口、平抚心情的安全地带。

　　亲戚朋友上门，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利用电话、网络，相距千里的人们也可以面对面送上一句新年的祝福，热热闹闹地放鞭炮、吃饺子、迎财神、祈愿家人平安快乐。过年或许在一些人眼中变得无聊，只会让人更加劳累，却让我看到平静延续中的美好，每个人坚守着幸福祥和的小小愿望，终于得以在激烈漠然的世界中寻找到亲近彼此的绿洲，希望这样的幸福可以不断延续下去。对我来说，还因为父母满足的笑而倍感快乐，这是种我可以把握的幸福。我需要，也可以在我的控制之下，不是么？我想大多数人都会喜欢这种可以把握的幸福。

　　大年初三的时候，袁禧打来电话，告诉我阿尤终于醒过来。电话那头的袁禧百感交集，泣不成声，那份难以抑制的喜悦不知为何在我听来却有着无限的苦涩。

　　再接到消息是一天之后，阿闻打来的电话，告诉我袁禧在阿尤的病床边整整看护了两天，根本没有休息睡过觉，东西也吃的很少。他和阿尤的父母都劝过，却没有任何成效，便只得求助于千里之外的我。唉，这个惹人疼的丫头，为什么总是善良执著到令身边的人难受。

　　“我做的只不过是我想做的事情而已，你不用担心，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现在呆在这里，或许辛苦，但只要看到阿尤恢复健康便很快乐。”

　　她的声音虚弱干涩，但语气中的乐观俏皮又回来了，我明白她是真的感到快乐，即使她爱的人不能爱上她……

　　“程潜，你是一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心意，就算逃避到天涯海角，不甘心能消除么？你越来越压抑，只是靠不断自虐生存，可那只能让你像个行尸走肉，在无尽的心理折磨中生存。”

　　她在胡说什么，现在的生活方式就是我想要的，我的选择，同她一样，我又怎么可能会后悔！

　　“你太习惯欺骗自己，勉强自己去适应周围的环境，你需要的本来就少，可似乎越来越少，为什么呢，你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就是最近这两年多吧，本来你身上的色彩褪得一点不剩，这是为什么？现在的你就像无个性无生命的灰，实际上只是你自己一次一次改变自己，想要得到并不可耻，并不该由于觉的得不到便过早放弃努力，放弃追求梦的机会！”

　　可能因为对阿尤的事情松了口气，她的注意力又回到我身上，我也知道她对我的匆忙离开，且并没有向她透露，更拒绝任何有关宇珞的话题感到不满甚至是愤怒。我的决定已经很直接的表达出来，可今天她又用另一种方式指责我，是以往没有听到过的。

　　“那你自己想吧，懒得理你了！”

　　“好，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以及别人的事情，现在回去睡觉，别逼我让阿闻监视你。”

　　“废话好多，我马上就去睡觉啦！啊，对了对了……不不不，算了，没事，bye。”

　　放下电话，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段对话，先看到母亲站在一旁冲我了然的笑，不用说又被她误会。子琪只会用错误的信息一而再，再而三误导他们，给他们不切实际的盼头，所以不成熟的女孩真的只会添乱，可那份热心却真的很可爱，淘气点更是她的专利。

　　“是袁禧，她喜欢的男孩，在医院里昏迷了半年终于醒过来。”

　　母亲的脸上立刻浮现讶异、失望，问道：“你指的是你的大学同学？”

　　“是啊，袁禧喜欢的人是尤启航，很多年了。”

　　“这样……”

　　母亲不情愿却不得不相信袁禧不是我的女朋友，我本该高兴，可看到她转身离开时失落的神情，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心中的无奈。我能给她的太少，连“放心”都不行。

　　梦这个东西究竟有没有道理规律可寻，回到家里几天，又做过几次怪异的梦。梦中，我曾喜欢过的男人、男孩接连出现，他们的面孔逐渐模糊，最终剩下的永远是宇珞。再就是不断梦到10年之后的情景，三十岁的宇珞通体中性的灰色，将戒指丢在我身上，冷冷地质问我是否还困在戒指中。

　　春节，家里可不是个思考的好地方，但是坐在广场上才发现这里也很热闹，哪里是反省自己的好地点。

　　“程潜！”

　　我坐在广场边的座椅上，望着喷泉边的人群正发呆，面前突然站住一个人。

　　“有一阵子没见到你，现在在哪工作啊？”

　　竟然是曾经主管民机的总工程师！我连忙起身，同他打招呼。在公司时，我的工作经常会与他打交道，许多生产设计项目都在他的主管之下进行，接触多了便相当熟悉。

　　“孟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为什么突然离开公司，听你们主任一直在我面前夸赞你工作业绩突出，不是说正准备提升你……”

　　苦笑着摇头，我真的很难开口解释，他的直率也令我措手不及。

　　“孟总，没什么好说的，其实，我就是想换个发展空间，正巧朋友自己的事业刚起步，需要人手，便去B市了，谢谢您还记得我。”

