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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吻九百岁霸主》作者：聿日

文案：
男主角：冷啸天/水玥 
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杭州果真是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只可惜水玥已完全没了欣赏的兴致 
怎么会这样!?古色古香的街景、穿著古味的路人 
敢情他被错置了时空，从20世纪来到了古代!? 
这个大堡主不但身材魁梧，胸膛也挺厚实 
让他老是不自觉地偎入他怀里 
陌生的环境带给他的不安顿时消失 
可当大哥哥般的冷啸天眼带迷离地欺上他时 
一切都变了调......

　　第1章

　　在暑假的最后几天，水钥在二哥小靖的陪同下，一起到父亲在大陆杭州的别墅度个假。
　　用“陪同”这两个字会让人为以水钥大概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其实他都已经十九岁快二十岁了。之所以需要人部同，实是因为他荏弱的身体状况很危险的长相。
　　水慧安二十多年前是个有名的美男子，曾因过人的外貌及一手优秀的琴艺而风靡整个音乐界。丝琳。伍德二十多年前则是个知名舞蹈家，除了舞技精湛、编舞能力超强之外，更有一张迷倒从众生的美丽脸孔。
　　两个天之骄子在二十八前的一次合作之下，迸出爱情的火花，在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闪电结婚，并且于婚后第十个月生下第一个儿子。
　　一开始外界的人干皆不看好两人的婚姻，结果事实证实众人的眼光都错的误的。结婚二十八年，生下了五个孩子，夫妻俩依然恩爱无比，甜蜜的相处方式时常使旁人起鸡皮疙瘩。
　　水家的五个孩子都遗传到了父母姣好的容貌，一个比一个还要俊美，更令人讶异的是相似的五官，竟能有不同的风有。过水家五个况弟的人都知道，老大斯文阳刚，老二温和俊美，老三风流潇洒，老四阳光清用，老五则是纤弱美丽。
　　在有钱有势、善解人意的双亲及优良的基因遗传之下，水家的生活可以说幸福到了极点，。若是真要说有什么缺憾，那就是第五个孩子水钥了。
　　水钥是五个孩子中最漂亮的一个，秀美绝伦的容貌即使是天天在身边看的家人也无法飞惯，感觉上就像一个来自天上的天使住在自己家里一样。可是水钥除了传到父母的美貌及优秀的头脑之外，还遗传到祖母的心肺功能不全。尽管现代的医术发达，除了癌症及爱滋之外可以说是没有冶不好的疾病，除了癌病，可是从小到大进进出出医院手术不下数十次的水钥，依然无法治愈已身的残缺。
　　所幸他在良好的家庭环境及拥有温和的个性，除了必须常常上医院检查或住院之外，并没有什么令人担心的危险。不过，那终究是个缺憾。
　　“二哥，今天我们去西湖好不好？”之前因为水干不服的关系，水钥身体有点不舒服，在别墅休息了两天的时间，现在身体好很多了，当然要四处走走，才不至于浪费这一次难得的度假。
　　水靖放下手中的书，瞧瞧他白皙但红润的双颊。“好，先去换衣服，记得带件薄外套。”
　　之所以是他陪水钥来而不是其它人的原因，正因为他是个医生，方便照顾他的身体。
　　“你要开车吗？”
　　水靖摇摇头，“这里的路我不熟，还是请老刘开比较好。”他不想把太多的时间花在开车找路上。
　　水钥一下子就在臣室里换好了衣服，出来时顺抓起浴室里的两条玉坠子。那是父亲在法国拍卖场上看到的，正好五条，每一条的颜色都不太一样，上面的雕功相当精湛，是难得一见的艺术品。来源不是十分清楚，听说是另某朝皇帝自名间收集而来的玉坠。坠子特别的地方除了玉质及雕功难得一见之外，更惊奇的是来自不同地方、不同玉雕师傅雕刻的五个坠子，居然会雕出像是一组的玉坠。
　　“二哥，你的坠子。”伸手替水靖挂上翠绿晶莹的龙形玉坠，再帮自己带上纯白无瑕疵的另一条。
　　大哥的是紫玉、三哥是蓝玉、四哥的黄玉。每条颜色都深得恍若宝石，可是形状完全相同。
　　“昨天我才了发现玉上面有字。”水靖把玩着颈子上的玉坠说道。
　　“哪儿？”水钥也拿起自己的坠瞧。由于整个玉坠是个平面式。而相当特别的立体雕刻，所以根本没有可以刻字的地方。
　　“哪，龙珠的上头，不是用刻的，而是玉本身的纹理。”他一直以为整块玉无瑕没有任何纹理，后来才发现龙珠上头在线的照耀下，隐隐约约透着纹理，还是相当特别的构成一字。
　　“咦？真的，我的是雪，你的呢？”字不是很明显，若隐若现的。
　　“我的是林，正好都跟玉的颜色一样，拍卖的人应该没有发现，否则价钱恐怕还会再提升个十几二十倍，甚至直接放到博物馆。“这东西可稀奇了。
　　“幸好他们没发现。”水钥微笑，从他一见到这块玉，就莫名其妙地想拥有它，那种熟悉感及占有欲，彷佛自己曾经拥有过它。
　　“少爷，车准备好了。”
　　老刘很快地上前帮两开门，热心的声音及诚恳的笑容，打断了两个的对话。
　　相视一笑，他们进车继续交谈。
　　车子发动时，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的境遇，会带给他们一生多大的转变。
　　人人常言江南发，江南的景不但美如画，更有佳肴美食及才子佳人。
　　光是听人说起就觉得非来看看不可，现在人真正到了这里，一双眼睛更是看得发痴。
　　“堡……堡主，这里的姑娘跟咱们北方差真多。”个个都像出水芙蓉似的娇柔得彷佛禁不起一碰。
　　“何只姑娘差得多，连男人也一样，文文弱弱的模样，跟个娘儿们似的，看了就不顺眼。”啸龙堡的三保主狂战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腿，身形体壮如山的他最看不过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假男人。
　　“那因为你没见真正的美男子。”路上这些手摇羽扇的公子哥儿们，哪一个不是想显示自己的翩翩风采！”邯郸学步，不成样子。若不是当今有名的江南每美男子出城去了，否则你也会欣赏这一类型的男人。”二堡主冉晨风起他的知交柳慕臣，修长挺拔的身体虽不见壮硕，蕴藏其中的力量依然不能小觑。俊美无俦的面容，任谁看了都会心折，即使连男人也不例外。
　　“听说穆文乔的小儿子穆怜云也是个美男子。”方提到穆文乔这个名字，所有人的脸色僵了一下。
　　骆小笑瞧见众人的脸色，立刻知道自己说错了放。
　　真是的，谁不提，竟然提到仇人的名字来了。
　　这次下江南，之所以动用啸龙堡三分之一的人手，就是准备围剿穆文乔。在多年前穆文乔还是都是首屈一首的富贾之子，却在穆文乔的贪婪之下，遭到官家来门，家产全归人穆乔手中。辞官归园后，穆文乔之所以能成为江南第一首富依赖的全年贪得的钱财。
　　堡主失去家园时，他正在荒山里学艺，艺成归乡时，面对残破的家园，怎能不恨？
　　而二堡主则是亲眼看着官兵杀害自己的父母家人；三堡主由家中老仆携出逃命，二堡主则是让大堡主从火场中救出。三个人因机缘而结合在一起，未满弱冠的年纪。以将近十年的时间，创立了雄霸北方的啸龙堡。
　　根基稳固的今天，也就是报仇的时机。
　　“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行动？”狂点问一直不发一言的啸龙堡堡主冷啸天，大眼酝酿着嗜血的狰狞。
　　冷啸天幽深的黑眸里看似平静无波。
　　“今晚。”
　　冉晨风微微一笑。“这可是天赐良机。”本来是打算来时再做完善的计划，没想到一来就听闻穆文乔的幺子穆怜云几天前上礼佛时失足跌落深渊，人虽奇迹似的没死，不过至今仍昏迷不醒，使得整个穆府上下失去了戒务，给了他们最好的时机。
　　“我要让整个穆府在一夜之间变成百人家。”狂战咬牙。
　　他的眼中没有无辜之人，当年穆文乔在杀他他家一百一十二口人时，何曾顾及无辜？当年的血恨，将会在穆府重演。
　　冷啸天再度闭上双眼，徐徐吹来的在风中，夹带着一股诱人的桃花香。
　　暮春美好的时节，美好的风，他可是为穆文乔挑了一个良辰吉日。
　　好热……热……好痛……好吵……困难地睁开双眼，水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极为陌生的地方。
　　木板床、八仙桌、雕牙椅……纸窗……门槛……天啊！他是不是住进了什么复古的饭店了？
　　想起身弄个清楚，微微一动，疼痛立刻传遍全身。
　　他到底怎么了？
　　记得正要跟二哥一起去西瞧瞧的，怎么会到这奇怪的地方？
　　甩甩头，他很努力地回想，可是他们上车之后记忆却一点想不起来，恍若一上车就莫名其妙在这里一般，中间没有再多的过程。
　　他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这里会这么吵？
　　透着白色糊纸，可以瞧见外头泛橘红色的光芒，不难辨出那是火光，那尖叫及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又是怎么一回事？
　　勉强地撑起身子下床，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头发不知在何时竟然长过了腰！忍不住对着墙角模糊的铜镜一瞧。黄铜色的镜面是有些模湖没错，可是依然照映出的轮廓。这样的脸，他十九年来都可以在镜子瞧到，再熟悉不过，滑出衣襟的白玉龙坠子更是让自己确定自己的存在，那这头长发是怎么回事？千万别告诉他，他不小心跟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睡觉时间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
　　深深吸了一口气，相当困难地用乏力的双脚将自己移动到门前，才打开门，就是一阵呛鼻浓烟袭来，让他原来就十分敏感的身体，难过地咳了起来。
　　天啊！这里看来是发生火灾了，而且依照空气中的热度看，再过不久，火就会蔓延到这里来。
　　举步维艰地踏出门槛，水钥发现嘈杂声已经越来趋于平静，没多久就只剩下火烧木头的啪滋声。
　　他绝对没办法自己走出火场。
　　扶着墙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的虚弱感，让他清楚这个事实。
　　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吗？有人在吗？救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喊救命的一天。
　　微弱无力的声音又喊了几次，正以为自己死定了的同时，他发现前方地上明显落下几道人影。
　　掀喜的抬起头，相当吃惊地发现人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吃惊的不只他一人，看见的人眼中同样难掩讶异。
　　“你是谁？”
　　虽然在这种危急的时候问这种话是件很奇怪的事，水钥依然习惯性地带上抹温和微笑响应：“我叫水钥。”
　　尽管脸色苍白如雪，那一抹笑意仍让望者为他的美丽屏住呼吸。
　　“水钥？”冷啸天瞧了负责侦察的人一眼。
　　“堡主，名单没这个人，不过还有一个不漏网之鱼，就是穆文乔的幺子穆怜云，他就住在这个别院。”言下之意就是这个少年很可能就是漏网之鱼ˉˉ穆文乔之了穆怜云。
　　冷啸天半瞇双眼，再度注视眼前这个美得惊人的少年。苍白的面容及的身子，在在显示出他的虚弱。
　　水钥不晓得为什么他看着他的双眼带怀疑，只是一阵阵的昏眩已不容他继站着与众人对视。
　　纤弱的身体倒下的瞬间，所有人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往前踏出一步，不过在冷啸天的瞪下，只能任水钥重重地跌地上。
　　“穆怜云”冷啸天试探地喊一声。
　　可惜水钥对这陌生的名字实是不可能有什么反应，他微微喘着气，忍过身体因昏眩所带来的不适。
　　“啸天，我想应该不是。”冉晨风对他摇摇头，人对自己的名字都会有一定反应，可是这少年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何况他也不信穆文乔能生这样的儿子。
　　冷啸天没说话，向前走近步，“水钥。”这次他说得很小声，却见闭着双眼的少年自然地身体一顿，睁开双眼想瞧清唤他名字的人。
　　失神的双眼，让冷啸天微微皱起眉头，眼明手快地弯身一拦，才没让已经支撑不住而昏过去的水钥头部撞地。
　　“啸天，该怎么处置？”照刚刚的情况来说，不管这少年是不是穆怜云，他们都不能上他活。可是奇怪的是，在场的众人没一个杀人灭口的打算。
　　想来那倾国的绝世容颜，还是想当大的影响力。
　　“先离开这里。”横抱起昏过去的少年，冷啸天有些气恼那过分苍白的脸色。
　　“如果他不是穆怜云，那……”
　　“给他应得的结果。”这一次是例外，他可没滥杀无辜的兴趣。
　　“如果他呢？”
　　“死！”
　　穆文乔一家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三百又二口的人命轰动了整个江南，惊动官府大力调查。可是这样惊人的事件，竟没有人能提供是犯人的消息，只知道当夜占地广大的穆府突然窜起一道浓烟，不过一眨眼的时间，橘红色的火光艳染整片暗天，隔着高墙，无人知晓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因为墙外离宅院太远，连里头的声音也听不到。
　　大火一直燃烧到鸡呜时，才有人壮着胆子过墙而入。这时穆府，除了火光残垣，再也没有往日繁华奢侈的景象。
　　官府在三天的时间内找到三百又二具骸骨，在不清楚里头人口多寡的情况下，判定无人生还。
　　穆文乔生前坏事不欲人知，也未行过什么大善，这一场惨剧，不过是将江南第一首富位置换人做做看，不用半年的时间，人们便已经淡忘。后来的首富买了那一块地，盖成当地最大的客栈及一座小公馆，加速人们的淡忘能力。
　　官府里的悬案已经够多，这一件毫无头绪的案件，在无人催足的情况，深埋于厚重的大量卷宗中。
　　水钥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摇摇晃晃的马上，脸颊正贴着靛青色衣裳，眼前一只强壮的手臂随马匹的摇摆轻动。
　　撑起身子，水钥仰着想清这有着厚实胸膛的主人是谁，一张阳刚性感的俊容随即映入眼帘。
　　“是你。”他认得这个男人，就是他昏过去前跟他说话的人。现在的他已经脱离火场，还安稳的靠在这个男人身上，想来必定是他救了他吧！
　　“谢谢你。”
　　冷啸天低着头，不发一言直盯着那张无瑕的脸蛋。
　　谢谢他？如果他是穆怜云，如果他知道他杀了他全家三百余口，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对他说这可笑的话。
　　“我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水钥突然张着小嘴，呆呆的望着冷啸天的眼，不是冷啸天做出了什么奇怪的表情让他如此惊愕，而是被他自己说出口的话吓倒。
　　他是会一点苏州话没错，可是刚刚他说话的方式可不是只会一点，而是非常流利，更奇怪的是他不但会说，也听得懂。
　　“怎么了？”冷啸天终于被他奇怪的表情引出第一句话。
　　水钥眨眨眼，小嘴张了又合。
　　过了很久水钥才又说；“我说的是……”说话声再停止。
　　那不是他的幻觉，他自然而然说出口的不是国语，而是苏州话，他到底怎么了？
　　冷啸天皱眉，不清楚怀里的人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水钥又是一声轻呼，脸上的表情更显惊讶，除了他自己说的话之外，他发现自己和一旁的人穿的全是古装，而且还骑着马……天啊！骑马？
　　顾不得自己说的是什么地方的话，他张大眼睛扯住冷啸天的衣襟。
　　“我在作梦对不对？你不是真的人吧？”可是为什么他可以闻到他草原般的气息，还能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这个梦也太真实了一点。
　　为了他的话，冷啸天做出一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动作，他抓起那纤细的手腕。咬了一口如女子般修长滑腻的手指。
　　“痛！”水钥抽回自己的手，瞪视指结上微红的齿痕，麻麻的痛楚证明自己不是在作梦。
　　“你是真人，我没在作梦，那……现在是拍电影对不对？”
　　可千万别摇头啊！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冷啸天是没摇头，不过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头脑不太正常的人。
　　“这不是电影……天啊！千万别跟我说穿梭时空之类的话。”懊恼和水钥，丝毫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窝进冷啸天的怀时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结实的腰。
　　他的动作使冷啸天抬起右眉，也中得其它两个堡主过来探看。
　　“耸怎么了？”狂战歪着脸，瞪视着水钥奇怪的行为。
　　这小家伙不怕窒息吗？他根本是将自己的脸完全压在冷啸天的身上。
　　“不知道。”不过从他单纯的神情及表现方式，冷啸天可以明白他似乎遇了一件难以理解的问题。
　　“年……号……”很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说什么？”冷啸天感觉到腰上的双手收紧了些。
　　“现在的年号……”
　　“天圣五……”先听清楚话的冉晨风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才刚说的天两字，就听见冷啸天怀里清晰可闻的呻吟声。
　　呜……他的历史成绩一直都是平平而已，上了大学之后更少接确，可是为什么他还能记得天圣是宋仁宗的年号……他一点也不想记得……呜……“你怎么了？”以为他不舒服，冷啸天伸手抬起他那张皱怪异模样的小脸。
　　凝视着冷啸天幽黑的深眸，水钥心里头第一千遍哀叹。
　　如果他告诉他，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他会有什么的反应？八成会被当成疯子踹下马吧！
　　“你不会懂的。”叹了一口气，水钥再度不自觉地埋进让他觉得很舒服的宽阔胸膛，努力平息信清事实之后不安与恐。
　　三个彼此看了一眼。
　　“为什么我会觉得我们捡了一只小狗？”尤其这小家伙的大眼里，黑色的成分多过白色，水汪汪的真的很被主人拋弃的小狗。
　　“我倒觉得像猫。”而且还是漂亮到了极点的猫。
　　冷啸天懒和两个好友的对话，稍微挪动身前小了他不只一倍的身体，让他以靠得舒服一些。
　　一开始他就发现这个小家和很不同。尤其他身上还有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替他更换衣服时才知，那并非富贵人家熏上衣服的香味，而是来自他本身的味道。
　　一个男人身上有花香，照理说该是怪异，但在小家伙身上却是再会不过。
　　“你还没跟我说你的名字。”
　　“冷啸天。”
　　“很高兴认识你。”水钥怪自己身处的时代已然认命，现代用语一时之间是改不了，毕竟他还是有可能是仇人之子。
　　不过思绪仍在混乱之中的水钥，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回他的话，他只是想借由说话来平静……或都应该说麻木自己的心情。
　　他是看过一些穿越空的小说，例说“寻秦记。”之杰的，可是谁会想到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最糟糕的他连怎么发生都不晓得，好象一眨眼间他就已经到了古代一样。
　　最后的回忆他跟二哥及老刘在一起的，他们出来到古代了吗？
　　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回家？

