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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童话》  

第一章　 

每个人小时候都有自己的志愿，有多少人能在许多年后的今天完成自己的心愿，谁可以在成长的过程中始终不曾改变？ 



每个人小的时候都有自己的志愿，有多少人能在许多年后的今天完成自己的心愿，谁可以在成长的过程中始终不曾改变？ 

有一年的夏天，一家幼稚园大班的老师，问了班上小朋友一个问题…… 

「小朋友，你们长大以后要做什么？」有着甜美笑容的老师，仔细向每一个孩子问着。 

「我要当警察伯伯。」胖胖的凯臣立刻举手回答，他觉得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是警察伯伯了，不但可以叫车子停下来，还可以用枪来打坏人。 

「我要当老师！」老师才好呢！可以叫小朋友睡午觉，打不乖的孩子小屁屁，还会好多好多的东西。 

「我要当酷斯拉……」酷斯拉比警察大，也比老师大，每个人都怕酷斯拉，好_！ 

「笨蛋！酷斯拉又不是人。」一个绑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很大人模样的纠正，觉得他们都是笨蛋。 

「那老虎可不可以？」另一个小男孩很小声的问，因为他想当老虎。 

「当然不可以！老虎是动物不是人喔。」 

一群小朋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老师始终微笑看着，直到发现班上长得最高，看起来最健康，苹果脸蛋上总是带着浅浅自信微笑的行空都不曾说过半句话。 

「行空以后想要做什么？」不能让孩子感到冷落。 

行空很幸福地笑着：「行空要当云云的新郎。」一双水汪汪黑白分明的大眼闪烁着，黑瞳深处有着超龄的坚定。 

那是从他开始懂得在生日吹蜡烛许愿时，心里最大的愿望，每一次吹熄蛋糕上的蜡烛，每一次瞧见天空划过的流星，他都这么告诉自己、告诉老天爷。 

因为他好喜欢好喜欢云云哥哥。 

爸爸说，喜欢的人就要保护他，然后用最大的努力娶他进门，然后让他可以一直一直很幸福。 

虽然商行空的爸爸当初在讲这些话时，是希望自己家儿子将来可以好好爱护自己的老婆，而不是「哥哥」。 

看着商行空的双眼，幼稚园老师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这孩子的话有一股魔力，让人相信……他的愿望一定会成真。 

许多年后。 

「我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 

在校舍房的大树下，一个娇小的女孩子正心里七上八下地朝心上人表白，一句话可是她努力了好几天的练习才没结巴。 

「如果只是做个朋友的话，那当然好啊？」男孩子露出灿烂的酒窝充满阳光气息地笑着，只十七岁的年轻面容上有着极为惊人的俊挺，此刻那一双动人的双眼，正天真纯然地望着眼前这看起来有着邻家小妹妹味道的女孩。 

「……我是指男女朋友，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今天我……」 

还没等她说完，男孩立刻摇摇头很抱歉地回答她：「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能当你的男朋友，很对不起，谢谢你喜欢我。」 

「关于这件事我听说过，可是…」她也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因为他永远对每一个跟他告白的女孩子这么说。「…我就是在高一的时候听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才放弃追你，但一直到现在高三了，我从来没看过你的身旁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女孩子，所以……」话到这里她突然停了口。 

「所以？」他对这个答案非常好奇，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在他宣告了有喜欢的人之后，三年来追求的人群始终不曾间断的原因。 

女孩子吸了一口气，呐呐地说：「……所以大家以为这是你拒绝追求者的藉口而已……真的是这样吗？有人说，你是因为家里面的不允许，希望你在高中这一段时间里可以专心读书，到大学才可以交女友，真的吗？」她真的很喜欢他，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率直，喜欢他总是充满阳光却又带了点斯文的笑容。 

他笑了：「不是的，我真的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起来怪惊人，但那的确是他从小就想娶的男人，没有其他人能取代。 

「……那你为什么不…」才说到一半，立即醒悟过来地停口，这已经不关她的事了，她也没问的资格。 

他了解地笑了一下：「不是我刻意隐瞒或躲藏，只是恰巧没人瞧见我们在一起约会的时候，没想到这样会造成你们的误会。」这样说虽然不完全正确，但也算是了。 

「那…她比我好吗？」她知道这样问很蠢，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他这样死心塌地。 

「应该说……他是我需要努力才配得上的好情人。」从来不认为云云会跟他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太好太完美，因此在他生活的每一天里，只要有机会，他便不停地充实自己，让自己配得上他。这样的生活，并不让他感到压力，反而只要想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接近云云，整个心便满满地装满了满足与幸福。 

她懂了。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夸大，但能让他条件如此好的男孩子看上，一定是很棒的人吧！ 

「那…我们能做朋友吗？我是说普通的朋友。」情人做不成，希望至少他们还能说说话。 

「当然，为什么不？需要重新自我介绍一次吗？我叫商行空，今年十七岁，目前就读T中三年级，喜欢看书、打篮球跟电脑，以后请多多指教。」 

女孩有趣地笑了一下：「我叫吴筝，今年一样十七岁，就读c中三年级，喜欢跳舞、听音乐、画画，未来想当个建筑师，请多多指教。」 

「终于结束了，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好！好！当然好！我想吃韩国泡菜锅。」 

两道声音突然从校舍角落传出来，商行空无奈地笑着，而吴筝则是讶异地睁大一双眼，她以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想到刚刚自己表白的情形全被其他人给看在眼中，一张小脸忍不住火红。 

「他们是我的好朋友，莫珞珞跟伍惜欢。」 

「对不起啦！小美人，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实在是因为行空长得跟个色狼一样，不能让他单独和女生在一起，你懂得我的意思吧？」伍惜欢很阿沙力地拍拍行空的肩膀，人只比刚好一百八的莫珞珞矮不到半个头，虽然穿着学生裙，不过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男孩子。 

「我懂，你们都好好看喔！」吴筝轻笑，虽然她一点都不觉得商行空哪里像是色狼，相反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十七岁的男孩子，不但帅气还非常稳重，让人觉得很信任的样子。 

本来他已经觉得一百八十几公分的商行空够帅了，结果他的两个朋友不管是女的这个，还是男的那个，不论身高还是长相都不比他差太多，三个人站在一起，姑且不论伍惜欢的性别，肯定会吸引所有女生的目光。 

「大家都这么说。怎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火锅？我请客。」莫珞珞觉得他快要饿死了，他现在可是处于成长期中的帅哥，需要大量的食物来补充营养。 

「你请客？因为我失恋了吗？」吴筝看他完全耐不住饿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别说这么白嘛！行空拒绝了么多个人，你是第一个被我说要请客的ㄋㄟ！」其实是因为她是第一个选在午饭时间告白，害他饿肚子的人，再不吃饭他就要死了。 

「那真是我的荣幸，我去，可是我自己付钱就好了。」 

「让女生付钱怎么好意思，珞珞说要请客就让他请，反正他不缺这个钱。」 

「是吗？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吴筝不是什么爱装衿持的女孩子，大方地接受商行空的提议。 

「耶！吃饭去了！」 

「等一下，你们自己去就好了，等一下我还有事。」商行空很抱歉地说。 

「什么事？」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问。 

「我跟云云约好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去逛街。」最近天气变凉了，他想上街帮云云买几件新衣，帮心爱的人买衣服，这种像是女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但是为了云云的健康着想，他这个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大男生却一点也不厌其烦。 

「云云是谁？」吴筝首先好奇地问。 

「他神秘的心上人。」连他们这两个好朋友都没见过「她」的真面目，真有够给它呕的，他们两个人的男女朋友都已经在八百年前曝光了，只有行空，保密的功夫做的有够给它好。 

「那是她的名字？」 

「错号啦！」一个女生叫云云是很可爱，但是不晓得为什么依照每一次行空形容那个「云云」的个性时，就觉得这个绝对只是错号。 

「那她叫什么名字？」搞不好跟她同一个学校，或是认识……不过她私下认为学校应该没有条件比她更好的女生才是，这可不只是她的自恋而已，她可是他们学校公认的校花。 

「不知道。」真悲哀，不但人长得什么样也不知道，连最基本的名字也没概念。 

「不知道？你们不是朋友吗？」 

话是吴筝问的，但莫珞珞两人都状似气愤地瞪着一脸无辜的行空：「听到没有？」 

「我早说过，那是我跟爹地和云云约定好不能说的，只能你们自己发现，不能怪我。」他也很想宣布啊！不过必须等到他毕业以后……而且还是必须在他这些朋友确定不会介意「同性恋」这个适时的情况之下。 

「什么鬼约定嘛！不管！……我肚子饿了，先吃饭再说。既然你不去，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放假啦！笨瓜。」行空好笑地敲了一下莫珞珞的头，都还没放寒假，就已经开始弄不清楚今夕是何夕，糊涂虫一个。 

「对喔！今天是星期五，干麻不早说？」 

「只有你才会弄不清楚好不好？」珞珞一直是个迷糊蛋，却长得一脸精明样。 

「说那什么话！对了，下礼拜周末，全班要到垦丁玩，你去不去？」已经开始做毕业纪念册了，多照几张团体照，到时候可以多露脸几次，免得到最后一整本厚厚的纪念册，里头只有一张大头照跟个人照，这样多不划算。 

「这种天气去垦丁，你们班的康乐有病吗？」她光是听就觉得冷飕飕的，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了，就算台湾的冬天来得慢，但是还是会冷好不好。 

「欢欢，她说你有病。」 

「冬天的垦丁人少，天气又比北部暖和，不一定要玩水。」伍惜欢懒得搭理，很简单的说明。 

「我想我可能不会去吧！」难得的假日，他喜欢陪在云云的身边，就算只是一起看电视也好。身为学生，他多得是玩的时间，可是云云就不一样，除了假日之外，其他的时间他都要上班。 