　　他想了想，似乎看穿我的心思，拍着我的肩摇摇头。

　　“算了，如果你还需要一份与航空有关的工作，我能帮你，随时来找我。”

　　“谢谢——”

　　多一个朋友，真的很温暖，当你陷入失望阴暗的境地，便总会有一丝阳光射入。

　　我为什么要离开公司，真的仅是因为“帮朋友”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仔细想想，袁禧至少没有说错一点，那就是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需要如何去生活，可惜不得不加上“曾经”这样的定语。读书的时候，小学、中学我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考上好大学，为性向、爱情烦心也不过是段小插曲，因为我时刻提醒自己要做到最好，或许不能是所有人中的最好，但必须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太好强，朋友长辈不只一次用“要强”来评价我，而我一直以此为傲，因为就是凭借这个我才能一次次完成在旁人眼中不可能的事情，例如，在短时间内将最不擅长科目的成绩由险险及格提升至优秀。虽然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打小也没有对任何事情执着上瘾过，现在回想起来，只觉的当时很可笑，成绩有那么重要么？而执意学航空，努力考进最好的航空院校，只是因为刚搬到小镇时，看到邻居孩子那个身为飞行员的父亲，除了威风更由于飞行员能够得到的优厚待遇。那时父亲重新选择与编辑无关的工作，母亲也只能做车间的工人，一家人的生活并不好，我告诉自己做个飞行员便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得到旁人的尊重羡慕。可惜，高中的时候，空军到学校招人，却由于身高过高而失去竞争的机会，为了圆儿时的航空梦，才在志愿表中填满航空专业。

　　工作，很自然选择家乡，因为这里最大的航空基地，国内最好的飞机制造企业。刚踏入新的环境，我满心希望在岗位上积累经验能有一番作为，所以后来才会被袁禧称为“工作狂”，但我还是太天真，满身幼稚的学生气，三年中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及看到的很多事情教会我淡漠。在这里，没有多少人会努力拼命工作，因为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我想由工作提升自己实现活着的价值，可旁人只当这是谋生的手段；我执意将所有工作做到最好，可实际上主管们只希望草草收场，保证进度交付飞机即可；我的工作习惯是尽快着手，尽量提前完成任务，可流行于所有人之间的是敷衍塞责，正常工作时间不干活专留在加班时干……在这个地方我成为十足的异类，激情渐渐磨去，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将一切都看的很淡，生命中唯一重要的只剩下对于父母的爱和责任，常常我会想，如果父母不在，我便不需要活下去。呵，是自己改变了自己吧！

　　会逐渐觉得自己越来越老，被这样的自己吓到，只想脱离安逸却毫不积极的环境，却挂念父母，最终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外部的推力，真正想离开的是我自己，只是决定下得过于缓慢，比不上曾经的坚定。

　　而离开也并没有让我找到自己想要选择的生活方向，需要的东西仍旧找不到，还是找到了却没有力气去抓住？我不知道啊。

　　“哈、哈——程潜——”

　　我离开广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跑步声，一个人气喘吁吁的来到我身边。

　　“你走得可真够快的！”

　　“孟浩？”

　　怎会不吃惊，他每次见到我都显得局促不安，话都说不好，我一直以为他见到我就会退避三舍，今天竟会追着我过来，还一副惊喜急切的神情。

　　“我，想对你说几句话！”

　　他的嗓门也真够大，引得路人纷纷转头看过来，随即，他也发现自己的失态，不甚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可以吗，就说几句，五分钟。”

　　即使微红了脸，他的口气依然坚定，有着反常的不容抗拒的气势，这年头每个人都在拔高自己，我却只想缩在灰色中。

　　“好啊，不过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

　　绕进一个安静的街道，我微笑地望着他，等待他开口，可他反而陷入紧张不安，低着头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也是极为苦恼。

　　我也不开口询问，只是等他平静下来。

　　“嗯，其实我只有一句话，好多年了，一直不敢对你说，我本来以为再没有机会开口，可刚刚看到你——我告诉自己，即使会被你唾弃，没的朋友做，也要说出来。”

　　他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闪亮的双眼表露着那份心情。

　　“那，你说吧。”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被他说的这么严重，听得我也不由得倍加严肃起来。

　　真到了让他说的时候，他又被自己的紧张噎住，眼光闪烁，就是不敢落在我身上，反复做深呼吸几次，才终于苦笑着转过头来。

　　“我想告诉你，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很多年。”

　　他说完如释重负，我则惊讶得张不开嘴，怀疑这又是一场梦，这，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可，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缓了缓情绪，我才能开口说话：“我很难相信。”

　　“也对，”他笑得极为腼腆，却很坦然，“谁又能接受来自一个同性的示爱呢？恐怕此刻你开始觉得恶心，看轻我，不过没有关系，我不会为这个决定感到后悔，反倒轻松很多。我的个性不够果断，总是犹犹豫豫，不干脆，也不敢将真实感受说出来，结果只是不断感到不甘心，这一次我才做了一件真正想做的事情，也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可能会后悔。”