　　第2章

　　“查出来了吗？”客栈的上房里，冷啸天等人询问方进门的探子。
　　看起来年仅十五、六岁的小年摇了摇头，“由于穆怜自小身体就不好，很少有出门的机会，即使是上山礼佛自始至终都藏在轿里，因此除了负责照顾他的大夫跟仆人之外，没有人过他的面貌。“偏偏这些能证实他身分的人都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之中，无人幸存。
　　“既然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又怎么会有传闻他是个美男子？”
　　“那是由照他的仆人口中传出去的，只知穆怜云与他娘十分神似，可是崔氏早在生下穆怜云之后，便因为难产而死。
　　“崔氏是什么地方的人？”
　　“这也没人知道，听说崔氏是穆文乔由北方掳来的美子，而且……”
　　“而且什么？”
　　“这会传言，传言崔氏有着一头银发及银色的双眼……”那不就是妖了吗？他只看过金发碧眼的胡人，却不曾见过银发银眼的。
　　他的话让所有人皱起眉头，“算了，你下去吧！”再查下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查不到穆怜云，那查水钥不也可以。”骆小笑提议，他很喜欢那个少年呢！如果证实他的确是叫水钥的话，那他就安稳的在他们啸龙堡住下；否则瞧他那副文文弱弱、不禁风吹的单薄模样，真怀疑他能一个活。
　　“没用的。昨天我就问过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水钥，住在外海的一岛上，不久前和哥哥及仆人一起出游，然后连为什么会跑到穆府都不清楚，”那副掩藏不住的旁徨不安，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假话。
　　“我想他不会是穆怜云，之前我用话试探他，告诉他穆府全家三百余口全死了。结果他先是一脸迷惘的看着我，然后好象领悟了什么，忧伤的拍拍我的肩膀希望我别太难过。难过？拜托，我高兴都来不及了难过，最后才晓得他以为穆府里有我的朋友，之所以跟他说为需要一个倾听的人。”当时他完全傻了眼，搞不清楚白痴的人究竟是谁。
　　“冷啸天只安静的听众人说话，视线望着窗外坐在石椅上的人儿。
　　他套着过大的白丝披风，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院落里摇曳的樱花，一片片粉红色的花瓣落下，不知该往何处而随风飘摇，终究是归于尘土。
　　难得一见的美丽，充满着不安定的气息，即使是这样远远的看着，也可以感受到发自瘦小身躯的不安。
　　“啸天？去哪儿？”
　　狂战见他站直修长的身子往房外走去，毫不犹疑地到水钥身边。
　　“在想什么？”
　　低沉恍若大提琴的温厚嗓音，轻易勾回失神的双眼。
　　“婪花。”水钥抬手接住花瓣放到冷啸天眼前。
　　“樱花？”
　　“你知道吗？樱花本身没有香味，闻到的花香是来自它的叶。”想将花瓣放到他鼻间，却发现他是那么的高大，自己恐怕连肩膀也构不到。
　　“是吗？”他不来不会注意这等事，他以为只要是花，就有香味。
　　他弯身细闻水钥掌心的粉色花瓣，确定了他的话。
　　水钥微微一笑。“你好高，比我的每一个哥哥都还高。”自小他就一群身材高大的家人，其实他自己也不算矮。只是来到古代之的，发觉自己好象变矮了很多，与冷啸天一比，他娇小得可怕。
　　“你不几个哥哥？”
　　“四个，家里就我的年纪最小。”才不过两天的时间，他已经学会思念。
　　还能回去吗？回到那个一直疼爱呵着他的家。
　　轻而易举地看透他眼中的思念，冷啸天无法自主地伸手紧紧抱住他。“啸龙堡是个好地方，你会喜欢的。”
　　很久以前他也有个弟弟，就如同他一般大的年纪。
　　“你几岁了？”
　　“我？”被家人抱习惯了，水钥觉得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有什么不对。“我已经十九岁了。”
　　“你十九岁了？”这次他是真正的惊呀，他这么娇小，让以为他才约十三四岁。
　　“是啊！别跟我说不像！”他知道自己的外表常常让别人误会。
　　冷啸天不自觉地微笑，“像、像。”有时候他的确像个十九岁的大人，可有更多时候他就像个孩子。
　　水钥加深笑容，突然道：“真的谢谢。”
　　“嗯？”
　　“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陌生的世界，大得他无法负荷，幸亏有他伸出援手。
　　“没什么。”此刻他愿意相信他是水钥而非穆怜云，否则能不动声色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可怕。
　　“对你来说出许没什么，但是我来说却是结了我很大的帮助，还是要跟你道声谢……”
　　转首一瞬间，水钥清楚对上他的眼……不那么一刻，他以为有一圈圈的涟漪在心里不断的扩大。
　　“怎么了？”
　　水钥摇摇头，“没什么。”他笑自己容易胡思乱想的脑袋。
　　可那感觉好真实，他依然可以感觉到一圈圈泛开的纹路，晃荡、摇摆……至啸龙堡的路程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越靠近北方，人烟也就跟着越少。
　　由于在半路上遇见了刚从山上采药下来的丁，满满的蓝子中，发现有不少的好药材，像是三月长牙前采收的五加皮及独活，可以强身镇痛，另外还有品质极佳的人参。因此了一些时间选药材，所以就错过了宿头，一行人只好找个靠溪的树林过夜。
　　这对已经习惯宿外头的冷啸天等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却苦了习惯现代生活的水钥。
　　一路上下来，虽然有冷啸天为分．他挡着风尘土，不过黄沙漫漫的大路上，一整天下来，水钥还成了个小泥人，有些洁癖的他，说什么也要洗干净了才能睡着觉。
　　“啸天，我可不可以到溪里净身？”几天下来，他多多少少习惯这时代人的说话方式。
　　“现在不过三月，这溪来自山上雪水，不适合净身。”他的身子瘦弱，根本忍受不了那种沁骨的冽寒。
　　“没关系的，我不下去，擦擦身子就可以了。”上客栈吃饭，总要将所有人的筷子擦过才给大家使用，入睡前心定要先净身才睡得着。不过最令人惊讶的是，只要他不失神的话，这些事都可以自己来，完全不需要人服侍，跟他娇娇弱弱啥也不会似的外表，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冷啸天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原来拿人没办法是这样的感觉。
　　“我跟你一起去。”
　　“咦？”即使天色昏暗，在火光在依然可以发觉水钥白皙的双颊染成一片火红。“不……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他的脸红个什么劲啊？又不是没跟男人一起洗过澡，怎么一听到啸天要跟他一起去，就跟个大姑娘似的火烧双颊。
　　“干嘛脸红！难不成你姑娘？呵呵！瞧你那张脸，我早就怀疑……呜……一个包袱又狠又准地往狂战脸上打。
　　“活该！”冉晨幸灾乐祸地笑着，就算水算水钥真的长得像个姑娘，狂战别笨得出来，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被人当在姑娘看。
　　“我……我自己去就行了。”砸完了人，水钥红艳的俊脸再度瞧向冷啸天。
　　“不行，这里有狼群，一个人很危险。”
　　狼……这里有狼……别说狼了，他连猫都打不过。
　　“好吧！”水钥捡回地的包袱，很快地往溪边走，看也不看冷啸天一眼。
　　冷哪天随着他的身影进入林中，到了溪边就看见正解下腰带的他。
　　“我帮你。”接过他手中的白巾，在冷冽的溪水中吸足了水，再拿出来拧成半干。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想伸手取巾却忘记身上的衣裳少了腰带的捆束，一层层的衣服马上滑单薄的双肩，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这是何是美丽的景象，冷啸天顿时看傻了眼。
　　数天前他曾他昏迷为他替换衣物，早瞧过白皙纡弱的身躯，可是带给心中的震撼却完全不同。白智的肌肤渐渐泛出红润，随着呼吸起伏，柔和的月光酒落在柔细的肌理上，晕出柔美的光泽。
　　直到听水钥的一声轻呼，冷啸才发出自己的双手已然握住触感如丝绢般的圆肩，一只手以白巾擦试，另一只手竟着迷地感觉他的滑嫩。
　　水钥不敢动也无法动，溪水的冰凉随白巾滑过肩头来到胸前，可是带来战栗。却是留在上粗糙的大手。他不敢看向那炽热的大掌，生怕发现肌肤感觉到摩挲不是幻觉。
　　静默而敏感的空气在两人之间缓慢流动，不多久，冷啸天已替他洗净上半身上的尘埃。
　　夜枭的哀啼惊破两人之间的魔咒，水钥抽回白巾，低首往后拉出一段距离。
　　“接……接下来我自己来可以了。”无法忍受的不是两人之间的过分亲密，而加速的心跳，跳得他全身失去绝大部分的力气。
　　视线落在他低垂的小脸上，冷啸天迟疑了一会下，终于放开双手，无言起身退到不远的树后。
　　他只是好意帮我清理而已吧！
　　溪边的人这么想着。
　　自己只是单纯地想照顾如弟弟一般的他而已吧！
　　树后的人如此的想。
　　可是那种心跳速的感觉又怎么一回事？
　　水钥用力甩了一下头，很快的擦的擦干净，穿上干净的衣裳。
　　一定是多想了……一定是……再往北的地方去风沙更多，原本是偏了不让水钥受风沙吹袭，才在分舵找来一辆平稳的马车让他乘。
　　不过在古代再如何中平稳的马车，也比不二十世纪的汽车。连坐汽车走长程都会晕车的水钥，才坐上车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头就已经量得难受，不断自胃部涌出恶心感。
　　不过这是大家的的好意，即使再怎么难过也是努力忍着，只要闭上眼胡思乱想，应该就可以过去。
　　半个时辰过后，马车外头的众人突然听见车里头好大的一声撞击声，皆讶异的扯缰停马。
　　“钥，你怎么了？”离马车最近的骆小笑掀开竹帘，瞧见里头的人脸色惨白地一手扶着窗，一手掩着嘴，额头红了发三块还有些破皮。
　　感觉马车停了下来，水钥立刻无力想要下车。秽物已经涌到喉间，他一句话也说出来。
　　前头赶过来的冷啸天马上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赶紧把人给抱出来，才来到旁的一棵树下，水钥已经无法忍住地吐了出来。没多久他胃里的东西全被吐得一空，只剩下酸水，感觉也好多了。
　　“怎么不早点说？”冷啸天取出白帕，替他将唇角的水渍擦干净。
　　“我以高可以忍到镇上。”他没想到马车的速度跟汽车不一样，要到镇上恐怕还有一段距离。
　　“不舒服就别忍。”冉晨风走过来递上一颗药九给他。“含着，这以止吐。”
　　额际上的红肿很快就转成紫色，在如雪白皙的肌肤上十分显眼刺目，让冷啸天皱起了剑眉。
　　了冷啸天的人都知道那他火大的前光，狂战赶紧递上一罐的药膏，让冷啸天有事做水钥才不会太凄惨。
　　偏偏即将遭受怒火波及的人还知死活，水钥伸摸摸额头，“啊！流血了。”手指上沾当样血迹。
　　幽黑的俊目半瞇，几个人识相地往后退一步。
　　“好象肿起来了。”再一次摸摸伤口，不知受伤程度的水钥多用了点力气，额头刻疼得让他皱上脸。
　　性感的薄唇微勾，所有人往后再退两步。
　　“啸天，帮我看看是不……”虚弱的话语声在瞧见那一双燃烧着怒火的黑眸时瞬间消音，水钥终于发现到自己深入地雷区中央。
　　来不及逃离阵地，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吼了起来：“你以为你是做什么？你……”
　　接下来应该是一长串的放，不过水钥在被第一句话震痛了耳膜及脑袋之的，赶紧伸的摀住上方的那一张嘴，强迫消音。
　　“别那么大声，头好痛。”大提琴在突然之间变成大鼓，他可一点也不喜欢。
　　他的动作让所有人瞠大了眼，怀疑抱纤细腰□的那一双手，会往上直接扭断他修长细致的颈子。
　　冷啸天深吸一口气，怀疑抱着纤细腰身的那一双手，会往上直接扭断他修长细致的颈子。
　　冷啸深吸了口气，对他少死活的态度一句话也说出来，他有没有想到今天若不是马车内铺上柔软的棉垫，现在他可不是一声判断，肯定会血流如注。
　　水钥瞄了他一眼，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他跟他的几个哥哥都一个样，老当他是摔不得的玻璃娃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改，你别生气了。”
　　还有下次？
　　瞧他的眼神！水钥在心中哀叹，这种事叫作意外，又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有谁喜欢拿自己的头去撞东西啊！
　　“别生气啦！人如果常生气，会老得比较快，你也不想自己早上醒来，突然发现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公公吧？”
　　地雷圈外围传来不要命的笑声。
　　冷啸天转眼瞪视那群不知死活的人，结果自己怀中的人儿也笑出声。
　　他皱眉回视那个脸色苍、却又笑得如花灿烂的小家伙。
　　“对……对不起……我只是在想……你白发苍苍的模样……可是……好困难。”冷啸天就像是一座沉稳的大山，即使经过月转移，依然不改容颜。这样一股强势的力量，彷佛没有齿牙动摇的一天。
　　冷啸天发现自己很难对着这样一张脆弱却灿烂的容颜生气，刚才的那一把火，与其说是生气，还如是心疼，心疼他忍了如此久的不适，心疼他这样不懂得惜自己。
　　“啸天，我可不可以不坐马车？”否则难保到镇上前他不会又是一阵呕吐。
　　冷啸天点点头，抱着他直接跃上高大的黑马，如之前一样让依偎在他怀中。
　　回到熟悉的位置，即使马匹的颠簸不比马车少，可是在冷啸怀里，他却可以轻易入睡，在睡梦中忘却令人摇晃。
　　感觉他的双习惯地抱住他的腰，白瞥的脸贴上自己前胸，冷啸天露出宠溺的神情，轻扯被风揽盖，替他返去滚滚尘沙。
　　淡淡的梅花香自怀里传入鼻间，他渐渐习惯这样宜人的味道。
　　十年前的眉山镇，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村落，村里的人口不到千人。可是自从啸龙堡建立之后，由于啸龙堡方圆十里皆是私人领地，因此离啸龙堡十五里远的眉山镇，便成为与啸龙堡交易的最佳地点。
　　十年的时间下来，啸龙堡成为北方第一大堡，眉山镇的人口也足以构成一座城。
　　一行人镇不久，冷啸天怀里的水钥便为人来人往的嘈杂声给醒，一睁开眼睛，看见的人山人海的热闹景象。
　　连庙会都不曾见过的水钥，对这种摊贩四处叫卖、杀价声频传的景象可真完全傻了，尤其在不远处的树下，还有一对父子手各自挥舞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大刀，口里喊的话，他一个字不懂。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将近十天的时间，水钥现在才真正感受到时代的差异性。
　　“先到饭馆用个午膳，再回堡。”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醒来，冷啸天柔声解释他们停下来的原因。
　　“啸龙堡在眉山镇吗？”放眼望去，他瞧不出有什么看起来像是城堡的建筑物。
　　“当然不，小小一个眉山镇，怎能装得下啸龙堡？”狂战自豪地解释。
　　啸龙堡起码有眉山镇的四倍大，单单一个后山，就可以让人晃一整天，更别提山后那片一望无际的牧场，养的牛羊可是数万计。
　　“客官，用膳吗？”饭馆里的小二远远地就等这一行人上门瞧他们不但人多，穿的衣服质更是上品，他知道一笔好生意将到。
　　“我们上楼用膳吗？这十两给将马匹喂饱，待会儿我们还要上路。”冉晨风先下马交代，回头却发现冷啸天怀里的人瞪大一双眼，好奇地瞧着小二哥。
　　天啊！真实感越来越强烈。
　　小二耶，以前只有在电视及小说里才能听到的名称，现在可是活灵活再在自己面前，待会儿是不是还可以瞧掌柜？
　　“怎么了？”
　　“是真的小二耶！”
　　这次连冷啸天都忍不住扯开笑容，瞧他的语气，好象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第一次看到？”冷啸天牵地他的手往楼上厢房走。
　　“当然。”二十世纪哪来的小二可瞧。
　　“第一次看到？难道你从来不出门的吗？”所有人心里突然想到穆怜云的确是很少出门，失去的戒备再次重回心头。
　　水钥一点也没注意到众人心情的改变，他仔细打量四周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我时常出门，只是我们那里没有小二。”只有服务生。
　　“没小二，谁招呼客人吃饭？”
　　“有类似的工作，不过不能这样随便喳呼就是了。”如果在五星级饭店大喊：小二，来瓶勃尔第的葡萄酒！一定会很轰动，接着就是穿著制服的警卫把你赶出场。
　　习惯地，水钥掏出白帕，将木筷一一擦拭干净之后才发给众人。他的抵抗力不是很好，因此确定餐具的清洁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前工作。
　　水钥擦完餐具，将脏掉的白帕收回怀中时，心口莫名地揪疼一下。这种突如其来的疼痛对他来说如家常便饭一样，因此并不是很惊讶，只要生活状况不稳定，身体过于疲累，自然会引起心绞痛。
　　冷天瞧见了他抓住胸口的动作及嘴唇颜色的变化。
　　“你有心疾”啸龙堡也经药材买卖，因此对医术多多少少都有些程度的了解。
　　“没关系的，不是很严重。”之前的手术，医生说很成功，只要别做些刺激心脏的事，他简单的运动都可以做。
　　其它人可不是这么想，在这个时代，心疾可以说不是治之症，患者很少有活过二十岁的。
　　“怎么可能不严重！”瞧他孱弱的模样，早料到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没想到居然是会要人命的心疾。
　　等待疼痛过去，水钥才安抚地对冷啸天微笑。“真的不是很严重，已经给大夫瞧过而且也动过手术了，不会有危险的。”
　　“手术？”
　　水钥眨眨眼，这才想到古代哪来的开心手术。“就是……一种特别的治疗方式，可以改善身体状况的治疗方法。”真是有够模糊不清的解释方式。
　　“那你刚才……”
　　“大夫说如果过于劳累，或者心情起伏太大，还是会引起疼痛。我只是有点累，不碍事的。”口里虽然这么说着，水钥却很清楚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以前不太一样，除了比较容易累外，还有一种奇的感觉。
　　“用完膳，回到啸龙堡就呆以休息了。”不是看不出他脸色的疲累，只是种无法缩短，他们已经是以最闲散的方式走这一段长途了。依以往的速度，他们三天内就可以赶回啸龙堡。
　　“啊！别急着回去好不好？我从来没见过市集，很想看一下。”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下次出门不知在何年何月。
　　“你没见过？”
　　水钥很快地点头，“我顶多只去过书市。”而且还是有冷气吹的那一种。“会很麻烦吗？”
　　冷啸天摇头，“不会，不过你的身体……”
　　“没关系的，不过是一下子。”
　　冷啸天沉呤一下，突然起身扶起水钥，“午膳要过一会儿才送来，要看的话现在去看，吃过午膳便立刻回堡内休息。”
　　听见他的话，水钥的小脸顿时充满光彩位着冷啸天的大手就楼下走。
　　他那孩子气的表现，再度使冷啸天露出笑容，紧紧反握比他小了一倍不止的手，掌心贴着掌心。
　　“你不觉得啸天变了很多吗？”冉晨风自栏杆处望着牵手离开的两人，发出感叹。
　　冷啸天从来不笑，这么多年的相处，不但没见他，也不曾见他皱眉，更别谈露出那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你是指他这一路来的两次大，及数不清多少次的微笑及皱眉吗？”他狂战虽然迟钝，可这么明显的转，除非瞎了眼，不然谁都可以看出。
　　“报了仇，心中的大石自然落下，而且水少爷又是那么惹人怜爱上骆小笑剥着小碟上的花生米，一颗颗拋上半空里，落入嘴里。
　　“是这样吧吗？”
　　“当然，二堡主跟三堡主也一样，以前老是一副爱笑不笑的的模样，现在还是开心的很……咳咳……”一边吃花生米一边说话就是有这种危险，他差点把东西吃进肺里。
　　狂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原来我们也变了，那就是我们多心了。”冉晨风感叹。
　　“应该是这样没，啸天以前不是有弟弟吗？他八成是把水钥当作自己的弟弟看待，就连我也很想宠他。”
　　冉晨风微微一笑不再多话，他不喜欢考虑太多的事，该来的还是会来，想太多不过白累了自己的脑袋。