「又要跟你的云云在一起？」用膝盖想也知道。 

「是啊！寒假我们再一起玩个够好不好？我好久没去游乐场玩了。」这是唯一能补偿她们的办法。 

「说的也是，现在还要上课，没办法玩得凶，那就这么决定，到时候我们从南部的游乐场一路玩上来好了。」今天回家她就可以弄出一张完整的计划表。 

「一路玩上来？你想吐死啊！」莫珞珞光听就觉得受不了。因为每次到游乐场，欢欢喜欢每一项都玩，最刺激的多玩几遍，连玩七、八趟云霄飞车是常有的事。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会吐？对了！干脆最后几天，你的云云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如何？」这样她就可以看清「她」的庐山真面目了，呵呵！ 

「不行，云云不能玩太多这种东西，他的胃会受不了。」云云的胃很糟糕，禁不起这种折腾。 

「我都忘了，算了，到时候再说，我们先吃饭去了。」再不快去吃饭的话，她的身上会被珞珞「热力四射」的目光给打出数百个洞。 

商行空看了莫珞珞一眼，了解地笑了起来。「那后天见了，你们先走吧！我等公车。」先到公司去接云云，否则他一定又工作到忘记吃饭。 



魏曜雷瞥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十二点四十一分了，行空还没来，这家伙大概是不会停止工作了，哎！他可怜的胃已经开始叫了。 

「你不休息一下吗？」为了总裁的身体着想，也为了他的肚子着想，更为等一下的耳朵着想，他不得不提醒一下前方坐在办公桌前批改公文的水霁云，他可不想挨行空的骂。 

「等我把这些处理完以后再说。」回话时，头连抬也没抬一下，注意力仍然是完全放在工作上。 

魏曜雷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再等十分钟。 

十分钟过去，他的总裁大人依然全神贯注地在工作。 

往后退了一步……很好，他完全没注意到，在退两步，还是没注意到，小心又快速无比地，他退到办公室之外。 

才刚关好门，魏曜雷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一组熟悉的号码，接通之后铃声才第一响，就被接了起来。 

「行空吗？你现在在哪里？」 

「我还在公车上，今天有事耽搁了一下，现在又塞车，可能还要大约十分钟……我用走的好了，都是你们，让我骑机车又不会怎样，我看起来样子够成熟，警察伯伯才不会没事就爱临检。」商行空朝公车外头看了一下，马路上塞得十分严重，反正公司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而已，用走的还比较快。「云云还在工作是不是？」 

「没错，我已经提醒过他了，可是你也知道……」霁云一向只听行空的话，除非行空，否则没人能将他从工作堆里拖出来。 

「我知道，我已经下车了，李伯应该已经过去了吧？」 

「早来了，他十二点准时到，已经在停车场等了快一个小时，你会过来就好。我先回办公室了。」行空会过来，他就不担心了。 

「好，待会儿见。」 

「待会见。」切断通讯，魏曜雷再度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中，外头的秘书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他早久已经习惯这每个周六会上演的戏码。 

一进办公室中，果然水霁云一点也没发现他的特助有移动位置，依然处理着他的工作，笔直的剑眉微微皱着，似乎正在思考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曜雷，这份文件的备份档在哪里？」 

看了一下资料。「我想应该是在资料室，你现在要用吗？」 

「不用，你拿资料室的备份档给史哲，请他传真一份给王主任，然后告诉他有关于购入金额及负责人的地方需要重新考虑，至于资助修……」 

办公室的开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话，商行空人已经一脸笑容地来到水霁云的面前。「吃饭时间到了，我们走吧！公司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你们而已。」 

「咦？已经十二点了吗？」水霁云惊讶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两根指针明显地指着一点又一分。 

「你啊！只要一工作就会忘记时间。我肚子已经饿了，今天去吃涮涮锅好不好，我好久没吃了。吃完陪我去百货公司，我想买几件保暖一点的衣服，然后再去超市，今天晚上我做法式料理，你说好不好？要不然做起士锅？你想吃哪一样？」 

「都好，坐公车来的吗？怎么不叫李伯去载你？」水霁云宠溺地摸摸她的头，虽然这么多年来，本来像个娃娃一样的小子已经比他还要高，但是他依然改不了这个多年的习惯，看他健康英俊的脸庞带着红晕的样子，一定是一路吹风过来的。 

「你不是说学生就要像学生吗？既然是学生当然就是做公车罗！」云云老担心他会因为家里环境比较充裕，而使其他同学的眼光不同，所以不论大大小小的事，在外人面前，他总是尽量让他享受一般学生该有的生活，就连其实他已经可以开始帮他分担工作也一样，他总是说学生打工是可以，可是还是要以课业为重。 

商行空知道他的担心是对的，因为以前班上就有环境十分优渥的同学，上下学有司机专送，放假时身上的衣饰比别人昂贵，身上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这样一来，在无形之中，就有了隔阂。大致上来说，有时候人有钱并不代表一定就骄傲或者说是不可一世，但是一般人就是会自动把这些人归类为娇生惯养，心想可能不太好交朋友。这样一来，想要立刻找到朋友就比平常人难。然而，他的学生生涯从来就没发生过同样的事。他的朋友范围十分广，并没有无聊的等级划分。 

「今天放假不是吗？偶尔让李伯去接你也不是坏事啊！」 

「不用了，我不讨厌搭公车。人少的时候搭公车，别有一番趣味，当然，如果你肯让我骑你那台机车的话就更赞了！」他挺喜欢一路打开窗户，看看外头的街景。尽管都已经看了好几年，可是他还是喜欢那样一次又一次默数着站牌，等待目的地的到达。 

「机车的事等你满十八岁再谈，你先等我跟曜雷讲完这件事我们就去吃饭，再等我一下。」 

「好！」行空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很满足地盯着正在交代事务的水霁云瞧，反正魏大哥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云云长得真的是十分好看，他看过那么多的男人，包括电视上的影歌星在内，都没人长得比他好看。以前每次两人一起出门逛街，常常有人来问他们两个想不想当明星，现在就比较少了，也许是因为云云身上那股自然的威严，让人觉得他已经是不简单的人物，不需要再当什么明星。 

云云最漂亮的地方是那一双眼睛，他的眼睛也很好看，可是却比不上云云。云云瞳仁的颜色很黑，眼睫毛非常的长，就像洋娃娃一样，一双眼睛微微上扬，眼皮有着十分迷人的折痕。很少人在看过那一双眼睛能不恍惚的，它有一股迷惑众生的威力，尤其是笑的时候，唇角都还没上扬，你就可以从眼里感觉到那一股温柔的笑意，不过他很少笑，十分之八九的笑容都是他一人独享。 

「我们走吧……行空？你在看什么？」水霁云注意到他的视线。 

「看你啊！你知不知道你很漂亮？」站起身，帮他拿过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让他穿上，并帮他扣好扣子。 

云云的腰身细，臀部又窄，非常适合穿贴着身子剪裁的三件式西装。 

「男人哪有什么漂不漂亮的？而且我觉得我们家的行空才是真正的帅哥一个，你那些情书可不是假的。」水霁云对他的形容好气又好笑。 

「哪没有？像你就很漂亮。尤其是你的眼睛，漂亮得让我好得意喔！」开心地握住他的手。 

「好得意？」 

「只有我才能天天面对这么漂亮的眼睛，这是别人没有的特权，所以我当然得意啊！」不只是这，云云挺直秀气的鼻梁，性感的双唇，温暖的胸膛及身上好闻的味道，都是他一个人的，谁都不能跟他抢，每次跟云云在一起，他就好想把人给紧紧抱入怀里，一辈子藏着。 

「傻瓜。」将卡插入辨识器中，再按下一连串的号码，不用一秒的时间，电梯门就已经打开。走进电梯里，按了停车场的号码，刚才插入辨识器中的银卡已经从这一头跑出来。行空拿过银卡，替他好好放在西装的皮夹内，然后讨好地一笑，让水霁云莫可奈何。 

「云云，我的生日快到了。」 

「我知道，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吗？」以往他都是任他安排，从来没跟他要过什么，他说这样才会有惊喜的感觉。 

「有，可是你一定不肯给我。」他撇嘴埋怨地说。 

「什么东西我会不给你？」他是那么的爱他，只要东西是好的，只要他高兴，没有东西是他不愿意给他的。 

「贞操啊！」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回答，一双看起来深情异常的狭长双眼还很哀怨地瞪着他。他们决定改变亲人这个关系到情人已经都快三年了，天天睡在一起，可是他就是不让他碰他。若不是他知道自己身材很好，宽肩窄臀金三角，还有着隐约的肌肉线条，否则他真的会以为自己乏陈可善。 

还是云云虽然爱他……但其实还是无法接受跟男人之间的**？ 

他们两个可都是个器官健全的男人啊！ 

难道真的要一辈子来柏拉图式的爱情？ 

水霁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行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之所以不让他碰他，并非因为他的魅力不足，事实上他的诱惑力足以让大部分的同性恋者失控。可是他还小，两人的关系是在那样小的时候决定的，他希望他能多看看这个世界，再来决定他未来的另一半是否该是他，两个男人在一起在这个社会的困难……他的年纪还小，不会想到这么多，所以他只能等待………即使最后的结果可能会令他痛苦，可是他希望行空能得到幸福。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商行空在心中叹息。 

他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傻瓜一个，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不懂他的心。难道他常常挂在口中的我爱你都是谎话吗？有够不信任他的。说起来他也不过只比他大了四岁半，在感情上不见得比他成熟多少，他能了解的东西，他又怎么会不懂？天知道他是用脑袋里的哪一个区域来判断他的情感还不够成熟？ 

傻瓜一个！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商行空干脆紧紧抱住水霁云的腰走进停车场。 

哼！他不碰他，那他来碰好了。 

「行空，这样可没法子走路。」他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像无尾熊一样攀在他的身上，一点气质也没有。 

「那我抱你。」反正车子就快到了。 

水霁云叹了一口气还来不及说什么，商行空就马上弯身从后面横抱起这个让他深爱不已的「哥哥」，往车子的方向走去。他已经可以想像李伯等一下看见他们时，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了。 

「行空！快放我下来！」 

「不要！」 

「行空！」 

「不要！不要！不要！」 

我会保护你，一直保护你！ 

因为假日的关系，所以百货公司里的人潮特别多，但因为他们都是在二楼逛，所以并不感到拥挤。百货公司二楼的衣服价位都十分高，但是样式都相当典雅，很适合云云穿着，所以云云的衣服大多都是在这里买，或者是在进口精品店中买，至于他平常穿的衣服，都是喜欢就买，不固定在那些地方，虽然价位没云云的衣服高，但也都不低就是了，他向来秉持有钱该花则花，对自己好一点的原则，不然拼死拼活工作存一堆钱不用，能带到棺材里吗? 