　　“孟浩……”他从过去便总是一副无精打采，优柔寡断，缺乏自信的样子，可今天却表现出完全相反的气势。他如何做到毫无顾忌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和我一样生活在这个传统封闭的小镇，难道就不怕被周围人歧视？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就不怕我会说出去，不害怕那样的后果？”

　　他摇摇头，依旧挂着笑容，“我不愿意想太多，就是因为想的太多，瞻前顾后的才不敢向你表白，困惑自己多年，折磨自己。不害怕的原因其实还有我的卑劣，就是我知道你是个多么温柔的人，你从来不肯伤害任何人，总是体贴地包容旁人的任性。我利用你的好脾气，对不起，你要骂我或是揍我都无所谓。”

　　你哪里是利用我，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明明就是我欺骗着所有人，甚至此刻也不能如你一样勇敢承认，还要继续伪装下去。

　　“我不会责怪或是看轻你，也不会觉得无法忍受，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美好的，而有人会喜欢我，我该说的是‘谢谢’，但是，也要对你说声‘对不起’，因为我无法接受你的好意。”

　　显然，他根本没有想过我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反倒十分震惊。

　　“放心，我不会将今天的谈话内容说出去，如果可以，我们还可以同过去一样，仍是朋友。”

　　“谢谢你。”

　　孟浩当时说话的神情一直留在我的脑海中，他真切的感激愉悦令我头一次深切体会到自己的虚伪以及胆怯，不，应该是对生活的迷茫。

　　现在在我的生命中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值得紧抓不放，仔细想想，只要努力踏实地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很足够，想通了，其实生活给我什么都该感谢。事业、爱情、名利，并非来到这个世上就必须全部得到，在生活中付出，不一定会得到同等的回报，不可能得到想要的全部，把握住手中的小幸福便很不容易。父母的爱便是如今我能拥有的动力和全部，而令他们快乐也是我唯一的责任，是我可以做到的，更多的责任，怕是负担不起。怕，因为不能保证给他人幸福，还不如退开，给他人追求幸福的权利。

　　晚上，拿出宇又诚的戒指给父亲看，两个人聊起这个男人的悲剧。

　　看到宇又诚身后留下的两个破碎的家庭，再听父亲谈起宇又诚不够坚定的性格导致婚姻感情的失败，使他自己和身边的人一起痛苦，突然有些明白父亲竭力保护我们的家的缘由。

　　“是担心我们也会犯相似的错误吗？”

　　如果心不都稳固，不能学会体谅包容对方，便不能共同面对生活的挫折。由于不能看清自己正拥有的幸福，不能坚强地负担起责任，宇又诚的人生失败了，看透这一切的父亲以他为鉴决心给母亲和我一个可靠的避风港。

　　责任，宇又诚不敢承当的，却是父亲一辈子默默担当起来的。

　　二十多年，事实证明父亲做得很好，给母亲和我无忧无虑的生存环境，他才是真正的强者。

　　“可是，阿潜，责任不仅仅是让别人幸福，你要明白，让自己幸福快乐也是责任。”

　　我不懂他的话，只好傻傻望着父亲。

　　“爱一个人，也要学会接受别人的爱，能让自己幸福才能令所爱的人真正快乐。你以为我们的感受同你的感受是割裂的吗？你没有真正快乐起来，我们又如何能够快乐放心？”

　　父亲叹口气，拿过我手中的戒指，又说道：“爱人是种责任，带上这样一枚戒指，象征你要对一个人，一个家庭承担责任，但同时，这也是另一个人对你爱的承诺，由这之后他会把所有爱给你，你成为他的责任，所以戒指才是成对的。而你心中一直有枚无形的戒指，让你学会付出包容体谅，提醒你去爱周围的人，我承认这是我希望的，也是我亲自把你培养成这样的人。但我心中也有，你妈也有，我们只希望你快乐。”

　　我似乎被困在责任里，忘记接受和索取，我不能保证自己拥有足够坚强的心，能够给所有爱我的人一切，只有选择少担责任，少一些风险，生活能够平静安稳。

　　“爸，你知道了些什么？”

　　他今天的话让我极其不安，我们之间从未有过涉及彼此内心感情世界的对话，我们都羞于表达这些，他的反常让我怀疑。

　　“虽然还是不愿相信，无法立刻接受，但做父亲的毕竟希望的只是儿子能幸福，不是没有考虑过你的人生道路会因此拐上另一个方向，却无法不在乎你压抑的精神状态。你从小就是不需要我们多费心的孩子，现在我才明白其实你只是压抑折磨自己罢了。可是你能在我面前隐瞒多少，你是我儿子，做任何事情，脸上有任何表情，代表什么我会不知道么！”

　　愕然，我欺骗所有人，甚至自己，却始终骗不了自己的父亲。

　　“爸……”

　　“我的儿子曾经不是这个样子啊，究竟为什么？”

　　留下我，父亲独自离开。

　　我的改变究竟有多大？袁禧能否给我一个说法。

　　“曾经，第一次见到你，我觉得你是大海一样的颜色，深沉却蕴藏力量，可随着时间，你开始越来越灰色，不是浅灰，也不是深灰，是无欲无求，四平八稳的中灰。”