　　第3章

　　如果以回到啸龙堡就可休息的话，那他们可就都错了。
　　也许是离家太久的缘故，所有人都忘了啸龙堡的当家可不只三位，而是四位，而且四堡主还是一只道道地地的母老虎。
　　早在他们进入眉山镇的时候，吕念涵就已经接一通知，准备好所有的迎接事宜。不过迎接归迎接，帐还是要算。
　　“这一路上玩得还快乐吗？”艳丽的脸蛋比十二月的风云还冽，看得都人心里发寒。
　　他们下江南的这一段时间，所有的工作全推给她一个女人家，这第庞大的事业，使她整天忙得晕头转向，每天睡不两个时辰，这笔帐不算怎么行？
　　“念涵，辛苦你了。”冉晨风首先讨好地说。
　　“对不住，我们会给你补偿的。”狂战也摆出小狗般讨好的脸色。
　　吕念涵没理他们两人，直接看向罪魁祸首水钥。
　　别以为她没跟着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啸龙堡的眼线遍布，这点小事瞒不过她。
　　这男人美得令人讨厌，刚才一路上就有一堆仆为了瞧他而犯下不少错误，更令她厌恶的是，他很可能就是穆文乔的儿子，偏偏其它人还把它当成宝似地照顾。
　　“你好。”
　　水钥可以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敌意，不过他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耽搁了众人的行程所以才对他生气。
　　吕念涵没理他，回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冷啸天。“这位是我们的客人，还是未来啸龙堡的一份子？”
　　“当然是我们的一份子。”随小笑对水钥眨眨眼。
　　似乎没把他的话当话，吕念涵只注视着冷啸天一人。
　　“小笑已经回答了。”这是直他一直在考虑的事，他很清楚吕念涵为什么这么问。如果啸龙堡的客人住短期的就可以享受他们的招待，如果是要在啸龙堡长期住下成为里头的一份子，那就必须好好工作，啸龙堡不养废物。
　　问题是水钥是不是工作的料。
　　“意思就是说我可以他配工作给他了？”
　　“念涵，水钥他……”狂战第一个出声阻止。
　　他是不喜欢手无缚鸡之力、啥事也会做的男人没错，可是水钥不一样，他可是有病在身。
　　“没关系的，战哥，想要吃饭就一定要工作，这是一定的道理。”他本来就不打算在啸龙堡白吃白喝，吕念涵不是对他为难，而是站在一个理字上。
　　对他平心静气的态度，吕念涵知眉微扬。
　　“你会做什么？”
　　“我只学过音乐及绘画，其它的必须从头来。”他的学习一向受限于身体状况，尽管还会四个国家的语言，可在这个时代却完全用不着。
　　“音乐跟画？那好，啸龙堡正缺一个乐师，平常的时候你可以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过有客人就必须奏琴娱乐。
　　几个人听完松了好大一口气。
　　“你似乎一点也不紧张。”这句话是问水钥，也是问冷啸天。
　　“我相信你是一个能做好自己工作的人。”第一次见面，他从眼睛可以看出她正直不偏的个性。
　　水钥的话同时让吕念涵及冷啸天两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的容貌，时常使人忘记他拥有二九年的成熟及过人的智能。
　　“至于住的地方……”
　　“梅轩。”冷啸天终于开了口，那是他心里早安排发了的地方，一个最适合水钥的幽静地方。
　　啸龙堡他是大，开口说出的话就是命令，不会有人反对。
　　“就梅轩。”吕念涵转头吩咐丫发整理好梅轩，不让眼中因冷啸天的安排所产生的情绪泄漏一丝一毫。
　　啸龙堡尽管盛名远播，不过却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除了堡主的好朋友外，根本不会要人来作客，换言之，这啸龙堡的乐师是件很合的工作。
　　这一路上，因为水钥的关系多耽搁了很多天，因此一回来，所有人马上投入自己的工作之中，没人有时间理会他这闲人。
　　本来以为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应该是很轻松自在，可是在闲了两天之后才发觉，自己是一个忍受不了寂寞的人。过去他一直是个被呵护着长大的人，不管何时何地，就连动手术的时候也会有二哥在他身边；现在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他熟悉的环境，没有他的家人，这才懂得空虚。
　　在梅轩的院落里已经弹了两个时辰的古琴，挣挣的琴声听起来很优美，不过还不够好。这琴声和自己以前弹的有差，琴音不够柔软。
　　又拨了两下。
　　水钥在琴弦上伸展双手。
　　不一亲，他的手和以前不一样，这不是一双弹琴的手。
　　他真的是吗？可铜镜里的那张脸是确是一样的没错啊！
　　心慌意乱地奏了一首乱曲，再接一首敦煌，蓦然，十指紧紧扣住琴弦，瞬间停止所有琴音。
　　为什么他会想起啸天的身影，而且来得如此突然？轻易将原本就凌乱不堪的心湖更是打成一片泥泞。
　　自己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他，最常想的是那一双眼睛及令人安心的怀抱。
　　这样的情绪以往从来不曾有过，他想念他身上特有的淡淡草原香，记得他怀里的温暖，忘不了两人在一起时他为他整理一头长发的情景。
　　不曾留过长发的他，对那一头过腰的青丝时感烦恼，都是啸天为他梳理挽成髻，那么大而有力的一双手，出人意料的灵巧温柔。
　　这几天没了那一双大手，坐在镜前，他也不过是草草梳理，散在身后的青丝如何也无法挽成一个髻。若不是这个时代留短发是一件很怪异的事，真想动手一把剪了它。
　　下意识地又开始拨弄琴弦，看着微风吹过树梢落下一片片微黄的枯叶。
　　“小钥啊！你干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骆小笑坐他面前已经有一段长的时间，跟他打了招呼，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他一样。他只发拍拍他的双颊，把人唤回神。
　　“小笑，你来了。”
　　水钥终于注意到离自己不到五步远的人。
　　“我来了？我早来了。看看你，不但全身上上下没一处整齐，连弹出来的琴音像是快睡着了一样。”
　　“是吗？”水钥被他说得脸颊微红。
　　他不是个懒惰的人，一向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被人这样拐弯抹角说自己邋遢还是第一次。
　　“当然是，你刚才在弹什么？”
　　“温庭筠的『南歌子。』”因为不长，所以很好反复弹颂。同一个调子，心中反复的却是这一首。
　　“温庭筠是谁？没听过。”
　　“是唐朝的诗人，也是词人。”
　　“内容讲什么？”
　　“内容？”懒拂鸳鸯枕，休缝翡翠裙。罗帐罢炉熏。
　　“水钥，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全红了？”
　　“没……没的事……我……”水钥朝一脸好奇紧张的骆小笑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近来心更切，为思君。
　　“天啊……”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慌意乱。
　　为思君……梅轩离冷啸天住的置真楼其实只隔了一座竹林，但是不问也很少走动的水锖，当然不晓得他所弹奏的每一首曲子，皆一音不漏地传至冷啸天耳中。
　　冷啸天能文以武却少通音律，因此只觉他所奏的每一首曲子很多都是他不曾听过的，更别谈知晓其中的意义。
　　但，这样就够了。清脆优美的琴音，陪伴他处理堡内大小事务，连带着连奏琴的人儿，也是脑海徘徊不去。总是带着一抹温和浅笑的水钥，一定到是感到寂寞吧，否则琴音听来怎如此空寂，像是风哭泣时的声音。
　　这几瞧见念涵不时忙于探查，怎样也要将水钥的身分给探个仔细。虽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啸龙堡好，他却不感到一丝感动，他私希望水钥就是水钥，而不是什么穆怜云。
　　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总是一古脑儿认乌自己想要一个弟弟，而水钥正好是最好的不二人选。不但年纪像，那天真温和的模样也像。
　　“啸天？”第三在的无事，终于让水钥穿过一大片的竹林，瞧见正伫立在书前出神的冷啸天。多日来缠绕心中的人影，意料外地出现在自己眼，使他整涨脸染上两抹红晕，想起了昨日弹奏的南歌子。
　　这么过，啸天不会将他心里的秘密全给听进去了吧？
　　想到这里，水钥脸红更红了。
　　一旁正惊艳于那抹红晕所带来的美丽的冷啸天，在看见红潮更盛之后，几乎以为那张脸蛋就要开始冒烟，连忙举步走到他身前。
　　什么时候都可以，就别在这个时候靠近他，他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无法负荷。
　　于是当冷啸天更踏进一步时，水钥跟着往后退一步。
　　冷啸天为他的动作皱起两道剑眉，不信地再往前跳步，果不其然，身前瘦小的人儿又往后退了一步。
　　才不过三天的时间，他的身分就从舒服靠枕变成洪水猛兽了吗？这个想法使他不悦！踏步向前，长手往那熟悉的纤腰一揽。
　　水钥人本来就比冷啸天小了不只一倍，双腿哪有他长，退了数步，仍逃不过被揽在身上的命运。闻到这思念多时的气息，心跳快得令他难以忍受，整个人无力地倒在那宽阔厚实的胸膛，手紧紧扯着衣襟，努力想平息那份难受。
　　“怎么了，不认识我吗？”人厌恶两人拉长距离的感觉。
　　胸前的小脑袋猛烈摇头。
　　“那为什么看到你就跟看到鬼一样？”
　　小脑袋依然摇着，不过幅度变小，人也有逐渐往下滑的趋势。
　　冷啸天的眉毛皱得更紧。“水钥？”
　　他那低沉的嗓子彷佛变成一道足以令人家窒息的咒语，这次他不但心跳加快，连呼吸都停止了。
　　突然增加的重量，使冷啸天由揽变抱，不敢相信这个小家伙居然直接昏倒在他怀中。
　　“该死！”冷啸天横抱起过分轻盈的身体直接步入内室，温柔地将他放平在他的大床上，立刻转身倒了杯温水。
　　再转回身时，水钥的那两排黑扇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双眼。理所当然的，他瞧见那个脸色不是很好的冷啸天。
　　“对……对不起……不是故意的。”知道了自己的情感所在之后，水钥对于他的碰触，甚至连一个眼神、声音都变得十分敏感。自己也觉得可耻毙了，居然会为这种事昏倒。
　　活了十九年没谈过爱，连单恋的对象都没有，结果莫名其妙来到了古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会令自己心跳加快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这对他来说真是一大刺激，更是一大烦恼。
　　宋朝，连同性恋这个名词都没有时代，这是段还是开始就定夭折的爱情。
　　上天到底送他来古代做什么？只为了告诉了他是个同性恋，而且还是个爱上古代人的同性恋，这一辈子别奢望什么白首到老吗？如果是，那上天对他还真既大方又残忍。
　　“这请大夫来给你看看。”这样随时地都会昏倒的身子，他怎么都不相信水钥真的没事。
　　“不用了，我……我只是刚才跑太喘……一时喘不过气才会昏倒，对不起。”上帝请原谅他，他说了谎。
　　“还是要看，就算没事也要补补身子，瞧你瘦成这样，我一根手指就可以提起你。”
　　“那是你太强壮。”他不过比一般人瘦了一点，重量还是有的。
　　冷啸天扬眉，原来小家伙也会顶嘴，“你太瘦是个事实。”
　　“你太强壮也是个事实。”抱他老跟抱洋娃娃一样轻松，害他爱上了那种安稳可靠的温柔。
　　“太瘦不量件坏……啊！别管这么多啦！跟我哥哥他们一样，一天到晚老想往嘴巴塞东西。”他又不是小孩子一样偏食不爱吃饭，只是真的没法吃多而已。
　　冷啸天叹息。“最近做了些什么？”
　　想到这个水钥就呕。“吃饭、弹琴、睡觉、弹琴、吃饭、睡觉。”
　　瞧他说得一脸愤恨的模样。“不看书吗？梅轩有个小书房不是吗？”
　　说到这个就更呕了。他很喜欢看书，而且还没是个书痴，一天没书就会受不了。可是他不看没有标点符号的书！他翻了书房里的每一本书，书里的一字一句都是一个接一个，害他必须很辛苦的断句。不过就是看个书嘛，为什么要这么累？
　　“不好看……也看过了。”古代的书除了四书五经诗集史料之外，再也找到其它的类型，而且朝唯一比较像小说的东西，就只有史料跟唐传奇。现在这个时候，唐宋八大家连凑成一半都很勉强，苏轼不知道生出来了没有……呜……他怀念二十世纪的图书多元化。
　　“画画呢？”他记是他的专长不是吗？
　　水钥的嘴嘟得更厉害了。
　　“没有用具。”他学是的西画，国画勉勉强强不算太差。
　　冷啸天出一抹微笔，“你是在跟我抱怨吗？”这些天家都忙，他一定无聊到快发慌了。
　　水钥偷瞄了他一眼，“如果我说是，会怎样？”
　　冷啸天笑容更深了，“等我半个时辰，我带你四处逛逛，顺便熟悉一下堡里的内内外外。”早这么做的放，小家伙就不会无聊那么多天了。
　　大眼完全亮了起来，水钥顿时忘记自己身在古代，很习惯地捧住冷啸天的双颇，快乐地在他性感的薄唇上重重啵一声，然后下一瞬间两个人一起愣住。
　　沉默的气氛尴尬地两人之间流动。
　　水钥很快地将手收回哑，“对……对不起……我习惯了……一时改不掉。”他恨不得自己钻个地洞躲进去了。
　　“习惯了？”他当然看得他的动作该死的自然，莫名其妙厌恶起让他养成这习惯的人。想到那柔嫩的唇吻在别人身上，他就心里不舒服。
　　“那是我们家……表现快乐的方式。”千万不能说他们还早安跟晚安及问候这吻，八成会吓死这个古代人。
　　“你对谁做过？！”
　　“爸……爹爹、娘要跟哥哥……还有你。”幸好他家没有叔叔伯伯舅舅跟阿姨姑姑。
　　勉强可以原谅。“下次不可以对其他人这么做！
　　“不会了……”不可以别人，那参他可不可以？他的唇亲起来很舒服，温温软软的，还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似乎两个人都是想到同一件事，眼睛无法克制地盯着对方的唇，又很快地移开视线不让对方发现。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带你到后山看看。”深吸一口气，冷啸天迅速走回书房。
　　瞧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水钥呻吟，整个人缩时棉被中。
　　呜……他变成色狼了，他不但刚才的事一点悔意也没有，还很想再吻一次。
　　啸龙堡的后山不是小小的一座山坡，而是很大很大直达云端的一座山，是那种里头的树多到看不到山外景色的大山。
　　他们是选接近午时的时候出发，身上还带着厨娘特别准备的午膳。
　　就像从江南回来啸龙堡时一样，冷啸天骑着坐骑让水钥坐自己的身前，慢慢让马散步入林间小径。
　　“我会骑马。”妈妈的老家在有着广大牧场的德州，以前外公还在的时候，会教几个兄弟骑马。
　　“下次我现找匹马给你。”啸龙堡里的马都太过于高壮且性子又烈，不适合他。
　　“像这么大的吗？”水钥拍拍胯下的“踏雪”，啸天的马又黑又漂亮，跟三哥的那匹“黑夜”有得比。不过“黑夜”是阿拉伯马，体格比较修长，而且是个女孩子。
　　“我们今天在那里用午膳。”冷啸天马天现再自然不过地转移话题，刚刚的问题不适合继续讨论下去。
　　“啊！有瀑布。”古代是叫瀑布吗？还是叫水濂？管他的！
　　冷啸一停下马，水钥立刻以一个很优雅又很危险的动作直接跳下马，在冷啸天还处于惊吓当中时，他已经顺着下坡的阶梯，穿过观赏瀑布的亭子，直接来的瀑布旁，还伸出手半倾身触摸冲力极大的水流。
　　事实证明，傲人的轻功不一定只能便用在打斗追敌侦察上，还可以用在不乖的小孩身上。
　　水钥前一刻双手还被水流冲得发红，下一刻人已经莫名其妙来到亭子里，还坐在冷啸天的大腿上。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满肚子怒火对一头雾水。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竟然半个身体都采出溪面，这溪水别看它不宽，却很深又很冷，再加上冲力极大的瀑布，像他这样一个瘦弱的身体，掉下去就死定了。
　　水钥眨眨迷糊的大眼，想了老半天才知道他口的危险指的是什么。“没关系的，你在旁嘛。”这跟有大人在身边，小孩就可以放烟火为是同样的道理。他的武功这么好，人还没掉到水面就可以被他捞起来，不会有危险的。
　　冷啸天吸了好大的一口气，不知道是该生气骂人还是该感动他对他的信任。
　　第一零一次无奈的叹气，冷啸天只能说“下次不准这么做！”
　　晶亮的大眼瞧了他很久。
　　“好，没有下次了。”他会担心，那他就不做。他不想看见他担心的眼神，不愿意让他心情不好。
　　得到他的答应，冷啸天才放下一颗心，让他坐到旁边的石椅上。“在这里等我一下。”刚刚被他吓了一跳，连系在鞍上的餐篮都忘了拿。
　　水钥像孩子般乖乖点头，瞧着他上坡拿了餐监，再下坡回到他身边。
　　“啸天几岁了？”似乎喜欢上一个人，就希望能了解他的全部。
　　“二十六。”
　　“比我大七岁，跟我二哥一样大。”不知道二哥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也他就是想不起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有兄弟姐妹吗？”
　　“有个弟弟。”
　　“几岁了，”怎么从来没见过？
　　“如果没死，应该是二十。”
　　“对不起。”他问了不该问的话，心疼啸天闪过双眼的遗憾。虽然啸天极力隐藏，可是他可以感觉到那种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伤痛。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弟弟的容颜早在脑海中开始模糊，两人之间的回忆却一一如昨。
　　见啸天一一将吃的东西放到桌上，没事可做的他，将白皙的脸颊上冰凉光滑的石桌。
　　不能活到长大，一定是很难受的一件事吧！
　　“小时候，大家都以为我活不到十五岁，最可怕的是有一次我看电视看到一半，突然心跳就停了，一点预兆都没有，吓坏了我爸妈及哥哥。”
　　冷啸天不知道电视是什么，不过这一点都不重要，他唯一听到的有他曾经忽然停止心跳的事实。他心脏猛然紧缩，双手也伸了过去，将水钥紧紧揽在怀里，似乎这样就可以防止同样的事情发生。
　　“这件事是我醒来以后才知道的，真是的，就会害别人担心，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后来我常想，人死了，最痛苦的人应该是被留下的人吧！他们必须背负死者的希望及遗憾。所以你一定时常想，如果弟弟还活着，他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到了一个风景美好的地方，就会想如果他能看到该有多好；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会想他还没过。你常常这样对不对？”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还能思想的话，在天上我一定会想着不知道大家过不得好不好，希望他们能够快快乐乐，希望他们别为我伤心，但是一定要记得我，别忘记我，要知道我时时在天上为他们祝福。不过，我知道那是很困难的，如果爱得深，心也就伤得重，活着的人无法忘记悲伤，死去的人永远也办法替活着的人擦去泪水，还是活着好……”再不然就一起走，谁都不难过，可这样的结局好悲伤。人生下来该是为了快乐而一起活着，而不是因为悲伤所以一起死。
　　水钥抬头想看清楚冷啸天的表情，却被一把抱在怀中。
　　“你现在好好活着，别想那么多。”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珍爱的人在面前死去的悲伤，他已经尝过太多，再也不愿意重新体会那一种噬人心神的痛，那足以让人崩溃。
　　水钥怔愣了一下，感受到他心中的痛，缓缓展开双手回抱。
　　啸天的胸口被了一大大的洞，一个谁也无法弥补的洞，可是至少，至少让他可以努力使吹过伤口的风是温暖的，他好想保护他、爱他。
　　“IWANTTOLOVEYOUFOREVER。”这句话，他可以很容易说出口，因为他听不懂，所以不用担心会给了带来负担。
　　“你说什么？”冷啸天抬起他的头，想知道他刚才说什么，那语气好温柔，却像是哭泣的声音。
　　水钥漾起淡淡的笑容，把话重复一次。
　　他给的爱，不需要太多负担。
　　坡上，站两道人影。
　　吕念涵想起昨日忘了在亭子里的花钿，和贴身的丫鬟净莲一路找到后山，远远的就看见两人温柔相拥的这一幕。
　　她知道两个人的心头一定没想到这样的行为有多奇怪，但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再如何美也不容世谷的眼。
　　水钥的存在对冷啸天所带来的影响，对她来说有如芒刺在背，怎么也无法漠视为影响可能带来的结果。
　　自故以来，多有断袖之例，她没傻到认为两个男人之间，绝对不会有超乎友情，亲情的感情发生。未曾有过的情绪在心头缠绕。
　　是妒忌，是怨恨，是千万个心有不甘……

　　第4章

　　两个地方只隔了一片竹林，每天练完琴水钥就会穿过竹林来找冷啸天。在这里的生活已经过一个月，他依然没学会自己梳髻，总是在练完琴后拿着木梳及云巾，到置真楼让冷啸天为他梳理。
　　梳完头发，两人就耗在书房里一整个上午处理公事，下午冷啸天就带水钥四处瞧瞧。水钥小学的时候学过心算，帮忙整理帐册的时候速度惊人，成为冷啸天最好的帮手。一整本帐册，他花不到一刻钟即可处理完毕，还可以顺便帮忙抄写。
　　写毛笔时必须悬腕，才能舞出龙飞凤舞的字迹。水钥参加过书法比赛，所以也能悬腕，写出来的字秀丽端正。不过他常忘记古代的衣袖很宽，写的时候必须提袖，所以老在后面才发现洁白的衣服上已经沾染黑浓的墨水，洗不掉的墨渍，等于报销了一件衣服。
　　“钥。”
　　听见冷啸天的声音，抄得正高兴的水钥欣喜地抬头。“什么事？”
　　冷啸天无可奈何地轻笑，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胸前，再看向画上不少朵黑花的衣袖。
　　顺着他的眼光，水钥当然看见了自己的“杰作。”绯色火焰自颈子往上爬升蔓延，很快地烧红他整张不及巴掌大的脸。
　　“不……不是故意的。”一手拿笔，一手无措地将袖子往上推。
　　卷过袖子的人都知道，把衣服往上推是没用的。如果好死不死袖子底下是个大砚台的话，就会跟水钥一样，在无数朵小花上再添一朵大花。
　　“啊……”水钥反诮迟钝的愣看大花变大大花。
　　冷啸天一点也不意外，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水钥在处理某些问题的时候会少一根筋。可见他的家人把他保护得还真是刚刚好，不怀大事，只搞令人啼笑皆非的小学糊。
　　冷啸天将他的手高高抬起，抽起一旁不要的纸包住墨渍，将人拉到一旁。“外袍脱下。”
　　水钥依言解开颈扣，让他帮忙将外袍脱下。
　　幸好里头没沾到。
　　水钥甩甩手检查内袖，顺便卷起袖子擦掉手腕内侧的小墨渍。
　　“这是怎么一回事？”冷啸天在他卷袖擦墨的同时，细心地注意到他手肘处有着一大片瘀青。
　　“这个啊，不小心摔倒撞到的。”水钥赶紧把袖子放下。
　　冷啸天哪容得他掩饰，一把抓起他的手肘细瞧，虽没破皮，不过整块都黑了，看起来很痛的样子。“怎么会摔成这样子，”除非很大的力量，要不然会变成这种颜色，还这么大一块。“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药酒。”
　　水钥忙拉下袖子，很快地跟在他后头走。
　　“不用了，只是瘀血而已，不用……”
　　一瞬间，好听的嗓间莫名其妙地消了音，接下来只听到好大的砰的一声。
　　冷啸天急急回头查看，终于知道了他的瘀血为什么会那么严重的原因。
　　水钥走出房门时，忘了脚下有门槛，整个人像在膜拜大佛一样，双膝双肘跪地，原本瘀血的地方再次遭受撞击。
　　这不能怪他，他就不信谁家的住家公寓会有门槛，而且还这么高。活了十九年，摔倒的次数还没这一个月来得多。
　　冷啸天拧起眉在他身前蹲下，扶他坐好，然后挽起水钥两手的袖子，还解开双腿的裤管束带，将裤管拉高到膝盖。果不期然，两膝同样有着惊人的紫黑色，在如雪白的肌肤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坐好，别动。”瞧他把自己伤成这样，冷啸天既是心疼又是生气。
　　水钥摸摸更加肿胀的膝盖，只要别去压它的话，其实不是很痛。要习惯古代的生活，光是门槛就是一大障碍。
　　冷啸天回来时手中多了一瓶药酒，陪他一起坐地上帮他擦药。
　　水钥摇头，专注地瞧着他一双大手在他膝上画圈圈，指腹的力量不是很大，像怕弄疼了他，在同一个地方摩擦到热起来为止。
　　“我家没有门槛，可以大力点没关系，不是很痛。”不知道是有他的照顾还是如何，这些日子经来他发觉自己对痛楚的感受度不是很大。以前身上要是有一点小瘀青，轻轻一碰就疼得受不了。
　　冷啸天不相信他的话，都撞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痛。自己也受过撞伤，知道该有的痛觉。
　　“你家很奇怪。”怎么没门槛？
　　水钥耸耸肩，这种问题根本没办法辩论，时代差那么久。一千年后家里门槛才是件奇怪地事，又不是住乡下的四合院。
　　“我喜欢你的手。”
　　呤啸天闻言只是扬眉。
　　“很大很舒服，热热的。”
　　“你的也很漂亮不是吗？”他也喜欢看他的手一双男人的手却似女子柔细，可以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他啊，手无缚鸡之力，连打架也学不会。
　　“你想保护谁？”冷啸天擦好药酒，替他拉下裤管，系好束带。
　　“我想保护你。”水钥不怕让他知道想对他付出的心情，能知道自己被关心着，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他的话让冷啸天微愣。
　　没有人对他说过要保护他，以他的武功，可以说是找不到能伤害他的人。可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家伙却说想保护他，他无法笑他的不逢量力，充满心中的，保有一份溢的感动。
　　他说他想保护他啊！
　　“你才是需要保护的人吧！”
　　“才不呢，”水钥弯手让他擦肘部的瘀血。“这样说自己也许很奇怪，可是我知道自己的心很坚强。”人生的路上，他从来就不怕考验。教会里的牧师说他有一颗愿意毫无条件信任别人的心，还有乐观的脑袋及不伤害。这就是坚强，足以让他面对每一件难过的事。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软弱？”
　　“啸天不软弱，啸天也很坚强，只是需要温暖。”他不清楚啸天的过往，不过他明白他必定是拥有愿再回想的记忆，因此每当他一个的时候，看起来才会那么孤独。
　　冷啸天顿住手中的动作，静静凝视那一双可以看透人心的眸。面对这样澄澈纯净的水眸，他无法也不愿隐藏自己的心。
　　即使是个眼神，他也能感受到水钥想给予的温暖。
　　“这个时候，你就不像是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大孩子。”冷啸天忍不住触摸他柔细的双颊，感觉到指尖接触时那麻麻钻入心坎的心动。
　　水钥扬手贴那大大的手背，脸颊贴着手心，他真的好喜欢好好喜欢他的触摸。
　　他可不可以告诉自己，他们之间，不是没有可能。
　　“啸天喜欢水钥？”他想知道答案。
　　“当然喜欢。”冷啸天将他抱入自己的怀里。“你就跟我的弟弟一样，我怎么会不喜欢？”这句话似乎是不必要的，他说来心中有微微的刺痛感，彷佛在抗议些什么。
　　像弟弟？
　　这不是他想要的，不过暂时这样就够了。
　　如果啸天无法像他爱他一样深，那还是兄弟就好，他只喜欢看他快乐的样子。
　　一大壶滚烫的热水浇在身上必定是件痛楚难当的事，水钥脸色苍白的瞧着身上仍冒烟的水渍，再看看泼了他这一大壶水的女孩。
　　他认识这个女孩子，她叫净莲，是吕念涵的贴身丫发。
　　“你是故意的。”只十五、六岁大的孩子吧！水钥可以清楚看透她脸上的讯息。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抓茶壶提把的双手微微发抖，她第一次做出对人如此残忍的事。
　　这男人一定是个狐狸精，不然怎么会有那样美得惊心动魄的面貌，大堡主又怎会被迷去了心神？两个男人天天在一起成何体统？害小姐天天愁销秀眉，有时候还会偷偷掉泪。
　　她一直都晓得小姐喜欢大堡主，也知道大堡主欣赏小姐的才能，她最大的期望就是看他们两人能共结连理，过着令人称羡的鸳鸯生活。可是这男人一来就破坏了一切，不但霸占了大堡主所有的时间，还常常用一种爱恋的眼光凝视着大堡主。藤有狐狸精才会做出这种不道德的事，也不想想自己是个男儿身，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勾引堡主轻易猜出她心中的想法，水钥苦笑。他没奢望在这保守的社会里，能找到一个同意他感情方向的人。
　　“下次别再这么做了，这不适合你。”衣服底下的肌肤疼得难受，他该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讨厌他那种看透一切的说法，厌恶那一张即使失去血色也美如天人的容颜。
　　红颜祸水，即使是个男人也一样。
　　水钥只是深深注视她一眼，走回来时的方向，为了忍受疼痛，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有些头昏眼花。
　　净莲瞠目。他居然就这么走了，毫不理她？
　　“你……你给我站住处！”他那种清高的模样，看了就惹人生气。
　　“怎么了？”冷啸天低沉的声音，让净莲间吓白了一张脸。，一早刚讨论完事，一群人不到中庭的梅花林就看见这一幕。
　　“钥？”冷啸天低快步向前走到水钥身旁。
　　后头的吕念涵贝齿紧咬住下唇。他就那么关心这个来厉不明的男人？
　　冷啸天伸手摸到了水钥半身的湿热，再看见他苍白的脸及净莲手中依然冒烟的陶壶。
　　“是我不小心撞到她，不是她的错。”在冷啸天来不及多想时，水钥先抓住他的双手解释。
　　冷啸天不是笨蛋，但他即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射秘净莲的眼光却冷得软了她的一双腿，让她直接跪倒在地。
　　“能走吗？”心疼为为了忍痛而不停自额际滑落的冷汗。
　　水钥很想跟他说可，不过昏眩的大脑却自作主张。他还来不及说半句话，双眼前先是白茫一片，接着陷入无意识的黑暗之中。
　　冷啸天小心接住他往下坠落的身子，顾不得找净莲算帐，惊急的神色明显浮现脸上，抱着水钥就往军真楼奔去。
　　“净莲……”吕念涵扶起待女软倒的身子，不知该她说什么。
　　她对冷啸天的爱恋表现得那么清楚吗？清楚到连净莲知晓她心中的妒恨及不甘，因此为她出手教训水钥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就是因为隐藏得太好，啸天才从来不曾对她表示任何意思，痴痴等了五年，就为了哪一天他能正视她并响应她的情感。
　　可是她的情感竟是众人皆知？啸天不是木闲人，他一定也晓得吧！不做任何响应，是因为心中根本没有她，又不愿意伤害她吗？
　　“小姐，我……我……”净莲惊慌地瞧着吕涵的神情变得好沉痛，自己也跟着不好受，是不是她多事了？
　　“不怪你”明知自己傻，却平息不恨，恨水钥凭什么以一个男子的姿态，赢得了啸天的所有关注？
　　不该有他，不该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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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热水烫到的地方遍及整个右肩至右手背，雪白的肌肤火红。等敷好药缠上白布，水钥也累得沉沉入睡，不过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带到梦中，秀逸的双眉微蹙，看来惹人心痛怜惜。
　　冷啸天坐在床边，轻轻抚平他的眉，心口的疼楚至今无法平复，没想到看着他受苦自己竟是如此难受，他宁可那滚烫的热水浇在自己身上。
　　睡着的水钥彷佛感受到他的难过般，下意识伸手抓住脸上大手，自然地十指交握。将他的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冷啸天见状不禁跟着微笑，心头暖暖的。
　　自他走进的生命之后，这种不知名的感动普时常满溢心中。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过这种平和的心境了，似乎是自家破人亡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即使他创立雄霸一方的啸龙堡，即使他拥有晨风这些性命相交的知己好友，他心头仍一直像是缺乏了什么一般空空洞洞的，他没想到填满这种空寂感的，竟是这样一个美丽温和的小东西。
　　“他睡着了？”冉晨风送走了大夫之后，又回到置楼的内室。
　　“嗯！他休力本来就不好，怎禁得起这等折磨。大夫怎么说？”明知道晨风眼中的讶然是什么意思，他仍淡愿抽回被紧握的手。
　　“不碍事，但要休息几天……这个也一样。”冉晨风最后说了一句看来毫无相关的话。
　　冷啸天知道他的意思，双眉微蹙。
　　多天前他就请过大夫来看水钥的身体，奇异的是大夫在诊断水钥的竟露出一种奇怪又不可置信的表情。刚问的时候，大夫还不肯说，后来才告诉他们依照诊断，水钥的身体状况跟一个濒死之人实是没什么两样，心脉微弱到几乎不能察觉。这样的人光是睁开双眼都有困难，可是水钥除了较一般人虚弱之外，仍活蹦乱跳地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连三个大夫都说出同样的话，再加上这个，已经是第四位了。
　　“你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冷啸天摇头，“我不知道。”大夫的话一字一句他都清楚地记在脑海中，成为他心中最大的忧虑。
　　其实自己握着水钥的手，也可经感受到微弱的心脉断断续续的，任谁都可以知晓这样的脉像只有将死之人的身上才发现，但是水钥看起来不像昌个随时都会断气的病人啊！
　　“也许这跟他口中说的什么手术有关吧！”这是唯一的解释方式。“只要人没事就好。”
　　冷啸天点头。
　　“离开时帮我跟念涵说一声，要她管好的下人，别再发生同样的事。”如果不是水钥的阻止及看念涵的颜面上，他早一掌杀了那个敢伤害水钥的女人。
　　别以为他不知整个事件是蓄意的，再如何慌张，也不可能将整壶水倒在一个人身上，万其以水钥温和的个性，少有匆忙的一刻。
　　“我知道。”若非净莲是念涵喜爱的侍女，依照目前啸天重视水钥的程的程度，他会当场了那个女孩子是意料中的事。
　　走出房门之前，冉晨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锦织坊的张寡妇明天会拿新品过来，你要不要瞧瞧？！顺便挑几匹布，帮小钥做几件新衣服。”因为事忙，因此水钥的衣服大多都是他们少时穿过的不是相当合身。
　　“也好明早请她过来替小钥量身。”替床上的人儿盖上薄被，想到章薄白别的身躯，冷啸天心跳微乱。
　　瞧他在胡思乱想什么样水钥再如柯美丽，也是个男人，他怎会对同是男人的身体感到心动？八成是太久没有碰过女人，水钥又过分美丽的关系。
　　床上的水钥动了一下，淡色小嘴抿了一下，微微张开。
　　冷啸天紧皱起眉头，感觉出自己心跳又增快许多，而且有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俯身吻住那人唇。
　　瞧他在想些什么样如触电般抽回疲水握住手，冷啸天起身离开床边。小手骤失依靠，让水钥蹙起秀眉，难过地嘤一声，似即将醒来。
　　冷啸天赶紧秒位，伸手握住他的手，重拳交缠紧贴。
　　就像被篱了咒语，水钥马上露出安心的微笑，沉沉睡着。
　　看来在水钥醍来之前，他念天是别想做事了。更糟糕的是，他必须面对自己莫名激荡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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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寡妇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今年也才刚好三十。可千万别看她年轻又是个女人家，手下的“锦织坊”可是当今势力最大、品质最好的织坊、染坊、乡坊兼衣坊。如非权贵，可穿不到来自锦织坊的衣服。
　　由于啸龙堡不但是他们的丝料供应高，更是经营的后盾，所以锦织坊一旦有新的成品，绝对是先送到啸龙堡。
　　张寡妇做生意厉害之处，不仅是靠一双巧手及领导能力，当然还有一张能言善道的嘴。不过这张嘴在遇到水钥之且，出现了第一次的严重错误。
　　当冷啸天扶着水钥出现在置真楼的大厅是时，张寡妇首先被那张美绝天人的容颜勾去心神，跟着说出使水钥眉头微蹙的话。
　　“冷堡主，你是从哪里找来来这么美丽的姑娘？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女孩子。”
　　冷啸天当然瞧见水钥的表情，其它人也露出想笑的模样。
　　“张大姐也有说错话的时候呢！”冉晨风赶紧用扇子遮住露齿的笑容，水钥的模样实在很可爱，一副懊恼想生气又气不起来的模样。
　　“咦？我说错话了吗？”张寡妇奇怪地乍了他一眼。
　　“何只错，还借得离普。”狂战能不狂就已经看出他的努力，到极限的唇角显示他憋笑憋得很辛苦。当初他们第一次见到水钥时，即使他拥有比女人还要美丽万分的容貌，他们依然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少年而非少女。
　　但是如果跟冷啸天一起出来，绝对不会有人猜他是个男人，两个人的外貌虽然都属于过分出色的一类，却相差十万八千里远，一个冷硬阳刚，一个温和柔美。
　　“都是你俩”水钥当然知道张寡妇的误认来自人扶，他偏偏不听，害他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馍，堂堂一个十九岁被叫成姑娘，说出能听吗？
　　冷啸天微笑，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控诉，继续扶着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张大姐，水钥是个男人不是姑娘家。”终于有人好心地澄清事实。
　　“咦？真的吗？”张寡妇再仔细看水钥一眼，发觉平坦无比的胸、微凸的喉结、比女子稍宽的肩、线条优美诱人的窄臀，这分明是个男人的身体嘛！她替人量了十多年的衣服，居然也有看错眼的一天。
　　“真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张寡妇赶忙向水钥道歉，然后瞪了冷啸天一眼。“都是你，没事长得那魁梧，我当然会认错。”坏了她的招牌。
　　“谈正经事要紧，新的布料花样一共有三十七种。”张寡妇跟后头抱着布匹的工人招招手，打开每个布面让他们看个仔细。
　　“这匹青蓝缎子色上当适合大堡主，我知道你不爱蔡丽，上头的潜龙图用的是镶银线的同色乡线，样式美丽雅。”
　　冷啸天点头，一旁锦织坊的管事马上记下来。
　　不等张寡妇介绍，冷啸天又看上了两匹布料，一匹是月白色珍珠纺，另一匹则是雪白银龙乡。“就用灾两种帮水钥多做两件大衣，要保暖些。”北方的冬天来得快，鸹好衣服预备着，免得水钥到时候没有衣服穿。
　　等其它人挑好布料，张寡妇立刻上前走到水钥身边。“水少爷，我不帮你量一下尺寸，好方便裁衣。”
　　水钥点头起身要让她量尺寸。
　　冷啸天见立刻上前扶着他未受伤的另一边，不忘提醒张寡妇：“他身上有伤，你要小心点，尽量别碰到伤处。”
　　听他这么解释，张寡妇才去心中的疑窦。刚刚她就奇怪怎一向冷漠淡然的冷啸天，不但一反常态，小心地扶着水钥出来，现在保护什么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这美少年，原来是这少年身上伤。
　　“来，举起双手。”照冷啸天吩咐，张寡妇小心地为水钥量尺寸。水钥伸起手的同时，她果然瞧见他右手上的白布，透过衣襟，她可以发现他肩上同样缠桡着布条。“怎么受伤的？”这么纤细的一个人，光想到头有伤痕就让人心疼。
　　“不小心被烫到。”水钥不是很专心的回答，目光瞧着一样在接受裁缝量身的冷啸天。
　　啸天跟那裁缝似乎是很熟的样子。万其那裁缝在说话时目光还暧昧地流转，视线不时落在啸天的双唇及胸前。
　　这种视线他再熟悉不过。三哥的女朋友也常用同样的眼光看着三哥，分明两人之前就有亲密关系。
　　水钥心里头很不舒服，自己清楚那就是所谓的吃醋，可是啸天又不是他的爱人，自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另外还有一份极为强烈的失落感，啸天喜欢的还是女人。本来喜欢同性的男人就不多，他怎能奢望啸天也是其中一个？就像啸天所说的一样，在他心中，他不过是一个可爱的弟弟而已。
　　“量好了。”张寡妇笑着拍拍他的左肩，没见过这么不专心的客人。
　　水钥失神地瞧了她一眼，习惯性地对她微微笑，道了一谢，下意识地往来时的方向走。
　　这事，他必须好好想想。
　　冷啸天量好身，就注意到张寡妇身边的水钥不见了，剑眉微蹙，正待向前询问，衣角却被裁缝拉住。
　　他知道她的意思，过去他们都是用这个方式暗示对方寻欢。“今晚再珲来。”之前才想是不是最近少了女人，现在正好，雨娘的技巧又高超，今晚过后应该不会再对水钥有奇怪的欲念。
　　雨娘微笑，若无其事地整理工具，他不用说明地方，和芍以来的关系令两人都心知肚明。
　　见她放开衣角，他迫在水钥的身后离开大厅，张寡妇将一切看在眼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水钥发现冷啸天在自己身后跟来，立刻射进棉被装睡，闭着眼睛只感觉到冷啸天帮他下鞋袜，还帮他善被子，解开束云巾，让他可以睡得安稳些。
　　这样的害他想哭，更难以放下爱他的心。
　　到了晚上，水钥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又想念起冷啸天的一言一行。水钥起身穿过竹林想找他聊聊天，却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是那个女裁缝，啸天跟她正在他今早才躺过的内室大床上翻雪覆雨。啸天的大手爱抚着她丰满的美胸，她灵巧的双手慢慢滑至啸天的大腿臀部……他该离开的，可是双脚竟像失去了力气一般，怎么也抬不起。知道是一回事，可是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可，他心里头传来破碎的声音。
　　无意识地往后一退，重新拾回力量转身往后狂奔，即使阁上双眼，眼中依然是离去时两人结合的一幕。