「这件毛衣不错，很温暖，你穿看看。」挑了半天终于让他找到一件满意的衣服，立刻往水霁云的身上一比。 

「你说可以就可以，不用穿了。」他一向信任他眼光，何况行空的品味的确相当好，也许是因为从小就出生于富贵人家，在这方面早已经耳濡目染。 

行空笑了一下，看了一下衣服上的号码。「小姐，有没有L的。」云云长的够高，所以衣服的SIZE也大。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的号码是采取外国人的SIZE，所以如果平常穿……」 

「我知道，麻烦拿L的给我，谢谢。」小姐是新来的，所以不知道他们是这里的常客。 

「白色的吗?」 

「那件蓝紫色的一起……旁边那件背心是FREESIZE的吧!」 

「是的。」专柜小姐忍不住用佩服的眼光看着眼前比她小很多的男孩子，连这都知道，她以为只有女孩子了会注意这些。 

商行空自己倒是不觉得如何，从小跟父母逛街，帮云云买衣服买久了自然可以知道，虽然不一定准确，但大致上都可以猜出来。 

「刷卡吗？」 

「是的。」水霁云掏出信用卡给专柜小姐。 

对他手上那张金卡并不特别惊讶，这里的顾客很多都是用金卡，可是却很少有这么年轻且好看得不可思议的男人。若不是为了礼貌及服务态度，她真想将眼光一直盯在这男人身上看。 

「两件毛衣，一件四万三千，所以一共是八万六千元，我马上帮你结帐，请等……」 

「等一下，曼婷，要打八折，他们是贵宾。」刚吃完饭回来接班的专柜小姐，在看见两人之后，立刻阻止她刷卡的动作。 

「喔!好。」曼婷了解地点点头，刚才她就觉得这两人买衣眼的动作不像是第一次来，原来她的直觉是正确的。 

「刚吃完饭吗?」行空笑容可掬地打招呼。 

「是啊!你怎么不把贵宾卡拿出来，价钱差一万多耶!」沈姐一个月薪水也不过四万左右，买东西差价一万会让她吐血，虽然身为专柜人员应该希望客人多花钱，可诚实的服务可是为了长久的大计啊! 

「因为平常这时候来你都在，所以就没拿出门。」卡那么多，他都放在一个大的名片夹里，要拿麻顷，所以他都是在一定的时间过来消费，跟一堆女人挤在百货公司里，实在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怪不得，对了，最新一季的目录给你，这—套很适台你的云云穿喔!」 

第—次看见这一队明星一样的俊美搭档时还真让她吓了一跳，一个才刚满十六，一个才二十，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兄弟，后来熟了才发现两人之间的暧昧之处。 

「真的耶，帮我再加上这一套。」本来他还觉得买少了，再加上这一套就刚刚好了。「不错嘛!连我的品味你都记得一清二楚了。」 

「这当然，我还知道你家云云身高一百八十，腰身二十七，腿长……」 

「喂!够了，我知道你很厉害了可以吗?」他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云云的身材。 

「呵呵!你的占有欲还是一样大，不过也难怪。」看了一眼水霁云，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有人说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在这里，她绝对相信，「蓝色这套好不好?不过货还没来，你大概要等一个星期……你自己呢?不帮自己挑几件?你的身村我就没办法掌握了，才一年多长得跟树一样，现在比你家云云高了吧?」 

「当然，我现在有一八四，绝对会再长。」这可是他最得意的一件事，从小他就担心云云身高太高，要是自己最后只有一百七十怎么办？他可是想要好好保护云云的。 

于是每天喝牛奶，打篮球，然后时节一到就到中药房去抓转骨药方，果然抽高的速度让所有人吓一大跳，连云云都讶异极了，毕竟他老爸只有一百七十几公分而已。 

「再长就跟电线竿一样了，要等吗？我说衣服。」曼婷嘟哝，这小伙子不但越长越高，还越来越帅，跟水先生的帅法完全不同，虽然水先生是个总裁，但是看起来温和漂亮，而她敢打赌这小伙子只要在一年的时间，不但身高惊人，那已经开始显露在外的领袖气质，绝对会是另一个大人物。 

「没关系，我等。」 

「那我帮你寄过去，这一套衬衫一万六，背心三万二，长裤四万七，大衣十四万六，鞋子也要吗？」 

「嗯……不用了，样式并不顶好，背心不要淡蓝色的，不好看，帮我换成米白色，比较好搭配衣服，这样就可以了。」云云每天穿衣服不一定一整套穿，所以整套衣服必须能拆开来配其他的衣服穿。 

「这季的衣服圣诞节前后有打九折，一共是二十四万一千打九折再八折，所以是十七万四千一百二十元。什么时候再来？」 

行空笑了：「我才刚买完，你就问什么时候再来？」 

「当然你来越多次，我的薪水越多啊!」很邪恶地笑着。 

「你慢慢等吧!我冬季的衣服已经都买好了。有空来我们家玩。」他跟云云两人都不常出门买衣服，要买的话，一定是一次买好几套。 

「当然，不继续逛吗？」 

「不了，要去超市买东西，拜拜!」接过金卡放回云云的皮夹，再接过购物袋。 

「我拿。」水霁云伸手接过购物袋。 

「不用了，很轻，而且我现在可比你高了喔!」小时候跟云云去买东西，都是云云会提过去，现在他都这么大一只了，怎么可能让云云继续。 

「两人都可以提不是吗？」 

「没关系啦!我来，你的小行空已经长很大了，可以开始帮你分担解忧。」 

他不想让他那么辛苦，早上才刚上完班，现在又要忙着提东西。云云的身体不是很好，即使是一点点的小负担，他也会尽量帮他减少，然后接下来他上大学，会开始从见习慢慢帮忙公司的工作，直到大学毕业的那一天，他一定能跟云云并驾齐驱。 

「去超市前还想去哪里吗？」 

「不了，到超巾买完东西就回家。」在街上老是有人不停地注视着他跟云云，他可不想让一大群人跟他一起分享云云的魅力。 

「那我们走吧!」 

紧紧拥着彼此，在众人的艳羡之下离开。 

「沈姐，他们是兄弟还是朋友啊？」曼婷眼睛快要露出两颗爱心地看着离去的两人。 

是夫妻…… 

沈姐把这一句话埋在心里，然后微笑。「算是兄弟也算是父子了。」 

「咦？可是他们看起来……」 

「一个十七快十八，一个二十二，差四岁半，但是水先生是商家的养子，目前行空的监护权在水先生手上。」 

「养子，那那个水先生是……」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她知道的事也仅止于这些表面上的事，至于两人如何认识，为什么这么早就确定，她一点头绪也没有，但是非常想知道。也许行空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认识云云的。 

可是水霁云可就记得非常清楚。 

他六岁那年父母因为严重负债无力偿还，所以在走投无路之下去买了几瓶农药，将他和哥哥及姐姐五人一起锁在家里，饮农药自杀。他是最后一个被强灌农药的孩子，两瓶药剩下不多，全进了他的肚子。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只觉得好难受，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着，疼得他满地打滚。 

当他再度醒来，人已经在医院昏迷了一个星期，全家就只有他一个人活着。 

接着出院不久，就被带进了孤儿院。 

在院里待了大概一年多的时间，有一天，当他一个人坐在阶梯上发呆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来到孤儿院门口，他知道又有孩子即将被领养。 

不过那孩子绝不会是他，大人们喜欢活拨可爱的孩子，而他，正如院长所说的，因为经过农药残留的伤害导致身体不好、过于阴沉又不喜欢说话，不会有人看上他。所以对轿车的来到，他无动于衷，继续发着他的呆。 

直到一个洋娃娃在他的身前蹲了下来，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他就蹲在他坐着的阶梯前，然后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到大人们过来想牵起他的手，他才一脸慌张地跑过来紧紧抱着他。 



「我的。」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抱着他不肯离开。 

「放心，爹地跟妈咪就是过来接他的，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 

水霁云闻言惊讶地看向有着低沉嗓音的中年男子，发现他的眼里有着阳光般的温暖，而旁边的妇人一样温柔地瞧着他。 

他们是来接他的? 