　　（未完成）

		  

                        31

　　我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我可以求得的，所以宁可放弃追求，已到手的平静生活则始终可以在我掌控之下，令父母生活得快乐无忧应该是能够达到的目标。太过清楚自己的能力和底细，一个连自己都渐渐不爱的人，所能给予他人的爱又能有多少份量，当然无法分到更多人的身上，只够用力用心去爱父母而已。

　　这样的想法困着我，究其根源大概不过是害怕失败，害怕无法控制预计的情况，一个人所能控制的终究不过是自己罢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由于错误的决定毁了每个人正经历的平衡。

　　安逸的环境造就我平凡以及甘于平淡的灵魂，虽然也有过挣扎，想不顾流血打破笼罩在身上的外壳冲入新的环境，却无奈地发现谁都很难改变我，那种不同以往的生活似乎并不适合我这个灰暗的个体，人人都积极改变着，只有我逐渐拒绝变化。不敢想象新的方式会让我失去多少已经拥有的东西和情感，呵，比如说最好的朋友。

　　同乐子由敌对的状态到肝胆相照、同舟共济的知己，多么值得珍惜的友谊，如今却……

　　不感到惋惜，怎么可能呢！

　　春节即将结束，我不能再无所事事地留在家中，总要出去工作，可B市已不能再踏足，只好考虑在附近的城市中寻找工作机会，倒也有朋友告诉我几个航空研究所需要招人，可以去试试。

　　听到门铃声，在看电视的母亲打发我去开门，晃晃悠悠走过去，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向父母解释更换工作的原因，以及在工作如此难找的环境中如何寻找新的工作，所以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嗨，哥们！”

　　咧开嘴笑着打招呼的人竟是乐子！看清是他，我更加无法应对，难以相信他还会出现在我面前，还带着惯常相处时的神情，仿佛之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我此刻该露出何种表情，开口该说些什么。

　　“不欢迎我？不是吧！”

　　“当然不是。”

　　怎么可能不欢迎，无论他会如何看我，我却还是视他为最重要的朋友，同以前一样，只是无法相信他还能接受我。

　　“去喝一杯，现在。”

　　其实他也不安，有些许局促，只是努力表现出轻松自在。

　　想了想，真的不知道他会对我说什么，却难以拒绝，还是点头答应，告知父母，拿上外套，随他找了处过去常光顾的小店坐下。

　　乐子也不急着说什么，要来几瓶啤酒和下酒的小菜，执意要我先陪他喝。他向来喝酒很快，我刚喝完半瓶，他已一瓶多下肚，这才开始要说的话。

　　“知不知道，本来我是想找你好好干上一架！竟然隔天就没人影，让我这口怨气连发泄的途径都没有，你小子倒好，躲回来没事了，嗯！”说着说着，他激动地又倒满一杯，仰脖喝光，好像在用拼命喝酒打发满肚子怒气。

　　“打架？没问题。”对于他会难以原谅我，我很理解，挨上几拳倒也没什么了不得，本就是我欺骗朋友的报应。

　　他愣了一下，猛翻起白眼，叹道：“你小子在想什么，当我是看不起你，歧视你？明明是你看不起我！我有那么……什么吗？虽然刚知道是有些震惊，这也是正常反应对不对，你不能要求我做个圣人，总要给点消化的时间不是？”

　　现在我能些许体会前几天孟浩的心情，听到乐子的话，仿佛有被法庭当庭无罪开释的感觉，心中堵着的石块立时烟消云散，希望我没有会错意，他并未因我的性向而唾弃我？

　　“但是，”他将杯子用力放在桌子上，怒气汹汹地看过来，“我还是很生气！我们明明是十多年的好兄弟，可是你却一直瞒着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袁禧那丫头早就知道，对不对？”

　　只能点头，承认他所说的事实，可我怎能不隐瞒，哪里敢将这样违背世俗常理的事情对他全盘托出，整日里提心吊胆就怕失去这个好友啊！

　　“我怎么敢说出来，袁禧，那是她自己看破而非我先告诉她，我不想因为这样失去你这个朋友。”举杯喝下一大口啤酒，这酒现下才喝出味来，不再如药汁般苦涩。

　　“喂，你小子别以为我这就是原谅你了，我可不是你，什么事都能忍，今天这顿酒算你请，我要喝个痛快。”

　　“没问题，你只是喝啤酒么，我还请的起。”

　　乐子毫不客气，立刻又要了几瓶，按他平日的酒量，这不过是个开头。

　　“还没完呢，哪这么容易放过你！我那书吧的装潢扩大还没有开始，你就拍拍屁股走人，真不够意思，是不是该去上班啦。”

　　他这算不算是在为我找台阶下？

　　“谢谢。但是，能让我考虑一下吗？”

　　“还考虑，你小子……”

　　“对不起，现在的我，不，这两三年我都活的很茫然，不知道想要些什么，也一直误以为什么都不需要，我想好好理清自己的思路，再决定下面的人生。”没有相通之前，似乎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这几年我可不都是这么一副死样子。