　　第5章

　　自从那天起，两个人之间变得很奇怪，都刻意躲避，不与对方相见。
　　冷啸天之后所以的水钥避不见面的原因，并非是他知道水钥那天不小心瞧见他跟雨娘的好事，而是他在雨娘办事的时候，有一瞬间将雨娘的脸看成了水钥，更不自觉地喊出了水钥的名。那天的泄欲不但没有消除冷啸天心中的欲念，反而让他更加看清自己对水钥的确有一份不该有的情欲在，他的身体与他的心，所渴望的是水钥的身体。
　　于是，他忙着躲避水钥，生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对水钥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人事。
　　水钥则是每次见冷啸天，就会想那一幕，心头也跟着犯疼，尤其在发觉冷啸天躲着自己之的，更是以为他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爱人本来就比弟弟更能安慰自己的心灵。
　　不过两个都没发现，这样互相躲着对方，脑袋里想着对方的时间反而增多了，他们无时无刻心里都有着对方的影子。
　　他们两这种怪异和行为，其它人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好问出口而已。
　　“水钥，你跟堡主到底是怎么了？像鬼遇到道士一样，又躲又逃的。”忍了整整一个月，骆小笑终于问出口，他都快憋死了。
　　水钥瞧他充满稚气的脸，两个人的年纪差不多大，这三个多月来，小笑是他在古代最好的朋友。渤即使是很好的朋友，也不能谅解一个男人爱上男人的事实吧！
　　“没什么。”
　　“少来！水钥，你喜欢堡主对不对？”骆小笑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吓了水钥好大一跳。
　　“你……你别乱说。”水钥一颗心会乱了。
　　“少来，你瞒不了我。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他骆小笑可不是大嘴巴兼长舌公。
　　“你……”水钥谨慎地审视路小笑的双眼，奇怪地找不出一丝不苟同或者是觉得恶心的神情，难道古代人对同性恋的接受能力比现代人强吗？
　　骆小笑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水钥单纯的个性根本隐瞒不了人。
　　“我哥哥跟你一样。”
　　“你是说小信？”路小笑就那么一个哥哥，是狂战的贴身侍从。
　　“嗯！我哥哥喜欢三堡主，很喜欢。”
　　“那狂战他……”
　　“他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还得了，这种事不能说出去的。”所以哥哥总是强颜欢笑，水钥现在也是。
　　他虽然不爱男人，可是却可以理解，因为这样跟水钥天天相处下来，想不爱上这么完美的一个人还真难。
　　爱不就是比喜欢更上一屋，喜欢堡主跟爱上堡主不过是超过了区分的那条线，所以即使是男人又怎样，不过跟大家一样，都是跨过了寻线收不回来而已。
　　他能这么想，并不代人人都能这么想，这种事不能宣扬。
　　“小笑……我……”水钥欲言止，真的不知可以说什么。
　　骆小笑摸摸他的头，“你如果能跟堡主白首到老，我一定是最高兴的那个。”两人年纪虽差不多，不过他觉得水钥就像他的弟弟一样。打从第一会儿次见面，他就有一种见到自己家人的熟悉感。
　　水钥微笑，“那是不可能的。”这样的打算他也曾想过，事实证明只是他的幻想，根本不可能有实现的一天。
　　路小笑想安慰他，自己却先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事情的困难。“别谈这个了，今晚咱们堡内会有很爽的客人，四堡主不是要你弹琴娱乐客人吗？你准备好了没？”
　　“嗯！整天无所事情，除了练琴还是练琴，能不准备不好吗？”
　　“说的也是。”路小笑叹了一口气，无聊地跟钥一起拨弄琴弦。“小钥，你要不要看一下大夫啊？总觉得你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糟。”
　　水钥的身体状况，只有冉晨及冷啸天两个知道。
　　水钥抬眼，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也感觉到不对劲，可是又没病没痛的，什么大夫。“不需要，又没生病，一个月前才刚让大夫瞧过。”
　　“说的也是。对了，反正你也没事做，哪天我们去市集逛逛好不好？”老待在堡内，人也是会发霉的。
　　“好啊！”上次啸天只带他看了一下，这次他可以好好地看一看，顺便还打听一下消息，他想知道二哥是不是也来到这个个时代。
　　今夜的啸龙堡，一反往常的很热闹，来些地做客和客人来自京城，与啸龙堡有生意来往，也是几位堡主的好友。
　　水钥一直等到晚膳过后，吕念涵才要他带琴到大厅。
　　甫进大厅，就瞧见主位上的冷啸天，水钥心头重重一震，忙垂下浓密的眼睫不敢多瞧。
　　“听说这位乐师是穆天乔的小儿子吗？”吕念涵的闺中好友伍芙蓉早从好友口中听闻这男人的美丽，方才乍见时，仍感到目眩心摇。伍芙蓉美P口流转，瞧见好友的怨、冷啸天的专注，就连自己的未婚夫似乎也被迷去了心神。
　　听见她的话有几人皱眉，几个讶异、几人高兴，就只水钥一人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一点的反应也没有。别说他没专心听伍芙蓉的话，就算仔细听，他一时之间恐怕也想不起穆天乔是何等人物，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冷啸天不高兴她说的话，但对水钥的无动乔衷感安心。
　　还没人来得及为月钥说几句放，他修长的手指已经简单地拨动根琴弦，一一调整琴音。他不知道古代的礼仪是什么，单纯依照以往他办公奏会的方式ˉˉ上台，确定音准，然后乐响起。二十世纪的演奏家是被人尊敬的行业，尤其他及父亲都是被尊为音乐界才子，他没想这时代的乐师地位如何。
　　今天，他不想弹奏古乐，他们不高兴听就算了。现在的他只想弹奏他跟爸爸写的几首曲子，他好想他们。
　　曲子的第一音还没弹出，在场的人已经可以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哀愁，第一首曲子史为“寒月秋水”
　　水钥的琴，啸龙堡里的人都听过，可是他从来不曾弹奏过古乐以外的曲子，今天是头一遭。这时大家才知道，以前他拨弄琴弦真的只是在练习，而不是演奏，听起来固然动听，却无法锁住人心。
　　可一首寒月秋水硬是将在场所有人的心给扯紧，随着琴音陷入秋日即将凋零的衣伤，耳边的似乎可听到溪水潺潺带走片片枯黄，一首优美的曲子，除了凋零不再表现其它的情感。
　　曲落，第七弦沾染一抹艳红，小小的一个改变，足以变化琴音。
　　水钥露出一抹美绝天人的微笑，擦去弦上的艳红，也不理指尖的红液，下首“消逝”需这样的改变。
　　那是他自己发现的音调，偶然发觉牺牲竟能带来如此变化，而且是美得凄凉的乐音。第一次弹奏是在十八岁的发表会上，还记得隔天的报约纸竟然用了“琴泣血，人落泪”的奇怪标题。那一次的发表会上，听说所有观众是带着泪回去。
　　这一次人以很平静的心看向冷啸天，笑着开始弹奏这一首漫长而自虐的曲子。说自虐一点也不为过，上一次他弹完这首曲子，可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手才恢复原状。
　　红色的鲜血就如同花瓣洒落，一点一滴落在弦上，随着挑捻拨捺颤动飞溅。有人问这首曲子鸟何如此激烈，他回答：“花在凋谢的前一刻了美。”
　　放弃使用指爪，是为了能更感受那份震动，也因此让柔细的十指无法承受。
　　如同那一次演奏会，在琴音结束之前，所有人皆无法控制的落下泪，这是不属于人间的魔音。
　　琴音结束的同时，最高扬的音绷断最后一要弦，划过右掌留下道红痕，血液自伤痕流下。
　　看着自己的手，水钥的心神起了恍惚。
　　他一直觉得这双手不是他的，可除了指节不明显之外，再出找不到其它的不同。但是他现在想的手掌留下一道伤痕，尽管动手术后已经不明显，可细看之下仍能找出，而这双手没有，没有那一道伤痕。
　　这不是自己的手，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但如果不是，为何又会相像？自己的身体又在哪里？
　　一瞬间，四周的景物都像是个幌子，连自己都是一场骗局，他混乱了。
　　“钥！”惊见水钥握着自己的手起身奔离大厅，脸上的恍惚不安令人担忧，冷啸天不管这多日来的躲避是为什么，赶紧追了上去。
　　“他不像是这凡间的人。”伍芙蓉的未婚夫魏青好不容易从音乐里回神，但仍有些陶醉在方纔的乐音之中。
　　听见他的放，一旁的冉晨风脸上浮现一阵忧虑。
　　水钥像是凭空出现，人美如天人，弹出的乐音似天籁，再加上他异于常人的身体状况。同样的感受，他比魏青更加深刻。
　　水钥不知自己是为何奔跑，也不在乎自己是往跑哪里，突然领悟到事实令他惊慌失措。
　　这身体太像自己，才会使自己一直没有察觉，可这真的不是他的身体，虽然很像，可是不是他的。
　　不能跑步的身体怎堪他如此折磨，才一下子，胸口传来的疼痛提醒他这身体自己一样也有心疾，而且还是不曾动手术的。
　　好疼，好痛！疼得他连呼吸都有了困难。水钥急急的喘息，想替胸腔塞进一点空气，可这身体同样不只是心有问题，肺脏同样不人全，如何也无法为自己多吸入一口空气。
　　冷啸天远远就看见白色的人影蜷缩在廊柱下，颤抖的身形显示主人的痛苦。
　　“钥，你怎么了？”冷啸天赶紧蹲身将他抱入怀中，在灯火的照耀下看清水钥的脸色苍白，双唇变成诡异的深紫色。
　　水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张合的小口一句话也吐不出，他好难受，好痛！
　　瞧他的手紫抓着胸口，冷啸天意识到情况的严重。
　　他赶紫掏出随身的丹药喂入他口中，右掌顶着他的背，缓缓送进内力，稳定他混乱的心脉。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水钥才慢慢平静下来，冷汗布满雪白的小脸，他虚弱无力的微微喘息，右手的伤口因为刚才紫抓衣襟的动作流淌了更多的鲜血，沾染了一身白衣，看起来触目惊心。
　　“现在觉得怎样？”冷啸天右掌仍不敢离开他的背，但又想尽快为那鲜血不断流了的伤口包扎。
　　水钥辖说话的力气也找不一，能勉强牵起一抹微笑告诉他自己没事。
　　冷啸天这才收回右掌，拿出药粉撒上伤口，简单的为他包扎。
　　他将巾条打了个结，小心抱起水钥虚弱的身子，很自然的如同一个月前一样，将人带回自己的置真楼，不同的是换了个房间。
　　和雨娘翻云覆雨之后，冷啸天突然间不愿再住到那间卧房，自己并不知道原来是房间少了钥身上的梅香，也不喜雨娘身上的胭脂味。
　　冷啸天看见水钥眼中的疑问，露出莫可奈何的微笑，“我上个月就换了间房睡，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看那房间不顺眼，也许是因为住久了觉得厌烦也说学不定。”
　　他不知道，可一向能看透人心思的水钥却明白，失神的双眼顿时露出欣喜的光彩。
　　他心里还是有他的，不管成分多不多，但还是有他。
　　没瞧见的欣喜，冷啸天心疼地解下染血的布条，到外头弄了盆水回来，将血渍擦拭干净，重新上药，重新包扎。
　　“以后别再弹那首曲子了！”瞧瞧他的手，不但掌心划了好深一痕，几根手更是严重破皮，他难道不痛吗？
　　听得他的心疼，水钥眼中的喜悦更浓，也许他在他的心中有些他份量。
　　“明天……不！等一下我请磊人来帮你看看，下次不准你再快跑，连跳下跳也和……”想到他刚才的模样，冷啸天心里头好不恐惧，生怕就失去他。
　　水钥眼中的情感不浓而且深，他可以清楚感受到温柔小心为他包扎双手的大掌不停颤抖着，或许他在他的心中不但有些份量，而且是很理的份量。
　　怎么办？他越来越爱他了，那份爱深到可以不在乎自己是谁，可以不在乎不会未来，即使未来自己什么都不剩也不在乎。
　　这样会不会太傻？如此义反顾全心全意地投入！
　　“有没有听到我说的……”冷啸天抬起头，蓦地与水钥漾满深情的水眸相对，霎时整个人恍惚在那片情海之中。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温柔的吻着水钥的双唇，品尝他的甜蜜。
　　一双眼睛没有讶然，只有温柔深情。
　　另一双眼睛除了惊讶，还有一丝恐慌与莫名所以。
　　那天开始，冷啸天的脑袋一直处在空白状态，无法相信自己竟然水钥做那样不可原谅的事。
　　他是男人，水钥也是个男人啊！难道活到现在二十六年的岁月，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有断袖之癖！
　　“你在想什么？”水钥从刚才就看见他一亘恍恍惚惚的，人不知神游何，手里的那一口粥，已从原本的热烫转为温凉，失去了温度。
　　冷啸天恍惚中回神，将手中那一口冷年的粥喂入水钥嘴里，再舀下一匙粥等待他时，神智再度遨四方。
　　后头无事可做的骆小笑叹了好大的一口气。情这东西实在是奇妙，不久前水钥还一脸闷闷不乐，现在即使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却一脸幸福洋溢。而堡主……唉！在人前是一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模样，在水钥前不是皱眉就是微笑，再不就是专注得令人感动或呆傻得令人发噱。
　　“你想如果没人叫他，他会发呆什么时候？”真的是天降红雨，堂堂龙堡堡主也会发呆。
　　水钥扬眉，望着冷啸天发呆的神情充满疼爱，“是我不好。”才会让他陷入了困境，那天他吻他的时候，他不该显露出欢喜的神色，应该给他狠狠的一巴掌，那才符合的观念，才不会让他这样有知所措。
　　“你什么都你不好！”路小笑嘟哝。
　　明明就是堡主自己看不开，不愿意承认自己爱上一个男人罢了。
　　“爱上一个男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路小笑故意说得很大声，顺便叫醒那个呆头鹅。他知不知道自己挣扎的模样对小钥是一种伤害！
　　冷啸天被他那句话给吓到了，讶异地转眸注视正好也瞪着他的骆小笔。
　　这么好的机会他实在不想放过，不过堡主身后的水钥缓缓对他摇了摇头，要他什么也别说。
　　傻瓜！笨蛋，跟他老哥一样，就只会想到别人，都不肯为自己想想。
　　“粥凉了。”路小笑吞下几乎要脱口出的话。
　　冷啸天皱眉，回过头将碗里剩下的粥一口一口喂完，接着很快地走房门。
　　甫踏出门，就撞上了站在外头的吕念涵，她手里抱一叠帐册。
　　“这是要检查的部分，我看你一直都没过来拿，所以干脆自己拿过来给你。水钥他他好一点吧？”她平静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为什么这样问？我才刚到而已。”以往，这句话是绝对瞒不过警觉心甚高的冷啸天，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他不相信。如非他失去了警觉，她又怎能在外头站了快一刻钟，将所有的话都听进耳里。
　　骆小笑的话证实了她的担忧，水钥的温和美貌，让这个她心仪已久的伟昂男子陷入危险的不伦之恋。
　　红颜果然是祸水。啸天不能就这样毁在晕个男人手中，他是人人称羡的北方霸主，也是每个姑娘家心中的情人、丈夫，绝不能跟一个断袖之癖的男人扯上任何关系。即使得不择手段，她也绝不在乎。
　　“这样吗？最近辛苦你了。”冷啸天承认因为自己的烦恼连累了不少人。
　　“不会，对了，洛阳分部刚刚送来信，说最近黑虎寨常蓄意挑衅，恐怕需要帮忙。”
　　“很急吗？”黑虎寨的挑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是最近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变得不太好解决。
　　“不至于。”即使他们壮大了势力，和啸龙堡仍是无法比较，一切的挑衅行为是自信心剩的产物。
　　“那过几天再说。”
　　“心神不定不是好事。”
　　冷啸天抬眸，难得吕念涵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知道。”
　　“水钥固然惹人心怜，再怎么说都是个身分不明的人，放下太多的心，若是有朝一日他背叛了啸龙堡，我们又该如何自处？忠言逆耳，我希望你能多想想。”
　　“水钥那样的人。”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纯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装出来的。单单是一比眼睛，他就可以感觉到水钥本质的善良。
　　“希望如此。”
　　冷啸天目送她离去。
　　再回到房里时，骆小笑已不知何时离，床榻上的水钥已经睡着。安稳平静的睡容好似不知人间苦痛，让看着的人心里也跟着感到祥和宁静。
　　他无法不承认，自己对水钥确是有非分之想。有一部分的自己可以不乎世俗的眼光，只想好好呵护这瓷娃娃脆弱的人儿；但另一部分的自己，已经活在社会的世俗有二十六年之外，层层枷锁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甚至懦弱得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水钥深情无悔的目光始终在他脑海里打转。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样毫不在乎他对他付出感情？他不怕吗？不怕他无法响应，不怕被世俗唾弃不容？
　　他对感情的无悔付出，他对外在眼光的淡然不在意……他的态度令他汗颜。
　　掌心流连于那雪白肌肤，他俯下身再一次吻住那淡色的唇，舌间甜甜的味道及淡的白梅清香，令他久久无法自拨。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
　　也只有在水钥熟睡，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才敢如此大胆地破除禁忌，品尝这他心痒难耐的鲜美。
　　淡色的唇瓣在经过他的肆虐，显得鲜红欲滴；熟睡的人儿因为他双唇的离去，不停地发出嘤咛声，绑着白巾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不放。
　　冷啸天的唇勾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呼出鼻间的气息，听起像是宠溺的喟叹，冷啸天再一次俯下身，这一次不但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也是为满足身人儿的渴望。
　　是，窗外吹来浓郁花香，令人彷佛置身花丛般。
　　房里头的两人，早不知在何时沉沉睡去，桌上的烛火烧到最底端，一阵风次来熄去火苗，让房内的睡得更加安稳。