「你好，我叫商闻笙，旁边是我的太太商柔，至于你身上的那只小无尾熊叫行空。」 

「为什么是我?」童稚地脸蛋上有着超龄的沉熟及稳重。 

「为什么不是你?」商闻笙反问。 

「我不爱说话，不跟其他人玩，身体又不好，你们不应该选我的。」一次的自杀事件，他的身体已经让化学药品破坏殆尽，连心灵都被浸蚀了。 

「可是你比其他孩子聪明，也长得十分漂亮，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善良稳重的心。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我们不要?」孤儿院的院长虽然不鼓励他领养这孩子，却将这孩子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他，让他知道他是如何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照顾其他孩子，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吵不闹不让人担心，这一年多的日子里，院长其实都把一切看在眼里。 

水霁云沉默良久，一双漂亮的眼睛渐渐冒出水光。「可是爸爸妈妈就不要我。」 

所以才忍心让他死，所以才连死后都不带他一起走。 

商闻笙及商柔什么也没说，他们只是蹲下身，一起紧紧地抱着他，用行动代表了一切。 

站在另一头的院长，一双眼睛也泛起泪光。这孩子自医院醒来后就都没哭过，不知道的人以为他还小，所以什么都不懂，但从他第一眼看见这小孩的双眼时，她就明白，他是坚强地将所有的悲伤藏在自己一个人的心里。 

「我的，不哭。」商行空突然倔着小嘴，轻轻推开父母，充满气势地—个人占有水霁云。 

商氏夫妇笑了起来。「行空，爹地跟妈咪没有欺负他。」只有他们才懂得他们的儿子短短几个字内想表达的意思。 

商行空皱了皱眉，似乎是不相信两人的话，看向水霁云。 

「我不哭了，他们没欺负我。」他赶紧解释。 

商行空点点头。「糖糖。」伸手拍拍他的头。 

「不是糖糖，哥哥叫水霁云，云哥哥。」 

行空之所以叫他糖糖是因为他的肤色很白，像绵花糖一样，所以商行空在听见水霁云这个名字后，笑了起来，云跟棉花糖是一样的。「云云。」他年纪还很小不会发「霁」这个音。 

「不是云云，是云哥哥。」商闻笙纠正他，结果换来他一个白眼。 

「云云。」他非常坚持。 

跟他瞪了老半天，商闻笙终于叹了一口气：「……算了，云云就云云。」 

小小年纪就懂得什么是胜利，咯咯地笑开了嘴，抱紧自己的「所有物」。 

凝视着他天真纯然带点任性的可爱脸蛋，小小短短的一双手臂围绕他的腰，感觉软软热热的，很舒服，很……感动。 

「云云，我的，不坏坏。」他的意思是水霁云是他一个人的，谁都不准欺负他。 

不需要去思考他在说些什么，单看他占有的动作就能明白。 

他想保护他呢! 

突然领悟的念头在他心湖里，涟漪般一圈一圈扩大。 

本能地回抱他软软的身子。 

他也会保护他，会一直保护着他。 

他云云的措号就是这么来的，即使是在十五年后，他学会发「霁」这个音，他依然是叫他云云。 

「下礼拜我们去看看爸爸妈妈好不好。」摆好所有的餐点之后，商行空突然说。 

「好啊!脸颊上有蓄茄酱。」抽了一张纸巾，温柔地帮他擦干净。 

「一定是刚才拌酱的时候喷到的。」 

「为什么突然想去着爸妈?」 

「在不久他们的儿子就要满十八了，我想他们一定想看看他们的宝贝长大的模样。」说的时候，眼中藏不住悲伤。 

他们之所以这么早决定关系，是因为在他刚满十五岁不久之后，两个长辈在一次出游时发生意外，商柔当场去世，而商闻笙也在一个多星期里离开人世。 

在医院时，水霁云接受了商闻笙的要求，如果可以请好好照顾他儿子，即使是一辈子，如果水霁云愿意……行空其实很久以前就总是跟他这个父亲说想要跟水霁云一辈子在一起，对儿子眼中的认真，过去他总是以他年纪还小做推卸，毕竟他虽然也很喜欢水霁云这个孩子，但两个男人在一起，该要承受多大的责难，他身为长辈非常清楚，如今他无法再守护这两个孩子，那么至少他希望儿子的心愿可已有达成的可能。 

对于养父的托付，水霁云怎么可能不答应，况且他同样爱着那个当年—手带他离开过去生活的娃娃。 

于是，两人举行的一个小小像是婚礼一样的仪式在医院病房里，观礼的人除了商闻笙外，还有魏曜雷、沈凌及医院的医生护士。小小仪式结束不久，商闻笙就带着泪水及笑容离开人世，他知道水霁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儿子。 

商闻笙死后，将公司的大权交给未满二十的水霁云，当时资历生的水霁云可以说是已经完成学业，连跳数级且已经拥有两个博士头衔，正在修第三个。 

那时他立刻将大部分的精神转移到公司里，以防公司内部因为商闻笙的死产生崩离。 

所幸商闻笙生前并未将股份发散，大部分的股全都留给了水霁云跟商行空，因此即使大部分的股东不满新任总裁过于年轻，依然无法阻止水霁云上任。加上两年半下来水霁云的努力有目共睹，他在短短的时间内使原本排名第八的商氏企业跃升为龙头，成为商业界的一个传奇。 

对这项成绩不满的只有商行空一人，因为水霁云小时候的际遇及长大时为了不让商闻笙他们失望，过于努力读书早已搞坏了身子，这两年半来的忙碌工作，让他进了好几次医院，这些都让他心疼的要死，开口想要帮忙，水霁云却总是用温柔的双眼看着他，告诉他希望他可以拥有完整的学生生涯，这也是商闻笙的希望。在那样的眼光下，他能坚持下去才有鬼，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为了云云的健康着想，这些日子以来，他一定都会准时到公司等他下班，硬是不让他有加班的机会，这才将他的健康状况维持住，连他的食物，也是他按照医生指示一手调配安排的。 

「他们一定会很欣慰，因为他们的儿子现在又高又帅。」忍不住手碰着他的脸庞，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因为他的称赞，商行空红了一张俊脸，但是凝望着水霁云脸上的双眼，显得更加温柔许多。 

「你啊!」伸手替他整理微乱的头发，目光不舍离开这样一张已经渐渐脱离稚气的脸庞。「你越大越是像爸爸跟妈妈。」面对这样的一张总是会深情看着己的俊颜，常让他不知身在何处。 

商行空微笑，一样伸手抚着那一张他觉得全世界最漂亮的脸庞。「那样不是很好吗?虽然十八岁有一张六十岁老人家的脸其实是挺奇怪的。」说到爸爸妈妈，他就不由地想像两人在很久很久之后，满头白发走在一起的模样。 

轻轻捏捏他的鼻头：「还没十八。」 

他吐吐舌头：「快吃吧!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若不是有他陪他一起老，他才不想变成老婆婆呢! 

「云云，过年的时候我们去意大利玩好不好。」虽然已经跟欢欢他们说好要一起从南部玩到北部，但是寒假有那么多天，其他的日子他想跟云云出国去玩。 

「现在才十一月月底不是吗?都还没放假就想玩。」嘴边虽然是这么说，心里已经在想着如何将工作提早做完，多空出几天陪他一起玩个够，因为上班的关系，所以能陪他到处玩的时间不多，等公司的业务完全上轨道，还要一段时间，他不希望这段时间都让他独自—人。 

「因为珞珞他们已经开始计划了呀!我不希望两边冲突到，让我们相处的时间变少了。」一起出去玩，和天天在家里是不同的，在家里的时候他必须和公司平分云云的时间，可是一起出国玩的话，他就能真正独占他一个人，嘿嘿! 

他一个人的云云耶!听起来多赞! 

「你说去意大利，我们就去意大利。」 

「耶!太棒了，几天?一个星期你说好不好?」其实他希望能更多天，但是怕他为难，更不希望堆积他的工作量。 

水霁云哪里不知他的心意：「十二天好了，上次我们去纽西兰也是玩十二天。」 

「真的?可是如果又累积太多工作怎么办，我可不要你累着了。上次就是公事累积太多，回来你又瞒着我偷偷熬夜，结果又病倒了，还在医院工作被医生骂。」那次他瘦了整整七公斤，也害自己差点哭掉一桶珍贵的男儿泪。 

「这次不会了，上次是因为南部的新公司突然发生状况需要我处理才会忙成那样，这事你也知道。」他不是个喜欢累积工作的人，如果要陪行空出去玩，他一定会把工作事先处理完，而不是累积到后面几天才来处理。 

「你怎么知道这次就不会发生同样的事，云云，别把公司看得那么重好不好，爸爸将公司交给你不是要累垮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有多疼你，累坏自己只会让他心疼。还记得你到美国读书的时候，因为只知道读书就忘记自己的身体健康，最后为胃出血进医院。爸爸在台湾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发了好大的—顿脾气你知不知道，我跟妈妈都吓坏了。」平常没见过爸爸发睥气，那一次看见平常总是一脸和蔼笑容的爸爸突然脸色发青、破口大骂，他还真是吓了好大一跳。 

「那时候爸爸还说要狠狠的骂你—顿，结果到了美国，却一句话也没说，亲自去买了一大堆的营养食品，看见你瘦成那样，还住厕所偷偷哭勒!」 

「爸爸哭了。」这事他一点儿也不知道。 

「对啊!都是你不好，害他一个都四十好几快五十的大男人哭成那样，还被我偷偷看到，他还警告我不准说，可是妈妈也知道。」因为偷看的不只他—个人，那时候他觉得他家老爸真的是可爱毙了。 

想到爸爸哭的模样，水霁云脸上也带起笑容，但笑容里是充满感激及怀念的。 

「所以，如果你敢再累倒自己的话，就换我哭给你看，我想爸爸一定会举双手赞成我的做法的。」 

「行空。」对他的话，他时既好笑又无奈。 

「听、到、没。有。」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威胁他。 

「听到了。」他立刻正经八百的回答，肚子里的肠子却已经笑到打结。 

「那就好……东西吃完。」很不淑男地用手中的叉子，指着他前方的一堆食物。 

「我吃不了那么多。」 

「多吃一点，你太瘦了。」他也知道他吃不完，他的食量一向不大，而且有很多的东西都不能吃，例如不容易消化的食品，过油的油炸类和太辣的东西，凡是会刺激胃部的东西，他吃了都会拉肚子。 