　　他真的被我气到肺炸，又狠狠灌下一杯酒，义愤填膺般对我低吼，他的话并非说教却敲进我心坎中，让我明白自己的愚蠢，是啊，或许他是对的，更多的人一辈子都在探询活着的目的和方向，但他们并非停滞不前，而是在曲折中不断摸索，走错再寻找，重要的是过程而非结果。

　　终于可以开怀笑出声，由心到眼底，多少年没有如此痛快过，一直以来都在因为各种理由而虐待自己。后来。两个人喝到深夜，都感叹这是近年来最痛快的一次对饮，直到他开始犯晕，我喊了停。

　　告别的时候，乐子还狠拍我的肩，嘟囔我是个太不够哥们的混蛋，可即使听到他夹杂粗话的言语，这心里还是很开心。

　　还需要费劲去想那么多吗，就学学他们的方式又何妨！

　　两天之后，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再次去B市，目的，只是工作，总要帮乐子搞定扩大经营的事宜，之后再准备另找与专业有关的工作，飞机毕竟是我曾经的梦想，技术相关的工作更适合我的性格。至于宇珞，我还真没有敢去想，这次匆忙离开的行为想必会令他对我失望透顶，而踏出这一步，即使有父亲的默许，自己也还不敢肯定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母亲那边又该如何处理呢？得到爱情，我，真的可以吗？立刻彻底改变自己似乎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不太可能。

　　去火车站的路上我打电话通知袁禧，这个决定她一定乐意听到。

　　“什么，你要来？现在吗？”

　　意料之外啊，她的大嗓门中带的惊讶让我了解她倒不愿意听到我要去的消息。

　　“拜托，你怎么不早说，宇珞刚坐飞机过去啦，你又要来，不是刚好岔开！”

　　“不是吧？”

　　“谁骗你呀，飞机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她在电话中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怎么办”。

　　挂断电话，车一到站我便拦了辆出租车，又立刻从城东赶往位于北郊的飞机场。那个任性的孩子啊，一再逼得我无法选择，打乱我早已规划好的生活轨迹。明明自己火急火燎的几乎乱了思路，宇珞的冷漠，宇珞的羞涩，宇珞的任性，宇珞的冲动、怒火，宇珞的一切一切却径自有条不紊地占满头脑，原来那孩子早在我心中攻陷大片领土，想不在意都难，只有我自己在故意忽视，以为这颗心并不曾真正失守。

　　当初即使在旁人眼中宇珞只是一个叛逆不服管教的孩子，无论林诗意口中的宇珞是怎样冷漠孤僻，我都无法不喜欢他，那双单纯清澈的眼睛强烈吸引着我的注意力，孩子气的种种行为也令我不得不挂在心上。忘不了自己被他笔下的我震撼，那颤抖着的喜悦，那般强烈的情感大概只有他能够给予。

　　多少次，我被他寂寞的神情吸引，几乎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他，紧紧箍在怀中，吻上那双受伤般的眼睛。

　　看到林诗意手中的刀子向他挥去，我的心跳暂停，慌乱地伸出手，哪里还会去顾及抓的是手腕还是刀刃，只知道阻止他受到伤害。是啊，乱了，那一刻的我丢掉所有的理智，忘记呼吸，手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全都没有放在心上，注意到的只是宇珞的安危。

　　原来当与宇珞在小镇上重逢，我的眼便开始被他占据，懵懂之际，本能的将他拒之心门外，呵呵，我啊……今天才肯正视！

　　赶到机场才知道宇珞乘坐的飞机几分钟前已经抵达，拨打宇珞的手机，却只听的“对方已关机……”，在出口处等也等不到人影，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当人群逐渐稀少，发现那人就站在不远处呆呆望着我，心突然跳得更加剧烈，真想冲过去将他抱个满怀，那副略带困惑的神情看来格外可爱，引诱人试图伸手捏上一把。

　　他的脸色突然转阴，怒睁双眼疾步走过来，伸手想揪住我的衣服，又顾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没有动手，而是咬牙低声说道：“你又要逃？想都别想，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烦死你，烦到你丢掉所谓的大道理，烦到你不得不把你自己和我放到应有的位置上！”

　　我还能说什么推脱的话，有这样坚定选择的孩子在身后追赶，又能逃到何处，虽然自己身上背负诸多世俗中人不得不面对承受的道理，他却不屑这些，一味朝着认定的方向奔跑，而我可以成为他的目的地是多大的荣耀和幸运。

　　“不说话？告诉你，别用那些狗P不通的大人才明白的理论来敷衍我，你就说，你要不要我！”

　　他本性哪里是如此胆大露骨的，说完便红透脸。在我面前的宇珞总是很害羞，如果不是在意我的想法，他又何必小心翼翼地在我面前隐藏自身的坏脾气。换另一种心态来看他，他的执意示爱不再是压力，反而成为一件十分甜蜜的事，像是喝了蜂蜜啊。

　　“笑什么笑？”