　　第6章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经过了月余的时间，两人的感情发展尽管仍停留在进退两难的地方，水钥的身体状况倒已经好了不少。
　　路小笑之前就说要带他到市集来看看，结果约定延迟了一个月才实现。
　　他们才在市集晃不到半圈，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突然抓住水钥的手，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水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骆小笑已经先发制人：“老太太，要钱也不是这种要法。”骆小笑嫌脏地想将那只鸟爪从水钥干净的手腕移开，偏偏枯木般的手出人意料地有力，将水钥纤细的手腕握得死紧。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老太太再复育一次，旁边已经开始有人发出议论声。
　　水钥的容貌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惹人注意，人才入市集不到一刻，镇上的人皆已经听闻镇上来了个绝世美人。纤细雪白的皓腕搭上鸡爪般骯脏的手，任谁都觉得不配，更别提皓腕的主人美似天人，乌爪的主人却恍若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尸般丑陋。
　　“老太婆，要钱我们给你，别缠着人家。”在他们右手边的玉商首先看不过去，掏了几文钱塞进老太婆手里，要她放开水钥。
　　岂知老太婆毫不领情，将钱扔回他的手里。
　　“死老太婆，你……”
　　“没关系的。”水钥对发怒的玉商回以一笑，笑得一群人都失了魂。
　　“老太太，我们到旁边坐着说好吗？”这里人多，如果老太太的意思与自己想的一样，那必然是一个过度惊悚的话题，不适合说给群众听。
　　老太婆看了一下炽热的阳光。“也好，我老太婆没关系，别晒坏了你才好。”她拉着他的手，也不问水钥的意见，就往市集外的方向走。
　　“水钥，你真的要跟她去？”天知道她是不是看见了水钥难得一见的美色，想将人拐出卖。堡主不碰男色，并不代表别人也不要。
　　“没关系的，我想听她说。”也许她能解开他心中的所有疑问，例如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为何会来到这里？
　　谈话间，老太太已经把人带到一个荫凉少人的树下，自顾自地拍拍屁股坐下。
　　“我知道你现在心中有很多的疑问，可是这只能告诉你几件事。”她的双眼幽黑深邃，看着人彷佛会被吸进去一般。
　　“什么是我该知道的？”
　　“你只能在这里待半载的时间。”
　　“为什么？”骆小笑比水钥还要更先问出口。
　　老太太看了骆小笑一眼，“算了，你也一起听，到时候也许你能帮上忙。”她招手要水钥蹲下。
　　等水钥与她的视线平齐，她便伸手从他颈间掏出那条白龙玉坠。“你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它，别在意你是怎么来的，这谁都不能告诉你，你也永远不可能知道。重要的是，这身体不能算是你的，你的身体还在原来的地方。”
　　“那这身体的主人……”
　　“是你的其中一世，已经去投胎了。”
　　水钥和骆小笑两人一起眨眼，尤其路小笑的大眼更像进了沙子一样眨个不停。
　　二个灵魂无法负担两个躯体，尤其你现在这个身体早已经死了。
　　这句话更耸动，死掉的躯体怎么还会动？
　　“这躯体之所以还能使用是因为这玉坠，它能延长寿命，保存尸体不坏。不过，这是对一个健康的身体及完全不动的尸体来说，健康的人佩带它能延年益寿，死去的尸体佩带它可以永保躯体不坏。但你是一个半死之人，依靠着灵魂及这块玉的力量，勉勉强强可以撑过半载，一旦超过半载，就只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闻言，水钥的脸色苍白，“那我该怎么办？”
　　“回去你原来的身体。”
　　“怎么回去？”
　　“很简单，在这半年内杀了你自己就可以了。”
　　“死老太婆，你说这是什么鬼话，居然叫小钥自尽，你有病啊！疯婆子！”骆小笑终于听不下，忍不住破口大骂。
　　世界上居然有种疯子，竟叫别人自杀，偏偏小钥还一脸深信的模样……不对！水钥没事干嘛相信她，一般人都会以为这人是个疯子吧！可是他却听那么专注……“死了就可以回去，那又何必来这一遭？婆婆，我不能待在这里吗？”
　　“你想待在这里？宁可舍家人也不放开他？”她幽深的细目里有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两边都难舍。”
　　“可是你选择了他不是吗？傻孩子……”她的目光柔和许多，如慈母一样抚摸水钥的头。
　　“能吗？婆婆。”是的，他想待在这里，待在啸天的身边。
　　老太婆摇摇头，“这已经不属于我的范围之内，孩子，恕我不能告诉你。”她不能告知他未来。
　　水钥难掩失落的神色，眼中早已经泪光莹莹，泪珠儿迟迟不肯落下。
　　“那我可以问我二哥的行踪吗？”
　　才太婆迟疑了会，而后叹了一口气，“你二哥也在这里，比你早到了三年。”
　　“他还好吗？”
　　“他很好，他的境遇和你不同，比你好多了。”
　　“那就好，我可……婆婆？”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瘦小的老太婆瞬间消失在两人眼前。
　　“见……见……见鬼了！”骆小笑被那来无影去无踪的方式给吓得俊容失色，一屁股坐地上。
　　水钥望着刚才老婆婆坐着的地方，陷入沉思。“半载……都已经过了四个月了。”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吗？
　　似乎是为了应验老太婆的话，第二天的早晨，水钥醒后人还没下床，突然觉得喉头一阵腥咸，红艳的鲜血就这么吐在雪白的床单上。奇怪的是，水钥一点也没感觉到身体有何疼痛，除了稍稍无力之外，这一滩血来得莫名其妙，只吓坏了一大早来找水钥的路小笑。
　　“怎……怎么会这样？”他真的是吓坏了，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水钥擦去嘴边的血渍，“没事的。”因为之前听了老太太的话，他心中已有了一番了悟。
　　原来以之所以觉得身体不太对，不单因为这不是自己的，也因为这身体正在衰竭。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这起码也有半碗血，有谁会吐出半碗血还说自己没事的！”骆小笑因为惊慌心疼而控制不住地发怒。
　　水钥起身下床，很快地换下身上的血衣。“真的没事。”
　　“你别想瞒我！”骆小笑生气地冲上前，抱起不要命的水钥回到床上，硬推他躺回去。
　　“小笑……”水钥无奈地与那一双固执的眼对视，而后放弃地叹了一口气。“你记得昨天那位老婆婆吗？”
　　“那个叫你自尽的疯婆子？我当然记得你提她作啥？”想到那疯婆子他就觉得全身不对劲。
　　“她说都是真的。”
　　“她说的都是真的又跟你现在吐血能扯上什么……”他突然想起老太婆曾说过小钥只有半载的时间。“你是说，她说的都是真的？”
　　小钥点点头，“我说了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真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一个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地方。”
　　“你来自天上吗？”水钥的容貌气质令他做出这个推测。
　　水钥轻笑，解释只会让小笑头大，“别管我来自哪里，总之，我想婆婆说的都是真的，我只能在这里待半年……否则就会魂飞魄散。”
　　原来在他见到的不是鬼而仙，“那你还犹豫什么快走啊！”他可以忍受分离，但不愿看见小钥魂飞魄散。
　　水钥沉默了。
　　他当然也知道必须离开，可是他……骆小笑也想到了老太婆与水钥之间的对话，“你舍不得堡主？”
　　水钥苦笑。
　　“怪不得人家说人鬼疏途，原来连天上的神仙都只能在人间留半年。”他还是坚持把水钥当成天上仙人。
　　“我想留下来，小笑，我想留下来。”即使只是多几天也好。
　　骆小笑垂头丧气地在圆凳上坐了下来。“反正还有一个多月，我陪你一起想办法了。”如果到时候真的办法，他宁可亲自动手毁了小钥现在的身体，也不愿意见他魂飞魄散。
　　“谢谢你，小笑。”
　　“别谢我，当傻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水钥微笑，“对了，还没问你外头是怎么一回事？”连这里都可以听到外头的嘈杂声。
　　“哦，你说那个啊！来了群花痴的三八婆而已。听说是三堡主的远远远远……远房亲戚，每年总会跑来咱们堡里玩上几天。你可千万别出去，那些三八婆只要看到稍微有点姿色的男人，就会跟苍蝇看到蜜糖一样沾上去，甩都甩不掉。”可以想象那群八婆如果看到了小钥，啸龙堡一定会被口水给冲垮，而且还会淹死附近的无辜居民。
　　“你一定很有经验。”小笑长得很好看，一张俊秀的娃娃脸，再加上高壮的体格，一定可以迷倒不少姑娘。
　　“别再说了。”想起来他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总而言之，她们在的时候，你就乖乖待在梅轩或者是置真楼，没有允许她们是不能进来的。”
　　“她们到底是有几个人？”
　　“十四个。”她们的娘也真是会生，而且还很统一地生了十四个花痴。
　　

    ＊＊＊＊＊＊＊＊


　　沈家的十四金钗不论在哪里都是赫赫有名的，不但个个长得比花娇，更如大唐女子一样豪放，经营起酒楼来是有声有色。
　　不过豪放归豪放，这十四个女子的眼界是一个比一个高，大姐沈怜怜都已经二十有五了，还不肯出嫁，根据传闻，她是在等冷啸天迎娶。
　　传闻？
　　骆小笑在一旁冷哼。这哪是传闻，根本就是真的！而且还只沉怜怜一个，十四金钗，现在就有九个黏在堡主身边，另外五个在二堡主身旁讲话。如果不是他躲得远，苍蝇早就上身了。
　　至于三堡主，也不想想人是他惹来的，早带着哥哥不知跑到哪里去避难了。
　　“第二十一杯……”虽然身为堡主的贴身待从必须懂得为堡主分担困难，可是为了保身……堡主，恕小的无法为你解忧。
　　为了躲避几乎贴上来的双唇，冷啸天再度喝下第二十一杯酒，一旁的冉晨风更加不济。个性较为温和地人，为了躲避香吻，已经喝下了第二十七杯酒。继续这样下去，两个人不醉死才怪。
　　冉晨风的贴身侍从首先看不下去，赶紧出来扶自家主人回房，一边还要想办法躲避那一双双魔手。幸好同样看不过去的吕念涵，挺身上前阻止五个金钗的攻势。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再不趁此兵荒马乱带主子逃离现场，等那十四名一起聚合，主子就真的准备失身了。
　　骆小笑赶紧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扶着冷啸天逃离现场。
　　他离开时瞧了十四金钗的酒一眼。
　　哇，陈年女儿红！瞧那艳红的颜色，八成是那十四个三八婆将她们爹爹为她们埋下的酒瓮挖了出来。
　　不知道她们爹爹还在不在世，若是在的话，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一定心想当初埋下去的时候，应该写明是“花雕”而非女儿红才是。“啸天怎么了？”正在竹林无聊闲逛的水钥，看见骆小笑扶着泠啸天走来，立刻担心地迎上前。
　　“被花痴灌了二十几杯的『陈年』女儿红。”他非得强调陈年两字不可。
　　水钥只知道女儿红是烈酒，至于有多烈，他根本不清楚。“钥……”醉眼蒙胧间瞧见令自己心神晃漾的脸蛋，冷啸天忍不住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没注意到有人正吃力的扶着他，他单手揽住水钥纤细的腰身，弯身就是一个足以令人窒息的热吻。
　　老祖宗说“酒后乱性”这句话的错误的，“应该是酒后露本性”才对，瞧水钥都已经被他吻得一脸通红了，堡主还不知道要停止。
　　为了避免水钥窒息，骆小笑翻了翻白眼，将两人用力拉开。
　　水钥这才得到新鲜的空气，他辛苦地喘息着，几乎站不稳脚步。
　　冷啸天不满地放开骆小笑的肩，上前抱住水钥，水钥可以清楚闻到来自他身上的酒香。
　　骆小笑想上前分开两人，却被水钥摇水钥阻止。
　　“没关系的，小笑，你去忙你的，我来照顾他就好。”“你照顾？小心怎么被吃了都不晓得。”斯文柔弱的水钥根本抵挡不住堡主的力量。
　　水钥被他说红了脸，“不会的。”
　　骆小笑耸肩，既然他说可以，反正被吃了也不关他的事，“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绝对是被吃定了。
　　水钥点点头，吃力地扶着冷啸天进房。
　　如果冷啸天只喝一酒，骆小笑的话还不至于成真，就算成真也不会太大的伤害。偏偏十四金钗这次下了重手，在酒里放了一点点春菜。
　　别以为这一点点没啥作用，药力绝对是十成十。
　　水钥当然不知道冷啸天喝了被下药的酒，扶他上床之后想帮他宽衣，结果冷啸天的腰带还没有解开，自己的已经先被解开丢到地上。
　　“啸天，你……”水钥赶紧起身想捡回腰带，整个人却被拦腰上床，半躺在冷啸天的身上……“你醉了，别……呜……”小嘴再度被炽热的双唇吻住，声音埋在喉间。
　　从冷啸天的嘴里，他尝到了女儿红的香甜，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只能任冷啸天在他唇上肆虐。冷啸天的舌尖挑起他的内心的欲望，来自丹田的火热使全身都失去了力量。
　　作梦也没想过一个亲吻的力量居然有这么大！怪不得爸爸老是旁若无人地吻着妈妈，吻到最后还要清场。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啸天……啸天，让我起来好不好？啸天你……”水钥手忙脚乱地好不容易拉开腰上铁臂，下一瞬间，冷啸天的大掌又深入他的衣襟。
　　“啸天！”水钥被他的动作弄得一脸涨红，有些气恼地轻喊。本来就不是很整齐的黑发，更因为挣扎而凌乱，滑过冷啸天的脸颊。
　　水钥挣扎了半天，不但没能离开他厚实的胸膛，头上的发簪更是被他任性的抽离，青丝散了一身。
　　“别动，让我爱你。”脱下他雪白的外袍，再一一解开层层单衣！冷啸天火热的双唇在纤细的颈子上烙下朱红色的印记。
　　水钥放弃挣扎，他已经累得没半点力气。并非他不想和冷啸天共赴云雨，而是不想在他完全迷糊的状态之下；他希望他是清醒的，清醒地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事，即使在隔天也不会后悔。
　　酒醉的冷啸天抱着水钥翻身，改变了两个人的位置，“你好美……让我情难自禁，我的钥儿。“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也许又是一个夜夜缠绕着他的美梦，只是这次梦里多了他留恋的梅香。
　　水钥伸手触摸他发着高热的肌肤，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更加引发了在他上头的欲念，他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想好好地感觉心爱的人的存在。
　　“不管你明天还记不记得，我都不想忘记。”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也许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让他能好好感觉到他的真实。
　　“你是爱我的，对吧？”摸着了他刺刺的下巴，感觉到刚才在他唇上、颈子肩膀、胸膛肆虐的热唇。
　　“你是爱我的，对吧？”所以才愿意触摸我、爱我，即使是在酒醉之中。
　　“我爱你……”泠啸天在水钥的意料之外，喃喃地回答。
　　大提琴的声音沉沉的，将期待已久的音符拉进水钥心坎底。
　　绝美的笑容在水钥的脸上绽放。因为没有人能看得见，因为冷啸天在明天醒来后就会忘记，水钥澜满幸福的眼睛，滑下滴滴泪珠。
　　“我听到了，你收不回去了。即使你时明早忘了也没关系。”
　　“我不会忘记……”冷啸天皱眉，指尖眷恋着水钥肌肤的柔细，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地触摸着。
　　“骗人。”可是他很高兴，很高兴他这么说。
　　“我没骗你……”身上的药力似乎已经开始发作，水钥的身休可以为他高热的身躯带来清凉，服肤接触的地方，解除了肉体难耐的欲望。
　　……
    
    ＊＊＊＊ 

　　春药是一种极可怕的东西，能一再刺激欲望燃烧。
　　水钥只知道自己从昏迷中醒来时，冷啸天依然在自己的身体里抽动，至于过了多久的时间，他只能从身上、被上大量的汗水及麻木无力的身体判断。
　　身体已经不适到连痛楚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充气娃娃。
　　头好晕还想吐。
　　“你是怎么了？啸天。”水钥气若游丝地问。
　　骆小笑在这个时候冲进房内，刷白一张脸地瞧着失去理智的冷啸天侵犯水钥，底下的水钥脸上早已失去血色，迷茫的双眼失去焦距。
　　“该死的！”路小笑连忙上前点了冷啸天的穴道，并喂了一粒丹药入口。
　　刚刚那群花痴就一直想尽办法要进来置真楼，纠缠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知道堡主被下药，如果不发泄的话会伤身。
　　这还得了！如果置真楼里没人能让堡主将药力发泄完毕，伤身就算了，偏偏水钥该死地在一旁照顾堡主啊！他那种脆弱的身体，怎甚堡主一再摧残？
　　他赶紧抢过解药，冲回置真楼，一切果然都来不及了。
　　“小钥！小钥！”粗鲁地推开冷啸天到一旁睡下，骆小笑小心翼翼地扶起水钥，一手抓过地上的单衣，很快地为他穿上。
　　“小……笑？”头部昏眩，连带的视线也十分模糊，小笑的声音好象来自十分遥远的地方。
　　“可恶！都是那群该死的花痴！”反正堡主跟二堡主一样身强体壮，让她们戏弄一下没关系，可是不能连累到小钥啊！
　　“没事了，没事了。”
　　“啸天……他……”他还记得啸天的异样。
　　“他没事，只是吃了春药，我刚刚已经给他吃下解药，有事的是你！”他就只会担心别人。来不及收拾残局，他们必须在堡主醒来及其它人赶来之前离开。
　　“他没事就好……”水钥终于放心的露出一抹微笑，再也支持不住地昏了过去。
　　“小钥！小钥！你振作点。”骆小笑避开所有侍卫，迅速穿过竹林赶回梅轩。
　　可恶的死三八，他非整死她们不可。
　　怀里水钥的孱弱，终于让这个铁铮铮的少年，流下心疼的泪水。
　　路小笑只是轻轻点了冷啸天的穴道，并没有使用太多内力，所以外头的嘈杂声立刻将房内的冷啸天吵醒。
　　这是怎么一回事？
　　醒来后的冷啸天理所当然地看见一室的凌乱，暂且顾不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先披上外衣到外头瞧瞧再说。
　　“你们在做什么？”这么晚了还聚集在这里扰人安宁。
　　“啸天，你没事了吧？”闻讯从后山住所赶回来的狂战上前询问，有这种不要脸的远房亲戚，还真是耻辱。
　　“我当然没事，为什么这么问？”瞧十四金钗一脸心有不甘的模样，八成又做了什么对他不好的事，这花招年年都有，大家应该见怪不怪了才对。
　　“你没事就好，这群三八居然在酒里下春药，幸好小笑发现得快，赶紧让你和晨风服下解药。”
　　闻言，冷啸天的脸色微微泛青，“晨风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明天起床会背痛而已。“又不是毒药，不会有什么事。”
　　“那就好！”冷冷瞧了前方站着的几个沈家大姑娘一眼。“明天记得送客。”这次玩得太过火了，他向来不是个心胸宽大的人。
　　“当然。”一定一大早将这几个三八送走。“你休息吧！”狂战挥手让侍卫将计划失败、一脸颓丧的沈家姐妹带离现场。
　　目送他离开后，冷啸天快步走回房中。
　　抽起床上的外袍赫然发现洁白的床单上血迹斑斑，还沾染了不少浊白的液体，汗水更是湿了大半张床单。
　　水钥带笑容突然浮现脑海，仔细一闻，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梅香。
　　难道他对水钥做出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吗？
　　尽管他记不得之前所发生的事，但模模糊糊中他感觉到自己曾多次达到高潮。
　　千万别是水钥，千万别是……也不管自己衣衫不整，冷啸天心急如焚地穿过竹林来到梅轩。