「真的吃不下了。」又吃了几口后，他终于放下刀叉。 

商行空皱眉：「每次都是我在解决剩下的食物，害我胃量越来越大，哪天我变成有啤酒肚的少年，你要负责。」虽然嘴边抱怨，一只大手还是很快速地把水霁云盘子里的东西叉过去吃掉。 

水霁云笑了出来，很难想像他变成啤酒肚的少年模样，他知道他的运动量很大，除了上课打篮球，还三不五时跑去游泳，所以吃不眫又十分健康，练就一身的好身材，偏偏这小子自己身材好到不行，还总是爱称赞他，让他这个做「哥哥」的不晓得该欣然接受还是该惭愧。 

「还笑，你以为我不会吗?你看最近胸肌越来越大了，又增加了半公斤。」 

故意在他面前挺起傲人宽阔胸膛，还伸手解扣子像证实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有多么真实。 

瞧儿他露出健美好看的身材，水霁云顿时涨红了一张脸。 

「行空。」 

商行空瞄了一下他火红的脸，得意地扬扬双眉，不是不心动嘛!就不信勾引不到他，还我天天在这里担心要是我家云云没办法跟男人做爱怎么办。 

「我怎么了。」说的很无辜的模样。 

「你……」水霁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不能直接说他在勾引他。 

「想不到啊?想不到就别说，对了，我前天买了一件新的睡衣，黑色的，拿回家是穿的时候才发现………」故意顿了一顿，慢慢收拾餐桌上的碗盘，「你知道怎样了吗?居然没有附睡裤耶!只有一件上衣，睡觉翻个身里面都看得一清二楚，真是糟糕。」他脸上—点糟糕的模样也没有，反而在看见他不安的神情之后，露出得逞的贼笑。 

「拿去换就好了，应该是售货员的疏失，忘记把睡裤放进去了。」现在是冬天，可是他却觉得很热。 

「才不要，我很喜欢那件衣服，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睡衣其实不穿下面比较凉快，哪天穿给你看好了，你说好不好?还是干脆都不要穿会比较舒服?之前珞珞也跟我说他都是裸睡……」 

「不…不用给我看了，我觉得穿着会比较好，虽然家里有空调，但是还是会感冒……我回房去了。」匆忙的动作很像是落荒而逃。 

听见他关起房门的声音，他得意地哼起歌来，他会「裸」给他看的，就在他生日的那一天。 

天上的老爸老妈，祝福你们的儿子勾引老婆成功吧! 

第三章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啊！ 



十八岁发生地一次性关系，然后十九岁领养第—个孩子，他打算领养大概两、三个孩子，不然六个也不错，三个男的三个女的。早点领养小孩，等他们长大就可以把公司里的事全丢给他们，那他就可以早点和云云两人一起环游世界，享受只有两人的世界。以他跟云云两个人天才的头脑，想来要把几个小孩教好应该不是问题，说不定领养的小孩子里是有跟云云一样聪明的，那他跟云云两个不用到四十岁，就可以自由了。 

这样对孩子会不会太可怜?当然不会，云云也是在十几岁就开始参与公司的业务，十九岁就接掌公司，很公平。大不了等他们长大也可以早点结婚生下孩子啊!那他搞不好就可以成为全台湾最年轻的阿公，这主意不错。 

他们环游世界的第一站要去哪里呢?去南极好了，一片白色的世界应该挺漂亮的，还是埃及?他一直觉得埃及很有神秘感，说到神秘感，其实西藏也不错…… 

「行空!商行空!你耳聋啦!」莫珞路第十次呼叫商行空的灵魂。 

「我建议你在他耳边喊会比较有效。」伍惜欢提议。 

莫珞珞照做了。 

一瞬间校园的角落有两个男人的尖叫声。 

「莫珞珞你疯了啊!」居然在他耳边大叫，害他吓了好大一跳，外带耳鸣不止。 

「你才失魂了勒!叫你叫了老半天都没回应。」挖挖耳朵，他也被他吓到了，回家之前要先去收惊。 

「干嘛啦?」没好气的问，刚才他才计划一半而已，另一半都还没想好。 

「我才要问你干嘛勒!老实说，我们刚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你又再给我胡思乱想些什么?」这猪头!外表看起来阳光，一副正大光明的模样，其实肚子里坏水一大堆。 

「你管我。」有点心虚的回应，刚才他们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根本就忘记身边还有人。 

「我才不想管你，刚才我们说的事你参不参加?」想也知道，每次只要他的魂不知道飞哪里去，就一定跟他的云云有关，他已经懒得理会。 

「啥事?」 

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就知道他一定没听进去。「联合庆祝活动啦!」今年的圣诞节，九所知名高中要联合举办庆祝活动，这—次的活动十分难得，所以才问这猪头参不参加。 

「庆祝活动?不就是扩大举行泡马子、吊凯子的事业，不去。」他对幼稚的小女生、小男生没兴趣，更何况他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完美的云云了。 

「我就知道，可是你是执行委员之一，至少要参加事前的策划，最近……」 

「等等，我什么时候变成执行委员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啊!心中就只有你的云云而已，执行委员是根据成绩和在校活跃程度所选出来的，每校举三位主要执行员，就是我们三个，底下可以安排大概五十位的筹备人员。三个执行员可以记两个小功，其他筹备人员也有一个小功。」说起来行空会成为执行委员可以说是他们两人的错，因为他们老拉着行空参加活动，久而久之不论是老师或是同学都以为他是个热心参与活动的人，天知道事实上行空唯一会热心参与的事，只有跟他的云云有关的事。 

「小功?我才不管什么大功小功，我这就去跟老师说我弃权。」他晚上还要上烹饪课及营养学，才没那个美国时间弄这个，为了云云的身体，他一点也不介意一个男人下厨洗手做羹汤。 

「来不及了，名单已经确定交出去了。」就是知道他一定会拒绝，所以才迅速地将名单跟计划表交出去，老师还称赞他们是九个学校中最有效率的耶，说得他们心虚不已。 

「这么快?」原本就已经够大的眼睛这下子睁的更大了。 

「是啊!」他们是为了行空好，人的一生不能只看着一个人，如果哪天那个云云不要他怎么办，更何况他们也不相信那个云云真有行空说的那么好，世界上要是有那么好的女人，哪还能藏着?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猪八戒都可以变金城武。 

「那怎么办?我先说好，星期三、星期五我有课，而且一定要上，所以这两天不论有什么会议我都不参加。」这两门课可是他打算要去考执照的，更重要的是都是跟云云的健康有关，说什么他也不会放弃。 

「放心，我们知道，所以会议及布置活动定在每个星期二及星期四，但因为怕时间仍不够，所以星期六跟星期日也都要尽量随传随到。」 

「星期六跟星期日?那是我跟云云的相处时间耶!」 

「你就牺牲一下嘛!现在离圣诞夜只剩下三个星期，再多也就这么三个星期而已对不对?你忍心看我们累垮吗?」为了达成目的，不惜牺牲形象，执行哀兵政策。 

「可……可是……」他好不舍，他不想把跟云云相处的时间，花在无意义的庆祝活动上。可再看看眼前两张可怜兮兮的脸，心里哀叹。「好啦!好啦!我尽量到就是了。」呜……他好想抱着云云哭喔! 

「那太好了!今天就是第一次的执行会议讨论，地点在K中。因为可以请公假，所以我们最后三节课可以不用上，等一下我们吃完饭就可以搭公车过去了。」 

「咦?这么快?我都还没跟云云说耶!」 

「回家以后再说也可以，赶快去拿书包，我们走吧!」 

「等……等一下啦!不无说的话，云云他会担……喂!那么急干什么?赶着去投……」被强拉着跑的行空，连说话都有困难，每一句都被断得支离破碎。 

整个头脑都还乱七八槽的他，完全没发现已经落入两个好友联手布置的陷阱之中。 

「行空打给你的?」正和水霁云一起坐在办公室讨论最近的几个大型企划的魏曜雷，等他收好随身的手机后立刻问到。因为那个手机号码只有行空跟他还有沈凌三人知道，沈凌人就在公司，所以当然不会是他打的，那就是行空了。 

「嗯!」水霁云的神色有点怪怪的。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今天会晚一点回家，因为要忙学校联合庆祝活动的事，很可能最近的三个早期都不能陪我，为了方便，也许会在同学那里住。」这还是第一次，行空会为了其他的事而放弃跟他在一起的时间。 

「高中生嘛!哪一个高中生不都是这样，这下就是你的希望吗?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他这是安慰的话，虽然的确大部分的高中生都是如此，但绝不包括商行空在内，他一向是天大地大「老婆」的事最大。 

「是吗?」水霁云微微皱起眉头，他是—直希望行空能过正常的高中生生活没错，但为什么行空真正这么做时，他的心里却是那样的不舒服。 

「是的，没错，接下来这个企划怎么办?」趁他还在思索困惑的时候，立刻转移话题。 

水霁云看向他手中的那一叠宗卷，立刻提出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并且吩咐他要拿去企划部门重新修改过。 

也好，最近的公事因为公司业务的拓展而逐渐增多，正考虑要多设几个分公司来分担业务，尤其是美国跟英国，那里的负责人已经跟他提出人手不足的现象了，趁这一段时间，他可以顺便处理一下。 