　　他撇撇嘴，开始不自在，多半来自我的沉默，周围人的视线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我很高兴地意识到他的眼中只有我一个人。

　　“我正准备去B市，”我一开口，他便瞪大眼睛，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在我眼中格外有趣，“袁禧才告诉我你来，便连忙赶过来接你。”

　　“是么？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拽住我的衣袖，手轻轻颤抖。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我根本没有去想这件事，过去只是为了乐子的书吧，并不涉及个人感情问题。”

　　“你！”

　　他甩开我的手，又皱起眉头。

　　我好想笑，却不敢，伸手搂过他的肩，带他往外走，他初是挣扎一下，但还是乖乖跟随我。

　　直到走出机场，他也没有说一句话，始终赌气般不肯搭理我，可这一路我都在注意他，连带周围人看到他的反应也一并尽收眼底，这张出众的面孔无论在哪都会引来他人的关注，而他却全然不知不觉，因为心中所想的只有我这么个平凡无奇的男人。因这个念头一喜，手上力道加重，让他更靠近我。

　　“你究竟什么意思？！”

　　“宇珞，我是个一时找不到方向的男人，决定学着摸索前进，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是否可以带给你幸福。”虽然自己已经作出决定，却需要对他讲清楚，“请仔细听我说完，这样的关系，同性之间，是不被世俗社会接纳的，别简单的认为只要选择自己即可，人终归是社会型的动物，不与他人接触是不可能的，而接触，个人的隐私势必会成为公共信息，我不敢确定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和我爱的人。而你又是否能够承受可能会对心理上造成的压力？”

　　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望着我，轻声地回答：“我又不用你保护，我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啊，而且我也能保护你，我们一起幸福。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孩，还需要你照顾。而且我都说过无数遍，只要是我认定的，我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别人凭什么多话！你操心那么多，累不累，老头子！”

　　早该知道他会说什么，却还是不由得笑起来，单纯的孩子啊，这样的人或许会活得很辛苦，但他自己一定不会后悔。

　　“还笑！”他的表情又转为不耐烦的怒气，哪里是生性淡漠，根本就是个色彩丰富的人。

　　“可我天生劳碌命，就喜欢照顾人，怎么办？”

　　听我说完，宇珞的神情再次转为惊讶困惑，片刻，才明白我是开玩笑，皱起眉头。

　　“我很愿意要你，要你和我一起生活，但，请给我调整自己步调的时间，慢慢适应，可以吗？”我需要爱我的人的支持，这一次我愿意努力说服父母，没有他们首肯，我恐怕很难释怀，我要努力去迈出这一步，而不是由于可能无法成功便不去做。

　　“好吧。”

　　虽然不很满意，但他还是点头接受。

　　“谢谢你。”

　　（未完结）

		 

                        32

　　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傍晚，柔和的风以及风中扬起的轻佻的柳絮丝绒般拂过脸颊，孩子们的嬉闹声断断续续传来，他们每日放学后便聚在住宅区的凉亭花圃边玩耍，爷爷奶奶们坐在一旁聊天时刻关注着孩子，祥和平静的气氛总是满布在空气中，全都是我熟悉且一直喜爱的因素，虽然这里不是故乡的小镇，但相似的味道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我现在的工作就在附近的研究所，每天下班都会这样走回家，路上可以去买些日常所需，顺便以此放松一整天紧绷的情绪。半年前乐子在B市的事业稳定下来，我便离开，在这个距家乡不远的城市里觅得新的工作，由于多方考虑只签订短期合同，长远计划中的确是有和父母一起定居到南方温暖湿润平和的环境这项，几年的努力十分重要。我的生活规划有了雏形，值得庆幸的是父亲默许我与宇珞的关系，而在袁禧的多事介入下，母亲慢慢接受我选择的道路和情感，记忆最深的是她搂住我，温柔慈爱地对我说抱歉，“作母亲的最希望的只是儿子过的平顺，无灾无难，可是，只要你决定了，我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会维护你的选择”。那一次，我们母子久久相拥，都泪流满面。

　　算是卸掉包袱了吧！

　　而陈姐，不，是雯雯那边……

　　去年夏天的时候，陈姐突然独自跑到我和乐子的住处，直接质问我和宇珞的关系，当我尴尬的坐立不安，无从解释时，她突然笑得前仰后合。我被她停不下来的笑法搞得面红耳赤，她才终于停下来，告诉我她早就知道宇珞有多喜欢我，看到多少年宇珞笔下不曾改变的人物，同我再次相遇后宇珞的些微变化，她这个作母亲的又不是瞎子。

　　“那小子怕我为难你，冷着一张脸坚持让我少管他的事，拜托，我很受伤呢！我这个儿子虽然内向，我也没有很宠他，可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会对我隐瞒事情，但因为你，他竟然……”宇珞必定酷酷的、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对陈姐别扭地说出，其实不过是想隐藏那份强烈的不好意思和紧张感。

　　“陈姐，对不起。”