　　第7章

　　停在起居室前，冷啸天高举的手犹疑了一下才敲下去。
　　这轻微的敲门声差没吓死里头的骆小笑，他才刚刚帮水钥梳洗整理安顿好，就立刻有人上门询问，而且看外头投射在纸窗上的人影，还是最难解决的当事人。
　　几乎闭上双眼的水钥也瞧见了纸窗上熟悉的人影，轻扯着骆小笑的衣角，双唇微动，就算发不出声音，骆小笑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这笨蛋！”这事怎能隐瞒？
　　水钥固执地瞧着他，不愿意让什么都不知道的冷啸天心生愧疚，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
　　门外再度传来敲门声。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就是。”说堡主宠水钥，还不如说是水钥太宠堡主，将所有的难堪一个人包揽。“笨蛋！”他忍不住再骂一声。
　　打开门前，骆小笑先用力揍了自己一拳，确定流血了，才擦掉血痕打开房门。
　　“小笑？”他以为打开门的会是水钥。
　　“嘘！”他做作地拉冷啸天远离房门。“水钥他已经睡着了，别吵他。”
　　“钥儿他……”这种事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问出口。
　　路小笑也知道他的难处，“堡主身上的药力应该都解了吧？”
　　冷啸天有点尴尬，“多亏你，我是不是在药力发作是时候做了什么事？”
　　骆小笑眼珠子转了一圈，他是答应水钥不让堡主知道的啦，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谎话只能说一半，不然很快就会被揭穿。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受到那群花痴的暗算，结果就把你交给水钥去照顾……”一阵冰寒自脊梁升起，冷啸天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结果等我发现事情不对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将水钥压在床上，衣服都……”偷觑了身旁的人一眼，那张俊脸已经开始发青，不过这惩罚还不够。“你也知道，做那檔事身上可不能有……”
　　“接下来呢？”冷啸天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那时候你正好要对水钥……你知道的。水钥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在你失去理智的行为下，人已经被你弄得昏过去了，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骆小笑幸灾乐祸地听到一声清晰的呻吟。
　　“幸好我赶到得快，赶紧带走水钥，结果还被你凑了一拳，流了一床的血，哪，你看，都肿起来了。”他指指刚才自己打肿的地方。
　　“我到底有没有对水钥他……”冷啸天抓住骆小笑的双肩，粗声低哑地吼道。
　　骆小笑疑视自己主子的眼，他真的很想说出一切，不过就像水钥一样，他也不想见自己主子难过愧疚，何况他答应过水钥不说的。“没有，差了一点……可是没有。”说谎的感觉原来是令人心痛得无法呼吸。
　　傻水钥，笨水钥、笨蛋……冷啸天怎知他的心思，听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心中的大石落下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好象有……”
　　“那是我找来的女人，是眉山镇上的妓女，本来是自己想要，人长得很可爱。”最困难的谎言已经过去，接下来的就跟顺口溜一样简单。
　　“那就好，我想进去看看他。”他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吧！
　　骆小笑点头，自己先走进去，趁冷啸天不注意时，将怀里本来要送给堡里小蝶的胭脂沾一点，涂在水钥毫无血色的双唇上。
　　水钥见到他无所不用其极的作法，感激的微笑，刚刚他们在门外说话，他都听到了。
　　傻瓜！骆小笑给了他一记白眼。
　　“快睡！”提醒他冷啸天已经进来，路小笑起身离开。
　　冷啸天走到床沿坐下，看见水钥苍白的双颊，也见着从颈子一直蔓延到胸前的红印，淡红色的以吸咬破的痕迹。
　　“对不起。”瞧他憔悴的模样，冷啸天好不心疼。
　　水钥可以感觉到他温柔的视线及深深的歉疚，他心口暖暖的。
　　他不怪他，一点也不怪他。
　　替水钥抚开脸上的青丝，连日来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世间只有一个他舍不得伤害，只有水钥一个人，他想好好呵护爱宠。
　　“怎么办？我好象爱上了你这个小家伙，可是这是不对的……”
　　水钥现再才知道装睡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紧合的眼里已经蓄满欢喜感动的泪水，即将夺眶而出。
　　他说他爱他呵！那么清醒地说他爱他，没有喝醉酒，没有药效，这比什么都还要令他感动。
　　幸好路小笑实时冲进房，否则冷啸天一定会发觉黑夜里的泪水是多么晶莹剔透。
　　“堡主，四堡主有事找你。”
　　“我知道了。”不舍地再瞧心爱的人一眼，冷啸天才离开梅轩。
　　水钥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泪，在骆小笑的安慰下，哭得声嘶力竭。
　　吕念涵找冷啸天是为了上次黑虎寨的事，洛阳再次传来消息，黑虎寨已经聚众准备偷袭啸龙堡的洛阳分部。
　　隔天一早，啸龙堡主的四堡主就已经集在一起商量计划，准备择日给黑虎寨一个永难忘怀的教训。
　　这等重大的事，骆小笑当然没有参加讨论的份，理所当然地又闲下来，他干脆抓同样很闲的路小信抱着无法自行下床的水钥，一起溜到后山决定享受一下入秋的温泉。
　　北方的季节刚才就可以感受到凉意，这时候的温泉泡起来虽没有冬天来得享受，不过依然舒服得紧。
　　路小信跟骆小笑两人长得很像，只是骆小信比较秀气斯文。两个人都是北方人的身高，比水钥高了将近一个头，比冷啸天矮半个头。
　　“我很少看见水钥，没想到近看这么好看，跟假的一样。”骆小信在帮水钥解开衣扣的时候，对着那完美无瑕的脸蛋发出赞叹。
　　“你少说一些没大脑的话好不好！什么叫作跟假的一样？”骆小笑赏了骆小信一颗大爆栗，而后熟练地脱下水钥的衣服折好放在一旁。
　　“到底我是哥哥还是你是哥哥？哪有弟弟这样打哥哥的！”骆小信横抱起脱好衣服的水钥，慢慢地走入温泉里，找了块大石头使水钥可以半卧。
　　“真奇怪……”瞧着自己环着骆小信的臂膀，感觉到揽住自己腰身怕他滑倒的双襞，水钥突然发出感叹。
　　“什么很奇怪？”骆家兄弟两人同时出声询问。
　　没想到自己喃喃自语的话会被两人听见，水钥双颊瞬间晕红。
　　“没什么……只是在想为什么啸天触碰我的时候我会觉得很舒服，心跳得好快，可若是其它人就不会有这种感觉。”水钥说到后来越说越小声，若不仔细拉长耳朵听还真听不清楚。
　　“那是当然的，因为你心里头觉得他是特别的人，自然他的碰触也就特别。”骆小信很能理解地回答。
　　“可是我不觉得与眉山镇的妓女有什么分别，她们摸起来也很……哎哟！你干嘛打我？”骆小笑用力揉了揉被了一记的脑袋瓜。
　　“我们说的是感觉，你说的是性欲，你这个欲求不满的家伙。”一点风花雪月的细胞都没有。
　　“还不都一样！”
　　“不一样，性欲是要能满足你的人都可以，而能给你感觉的人却少之又少。”
　　水钥点点头，骆小信所讲的大概就是二十世纪所谓的灵肉合一的性爱吧！他懂得真多。
　　“我还觉得都一样……”骆小笑咕哝。
　　意见不合的两人干脆打了起来，让一旁的水钥看得很羡慕，更让想起他的家人。婆婆说二哥也在这里，而且还比他早到，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见面的机会？经过了这么多事，他好想跟家人谈一谈，想知道他们对他所做的一切的想法，不知道爸爸妈妈会不会不高兴？如果他们在身旁，一定又会说他不懂得爱惜自己吧！
　　“小钥在想什么？”
　　“想家，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水钥老实回答。
　　“其实你可以回去的。”老太婆的话骆小笑时时记在心中，他还是希望水钥能回去自己的地方。
　　“我知道，但我至少还想见二哥一面。”他不可以为了自己的任性让爸爸他们伤心。即使失去啸天会让他伤心一辈子，可是一个伤心，比大家都伤心来得好。
　　“你不是会画画吗？等你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多画几张你二哥的模样，我们帮你找。”人多找起人来也快，他跟小笑都有一群热心的损友。
　　水钥露出感激万分的傻笑，隔着一层氤氲水气看得两人一愣一愣，有那么一刻，他们以为自己真来到了天上，遇到天仙。
　　“唉，我真舍不得你。”骆小笑一脸可怜兮兮地抱住水钥。
　　“为什么这么说？”骆小信还不知道水钥的事。
　　水钥微笑，与路小笑相视一眼，这种令人烦恼的问题，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秘密！”
　　话刚出口，一道猛烈的水柱马上打向骆小笑那张作怪的脸，毋庸置疑地，两个玩了起来。
　　在高热的地方做剧烈运动，下场就是最后两人几乎爬不出水池，水钥两人轮流背下山的。
　　第二天起床，水钥又很吓人地吐了大半碗的血，照例吓坏了骆小笑，更不巧的冷啸天在这时候进来。
　　两个人一个坐床上，一个踏在地上，两个人都僵着身体，努力将手里沾血的衣服跟抹布往身后藏。
　　“小笑？”看到骆小笑又在水钥的房里，还没问清是怎么一回事，心里头就开始泛酸。
　　“堡……堡……堡主早。”骆小笑眼尖地了发现脚凳缘还有几点血迹没擦，幸好是黑檀木不容易发现。
　　“你怎么会在这里？”冷啸天习惯地走上，到床沿坐下。
　　骆小笑傻笑，背着手移动到屋子的另一边，将抹布塞进书柜里头。
　　这厢解决了，那厢却正精彩。
　　水钥也发现床单边缘的血渍，可现在手中还抓着沾血的衣服，连手都沾满了血，怎么掩饰啊？
　　“我……我来陪小钥聊天。”骆小笑拍拍衣服下摆吸引冷啸天的目光，让水钥有机会用薄被遮住床单。“这几天小钥不舒服，一个人待在床上无聊，所以我只要有空就过来陪他。”
　　水钥立刻点头，赶紧在背后把手擦干净，顺便将衣服塞进枕头底下。
　　“没事你就先离开，我想跟钥说几句话。”冷啸天还是不喜欢其它人跟水钥相处久，他心里头会不舒服。
　　“你慢说、你慢说。”骆小笑赶快奔离现场。
　　“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冷啸天这才发现水钥的脸色真的很糟，他记得上次至少双唇还是很漂亮的朱红色，这次却不见任何血色，人看起来也瘦了一圈。
　　水钥苦笑，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刚才吐血，脸色一时无法恢复红润。
　　“昨晚没睡好的关系。找我有事吗？”水钥赶紧转移话题。
　　“没事就不能找你？”冷啸天露出几天来难得一见的微笑，伸手取过一旁的梳，习惯性帮他理头发。
　　“你可是个大忙人啊！”
　　“这是埋怨吗？”冷啸天扶他转身，让他轻靠在他怀里。
　　“小的怎敢！”露出淘气的笑容，小钥舒服地枕着他的胸膛细细数着他平稳的心跳。
　　冷啸天扬眉，几日前依然犹疑的眼神再也不复见，换来的是深情的爱宠。睇着水钥诱人的双唇，虽失去血色，仍让他心动。
　　“你……”水钥抬头惊讶地看着他的眼，手指触摸双唇。
　　刚刚是他吻了他吗？还是只是想象已久的错觉？
　　心疼他期待怕受伤害的神情，像是了确定他的感觉，冷啸天再次俯首吻住那一张小嘴，不再只是蜻蜓点水。
　　“啸天……”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是我不好。”很久以前他就从水钥看他的双眼中知道他对他的感情，不过因为他的犹疑及胆怯，迟迟无法给予响应。
　　面对这样懦弱的自己，他才发现他已经深陷情海。若不是因为早已投入感情，又怎会害怕失去？
　　“你没有错，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愿望突然实现，水钥不及防备的心神仍有一半在恍惚之中。
　　“可是你接受了不是吗？而且毫不犹豫。”他的勇气让他这个堂堂八尺的男人感到汗颜。
　　“那不同。”活在不同的时代环境，自然是他接受能力比较强，而且自己以前就曾怀疑过自己的性向，只因一直不曾出现能让自己心动的人，才不能确定自己的怀疑。
　　“没什么不同。”冷啸天自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你跟小笑似乎很亲密。”
　　“他是个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
　　感觉到他的语气怪怪的，水钥转身仔细打量他的表情，然后笑了出来。“你吃醋了？”他为这个发现感到高兴。
　　冷啸天冷哼。
　　水钥笑得更开心了，“真的只是朋友，也是好兄弟。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是他在照顾我。”
　　“这才可疑。”他相信水钥的专情，却不相信骆小笑那家伙真的没打歪主意。
　　水钥呵呵笑出声，“你这么说会伤了小笑的心。”
　　“我管他。”爱极了他爱娇的模样，他低头又是一个深吻，吻得水钥气喘吁吁。
　　“你啊！”捧着他阳刚的俊脸，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一双美丽的大眼蒙上层楚楚动人的水气。
　　“怎么了？”他不愿意瞧见他难过的样子，滑下雪白双颊的泪珠一颗颗像打在他心坎上，又酸又疼。
　　水钥躲进他的怀里猛摇头。
　　他好想好想留在他身边，可是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谁能够告诉他怎样才能留下来？不管必须遭遇多大的痛苦他都愿意，他只求能留在他的身边。
　　“钥？”水钥的眼泪、水钥的无助让他心焦万分，却又不知如是好。
　　忧伤的心情似乎能互相感染，让他也有想哭的欲望。
　　“我没事。”水钥很快擦去泪水，振奋精神……露出一脸笑容。
　　“没事为什么哭？”记忆中的水钥虽然纤细却从来不哭，就连上一次心疾发作疼痛难当的时候，泪水只是在眼眶里打转，从来就不曾真正流下泪来。
　　“我本来就爱哭。”
　　其实他很少哭的，但是扯上了感情二字，自己却变成了泪人儿，他已经算不清这些日子以来哭了多少次，而这全都是为了他。
　　“别瞒我。”他的水钥永远学不会说谎。
　　“真的。”知道他能看透他，水钥将脸埋进他宽厚的胸膛，学鸵鸟逃避现实。
　　冷啸天叹息。“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水钥刚才理进去的头马上抬起来，还因为速度太快而有点头昏眼花。“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而已，他不想与他分开一分一秒。
　　“你不能去。”冷啸天斩钉截铁地回答了。
　　讨伐黑虎寨是一件危险、充满血腥的事，说什么他都不能让天真纯然的水钥跟他一起去。那种场面不适合他看，会吓坏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去？”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跟着一起去的？
　　“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既没有功夫又不能保护自己，当然不可以去。”想到水钥可能受伤，他的心就绞成一片。
　　“既然危险为什么要去？我知道你会武功，但那并不代表安全。”他不要啸天受伤，他不要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他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这是我的责任，我是啸龙堡的大家长，啸龙堡有敌人侵犯，我怎么可以不出面而任别人欺负？”他也想留下来好好陪伴他啊！
　　“有敌人侵犯？”他一时之间搞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是发生战争吗？”
　　从水钥的问话就可以知道他的单纯，并不是只有战争时才会有敌人，他怎么能让如此单纯的他去看杀伐的场面。
　　“不是的，我们的敌人是一群强盗，他们对啸龙堡庞大的势力与财力感到眼红，因此计划要偷袭我们，夺去我们的财产，伤害我部下的性命。”
　　活在二十世纪，除了电视报导过国外战争之外，他哪听过这等群起杀伐的事！水钥整个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想象这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唯一能懂的，就是有人要伤害家人，自己一定会出保护。啸天现在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事吗？
　　“你要怎么做？把他们捉去关？”
　　当然不是，如果事情有这么简单，也就不会有“江湖险恶”这句话了。不过他要做的事，他的水钥不必知道。
　　“是啊！所以我不会有太大危险，可是如果你去了，我就必须担心你会不会被捉去当人质，那分了我的心，增加不少危险。”
　　“那我不去了。”如果这是一定要做的事，如果他去只会妨碍到啸天，那他还是别去的好，他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回来。“你要去很久吗？”他会想念他。
　　“放心，大概六、七天的时间就够了。这几天你就乖乖待在堡内待我回来。”回来时必须记得沿路多找点补品，瞧他一天比一天瘦，身子不强壮些怎么能带他四处游玩？
　　他都已经想好了，等这次事情结束后就将大部分的事交给晨风他们。尽管他跟钥不介意其它人的眼光，也不需要别人的认同，但是断袖的事实还是别传出去，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烦恼。最好的方法就是退居幕后或是干脆拋下一切，少了啸龙堡如此大的目标，就不会有人特别注意。他在蜀地有一个别院，那里的气候很隐密，适合两个人安静生活。
　　“你一定要完整无恙的回来。”水钥紧紧抱住他，希望能将自己的祝福传达。
　　“会的。”
　　两人缠绵了一整天，等到冷啸天离去，路小笑进房去，就看见水钥一个人愁容满面地发呆。
　　“小钥”！
　　喊了一声，水钥依然呆愣愣地注视着薄被上的双手。
　　“小钥！”再大声一点。
　　失去焦距的双眼仍是没有集中的迹象。
　　“小钥！小钥！小钥！小钥！小钥！”骆小笑连珠炮似地在他耳边喊。
　　床上坐着的人终于动了动，转动纤细的颈子，茫然地仰望着站在床边的骆小笑。
　　“是你啊！小笑。”柔细的嗓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废话，当然是我。”什么时候他这一张帅气的脸变得那么难认了。“你啊，堡主一走，魂也就跟着飞了。”
　　面对他的调侃，水钥双颈酩红。“我哪有？”
　　“哪没有，事情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他刚刚回神的脑袋有点跟小骆小笑转移话题的速度。
　　“就是你跟堡主的事啊！”居然还问他？
　　水钥脸色又更红了些。“啸天说他愿意跟我永远在……啊！小笑，小笑，陪我去市集。”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水钥忙想下床，但忘了自己身体仍不适，差点跌倒在地。
　　“等等，你别急，怎么了？”骆小笑手忙脚乱地扶他回床上躺好。
　　“我要找婆婆，一定要找到婆婆，我要问她怎么留下来，她一定知道的。”好不容易啸天也喜欢他，他想要两人在一起，一起住在啸天说的蜀地别院，一起到大江南北看看。
　　骆小笑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不过你也别急成这样，现在月亮都已经跑上天了，哪来的市集？明天好不好？明天我再陪你去。”
　　转头望向窗外，果然天色都已经暗了，他在不知不觉中发了好久呆。
　　“谢谢你，小笑。”他实是很任性。
　　“谁叫我们是好兄弟，来，我从厨房拿了不少点心，每一样都很好吃。”骆小笑将刚刚放在桌子上的竹篮打开，端出一道道香味扑鼻的点心。
　　水钥苦笑，“大家都一样，老喜欢帮我的胃塞东西。”刚刚啸天陪他用晚膳的时候，他明明都已经吃饱了，啸天还是会故意趁他说话的时候多喂他好几口，害他差点没撑破肚皮。
　　“那是当然的，要找人是需要花力气的，不多吃点怎么有力气找人？快吃吧！”将筷子递给他，把所有盘子都推到他面前，甜点这东西很好入口的。
　　是啊！明天还要找人呢！
　　婆婆啊婆婆，求求你一定要在啊！

　　第8章

　　从啸龙堡赶到洛阳最快也要一天半的时间，可是他们是去剿灭黑虎寨，不是送信，如同行军打仗，不能让每个人都累了，否则还没开打，自己就先输一截。
　　走了一天的路程，晚上就在荒郊野外休息，身边流动的冷冽溪水，让冷啸天想起几个月前帮水钥净身的情景。他衣衫半褪的模样、害羞的神情，在月光的照耀下彷佛月神降生，美丽不可方物。
　　“怎么还不睡？”狂战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本来睡在他身边的骆小信立刻睁开惺忪的睡眼，抓起一旁的毛毯跟上。
　　“你的贴身侍卫实在很尽责。”不像他的那个，一天到晚只会黏着水钥，真搞不懂他到底是谁的贴身侍卫。
　　狂战挑眉瞧了一眼那个帮他披好毛毯，又很习惯地在他身边睡着的家伙。“他啊，就像我的第二个娘一样。”傻瓜！自己的毛毯都没盖好。
　　冷啸天发觉温柔的动作，跟他平常粗鲁的模样相差了十八千里，自从他发觉了自己心中的感情之后，对这种事情就很敏感，可以轻易看出骆小信对狂战的感情，那狂战呢？
　　他一向粗枝大叶的，不用特别隐瞒，别人也很难不看清他的想法。他知道狂战是喜欢女人，跟他对女人的无所谓不相同。当年轻还曾经爱上一个舞妓，可惜那舞妓身体单薄，即使有狂战的温柔照顾也没用，依然变成一缕孤魂消逝人间，那时狂战几乎发狂，消沉了很久的一段日子。
　　水钥的身子也同样单薄，总让他有种一碰即碎的担心，生怕他如狂战的舞妓一样，让他无力回天。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狂战豪气地拍拍冷啸天的肩，将他从沉思中带回现实。由自己往树干上靠，一对大眼望着满天星空，也不见他闭上。““你呢？怎么不睡？”
　　狂战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怪怪的睡不着。”
　　冷啸天蹙眉。
　　他同样也是因为心头觉得不安，才迟迟无法入睡，本来还以为因为但心水钥的关系。
　　“你们也睡不着？”冉晨提了一壶酒过来，讶异地瞧着两个伙伴跟他一样仍醒着。
　　冷啸天站起身，迅速抽出身边的长剑。
　　早该发觉四周诡异的寂静的，“把大家都叫醒，要念涵发信通知洛阳分部，直接攻上黑虎寨。”
　　另外两个人分别抽出自己的武器，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或许是在江湖上已有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身体比袋更感觉到所处环境的危机。
　　之所以无法入睡，正是因为身体有警觉，提醒自己已经陷入险境。
　　“这怎么可能？这一次的计划只有我们四个知道，连部下都不清楚，黑虎寨是从哪里得知我们要先他一步的攻击？”越隐密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越低，因此这一次参与讨论的只有四个主事，照理不是可能泄漏出去才对。
　　“先别管，看情况我们已经被包围了，要找原因也要等我们突围出去，再来……”
　　“哈哈哈！”一阵嘶哑难听的狂笑打断冷啸天的话。“冷啸天，你以为你真的有逃出去的机会吗？我可是带了黑虎寨两千名的部下，你们只有五百余人，这次你们死定了！啸龙堡的江山就要毁于一旦。哈哈哈！”
　　狂战不屑地吐了一口口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不过幸好他够嚣张，透露了自己的实力，让他们明白胜利的机会还是很大，不过可以料想到会损失惨重就是了。
　　冷啸天打量一下声音的来主四周的地形，这一次带来的部下都是能以一敌百的强手，但是必须将损失减到最少。
　　“徐寨主，敢问你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行踪的？”冷啸天向冉晨风使了个眼色，他立即明了地不着痕迹往后退去。
　　“怎么，想报仇吗？告诉你也无妨，让你做个明白死鬼。你的堡里出了内奸，有人送信告诉我们你们的全盘计划，所以我们才能如此准确地知道你们的行踪，才能包围你们。”即使在黑暗中看不着人，但仍可以从那高扬的语调里，听出他为自己能包围住啸龙堡人马而感到得意。
　　“内奸是谁？”后方的暗处闪了一下亮光，冷啸天确定冉晨已经都部署好人手。
　　“这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收到的信上也只署名什么复仇者，哦，还有一个云字，至于是谁，你自己到地狱里去问不就是了。”说话声落下的同时，四周也传出刀剑拔鞘声。
　　众人皆明白即将展开一场混战。
　　是夜。
　　“小钥，你明天还要去吗？”他是无所谓啦！
　　虽然有点累，不过他身强体壮，走一走对他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小钥就不一样了，不但身体本来变就单薄瘦弱，又有心疾，再加上上一次遭受堡主的摧残，到现在都还没好。他更没忘记他时常吐血的吓人毛病，这样的身体在大太阳底下寻人……他看人还没找的，小钥就先倒了。
　　“嗯！一定要找到婆婆，还要找二哥……如果能再走远一点的地方就好了。”就不定他们就在下一个城镇而已。
　　“不行！不行！远一点的地方我找朋友帮忙，你最多就只能到眉山镇，光是一个眉山镇，你就已经找不来，更何况是再远一点的地。”今天小钥已经昏了两次，要是让堡主知道，准把他这个共犯给杀了。
　　“我知道，你想啸天他们已经到洛阳了吗？”多么希望他现在在自己身边。
　　“应该没吧！不过大概也快到了。”骆小笑身体突然抖一下，心怦怦狂跳。
　　“小笑，你很冷吗？”水钥赶紧到衣箱里找了件外衣他披上。
　　“不会，只是突然有一阵寒意窜上脊梁。”真奇怪在是七月喔！
　　“那又怎样？”他一时之间没听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听说七月是鬼月不是吗？”水钥皱一下眉头，怎么他也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很不安的感觉。
　　“我呸！呸！呸！呸！呸！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说！”骆小笑迅速地瞄了一四周，心里直发毛。
　　呸！呸！胡思乱想什么？他在啸龙堡待了快十年，从没听过有哪里闹鬼，现在当然也不可能有。
　　“是吗？”水钥心里头的感觉是不安的，好似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样，“可是我觉得心头凉凉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骆小笑瞪着他不像在玩笑的脸。
　　“为了明天方便出门，今天我跟你一起睡好了。”
　　水钥眨眨眼，继而笑了，“小笑，你怕鬼啊？”
　　“去去去！本大爷天不怕地不怕，我可是为了保护你，也比较好方便照顾你，才想跟你挤一个房间，跟怕不怕鬼有什么关系？”
　　说笑话！我又跟你不一样，你是仙我是人，哪个人不怕鬼？
　　水钥笑了一笑也不说破，陪他一起钻进被窝里。
　　“哇！我现在才发现你身上很好闻，衣服的熏香吗？”
　　水钥瞪了他一眼，人家啸天一开始就发现了，他跟小笑在一起的时间比啸天多，他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天生的啦！睡你的觉。”反正男人身上有花香是什么光荣的事，没啥好争的。
　　“哦，原来是这样。”骆小笑忍不住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怎么他就没有？
　　“小钥啊！”
　　“干嘛？”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堡主喜欢抱着你睡觉了，好香好香舒服好……哦！你居然踢我下床！”
　　“他奶奶的，终于解决完了。”狂战身上满是血迹，望一望天色，也差不多要天亮了。
　　“还没，还不黑虎老窝还没解决。”冷啸天身上同样也是伤痕累累，靠着微亮的天光，依稀可以看到满地的尸体，里头有很多是他们平常把酒言欢的好部下、好朋友。
　　“我他妈的一定要把他们他杀光！”狂战性子本变就直爽不加掩饰，看了看满地的鲜血，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下夺眶的眼泪。
　　“徐格虎呢？”与敌人交手的时候一直没瞧见他。
　　“他本来就是只会躲在部下背后的人。”冉晨风拖着疲累的身体，与吕念涵同样带伤地走近两人。“很可能是逃回去山寨了。”
　　“逃回去也没用，老子要翻遍整座山，连他祖宗一起碎尸万段。”敢杀他的兄弟就要有被他杀的心理准备。
　　“这一次的失算，应该是我们自己的疏忽。”冷啸天没想到宽待部下、严以律已的啸龙堡也会出现内奸。
　　“你真相信那混蛋所说的话？”他实在不是不相信啸龙堡会有内奸，徐恪虎不是好东西，搞不好说这种话只是离间他们，打击他们的士气而已。““不得不信，不是吗？”吕念涵收剑回鞘，往地上一坐。“我们都清楚那一天讨论的内容只有我们四人知道，根本不可能传出去。”
　　“你的意思是内奸是我们其中一个？”说月亮从西方出来还比较相信。
　　“当然不是，而是有人偷听了我们的话。”
　　“说偷听的话，也有可能是黑虎寨的过来偷听，为什么一定是啸龙堡的人？”说什么他都不肯相信竟然会被自己人去给出卖。
　　“凭他们的身手？”
　　狂战搔搔头，那一群三脚猫的确是不可能有潜入啸龙堡的机会。看看冷啸天及冉晨风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重的表情想必也是认同吕念涵的话吧！
　　“要不然你认为可能是谁？我们堡里头有谁的名字叫什么云的？他又干嘛要报复我们？”
　　三个人都没说话，吕念涵直视着脚下的尘土。
　　“我心中是有一个人选……”
　　“没证据！”冷啸天知道她想说准，立刻反驳。她对小钥的态度有偏见，而且小钥根本不可能做出这咱事，他太善良了。
　　冉晨风也点头，“没错，我知道你认为是谁，不过没有证据不能乱说。”念涵爱着啸天，自然而然会将水钥当攻击对象，这种想法并不公平。
　　“水钥他的个性我们都可以清楚看出，他不会是如此残忍的人，更何况我们连证明他是穆怜云的证据都没有，又怎都下定论？”
　　狂战到现在才知道他们所说人的是水钥，马上与冷啸天冉晨及两人站上同一阵线。“没错、没错！我看那小家伙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背叛的事情，是你多想了。”
　　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要站在那个来历不明的人那边？难道他比起来就比较不值得相信吗？他们可是在一起有五年多的时间了，水钥来啸龙堡的日子不过也才四个多月。
　　一丝恨意闪过她低垂的眼。
　　“如果有呢？”原本娇柔的嗓音变得有些低哑。
　　“什么？”
　　她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三人，“如果我有证据呢？”
　　他们还来及响应，忽闻箭矢破空声响，一枝箭飞向冷啸天，因为狂战的一个转身变成射向狂战胸前。在众人的惊愕之下，骆小信推开狂战，剑簇狠狠穿过他的左胸，喷出一道血柱。
　　“不！”狂战的怒吼声盖过偷袭者得逞的笑声。
　　一把剑自吕念涵手里出鞘，飞入树梢。
　　树上的偷袭者中剑落下，怨愤地指着杀他的吕念涵，阴险凶狠的模样，正是漏网之鱼ˉˉ徐恪虎。
　　“你！好狠……”
　　来不及说出更多的话，狂战的大刀已一刀砍下他的首级，飞旋的刀身顺着力道横插在大树上，浓腥的鲜红色血液沿着刀面滑落，像是一道道的泪痕从树皮滚落。
　　“小信，你振作点。”狂战不敢伸手拔下他胸口上的羽箭，拥着骆小信虚软身躯的铁臂动也不敢一动。
　　路小信露出以往温和的笑颜，那是狂战一向看习惯的笑容，现在看起来却是如此遥远。
　　“对不起……以后我不……能再照顾……你了。”鲜血自路小信唇角大量流出，狂战努力地记下一字一句。
　　一滴泪过路小信的眼角，狂战的脸变得模糊。他所喜爱的容颜呵！
　　骆小信右手无力地想获向那张粗犷的脸，还没来得及感觉便重重落下。
　　至死都不能说出的爱意含在口中，随着生命的消逝吞没。
　　“不！”
　　悲愤的怒吼盖过晨晓鸡呜，初升的日光蒙蒙里着雾气，既带给天地一份暖意，也矛盾地发凉。
　　血水、汗水及泪水交杂在一起红宝石般的艳现瞬间被黄土吞没，变成丑陋的暗褐色。
　　骆小笑眼中滚出了泪水，紧扶着水钥无力的身体，无法帮上任可忙地看他彷佛要流光身体里所血液一样，不停自口中吐出温热的血。
　　“小钥，我们回去，别再找了。”都已经找了三、四天的时间，根本没见任何相似的人影可是小钥就是不肯放弃，拖着虚弱的身体不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搜寻。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半年的时限来临，他就会因为累虚弱而死。
　　“再一下子就好，我可以忍的。”他的身体状况真的是精到不能再糟了，眼前白茫茫的一扯，根本连小笑的脸都看不清楚。
　　可是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现在还早也许再过一阵子婆婆就会出来，如果他现在就回去，很可就错过。
　　这么重要的事绝不能错过，他想留下来，留在有啸天的地方。
　　“你根本就走不动了，连站着都有困难。我们回去休息一下，等你好一点的时候再出来找好不好？否则这样下去就算人从我们旁边经过也不知道。”他非得把他带回去不可，再待下去人就要死了。
　　“可……可是……”
　　“没关系的，我们不是已经请附近的人帮我们留意了吗？一有消息，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会来啸龙告诉我们的。”
　　但水钥仍然不愿意放弃。
　　骆小知一咬牙，伸指很快地点了他身上的穴。水钥马上合起双眼，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你醒来时要怎么骂我都没关系，但现在不能让你再继续找下去。”对他的执着，骆小笑已经看不下去。
　　“你啊，不觉得为堡主付出太多吗？跟我哥哥一样，总是不停的付出，不收获怎么行？”
　　唉！哥哥现在应该还待在三堡主身边，忍受看着心爱的人却不能碰也不能说的煎熬吧！何苦呢？
　　幸好他爱的是女人，而且自己还是个凡人，没这么多的困扰。
　　替水钥戴上纱帽，将令人惊艳的绝美容颜遮住，再送他人马车里躺好；而后掏出怀里这几天水钥赶事出来的肖像图，一一贴在城里每一处容易看见的地方。
　　图里的那张脸与水钥有七八分象，带着温和如风的笑颜，俊美的样子透随性及稳重。这张脸不但见过就难以忘怀，而且站在人群中，绝对是了耀眼的焦点人物。
　　秋日高照微风吹，如果不要路上黄沙乱飞的话，绝对会是一个散步的天气。
　　“水靖。”清朗的声音，冷冷的语调传来。
　　“什么事？”他温和又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你的脸。”依旧是冷得找不到一点温度，听到这声音的会以为冬天已经来临。
　　“我的脸怎么了？”水靖摸瘼自己的脸。
　　“嗯！一切都很好，没伤口也没瘀肿，胡子刮得很干净，是沾染太多的泥沙了吗？”
　　冷冷声音的主人瞧了他一眼，伸手指向树梢，连话都懒得说。
　　水靖顺着手指方向往上一瞧。
　　微黄的枝叶上有着一张白纸。
　　这跟他的脸有任何关系吗？
　　“我说蝶衣啊，你有武功并不代表我也有，那么远的地方我看不到纸上画了什么。”两个人都已经相处有三年的时间了，为什么蝶衣还是老忘记他是个没武功，很可能一辈子也学不会武功的人呢？
　　伍蝶衣又看了他一眼，足尖点地，人一下子就像大鸟一样飞一树梢，抽起挂在树上的白纸后，又叶子一般翩翩落下，姿势实在美极了。
　　伍蝶衣将纸递给他。
　　白纸上不是用墨水写字或者是画图，而是使用木炭之类的东西在上头画一个十分逼真的肖像图。
　　水靖露出欣喜的微笑。
　　他想很少有古代人用木炭画吧！毕竟实在是不好用。会这么做而且如此好的素描技巧，又能把他画得如此逼真的人，在这时代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亲爱的小弟水钥。
　　他可是花了三年时间，跑遍大江南北找寻水钥，今天终于在树上找着一个勉强能是线索的肖像图。
　　“可是怎么知道这是谁留下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水靖拿着图左看右看，可惜除了他熟悉的脸孔之外，没有其它的东西。
　　水钥啊，你至少在图旁留个联络地址啊！
　　“三天前。”伍蝶衣终于又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他的蝶衣果然是无所不能的。
　　“血迹。”
　　水靖仔细一看，果然发现白纸上有一点红褐色的小点。“这你也能知道？”不愧不是干杀手的，为了追踪猎物，想必这方成的知识一定很好。而且蝶衣还杀手像头赫有名的一个。
　　“还有没有其它的讯息？”光知道这可能是三天前留下来的还是没用，谁知道三天前经人有哪些。
　　伍蝶衣仔细望一下四周。
　　“人很多。”树上有不少新的刀痕，依照痕迹的方位及深入多少，大概可以判断出人数。每个人的武功及内力都有差异，留在树上的痕迹自然也就不相同。
　　“很好，三天前，而且还是一群人。”目标终于缩小了不少，可见拥有图的人可能来自一个组织。
　　伍蝶衣上前，抽身上的武器，思考了一下，再往后退出大约二十步的距离。手臂一个高举弯肘仲苋，闪亮的银刀向前飞旋，在前方树上的同一个刀痕以同样的深度与方向插入。
　　中间有砍到人，还能如此深入树干……“千剑山庄杜忠严、啸龙堡狂战、北呜庄鹿审看、屠刀万杀、金枪堡魏邵山……夺命追魂寒星。”
　　每次见识到蝶衣这种依招判人的能力，他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会是杜忠严。”他们前一阵子才到千剑山庄瞧过，也不会是压命追魂寒星屠刀万杀，这两人一向不喜欢团体行动。算来算去就保剩下狂战、鹿审言跟魏邵山三人，好解决多了。“哪边离我们最近？
　　“北呜庄”。
　　那就先到北呜庄去看看好了。
　　唉！不是他懒，只是一想到明明只有大约七十公里的路程，却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他就很懒得动。
　　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多，他还是觉得有汽车的生活好，到哪里都很方便。上次他从苗疆到京城，就花了他十几二十天的时间，差点没累死，幸好有蝶衣在一旁，否则大概一个月也到不了。
　　“我们走吧！”
　　不知道小钥过得好不好？如果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个二嫂，不晓得会有怎样的表情？其实也不需要多想，以小钥那种和为贵、别人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的个性，一定是会为他感到非常高兴才对。
　　想起水钥高兴时露出带着小小梨窝的笑颜，路好象也不是那么漫长了。