「最近詹姆跟韩森打电话给我。」 

「人手不足的问题?」魏跃雷扬扬双眉，身为持助他十分清楚公司最近的状况，因为水霁云接掌公司以来，所有的业务都成直线成长，过去商闻笙创立的旧有体制，已经开始无法容纳过多的业务量，因此不久前才在南部设立了一分公司，至于英国及美国的公司，虽然在两年前曾经扩展过，但是以詹姆及韩森两人卓越的能力，那样大小的体制还是不足。 

「嗯，在英国我们有一家公司在曼彻斯特，一家在伦敦，美国则是纽约、华盛顿、跟芝加哥。因此我想如果需要扩展的话，英国方面我想可以往北边剑桥，至于美国，韩森跟我说过洛杉矶、矽谷跟西雅图都有不错的选择。这些地方的居民，有百分之七都是是用我们的产品、我们的建设。」 

「我想洛杉矶跟剑桥两个地点都不错，当初我们要扩展业务时，已经有相当的支持度，所以我想即使离那时已经过了两年，就我们公司逐年上升的业务状况来说，可行性都很高。」 

「那就这么决定好了。」两个人的意见完全相同。 

「需要到那里一趟吗?」 

水霁云考虑了一下。「还是去—趟，不过应该不需要花费大多的时间，主要的考量当初我们都已经考虑过了，四个月前我们过去时也大致上看过，詹姆及韩森的能力都够，执行的方面就交给他们来做好了，毕竟他们是当地人，能想到的还是比我们多。」 

「什么时候?」 

「就这个星期好了，记得通知詹姆及韩森一声，大概三天就够了。另外阿凌跟我提过有关华特企业的事。」 

「有收购的价值吗?」 

「有，可是迦伦实业也在争取。」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迦伦实业是国际百大企业之一，在商业史上已经有将近一百年的经历，而商氏企业在去年已经超越它的名次，进入十五大企业。尽管在实务上他们超越了这老前辈，但是他们百年的人脉经营，两家公司在争取收购华特企业这件事上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也许是我的错觉，你不觉得自从去年我们的名次超越过他们之后，似乎不论在什么样的场合，都可以看到他们的名字跟我们并列一起吗?」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这些动作是针对我们而来的?」他也想过同样的事，一次可以说刚好，两次可以说巧合，但如果事情一而再、再而三，那就有蹊跷了。 

「只是猜测，毕竟没有足够的证据。」 

「我懂，但是在他们还没有敞出任何不利于我们的行动时，我们也只能静待奇观。先做好我们的事要紧，真要是有了冲突，我想我们也有办法解决。」 

「说的也是……你不觉得最近好像事情都凑在一块了吗?」他都快忙昏头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水霁云有趣的一笑。 

「去你的。」魏曜雷也笑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啊! 



他就知道什么联合庆祝活动不过是说起来好听，实际上则是另一个男女联谊的场合。他们三个不过刚进K中准备的会议室，马上就惹来一堆的眼光，其中有惊艳也有妒羡的成分在。 

环视了一眼，发现C女及S女的的校花居然都在，而K中及C中的校草自然也不甘示弱，不过C中的校花他认识，就是不久前才跟他表白过的吴筝，此刻她正在对他微笑。其他的人马也在这时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不多久，九个学校的杰出人物已经共聚一堂。 

S中的代表首先发言了，这时行空才发现S中发言的人旁边坐着一个十分引人注意的人，那人也正看着他。 

端正的五宫十分有形，年轻飞扬的外表底下透漏着一股超龄的沉稳，修长四肢大剌剌地随意半躺半坐着，他很难不引人注意。在场的每个女生的眼光都是锐利的，理所当然地都将目光放在此人身上……除了行空之外。 

他只看了他一眼，很仔细地看了他一眼，的确是相当不错的男孩子，不过还差云云一大截，光是外貌就比不上，其他更别说了。 

那男生也看着他，他早听说这些学校的男孩子中以T中的校草最有王子气息，那时他也是听听就罢了，心想再怎么好看，还不是跟他差不了多少。不过事实证明他是错的，T中的校草的确是个标准的王子……但是不晓得为什么，他觉得这王子还带着骑士般的感觉，英俊的五官十分英挺，就像是上帝特别为他雕刻出来的一般，除了他之外，没人能拥有，身材也是一级，尤其那一份隐隐约约同一种圈子里人的感觉……他让他心动了。 

恰巧自我介绍正轮到他，他缓缓地站直身。 

「S中三年级，谢振寰，以后请指教。」他发现商行空的心不在焉，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的被忽略。 

介绍绕过半圈，轮到商行空，可是他的神智早已经飘到十万八千里远的水霁云身上，没注意到每一个人都在等他做介绍。 

「行空。」莫珞珞小声提醒他，还用手撞了他一下。 

「做什么?」商行空十分不耐烦的回答。 

「换你自我介绍了。」他好想将这个笨蛋给扔出去。 

「我?」终于发现一双双的眼睛都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做这么无聊的事呢?他已经开始想念云云的声音了。 

「商行空。」就这么一句话就结束，众人楞了三秒钟才知道他已经介绍完了，自我介绍继续轮下去。 

好像没他的事了，商行空的一双锐目绕了一圈，自从为没人注意到他，偷偷地矮身溜到角落拨起手机，铃声第一响后他就听见水霁云的声音。 

「云云，我又打来了。」 

电话另一头的水霁云微微一楞，心想难道他的计划更改了吗? 

「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啦!可是我好无聊喔!想你啊!」 

水霁云轻笑出声。「我也想你。」顺便瞪了在一边偷笑的魏曜雷一眼，挥手赶他出办公室。 

「真的吗?」他的心里喜滋滋的。「你有没有准时吃午餐?」 

看了墙上指着两点半的钟一眼，水霁云心虚了一下：「有。」 

「真的?」 

他不说谎的，可是这项美德在此刻要放弃了。「真的。」 

「少来，你说谎。」云云从小就不会撒谎，每次说谎话一听就可以听出来。「赶快去吃饭，否则我三天…两天不理你喔!」两天会不会太多了?事实上每次他都这么说，可是每次都忍不住黏上去的人也是他，常常害自己搞不太清楚这个惩罚到底是罚自己还是罚云云。 

「是。」他尽量，如果他没忘记的话。他知道自己有这个坏习惯，可是因为总是不知不觉，很难改过来。 

「晚上我请王妈帮你弄些好吃的，要吃光光，今天我可没办法帮你吃了。」 

因为他要晚饭过后才能回到家。 

「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当然，我才不像你。」云云是个天才，会十一个国家的语言，拥有三个博士学位，没有不会的运动，还能玩七种乐器，可以说是无所不能，但是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他做事太专心，所以对周遭的事就忘得一干二净。让他想起以前发明家的故事，因为过度专心于研究，不自觉地把手表放进沸水里煮。云云就是这种人，也做过类似的事，只不过他丢的不是手表，而是汤匙。 

水霁云当然明白自己的毛病，带着中性美的脸蛋微红，白晰的肤色一下子变成粉红，幸好这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人看到。 

接着商行空又说了一堆要他注意的话，心里怀疑他能记住多少。 

「行空……」伍惜欢偷偷向他招招手，讨论已经开始了他居然还在打电话，有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 

果然，当行空依依不舍地挂下电话，回到原位坐下时，S中学的校草尹静轩已经率先发飙了。 

「商同学似乎很忙?如果有事的话我想其他人应该不介意你回去的。」斯文的话语里藏着无限杀机。打从心里讨厌商行空的存在，占去他所有的光彩。 

岂知，商行空闻言不但不反驳，反而在听见他的话之后一双大眼跟太阳一样夺目地亮了起来。「真的吗?我可以离…唔…」说话的同一时间，臀部也已经离开座位，两旁的莫珞珞跟伍惜欢十分有默契地一手拉他坐下，一手捂住他的嘴巴。 

「没的事，他只不过对这一次的活动感到十分兴奋。」莫珞珞干脆把每一个人都当成瞎子，说起睁眼瞎话来。 

二十几个人里头只有吴筝可以大概了解是怎么一同事，正努力地忍住笑。 

「原来是这样，商同学没办过类似的活动吗?」言下之意是指明了他是个「花瓶」，而且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花瓶」。 

「是啊!我们都没有类似的经验，所以之前名单跟计划表才会这么晚交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延误了大家的时间。」莫珞珞马上用娃娃脸摆出无辜可怜的模样，嘴边已经射出了不知几把的飞刀。 

都知道他们的名单是最先交出去的。 

尹静轩立刻铁了一张英俊的脸，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商行空已经先安静下来了，轻轻推开嘴上的两只手，露出再灿烂不过地笑容来。 

「现在不是在开会吗?」灿烂的笑容再加上柔和低沉的的嗓音，整个人看来就像天真无邪的小王子一样，只有莫珞珞两人才知道这是商行空发飙前的前兆。 

「你们两人要去哪里?」声音温柔得有点腻人。 

「最近胃肠不好，所以……」莫珞珞很努力地装出一脸便秘的模样。 

「要去如厕是吧?」很好心的帮他们接下去。 

「没……没错。」冷汗渗都出来了，也不敢拿手帕擦。 

「慢走啊!」手中再度拿起手机拨号。 

「行空，你要做什么?」伍惜欢冷汗渗都出来了，也不敢拿手帕擦。这个人居然还要说电话? 