　　“喂，我可没有说过会反对，你是不是该改口啦！”她那时冲我眨眨眼，五十岁的人还笑得那么俏皮。

　　可改口？！我完全傻眼接不下去。

　　“哈哈——雯雯啊，我喜欢阿潜叫我雯雯。”

　　“哦，雯雯。”

　　经她的调侃我的所有紧张担忧都烟消云散，说实话，我，包括宇珞都没有想过陈姐对我们的关系能够如此坦然接纳，即使清楚她的性格，也根本不敢去往这个方向想。

　　“我家的小娃娃没有给你造成麻烦吧？”

　　走到我住的公寓楼下，又和几位老人聊了一会，不过是简单的寒暄，却终归让我进一步寻得熟悉的味道，这辈子怕是改不了，平静的温度是我长久赖以生存的。

　　上到三楼，不由停在楼梯口，望着自家门口笑起来。其实娃娃并没有造成我的任何麻烦，反倒带给我许多从前不敢想象的温暖感动。

　　在我住处的门边靠着身穿粉色T恤，水洗到发白牛仔裤的男孩子，背上是很大的背包以及画板，头发几分凌乱，头歪向一旁的窗口看着外边，长久形成的冷淡外表和气质恐怕是无法改变。

　　“宇珞，怎么来了？”

　　他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来，皱起眉头，同时孩子气地撇撇嘴。

　　“你这地方真难找！下课，没事就来了。”

　　说得好轻松，实际上由B市过来，飞机也要1个多小时，而我这个月才搬到这里，他依着我说的地址能找过来实属不易，毕竟这附近的小街道很多，门牌号也分布得比较乱。

　　“逃课了吧？”走上前拍拍他的头，又帮他理顺头发，将手中的塑料袋交过去，接着掏钥匙开门，将他让到屋内。“今天是周五，你下午有材料学吧。”

　　“嗯！”他一定在我身后翻白眼，用鼻子不情愿的哼出一声，张嘴无声说着——老头子。

　　接过他手中的袋子，吩咐他去休息，没再念他。

　　宇珞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训诫倒不适应，愣了片刻才转身拐进客厅。

　　“你的T恤满不错的，第一次看到你穿这种颜色！”

　　我边将东西往柜子和冰箱里放，边大声告诉他。

　　之后许久都没有听到宇珞回话，半分多后他踱过来，闷闷地说道：“是子琪和小禧送的，她们说很好看，有春天的味道，还让我穿过来给你看看。”

　　这两个死丫头不是在暗示嘲笑我什么吧？

　　我开始做晚饭，宇珞则站在厨房外，回答我提出的问题，诸如陈姐宇珏，学校里的情况，功课方面，与他人相处得如何之类。

　　他不可能了解我现在心中的喜悦只能用不断说话来隐藏，情人由千里之外飞到我面前，之前还在工作休息时想象他在做些什么，两、三个月未见改变了多少，是胖还是瘦了，下班回到家就看到那人在家门口等候，从天而降的惊喜啊！虽然两个人都不善言词，可仅仅是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答，倒也格外温暖，当初勇敢迈出的一步果然没有错，为自己争取来的情感竟一天一天深刻于心，难以割舍。

　　把自己放在哪里？

　　我把每个爱着的亲人、朋友放在自己心中，用尽一切力量去回报他们的关爱，尽我所能保护他们的生活，可袁禧、宇珞都一再质问我，似乎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终于一日比一日清晰明确。

　　回头看向宇珞，他瞪着那双从开始便吸引我的大眼看我，对我半天只笑不开口的状态感到疑惑，两个人持续对望着直到他红起脸来，我“呵呵”笑出声音。

　　“神经啊你，又不说话！”

　　他用不悦的口气掩饰由于刚刚空间中浮动的暧昧所造成的窘困。

　　走到他跟前，伸手拍拍他有些热度的脸，止不住笑地让他去客厅等待。他愣住，随即露出些微不满，皱了一下眉走开。他这又是怎么？

　　等我把饭菜上桌，去客厅叫他，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好笑得俯下身捏他的脸，白皙的皮肤泛起浅淡的指印，因小小的疼，他动几下眼皮，苏醒过来。

　　“起来吃饭吧。”

　　我将依旧迷糊的他拉起来，拍拍他的头。

　　“乖，去洗手。”

　　唉，不由得用上宠溺小孩子的语气，由于家里太多同他年龄相仿的侄子、外甥，也是哄孩子成为习惯，对上宇珞这般大的孩子，总会不自觉地用上这样的态度。

　　“喂！”宇珞突然拽住我，将我压到沙发上坐下，随即快速坐上我的大腿，一脸不悦盯着我。

　　这是什么情况？我有点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该放在何处，呆了半天，才伸出手环抱住宇珞的腰，生怕他掉下去。看他坚定气闷的神情，只怕不会轻易离开放过我。但，这又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孩子了！”

　　他扭动几下，在我腿上找到舒适的位置，伸手抓住我的头发，让我可以直视他的眼睛，那双单纯毫无暧昧的眼。

　　“别再把我当小鬼！”