　　第9章

　　水钥那天被骆小笑点了穴道带回到啸龙堡之后，人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虚弱的身体想也不动不了。婆婆说的半年时间似乎也说不得准，很可能苦是勉强自己的身体过度劳累，就会缩短时间。
　　今天好不容易能勉强起身，水钥有些奇怪为了什么骆小笑还没有来，通常都是一大早就会过来他的房间。有时候陪着他聊天，有时候发发牢骚，再不然就跟他下下棋，听他弹琴。
　　也许是因为太累而睡过头了也不一定，他帮了他好多的忙，真是难为他了。
　　水钥披好外衣离开房间，外头的天气微凉，他的头还是有点站不太稳，可是又不想继续待在床上孵蛋。有了现在的身体，才觉得以前的身体虽然要常常上医院检查，动不动就是一个大手术，可是比起现在像个重病患者的身体，实在是健康太多了。
　　离开梅轩，向一旁的侍卫问声早，还没说上句话，水钥就听见从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人好象挺多的。
　　方转身，强大的力量立刻将他推到廊柱上，有力的大手紧抓着他的衣襟，几乎使他窒息。
　　“狂战？”水钥终于看清抓住他衣襟的人是谁，可是他为什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眼睛好红。
　　“说！你到底是谁？你就是穆怜云对不对？”低沉的声音恍若火山爆发一样惊人，震得人耳朵都痛了。
　　“狂战，你怎么了？”为什么一回来就问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回答我的问题！”狂战无法克制地摇晃着水钥。
　　水钥本来就不舒服的头更晕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不可以放开我？啸天呢？”既然狂战回来了，啸天应该也回来了。
　　“这次别想要啸天袒护你！”吕念涵的声音在狂战背后响起。
　　待狂战偏过身，水钥这才现大家都在，啸天在也在一旁。
　　“啸天，你回来了。！”霎时忘记头部的昏眩及依然抓着他衣襟的狂战，水钥欣喜地露出美丽的微笑。
　　不过是六天的时间，他变得更美也更憔悴，水汪汪的大眼教他如何也无法相信他会是背叛他的人。天知道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冲上前去紧紧抱住这个让他日夜思念的人儿。
　　“你放开他！”
　　赶到的骆小笑冲上前拉开狂战的手，一时之间，冷啸天心中的感觉五味掺杂。
　　本来做这件事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小笑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你哭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哭？”骆小笑被水钥这么一问，娃娃脸上又开始不停落下泪水。
　　水钥慌了，忙拿出后帕帮他擦去泪珠。
　　小笑为什么哭？小笑一向都是笑容满面的啊！
　　“小信……”哽咽在喉里的话，顶着喉头好痛。
　　“小信怎么了？”
　　“小信死了。”随着难过的事实说出口，骆小笑脸上的眼泪掉得更凶，低哑的哭声听得出他的压抑。
　　乍闻死讯的水钥，一时之间完全愣住，脑袋是一片空白，擦着络小笑脸上泪痕的手愕然顿止。
　　听见这句话的狂战，胸口再度狂燃熊熊的火焰，他抓水钥的颈子，紧紧掐住。“是你，是你对不对？如果不是你背叛啸龙堡，小信根本就不会死！”
　　恐惧那纤细的脖子几乎就要被折断，冷啸天终于忍不住向前点了狂战的麻穴，使他放开手。
　　一下子失去呼吸，一下子获得空气，不健康的肺脏不堪忍受这等折磨，水钥痛苦地咳了起来，单薄的身体慢慢弯下身，扶住身边的廊柱。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说的事他听得一头露水，他不懂为什么他们要如此对待他。如果他有做错什么事，应该要告诉他啊！
　　“为什么拦我？”狂战被愤怒烧红的双眼显示他有失去理智的现象。
　　“我们还没听他的解释。”冷啸天很努力维持脸上的淡漠，没人知道人衣袖下的拳头握得有多么紧。他不愿意任何伤害水钥，又恨自己不能毫无顾忌地上前保护他，心里头一百希望水钥是无辜的。
　　“他能有什么解释？都已经有证据了不是吗？”
　　水钥终于停止咳嗽，苍白着脸看向每一个人，对冷啸天脸上的淡漠感到心痛也心寒。
　　“我可以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吗？”若真的要杀他，也该让他死得明白吧！
　　“没什么好说的！”吕念涵冷哼。
　　场中一直保持平静的冉晨风走向前，“六天前我们围剿黑虎寨，结果在半路上偷袭，据黑虎寨主的说法，是啸龙堡里有人泄密结他。”
　　听到这里，水钥可以猜出下文，“你们认为泄密的人是我？”
　　冉晨风叹了一口气，即使有证据，他还是不相信水钥背叛他们。“整个围剿过程只有我们四人知道，照理说是不可能有人放出消息，除非有人偷听到我们的讨论。”
　　“我们谈论这件事的时间在沈家姊妹离开啸在堡之后，也就是八日跟九日两天，而有人在我们讨论的地方发现这个。”冉晨风掏出一条束带。
　　那是冷啸天特地请人将制衣用剩的布料裁成带子送给水钥的，就那么一条。
　　“这是什么证据，那……”
　　知道一切的骆小笑立刻高声辩驳，却被水钥拉住了手。
　　他看见水钥苍白的脸上瞬间出现一抹艳红又立即消逝，与他在一起这么多天，他马上知道那代表了要发生什么事。
　　“当然不只这些！”吕念涵带着一个看来七十几岁的老太婆问前。“这个婆婆是当年接生穆怜云的接生婆，她说她记得当年接生的上孩子右手襞上有着一朵粉色的梅型胎记。”她就不信他这次还能隐瞒住自己的身分，他明明就是穆文乔那恶人的贱种。
　　狂战不由分说地扯下水钥右边衣襟，果然露出一朵如真花一样的梅型胎记。
　　“徐恪虎说过，告密的人自称复仇者，名里还有个云字，不就是你穆怜云吗？为了报仇，你装无辜将大家玩弄在自己的掌心很得意吧？现在你的一切都被揭穿了，还有什么话说？”
　　水钥没有很仔细听吕念涵的怒骂，一双眼睛更直盯冷啸天的双眼。彷佛在询问着ˉˉ你真的相信吗？
　　冷啸天发现自己无法坦然注视他的双眼。
　　是的，他承认自己的确是对他有怀疑，因为事实俱在，因为水钥的来历实在太不明，事实根本不容许他偏袒水钥。他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同时心里甚至有一股恨，恨自己给水钥感情，而他竟这样欺骗自己、背叛了他。
　　冷啸天没说任何一句不相信他的话，可是水钥可以从他的眼里瞧到。
　　他的一颗心全冷了，冷得麻木，冷得一丝感觉也没有。
　　这是上帝的处罚吧！处罚他的不知足，处罚他的抗命而行，于是用事实告诉他不能再继续逗留，用事实让他明白两个人不会未来。
　　“小钥才……”路小笑火大地想要替水钥辩解。
　　水钥紧抓住他手，对他摇摇头。
　　再多说些什么都没有用，啸天对他的不信任教他伤透了心，对这样的爱情他已彻底灰心。何必那么辛苦去维持一切？只有他一人像傻瓜一样的努力根本就不够，再多说也无法挽回。
　　“小笑有其它证据吗？”冉晨风自然看见了两个人的动作。
　　“我……”
　　路小笑的双手再度被紧握，水钥看着他的双眼中有着无法拒绝的恳求ˉˉ什么都别说。
　　“没有。”路小笑咬牙切齿地怒声回答，心头为水钥的委屈而疼痛。
　　“你什么都不说吗？不为自己辩解？”冷啸天突然狂吼。
　　他希望听到能证明他是无辜的话啊！即使是骗他的也没关系，他甘愿被骗。
　　水钥冷漠地瞧着他激动的神情，忽地绽放出一抹微笑，依然什么话都没说。
　　他笑得每个人心里战栗发寒。
　　“他既然没办法为自己解释，根据啸龙堡的规定，背叛者该囚入地牢，等候裁决。侍卫！”吕念涵立刻宣布。
　　“不用其它人，我带他去就可以了！”开小笑觉得自己快气疯了。
　　“你……”
　　“怎么，你想说我没资格吗？如果小钥真的是背叛者，我哥哥等于死是他手上，我没资格押他入地牢吗？”骆小笑瞪视着吕念涵的脸，真想给她一巴掌。他头一次恨一个人，而且还是自己主子。
　　“你送他去。”冉晨风瞪了想阻止的吕念涵一眼。
　　路小笑到同意，持着水钥身离开。水钥转身的一瞬间，再也忍不住压在喉间的腥甜，双手紧紧掩住双唇，艳红的鲜血不停自十指间流下。
　　一旁的侍卫将所有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惊呼出声。
　　侍卫张嘴，又在骆小笑的瞪视下闭嘴。
　　可大量滴落的血滴终究是瞒不过众人，每个人都瞧见了滴在地上的红点。
　　“钥……”冷啸天上前扳回水钥的身子，让他能正视他的脸，却心惊地瞧见大量的鲜血不断溢出，在雪白的衣服渲染扩大。
　　水钥用衣袖擦去脸上的血液，挣开冷啸天的大手。“我没事，别碰我。”冷冷的语调里没有丝毫情感，说话间又是一股鲜血涌出，吐得离他最近的冷啸天满身。“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水钥往后退了几步，不愿意碰触那一双他曾眷恋不已的大手。
　　“钥！”冷啸天心痛得无法自己，分不清是心疼他的病，还是为他的冷言冷语。
　　水钥闭了闭眼，赶紧握住骆小笑伸过来的双手，才没让自己软倒在地。
　　冷啸天拍开骆小笑的手，再也忍不住心痛，毫无顾忌地将水钥拥入怀中。他不在乎了，不在乎水钥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他，他无法忍受他的漠视。
　　水钥靠在他的怀里，无力挣扎。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冷啸天慌张地问着唯一知道情况的骆小笑，又转首向一旁惊呆了的仆人狂吼：“去请大夫来！快！”
　　“啸天，他是犯人啊！”吕念涵愤怒地提醒。
　　“我看一切都是你的设计还差不多，小钥根本不可能是背叛的人，他……”
　　“小笑……”水钥出声想阻止他。
　　“你别阻止我，我要说，凭什么对错都让你一个人承担。”路小笑吼回去，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哥哥了，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弟。
　　“小钥不可能是背叛者，那天沉家那群花痴对堡主下了药，我根本还来没来得及阻止堡主药力发作。那时候是由水钥在旁照顾堡主的，药力发作的时候，他瘦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失去理智的堡主，等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堡主……奄奄一息的小钥隔天就发高烧，别说下床了，连说话都有困难，怎么可能听你们的什么混帐讨论，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什么背叛者！而且我跟小信还有小钥已经约定好了，等小信回来就在祠堂发誓要当结义兄弟，他才不会害小信，我们早说好的……”可是小信违约了，他没回来，没回来……路小笑忍不住的泪水又很不争气地掉落。
　　事实象打电一样轰得每个人一片迷茫，有好一段时间的静止用来整理混乱无章的思绪。
　　惭愧、震惊、心疼、自责、愤怒都不足以用形容冷啸天现在心里的感觉。跟水钥的不顾一切，勇于付出、承担所有的情感相比，他薄弱的情感变得可笑至极，亏他还想要好好保护他不受伤害，结果伤害他最深的人就是自己。
　　不论是在身体还是心理，他都无知地将他打入地狱，令他一个人承受煎熬。
　　最卑鄙的人是他，最无耻的人是他，欺骗的人是他，背叛的人也是他。
　　吕念涵猛地推出一脸惊慌无辜的接生婆。“可是他的确是穆怜云，是穆文乔的儿子，他……”明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在意这些，可她仍想试着改变冷啸天的心。
　　“闭嘴！闭嘴！闭嘴！”打不过她，骆小笑只好用声音压过她。“水钥根本就不是什么穆怜云，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不属于凡间。
　　这话更惊人了，可没有人不相信，因为大家一直有这种感觉。水钥除了拥有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俊容之外，还有一股飘忽的气质，如袅袅山岚，风吹即散。
　　“为什么这么说？”冉晨风勉强可以说是当场最镇定的一个人。
　　“水钥只能在这里待半年的时间，如果超过半年不肯回去，就会魂飞魄散而死。可是小钥他一直不肯回去，他想留在堡主的身边，结果就像现在一样一直吐血，人一天比一天虚弱。这几天他为了找到可以留在这里的办法，更是跑遍了整个眉山镇，身体无法负荷这种劳累，前天连续昏过去好几次，今天才稍微好一点，结果你们却这么对他！”猪头！猪头！不管是谁都是瞎了眼的猪头。
　　路小笑的话一句句重创为水钥的傻而脆弱不堪的心，这一段话让那颗心完全粉碎。
　　“钥……”冷啸天紧抱着怀里毫无动静的水钥。
　　“钥？”他轻摇怀里的人儿，依然一点动静也无。
　　“钥！”他惊慌了，忙伸手查探水钥的鼻息。
　　幸好还有呼吸，钥没事，他只是昏过去而已，没事的。“怎么让他留下来？你说，怎么让他留下来？”他不能让水钥魂飞魄散，他也不愿让他回去，他不能失去他。
　　路小笑立刻将那天遇见那个婆婆的事，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冷啸天抱起水钥毫无知觉的身体，立刻下令，要啸龙堡所有的人马寻找寻那个老婆婆跟水靖两人，非找到这两个人不可！失去心爱的人那种痛楚他尝过太多，感受太深，上天不能再从他身边夺走任何人。
　　就算他的钥是天上的人，老天既然将他送到他的身边，就不能再夺走他。
　　这一次若失去了他，他连活来下来的力量也将跟着失去，水钥的生命已经跟他的紧紧相系，他断他也断。
　　啸龙堡的寻人告示，在一夕之间传遍了每一个有啸龙堡人手分部的城镇。
　　正好离开北呜庄的水靖跟伍蝶衣，人才刚步入第二个目标金枪堡，还没来得及询问堡主是否认识一个叫作水钥的人，金枪堡堡主魏邵山便先问他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水钥的人。
　　他的问题让水靖几乎泪水盈眶。
　　“水钥在你这里吗？”太好了，从北呜庄到金枪堡他可又走了五百里路，都快累死他了。
　　北呜庄往东五百里是金枪堡，往北七百里是啸龙堡。金枪堡与啸在堡之间还是要走回北呜庄再往北。这路可长了，整整千余里之远。
　　魏邵山笑着摇头，“昨日我们才刚接到啸龙堡的信涵，希望我们能帮忙找这样一个相貌的人。”他拿出一张水墨人物肖像图给水靖瞧，那是冷啸龙天命人仿水钥所画的图多画几张发送出去的。
　　闻言，水靖差点没软倒在地。
　　“你的意思是，你这里没一个叫水钥的人？”本来他心里头还存着一点点希望，毕竟一千余里的路对他这个来自未来、又不耐操的人实是非常累人，这其中还有讨人厌的山路，他绝对会累死在半路上。
　　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苦楚，魏邵山同情地对他摇头。
　　水靖这才心不甘情愿地叹了一口气。
　　“我晓得了，多谢堡主相助。”
　　一旁的伍蝶衣看着他疲累的脸庞，别人难以察觉的心疼掠过她双眼。“休息几天再走。”在一起三年，她明白他只是一个斯文人，虽比一般的文人雅士强壮，也懂得奇怪的防身技巧，可是三年来的四处奔波可就有些承受不起。连有深厚内力的她也觉得累，更何况是他。
　　水靖懂得她的体贴，温柔回以一笑。
　　“没关系的，都已经知道目的地，干脆就直接冲到底，到时候再休息。而且我点担心小钥，也许他正需要我的帮助。”
　　如果不是事态紧急，一直没有动静的水钥不会突然如此盛大的找起他来。
　　或许，小钥也正面临当初他所要做的抉择。
　　摸摸怀里的寒魄剑，这可是他找了好久的东西，小钥应该会需要它。
　　水钥幽幽自黑暗中醒来，甫睁开眼就发觉这里既不是地牢，也不是他在梅轩的房间，而是他所熟悉的冷啸天的寝室。
　　拧起秀眉往一旁看去，水钥就看见正在桌旁将药壶里的汤药入倒入碗中的冷啸天。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全身都使不上力，这种感觉就像刚动完手术，麻醉药效未退一样。
　　“你醒了！”端药回身便瞧见睁开眼睛的水钥，冷啸天激动得连手都开始颤抖。
　　他已经昏迷了三天的时间，这段时间里还吐了一次血，让他的心漏跳了好多拍，他几乎以为他打算就离开他。
　　水钥瞧着他憔翠的脸色及明显消瘦的模样，知道他搞了照顾他，一定花费了不少的心力，心里头一边是感动，一边又想起之前他不信任的冷漠神色。不管是哪一边的感觉，都带着酸楚。
　　“来，将这碗药喝下。”冷啸天坐在床中，一手端着汤药，一手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虚的身子，让他安稳的靠在他怀中。
　　水钥垂眼看了那碗汤药一眼，知道里头一定又有许多珍贵的药材，药的味道闻起来很香。
　　“没有用。”他低喃。
　　“怎么了？”冷啸天稍稍抬起他的头，想看清楚他的表情。
　　“没有用的。”他再次轻喃。“这身体用再好的药也没有用，这不是用药就能治得好的病，你别费心了。”他晓得小笑一定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们，他们不会不知道这身体根本已经死了一大半。
　　冷啸天的手震了一下，险些将碗中的药给泼洒出去。
　　他当然知道这点，其实在昨日他就已经发现水钥的身体开始失去温度，感觉不到心脉的震动却仍有心跳呼吸。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却就这样发生在他眼前，让他不得不相信。
　　可是他不愿意放弃，再微薄的希望他也不会放过，他仍是要人找来最珍贵的药材，想尽办法也要使他恢复正常。
　　“不会的，你一定能好，来，把这碗药喝下去。”也许，也许就是这一帖药，他就能好起来。
　　“何必呢？就算好了又能怎样？”
　　冷啸天知道他所指为何。
　　那一天，他伤他太深，他眼睁睁瞧着他的眼神变冷变得哀伤，那都是他的错。
　　放下手中的汤药，冷啸天紧紧拥抱着水钥，“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的原谅……”做了那么残酷的一件事，背叛了他的信任，本来就不该被原谅。
　　“可是……别离开我……你要罚我一辈子也可以，别离开我。”
　　水钥侧过仰望冷啸天，惊讶地发现他的眼里泪水，瞳眸里有着恐惧。
　　“你……哭了？”第一颗泪水很快地滴落，滴在他的右颊上，湿湿冷冷的。
　　“这不像你……”他以为啸天永远也不会哭，即使他常常看起来很寂寞，他也都坚强地撑了过去。原来坚强的大山还是晓得落泪，难得的泪水使他心疼。
　　他被伤得很深，可是并不恨他，甚至仍是那样深爱着他，所以他心疼。为他的泪而疼，他晓得他心中的难过及悲伤。
　　但他好累，为了维系这段情，他花尽所有的心力，如今已无力再去碰触。
　　“为什么哭呢？”他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一个连信任都难求的过客，他何必为他哭泣？
　　“没什么难过的，只要杀了我，我就能回家，你也可以报仇。几年后你就可以把我忘了，然后会有一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女人出现，那时……”
　　“别说了！你不能回去，没有什么报仇，也不会有那个女人，我要的是你，不会有其它人，只有你！”冷啸天几乎是用吼的吼出这段话。
　　在他怀里的水钥可以清楚听到耳边的心跳声跳得厉害且不稳。
　　若不是清楚知道他很健康，他还以为他跟他一样有心疾。
　　水钥无言。
　　这些话如果是他回来的那一天对他说，他会高兴得停止心跳，不争气地昏倒在他怀里。
　　可是来得太晚。
　　来得太晚的表白，只会让人心痛。
　　水钥闭了闭眼，胸口又是一阵熟悉的不适，很快地看见胸前染红一片，昏过去前，他只来得及听见冷啸天痛彻心扉的狂吼，和第二滴冰冷的泪水落在脸上的感觉。
　　他还是比较喜欢大提琴的声音，而不是打雷声。