「看大家讲得十分口渴的模样，帮大家叫杯饮料啊!喂?林姊姊啊!我是行空，帮我送几杯饮料到K中的会议室好不好，我要一杯梅子可乐，然后再加二十三杯珍奶，一杯特级苦茶不加糖，一杯特甜的苹果蛋蜜汁，和一杯加钙牛奶，好，下次一定，好，拜拜。」从头到尾语气一直保持甜美状态。 

「行空别这样……」莫珞珞觉得自己快哭了。行空发起飙来从来不管是不是朋友，他知道他最怕苦的东西，而欢欢最恨甜的食物。 

商行空眯眯双眼：「放心，不会要你们全喝完的，你可以留一口不喝，尹同学，不介意我帮你叫杯加钙牛奶吧!我看你应该会非常喜欢才对。」说的时候眼睛看也不看尹静轩非常明显还有待成长的身长，每个人却都很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光是铁青两字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尹静轩的脸色。 

来呀!谁怕谁，反正他已经有人要了，不用担心娶不到老婆。 

「没想到你比外表看起来的还要不好惹。」 

开完讨论会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走在路上时，顺路的谢振寰突然走到他的身旁说道。 

「请问你是哪位?」看起来十分面熟。 

「谢振寰。」他很有风度地重新介绍一次，一点也不介意这个家伙没把自己放在眼中的事实。 

「好像听过。」跟电视上那个律师的名字很像。 

不知道云云下班了没有? 

哎!想也知道，一定还在工作，哪天他要是真的准时下班的话，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出来的。 

今天太阳从东边出来，所以绝对还没下班。拿起手机按下拨放键，电话一下子就通了。 

「你还在公司对不对?」 

正在批改几份公文的水霁云一愣：「你回到家了吗?」不太像，旁边的声音很吵杂，还有男孩子的声音。 

「正要回家，不准再做了，八点前要看见你回到家!」虽然水霁云年纪比他大，而且还是他的监护人，但是他知道对付这个让他一直放不下的男人，用命令句会是最好的办法，否则肯定又会抱着想要报答商家的恩情，而将所有心思花在工作上，完全忘记考虑自己。 

「九点好不好，这几件公文很急。」水霁云被他这样念习惯了，也不觉得哪里不对或是不好。 

「真的?」 

「真的。」 

「那好吧!九点，我等你喔!」 

「好，我记得，回家小心。」 

「嘻!你该叫其他人小心才对，晚上见。」拜托!他一个超过一百八十公分还是跆拳道黑带的男人，想找他麻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晚上见。」 

「你打给谁?」商行空才刚收起电话，谢振寰立刻问。 

本来不想理他的。「我老公。」这样他可以打退堂鼓了吧?对付同样喜欢同性的男人，他不介意当一下「老婆」。 

「你有男朋友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承认，因此谢震寰楞了一下，虽然他的口气让他听起来怪怪的。 

真的不想理他。「可以这么说。」那两个死家伙居然不过来解围，还跟其他的男孩子跟女孩子说说笑笑，花痴啊!之前猛跟他介绍女明友，现在不会已经扩大到连男朋友都想凑合给他了吧? 

谢振寰想的可就跟他相差一万八千里了。『可以这么说』?那就还不是啰! 

「我可以追你吗?」他喜欢直接一点。 

「不可以。」他也喜欢直接一点。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够好吗?」这是他第一次被这么快的拒绝。 

「没错。」再不滚就是不识相了，也许他应该学电视上的酷男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说到酷男，其实云云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就很酷啊!明明有着那么漂亮俊美的脸，但是严肃起来没有一个股东敢说话。 

谢震寰再度一愣，第—次有人这么直接地说他不够好。「哪里不够好?」 

「全部。」这男的脸皮真厚。 

「……」 

哈!无话可说了吧!等一下他非剥了那两个猪头的皮不可，就知道两人根本是找藉口来会男友跟女友的，还把他给拖下水。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个S中的代表是欢欢的男友，珞珞的则是那个M中的校花。 

「你不会是以退为进吧!」以前是有对象用这种方式…… 

一道吓死人的爆笑声在晚间的道路上响起，引起许多路人怪异的目光。 

「你……你……真……幽默……哈……哈……笑死我了。」不行了!不行了!他笑得快没气了。 

谢振寰的的脸很难得的红了起来，他也清楚自己说了什么荒谬的话，商行空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人。「算我失言，真的不考虑我?」 

「不考虑。」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谢振寰又是一阵沉默，他从来就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何况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只要他还没有确定的男朋友，他都会去争取这个机会的，他不相信他真的有「老公」。 

「你们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吗?」以为两人之间得谈话已经渐入佳境，莫珞珞两人各自带着男女明友上前询问。 

「是啊!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明天有两人会被我剥皮晒成人干，送给南美洲的食人族吃。」敢出卖他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咦?」两人此时终于知道自己铸成了什么大错。「行空，有话好商量嘛!」 

他们可不想再喝那些恶心的东西了。 

商行空只回给他们—个非常亲切地笑容做回答。 



第四章 

我会让你知道的， 

即使必须花费一辈子的时间，我也愿意。 

水霁云果然在九点前回家，不过时间已经是八点五十七分了。 

回到家的时候行空正好在浴室帮他放热水，所以没听见他进门的声音，他自己放好公事包脱下上衣外套，非常疲累地直接就往客厅上的沙发上倒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行空的声音突然在他的头顶上方响起。 

「先洗个澡再休息。」 

然后又是一句：「你今天有没有吃东西?」仔细地审视他的神情，一点也不意外那苍白的脸色。 

很努力地想了一下，他回答：「好像有。」其实，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今天吃了些什么。 

「那就是没有，等一下洗澡不准你在浴室昏睡过去，我到厨房帮你弄几样吃的。」奢望他会自己记得吃东西，还不如替他找个保姆比较快。 

水霁云点点头，有些昏昏沉沉地向卧房里的浴室走去。行空一直等到确定听见他洗澡的声音时，才往厨房准备些吃的给他。 

结果东西都弄好了，人还没从卧室里出来，行空皱了一下眉头，不会真的在浴室里睡着了吧?放好餐点，解开身上的围裙，快步往卧房走去，才打开房门，就看儿只穿着一件浴袍，头发还湿淋淋的水霁云，躺在床上睡着了，因为天气冷的关系，怀里还抱着一条棉被。 

「拜托，棉被是用来盖的不是用来抱的好不好，你就不要明天一早起来又发烧，到时候我一定一天喂你五顿饭，再把你裹得像棕子一样。」嘴里叨念着，手里扶着人坐起来靠在床头，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并且打开电源。 

他啊!觉得自己年纪轻轻的，却因为云云是个糊涂鬼的关系，都快变成管家公了。 

「醒来了啊!」看见他原本闭着的双眼睁开一条缝。 

「唔……」回他的是一句模糊不清的呢喃。 

叹了一口气，继续帮他吹整，顺便替他轻轻按摩头部。 

清醒的时候严肃地像个四十岁的老头，睡着的时候就跟三岁小孩没什么两样，真该叫那群平常把他当神看的部属来瞧瞧他现在的模样，形象破灭也不过如此。 

「吹好了，赶快醒来吃饭，你明天就不准给我感冒，现在都冬天了，洗完澡还只穿件浴袍，幸好我开了暖气，不然准冻成冰棒，到时候就真的变成睡美人了。」拍拍他的双颊叫醒他，再从更衣室里拿出睡衣丢给他。 

这时水霁云已经比较清醒了一些，快速地套上睡衣，行空看他穿好衣服就拉着他到饭厅吃饭，以免他直接上床找周公去了。 

「你啊!就是因为老是忘记吃饭，才会那么容易累，赶快吃一吃，精神就会比较好一点了。」水霁云的体力可以说是不差，但是是那种瞬间型的，就是跑一万公尺他会拿第一，跑马拉松他不但拿不到最后一名，还会半路上就被送到医院休息。 

「行空，我这礼拜要到美国及英国一趟。」吃下半碗饭之后，神智终于清醒了。 

「多久。」 

「大概三天。」 

「那就好。」时间不长他就比较放心，如果是至少要一个礼拜的出差，他一定会跟在身旁照顾他，否则他又是直的出去，横的回来。 

「几时要去?」 

「礼拜五凌晨就走。」这样可以赶在星期一上班前回来。 

「凌晨?」行空好笑地扬起双眉睨着他，水霁云一张俊脸立刻红了起来。 

水霁云有低血压，早上起不了床是常有的事，如果叫醒他的人不是行空的话，起床气就十分惊人。以往沈凌跟魏曜雷陪他一起出差的时候就领教过，差点被轰炸的尸骨无存。 

「麻烦你了。」 

「知道了，我会叫你起来的，不过不能生气喔!」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对你发脾气?」真是冤枉他了。 

「我当然知道，我指的是魏大哥，人家好歹也大你七岁，怎么……」 

「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控制不了。」 

「那就尽量别那么早起床嘛!你以为你是拿破仑吗?老是一天睡不到六个钟头。」换成是他，如果累了半天才睡不到四个钟头就被人吵醒的话，即使他没低血压，火气比起云云来恐怕只大不小。 

「再过两年就不用那么累了。」他已经开始将一些责任转移，渐渐地工作就不会再那么多。 

「那时我也上大学了，可以帮你接下一些工作，还有，你答应过我以后有空的话，要陪我到世界各地去玩的。」他要是不想办法多帮云云找点休闲，这家伙肯定放假就窝在家里看书。 

「我记得，一定。」 

行空相信地在他脸颊上亲一个，云云虽然可以说是个工作狂，但一向说到做到。「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喔!」下礼拜二就是他的生日，他这人也是说到做到，那天他一定会让他们有第一次的经验。 

「我知道……行空，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为什么他觉得他的笑容十分奸诈的样子，好像在算计着什么。 

「是有一个小计划，不过还不能告诉你。」说没有那就太假了，云云一定看得出来，承认的话他比较不会有防备。 

「跟我有关?」 

「秘密。」呵呵!忍不住在他唇上偷亲一个。「起来，我要收拾餐具了，你回房休息吧!」 

「行空?」 

「就跟你说是秘密了，乖，回房去。」干脆伸手拉他起来，往卧房推去，最后当然还要关上房门。 

生日那天你不就知道了，何必急呢? 