　　仔细想想，我笑了，大概明白他对我的什么态度和行为有意见，应该就是我对他宠溺的小动作，而且至今仍仅限于抚摸头发，拍拍他的脸，正式成为恋人已经一年多，除了牵手便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虽然没说，可实际上他对这样的现况一直感到愤怒，只是不好直接说出来。

　　在我心里，他的确永远是那个纯真无暇的娃娃，更期待他能永远没有顾虑，自由自在活下去，如任性的娃娃。

　　“你不是说自己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不愿意象我一样吗？”我用他的话反驳他，然后在心中偷偷笑他那副被噎住的面孔。我在他面前总会忍不住暴露自己都未曾发现过的恶质，欺负自己喜欢的人是小男生的所为，而我都27岁了。

　　“我……”

　　宇珞眼底开始升腾怒气，涨红脸蛋，抓住我胳膊的手狠狠用力。

　　“呵呵，”我摇头，一只手探到他脑后，将他向下压，“小娃娃……”

　　他还没有明白过来，我的唇触碰到他的唇，那一刻有种无法言语的震撼、喜悦，胸口扩张着莫大的满足感，正吻自己的爱人——这样的认知也如催化剂令浑身的热度上升。

　　其实只是很短的时间，却仿佛渡过漫长的时光，他始终圆睁双眼，我自己也笑弯眼目不转睛地注视他的所有反应。最后当我退离，他微张着嘴，似乎无法相信。被眼前的他逗笑，我再次上前啄吻那张合不上的嘴。

　　“好了，下去吧，开饭！”

　　“我，我……”宇珞有些结巴，半天说不完整，“原本只是想……”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图，坐在我腿上的他已是21岁的大男孩，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圆圆的娃娃，重量可是再明显不过。

　　再次揉乱他的头发，笑着对他说道：“我说，你不饿吗？我可很饿了。”

　　他笑了，依旧无声，可很漂亮，那也是打心里的高兴。

　　一起吃过饭，他洗碗，我坐在电视前看新闻，他对家务很笨拙，但总是很坚持，他一再强调自己是男孩，什么活都可以干，抗议我拒绝他帮忙做事，所以乐子的书吧搬迁时他便跑去卖过苦力。我始终对他解释不清自己的想法，是不舍得他，想对他百般好，想……嗨，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喜欢照顾人，想宠着一个人。

　　“又带作业了？”

　　上大学本该是轻松的，可诸如机械、自动化之类的某些工科专业反倒比高三时候还要忙碌辛苦，明明不适合学工的宇珞执拗地不论我怎么说也不肯转专业，就是认定了这个和飞机有关的专业。学得很苦，每次找我都会带上功课。我明白他想贴近我的生活的意图，可我却希望他能够在自己喜欢的领域自由翱翔，我们是对方的助力而不是枷锁。

　　关上电视，我陪他做功课，为他讲解每一个科目的重点难点，又回到两年多前做他家教的日子。

　　我愿意尽我所能建设、保护两个人拥有的平静幸福，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做出这般决定，我不会往回走，更要令自己越来越强大，因为我还要对另外一个生命中占有重要地位的人负责，但，这一切不再会成为我的负担，因为我知道在宇珞心中有着同样的坚定。

　　我把自己放在哪里？

　　不是就在宇珞的心里么？

　　后记总算完成，由2004年3月到2005年5月，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从没想过我会写出长达15万的东西，而且能够坚持完成。这15万字包含太多在生活中不断困惑着我的问题，例如：活着的意义，生活赋予的责任，为谁而活等等，反正这篇文的风格就像程潜这个人，忧郁、迂腐、郁闷。会将原本简单的“左手无名指“这个单纯关于爱情责任的题目变成如今这般，完全归因于在这一年多中我的身上发生的诸多事情，心情的温度，能够看到这里的朋友的确很不容易，因为你们同我一样经历了这份心理上的煎熬，在最后完结的时候，一定要再次真诚地说声感谢，谢谢你们陪我走到这里，尤其是曾为我留言的各位：璎珞天色、pop、悠然、y、風聲水影、马映雪、KISS、jazz、yg、ddw、holly、霖霖、曦月、xycjs、TT、sleeve、zjmzjm、nathuco、千年尘土、香香果、花落无声、yy、tail、小蜗牛、larmor、moe、no1特莱斯、喜欢、kiki、水非、邂逅、maomao、M、淡白、见习马甲、无敌可爱包、lizzybear、MOKO、喜喜、风莲、慧炫、雪月夜、高光、浇灭、老实猫、fang、哈哈、狼、翡色、孤光、mhy、凌波、赫连东、hsto、jj、朗、皮皮、阳光、ASH、emily、青、helen、天使、向右走的胆小鬼，这里面是不是有同一个人的数个马甲？呵呵，好感谢你们，请允许我再拥抱你们一次！

　　正在寻找地方做自己的个人主页，过一阵子会在这里和原创网放出地址，有兴趣的大人到时候去转转啊！

　　最后再说一下关于番外的问题，由于好不容易完成，所以希望短时间不再考虑这个故事，而且还有好几个坑没有填呢，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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