　　第10章

　　“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下子失去贴身侍从，接着又碰上了水钥这档事，狂战已经混乱到了极点，不但冷啸天为了水钥无法入睡，他同样也失眠多日，几乎要发疯。
　　冉晨风叹了口气，甚是疲累地揉着额际，“刚刚小钥又吐了血，人又昏了过去。”他花了好大的心力才稍微平静啸天的心神。照这样的情况看来，他怕啸天会先疯掉。
　　水钥的存在对他来说太重要，以前因为这段感情是禁忌，所以只能深深埋藏，即使发现，也只是瞧到冰山一角。而水钥现在的危急状况，让他整个感情都爆了出来，这才知道原来早已情根深种；若是水钥真的离开啸天，或是魂飞魄散，他实在不敢想象啸天会发生什么事。
　　“堡主的情况也好到哪里去上端不曾动过、早已冷掉的饭菜，骆小笑心里实在沉重。
　　从水钥吐血昏迷在堡主身上开始，堡主便有一餐没一餐的，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到只喝空气。两个人的身体状况都一样差，再怎么强壮的身体，也不可能不吃东西就能活。
　　“那个老婆婆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如果老婆婆真的是仙，而且又不肯透露玄机的话，他们大概一辈子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了。
　　“老实说，我的目标并不是那位婆婆。”冉晨风坐下来缓口气，喝口茶。
　　从小笑的叙述中，他明白要找一个行踪不明，甚至可能不是人的仙，可以说一件不可能的事，向来只有人去就仙，何来仙来就我？因此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放在水钥的二哥水靖身上。
　　依照那婆婆的说法，水靖比水钥早了三年来到这儿，同样是天上人，为何水靖能在此留下三年，水钥却不能？可见他一定知道留下来的方法才是。
　　“堡主认为小钥的哥哥能帮上忙？”如果是这样子就好了，他也觉得要找到那个婆婆根本就是梦想。
　　冉晨风苦笑，“这只是一个推测，我也没把握。”他不过是一介小小商人，怎可能懂得这些非世俗的东西。
　　“啊！”狂战突然大吼一声，没多说些什么就转身回房。
　　厅上两人微愣地目送离开，互视一眼，相对苦笑。
　　“二堡主！金枪堡来了信函。”一个仆人跟快地进大厅，将刚从飞鸽脚上取下的信交给冉晨风。
　　冉晨风很快地看了一眼，而后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终于找到了。”这封信再不来的话，明早他很可能是下一个崩溃的人。
　　“什么找到了？”骆小笑知道侍从不得过问主子这种事，可是这些日子来他对“找”这个字实在是敏感到了极点，一听冉晨风说找到了，他不由自主地就将问句脱口而出，说了才摀住嘴巴发现不对。
　　冉晨风笑了笑，这时候不是处罚以下犯上的好时间，他知道小笑比他还要着急，并不介意他的冒犯。
　　“金枪堡魏主来函，说水靖已在二十日从金枪堡出发，目前正在赶来啸龙堡的路上。”
　　终于在一片黑暗中找到一丝光芒。
　　“太好了！”骆小笑整个人跳了起来。“这真的是太好了，我马上就去告诉堡主这件事，小钥有救了。”
　　冉晨风看他像个疯子一样，又叫又跳的冲往置真楼的方向，完全忘记了这里还有他这个二堡主在。
　　一道绿影从门边闪过，冉晨风瞇眼，认出那是净莲。这种时候她在这里做什么？还偷偷摸摸的，是念涵要她过来看看的吗？
　　想到念涵，她自从那一天过后便一直待在她的琉璃园不曾出来，似乎是在专心做着自己的工作，又安静得令人担心。
　　感情的事不是那么容易放得开，念涵又是一个固执的人，希望她别做出任何伤害他人也伤害自己的事才好。至于有关于背叛者的事，他不愿意去想，事实似乎已经显而易见，只待水钥的事解决后，才能等啸天做出适当的处置……否则只怕狂战不是那么容易消气。
　　等待水靖的这些天，冷啸天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水钥，弄得连自己都瘦了一圈，可是仍不见水钥露出笑容，也很少开口说话。
　　其实水钥心理矛盾万分，心疼冷啸天的不爱惜自己，感动他体贴温柔的呵护，两个人之间的碰触依然可以使他脸红心跳，眼光眷恋地老是停留在是壮的身影，他爱极了他在他耳边呢哝、彷若大提琴的声音。
　　他身体的反应，他心里的跳动，在在地提醒自己是多么深爱这个男人。可是他就是无法释然，他总是会想起他冷漠又充满不信任的表情，这样的感情可维持到白首吗？他没有信心。现在已经不单只是啸天信不信任他的问题，而是他的心也对啸天的爱产生了怀疑。
　　冷啸天帮他披上外衣，轻轻横抱起他走到外头。“今天后山菊花全开了，我让厨娘准备了一些你喜欢吃的东西了，我们到后山去赏花。”明知道水钥不会给予他响应，他还是将所有的事一件一件告诉他。冷啸天心口泛着疼。
　　只要他不离开他身边，就算他一辈子都不原谅他、都不跟他说话也没关系，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不骑马吗？”在他怀里的水钥突然问道。这是他再次醒来后对冷啸天说的第一句话，本来他是不想说任何话的，可心软的他再也看不下去冷啸天一个人说话，感觉很寂寞也很令他心痛，他就是看不得冷啸天寂寞伤心。
　　冷啸天因为他的开口，一张脸乍放欣喜的光芒，看得水钥好心疼。
　　瞧他把一向漠视万物的他变成了这样战战兢兢的一个人，这样的啸天他不习惯。
　　“你的身体还没好，不适合骑马。”这样单薄的身子，不适合马上颠簸。
　　“二哥什么时候会来？”想到终于能见到二哥，水钥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喜悦。
　　对于水靖的到来，冷啸天也是期待的，他要知道怎么让水钥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你二哥似乎不喜欢坐马车，因此会慢一点，大概今天或明天就会到了。”他想起水钥上次坐马车的窘状，不愧是一家人，连习惯都差不多。
　　水钥可以从他眼里知道他在想什么，苍白的脸上难得泛起酡红。
　　没想到冷啸天却将他的尴尬当成吐血前光，惊慌地停下步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带你回去。”
　　水钥更尴尬了，习惯性将自己的脸埋进他宽大的胸膛。“不是……不舒服。”笨蛋！
　　冷啸天怔愣，傻傻地瞧着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终于看见他那小小的耳朵同样红艳，这才了解到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也觉得好笑。这几天他的神经实在是绷得太紧了，有点大惊小怪的。
　　“钥……”
　　又是那样温柔的喊着他的名字，喊得他灵魂颤动不已，“别……别这样叫我的名字……”
　　“为什么？我喜欢这样喊你的名。”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名。
　　问他为什么？他不会不知道的，这样温柔喊他的名，教他如何舍得离开他？
　　看出他眼里的想法，冷啸天双臂紧缩，牢牢地将他固定在怀里，“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你要怎么折磨我都没关系，就是别离开。我不能失去你！”只要他别离开人，他不在乎这样赤裸裸地表现自己软弱的一面。
　　水钥轻叹，一切问题又回到了胶着的原点。
　　“我们之间不……唔……”
　　冷啸天恢复了霸气，不允许他说出任何要离开他的字眼，不想听到他说他们之间不可能。
　　火热的双唇深吻着，将苍白冰冷的双唇温热，使之红润。
　　水钥没有挣扎，任他吻着自己的双唇，激烈的舌尖品尝他的每一部分，连带着也尝到了几分激情的苦涩。
　　虽然嘴里这么说，理智是这么想，可他是无法离开这个寂寞的人了。离不开他的霸气，离不开他的温柔……去与留之间，其实他的心早已为自己做出了选择。
　　无悔，即使被刺得伤痕累累也无悔。
　　抬手环住冷啸天的肩，闭上双眼感受他独特温柔霸气，某一部分的他们，其实是同一类的人。他毫无顾忌的付出，将他拖入世人所不容的情海；而啸天可以漠视他的决定，硬是折断羽翼也不让他飞回，两个人同样残忍，为了彼此而残忍。
　　水靖果然是第二天赶来，兄弟俩相见的那一刻，本来应该是令人感动万分、涕泪纵横的场面，却被冷啸天及蝶衣弄成了剑拔弩张的场面。
　　因为水靖一见到心爱的宝贝弟弟，立刻向前往床沿一坐，俯身吻住水钥的双唇。就算只是蜻蜒点水也够让人火大，冷啸天一把揪着水靖的领子往后拖，将庞大的身体隔在两人之间，伍蝶衣怕他伤了水靖，也拔出一刀一剑高指冷啸天的颈子，心里同样不爽刚才两人之间的吻。
　　水钥懒得理那个把醋泼得满天飞的大醋桶，径自欢喜地询问水靖近况。
　　“二哥，那位姑娘是……”
　　水靖笑了笑，“早不是姑娘了，是你的二嫂，蝶衣，很漂亮吧？”
　　水钥点，“很漂亮，恭喜你了，二哥。”
　　乐见二哥的感情有个归宿，而且蝶衣的外表尽管看起来冷漠，但从她马上挺身保护的行为，就可以看出她温柔的个性跟啸天很像。
　　“哪里，这位是你……”水靖笑得十分暖昧，不用水钥说，他也可以从那种占有的动作猜出这个人跟小弟的关系，可是他就是喜欢看水钥脸红的样子。
　　“收容我的人。”
　　水钥简而化之地说明，这使冷啸天紧紧皱起眉头，随即又闪过一丝无奈的神情。
　　“为什么你能留下来？怎么让一留下来？”
　　为他之前那个吻，因此冷啸天对水靖说话的口气不是很好。
　　水靖瞧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话，先问水钥的意思。
　　“小钥，你想留下？”他一定忍受了很多苦楚吧！瞧他憔悴成这副模样，记得那时的他并没有受到这么大的痛苦。
　　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可以以后慢慢说。
　　“我……”他的心离不开啸天，他是想留下来，可他怕两个人间没有未来，留下来也只有痛苦而已。
　　“他必须留下来！”冷啸天沉声低喊。
　　水靖望望他再望望水钥，他了解该怎么做了。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尖锐却透明的短剑，剑身隐隐透着一股寒意，一看就知道是一把难得一见的玄古奇剑。
　　“只要用这把剑穿过你身上的玉坠再刺入你的心口，一旦这个身体断了气，你就能够回家……”
　　语未毕，冷啸天夺过那一把剑，怒视着水靖。
　　“我不会让他回去的，他下命令要人找他来，不是为了要让他教水钥如何离开，而是为了能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我留下来真的好吗？我们两个若在一起，你必然会遭受到世人的鄙视，势必无法再跟现在一样自由，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的情感能维持到何时何日？”以前他觉得环境不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可是在经过那件事之的，他变得无法再那样肯定。
　　“到我们死为止。”冷啸天凝视着水钥的眼，“我知道我伤了你，但是你要离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如果你回去了，我无法一个人活。”沉重的语气让人一听就知道他的坚定，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啸天……”他想再次相信他，爱他的感觉比现在的犹疑不定还要令人觉得幸福。“我……”他想响应他的感情。
　　接下来的事，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站在最远处的吕念涵突然像风一样，冲过来夺走冷啸天手中的剑，在众人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先插入玉坠，跟着刺入水钥的心口。
　　鲜红的血液如箭般射出，冷啸天在那一瞬间想起之前骆小笑临死时的模样，他喉间发出悲啸，用尽全力一掌击向吕念涵的胸口，毫不留情当场杀了伤害水钥的人，同时也是啸龙堡的背叛者。他向前抱住水钥溅血的身躯，用力紧握剑身按住伤口，不让血液流出，自己的手却被锋利的剑刀割伤，手里的血与水钥胸前的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别走！别离开我！我不准你走！“嘶哑的悲呜随着泪水一起吼出，一双深情的眼眸布满血丝，红得彷佛即将溢出鲜血来。
　　水钥张口想说些什么，如泉涌般的血液却自口中不断溢出，模糊了他想说的话。
　　冷啸天徒劳无功想阻止不停流出的鲜血，己然完全失去镇定。
　　当水钥的双眼失去焦距，身体无力垂下时，冷啸天更是发了疯似的摇晃他的肩膀怒吼。所有人皆不忍心在闭上双眼，眼泪更是纷纷落下。
　　无法接受突然失去水钥的骆小笑，张开的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旁的水靖紧紧抱住伍蝶衣，两个人都想起了当初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景象。刚强的伍蝶衣将水靖当成唯一的依靠，一量失去这唯一的支住，人也就跟着疯了。当时的伍蝶衣拔起染血的古藤剑插入自己的胸口，准备与他同生共死。
　　因此当冷啸天突然冷静下来，确定水钥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的那一刻，他们一点也不意外他拔起水钥胸前的寒魄剑，同样插入自己胸口的举动。
　　霎时，异象发生，水钥胸前的玉坠发出耀眼的夺目的光芒，银白的强光很快地笼罩住两人的身体。
　　包括水靖及伍蝶衣在内，谁都不曾见过如此特异的景象，众人专注地想要看清一切，但因为银光太过于耀眼，令人不得不瞇起又眼，等稍微适应光线时，银光已突然消失无踪。
　　冷啸天伏在水钥的身上，胸前的寒魄剑已不知去向，更令人惊讶的是水钥原本染血的身子，却变成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衣，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一头过腰的长发现在只稍稍过耳，整齐的羽毛剪贴在颊边看起来更加秀气。
　　噗哧一声，水靖笑了出来。
　　“别笑，是妈妈剪的。”床上原来紧闭双眼的水钥睁开有神的瞳眸，懊恼地瞪着笑个不停的二哥。
　　所有的事情他只记得一点点，当剑插入他胸口后不久，他便像是灵魂离体一样可以看见自己的身体，也可心看到其它人的反应。自然地，他也看到了冷啸天的自杀，他的付出让他心碎，全身感到难以忍受的剧痛。
　　结果下一瞬间，四周围的景象变换，熟悉的家人就在自己身边，他还可以从熟悉的药水味知道自己正在医院。大家的眼神一点意外的模样也没有，只是看起来好感伤。
　　爸爸说之前二哥也回来过，所以他们知道他等一下就又要走。知道彼此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他们只想问他，他在那儿过得好不好。
　　话像是哽在喉头一样说不出来，于是他拚命的猛点头。
　　妈妈、爸爸及哥哥们用力地抱紧他，才刚说再见，他就回来这个时代。妈妈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告诉他，她趁他昏迷的时候，帮他剪了他最讨厌的羽毛剪。
　　哽在喉间的伤悲，突然找到发泄的出口，彷佛珍珠断了线般不停自双眼滚落。
　　他还来不及跟爸爸他们说声再见……水靖知道他的心情，上前想抱住他给予安慰，没想到位置却被不知道在何时醒来的冷啸天给夺去。
　　一个是因为分离的感伤，一个则是为了失而复得，两个人就这么紧紧抱在一起，无声落泪。
　　“结果就像那个婆婆所说的，我永远也无法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实在太过于玄奇，他连猜测也无从猜起。
　　水靖笑看水钥一眼。
　　“其实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你知道？”
　　“嗯！可以了解一些，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是不妨听听看。这是听爸爸妈妈以前说的，他们在生下你三哥之后，有一天逛街时心血来潮地跑到一家命相馆去算命。算命师告诉爸爸他们一生中会有五个男孩子，不过其中两个跟他们的缘分不深，注定将来会分离。
　　爸爸问为什么分离，算命师回答说你跟我在前世时，与情人约定好下一世一定要在一起，结果轮回时算错时间，我们两个人投胎的时间太晚。但是月下老人早为我们紧紧绑上了红线，如果我们在现代过完一辈子，那我们四个人注定在生命中永远也找不到真爱。于是，推我们入轮回的鬼座为了补偿我们，就做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水靖突然停了下来。
　　水钥疑惑地瞧着他，“什么事？”
　　水靖耸耸肩，“我也不知道，爸爸说那个算命师只说到这里就停了，接下来就只给他一句『天机不可泄漏』。”
　　水钥受不了地吐吐舌头，“怎么这些高人老爱说这句话。”
　　“管他们的，反正就算我们知道了又能如何？”虽然有点命运捉弄人的感觉，可是日子是自己在过，幸福快乐就好，何必想那么多。
　　“说的也是。”
　　前世今生啊！
　　有点想知道他跟啸天的前世是怎样的一段故事，两个人都是男人吗？或者是一男一女……他不会是女的吧？才不要。
　　“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原谅你相公？”
　　事情过后，不管冷啸天怎么做，水钥依然不理他。
　　水钥很不客气地敲他一记头。什么相公？恶公肉麻死了！
　　“没什么原不原谅。”
　　当啸天一剑刺向自己胸口的时候，他就已经证明了一切。既然连死都无所谓了，其他的一切更不可能影响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那你干嘛不理他？”
　　“他自杀！”水钥愤怒难平的回答。
　　他居然自杀！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做让他有多伤心难过，他希望不论他在不在他身边，他都能好好活着。
　　而且自然的人是不能上天堂的！
　　水靖抬眼，很能理解他的意思。当初蝶衣做这件事时，他也很生气，他们家的孩子多多少少都受到母亲的宗教影响，对自杀这种事非常不能接受。
　　不过……“你知道被留下来的人有多难过。”就跟如果蝶衣死了，他也无法想象自己能否活下去是同样的道理。
　　水钥轻轻叹息。“我知道……”可是他就是会心疼。
　　“知道了就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水靖朝偷偷跟在后面的人喊，让水钥吓了一跳，忙转过身瞧。
　　水钥还来不及站稳，就被他熟悉的有力臂膀抱起，听见他喜欢的大提琴声跟他说声对不起。
　　瞪了水靖一眼，水钥才叹了口气看向这个被自己折磨了一段时间的大个子。
　　他现在的身体是真正他水钥的身体，虽然比穆怜云的高一些，可是跟冷啸天比起来，他依然是很矮。
　　“以后别再这么做了好不好？”
　　他指的是自杀这一件事。”
　　冷啸天温柔地轻吻他的双唇，“我无法保证。”他不能失去他，没有水钥的日子，跟死又有什么不同！
　　“傻瓜！”水钥愉快地叹息，还是这样全心全意地爱着一个人幸福。他好喜欢这样被他抱着，鼻间都是他的味道，令人幸福得想要流泪。
　　“不生气了？”
　　冷啸天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让水钥横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额顶着额，鼻间微微碰触，冷啸天轻而易地可以闻到那淡淡的白梅香，那是他想要闻一辈子的味道。
　　水钥轻笑，“这我要想想。”
　　冷啸天扬眉，又偷到了一个甜甜的香吻。涨满胸口难以压抑的情绪，他知道名为幸福。
　　“你说过我们要到蜀地过清闲的日子，有没有忘记？”
　　冷啸天浅笑，“当然没有。”
　　“还要带我玩遍大江南北。”
　　水钥交握在冷啸天颈后的双手玩起他散落的长发。
　　“在你的身体状况允许的时候。”
　　这个身体虽然比上一个健康，可是依然比一般人虚弱，他要他的小钥健健康康的玩。“等我留长了头发，要天天帮我梳髻。”他还是不想学这麻烦事，也喜欢他的灵巧温柔。
　　“当然。”冷啸天的浅笑很暖味地加深。
　　“那……好吧！如果你能再帮我弄一份披萨、汉堡、薯条跟可乐来，我就不生气。”他想念二十世纪的快餐文化。
　　绝美的脸蛋露出调皮的笑，阳刚的俊脸微愕。
　　至于后头偷听别人谈情说爱的人，除了水靖很没气质地大笑之外，所有人都跟冷啸天有同样的表情。
　　什么是披萨、汉堡、薯条跟可乐？
　　水钥咬唇，接着也忍受不住这些人的呆样，愉快地爆笑出声。
　　给在远方亲爱的家人：在这里，我很快乐，很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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