真希望十八岁那天能快—点来到，那样子他就可以戴上云云在爸爸去世之前，特地到珠宝店买的结婚戒指，不需要再忍受这些苍蝇的烦恼……不过到时候可能会有—堆人烦着他，要他解释带另一个戒指的人是谁………受不了，这些人的好奇心为什么会旺盛到这种地步? 

「商同学，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个不知名的雌性苍蝇自从他开始将装饰的材料往会场中搬时，就不停地在他耳边发出扰人的声音。真要帮忙的会不过去帮忙搬吗?光是在这里说有什么用!而且他敢打赌，这个女人肯定会在去搬的时候，又假装柔弱一副需要他帮忙的模样，妈的，女人真麻项，猪头……不对，是苍蝇头……他越来越肯定自己是非常单纯的同性恋而非双性恋者了。 

甩都不甩她一眼，到会场放下用具之后，立刻走回去搬下一批材料。 

雌性苍蝇正待再次出口时，一个声音阻止了她。 

「那位同学，你的工作做完了吗?」 

他认得出来是谢振寰的声音。 

「做完了。」 

「那太好了，甲组那边非常缺人，可不可以请你过去帮忙一下。」温厚低沉的声音十分诚恳，让人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就过去。」雌性苍蝇睑红的表情，显然被那一张充满诚意的睑给煞到了。 

打发了一个，本以为会换谢振寰上来继续纠缠，没想到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过去将剩下的材料扛起，走在他身前拿到会场放下，而后继续忙他自己的事。 

「放心，他一向是公事公办的人。」伍惜欢走过来向他报告从男友口中得到的最新消息。 

「你们对他似乎很有信心，而且，他是个男的，你们帮我找女人不成，现在开始转移到男人身上了?」还特地打听有关他的消息，难道他们真的认为他会为他放弃云云吗? 

伍惜欢耸耸肩：「我对同性恋没有偏见，况且这个家伙光明正大，直接的让人一点也不起反感，所以虽然我觉得你选女生当另一半会比较好，可是你必须承认他是一个条件非常好的男孩子。」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万中选一了。 

「是很好没错。」如果不考虑云云的话，谢振寰的确是目前为止他见过条件最好的男孩子，不但人长的好看，而且个性稳重积极，能力又强……可是!重点是：如果不考虑云云的话。 

「觉得不错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行空突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伍惜欢。 

「干么这样看我?」伍惜欢被他看得全身发毛。 

「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微微拧起眉头。 

「什么事?」看他们两人停在卖场中央，觉得好奇而走过来的莫珞珞很自然地按着问。 

「似乎不管我怎么说，你们都不相信云云真的有说的那么好。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你们真的认为云云不像我说的那样是不是?」身为他们的朋友已经有快三年的时间，他从来就没对他们说过谎，为什么他们会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不是我们不愿意相信你说的话，而是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的人?」美丽、好身材、高智商、稳重、大方、温柔、懂得包容……等等一堆几乎是数不完的优点，这样的人根本是天方夜谭。 

听了他们的话，商行空不但不生气，反而非常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她可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笑话，那是事实不是吗? 

「没事，继续工作吧!」一脸笑容地朝他们挥挥手。 

「行空，你很奇怪喔!」该不会又想陷害他们两人了吧?之前喝的那个饮料没让他们拉肚子还真是奇迹。 

「真的没事。」他不过是很开心云云真的是再好不过的男人，而且还是他的老婆，面对这样的事实，他怎能不开心。 

「没事就没事，今天晚上要开会，不准溜喔!」 

「不会的，云云出差去了，所以这几天我都有空，只是我打电话的时候不准有人打扰我。」长途电话是很贵的，重要的是，云云的声音更珍贵。想起昨天凌晨叫云云起床时，被他吃了好几次的豆腐他都不知道，爱困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听起来像是任性的孩子。 

哎!云云若真是任性的孩子那就好了，偏偏他稳重善良的要命，一心一意就只会替别人着想，爹地说那是因为云云本性温厚善良，小时候又有过悲伤的回忆，所以比任何人都能设身处地着想。 

他不奢望他为别人设身处地着想，只希望他能多为自己想想，明明爱他，却希望他能有多一些的选择，得到真正的幸福，因此将他自己的幸福丢在一旁。 

多么傻的想法，难道他不知道如果真有一天，他选择了别人而放弃了他，他会是多么的痛苦吗? 

若不是云云身边有魏大哥、沈大哥这些希望他能得到幸福的人在，不时地偷偷将他的心事告诉他，恐怕他到现在都不却云云对他的爱有多深。 

没关系，既然他的幸福操在他的手中，那—切就简单了，因为他的幸福也在他的手里，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他会让他知道的，即使必须花费一辈子的时间，他也愿意。 

「行空，你到底在想什么?」 

「谢振寰是个不错的男孩了……」商行空回头对他们说。 

两人的眼光亮了起来：「所以……」 

行空又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可是他永远也没有机会。」他的一辈子，早在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人给订走了……嗯……也许应该说，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订下了云云才对。 

身在中央公园附近的宅邸里，水霁云突然停下手边的工作，看向窗外黑色的星空，纽约今年刚入十二月，已经开始下起雪来了。当他下机的那一刻，看见大空飘下白雪，莫名地心中热了起来。 

行空最喜欢雪了，如果能收藏这满天的白雪，送给行空当生日礼物该有多好。 

他们看的第一场雪，也是在纽约，是在他九岁，他五岁的那一年，商伯伯为了将公司的业务扩展到美国，特地在一月的时候来纽约视察，因为不放心商柔跟两个孩子，干脆一起带了过来。 

一天早上，商伯父已经出门，商伯母还在睡觉，两个孩子就已经下床在旅馆的阳台上玩起来，也不知道玩了多久，天空就这么飘下白雪。一开始雪片是一片一片地飞着，就像是羽毛慢慢自空中降落，后来越来越急，就像是下雨了一样。两个孩子第一次瞧见雪白天空而降，就这么手牵着手在白色的大雨里发呆，最后疯狂地玩了起来。 

结果商伯母一醒，立刻就把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孩抓回房骂了一顿。果然隔天他就开始发烧，烧到了四十一度送医院，差一点就从支气管炎转成肺炎，小小的行空在病床旁哭的唏哩哗啦的。 

后来的回忆虽然不太好，可是他们永远记得第一次看见大雪时所带给他们的感动。 

「你怎么还不休息，都已经快三点了，明天一大早六点就要出门，你忘了吗?」起床想到厨房喝杯水的魏曜雷，看见书房里的灯依然亮着，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快弄好了。」 

「哎!你会害我回去被行空骂的。」不但工作不分白天晚上，今天的午餐也忘了吃，晚饭更是草草结束。 

「你别说不就好了。」继续翻动下一份资料。 

「你的脸色可骗不了人，别做了，你不想因为送医院而错过行空的生日吧?」干脆走过去抽掉他手中的文件。 

「雷……」 

「想想自己的身体，你不是健康宝宝，云云。」 

听见他叫他「云云」，不由地瞪了他—眼。 

「休息。」看他还想伸手跟他拿资料，魏曜雷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桌上所有的资料收拾的一干二净放入公事包中。 

水霁云叹了一口气：「我休息，可以了吧!」 

「可以，明天顺便到医院检查—下。」他的脸色真的很糟糕。 

「不用了，只是有点累而已。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又没病没痛的，到医院做什么?让病人看吗? 

迟疑了好一阵子：「好吧!」似乎真的只是累了点而已。拿着手提包，就要回卧室继续睡回笼觉。 

「睡觉不需要拿着手提包吧!」水霁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仿佛深怕他会去抢似的，他又不是小孩子。 

魏曜雷对着手提包考虑了很久：「不了，为了预防你又给我偷偷的工作，东西还是放在我这里比较保险。」天知这个工作狂是不是又会做出危害自己身体健康的行为。 

水霁云也不能说些什么，跟在他身后，关上书房的灯就往自己的卧室走去，走到一半发现胃有些疼痛。不过因为不是很疼，而且只是一下子，所以也不是很在意。 

「怎么了?」瞧他停下来，魏曜雷也跟着停下来。 

「没事，去睡你的。」安抚性地一笑，走回自己的卧室。 

停留在原地的魏曜雷，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微微触起眉头。 



星期日的大街上总是人来人往的，都已经进入了十二月，天气冷得要死，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多人喜欢逛街。他是不怕冷啦!但是他个人比较喜欢在这种很冷的天气里待在家中，抱着抱枕，手中来一杯浓汤或是热腾腾的点心，再不然就是打一天的电动。 

这点云云跟他一样，冬天时云云也是喜欢先订购一堆的书，然后整天窝在家中看书，不过他的习惯一向良好，除非感冒，否则看书一定是坐在椅子上看，绝对不会学他趴在床上看。奇怪的是，习惯良好的云云近视六百多度，而他，也许是天生丽质，到现在两眼视力依然是保持1.5的不可思议成绩。 

将联合活动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之后，在休息时间里，一个人偷偷跑来这不远的咖啡馆喝杯咖啡。这家咖啡馆他曾和云云来过，因为云云说这里的咖啡跟他煮得很像，喝起来香浓滑润，当然，还是比不上他煮的。他的咖啡可是以前到法国玩时，特地跟巴黎当地最好的咖啡店师傅学的。云云很喜欢喝咖啡，可是因为胃不好的关系，不能常喝，因此对咖啡的味道也就特别讲究。不论是在台北、巴黎，伦敦还是纽约，他总能带着他去喝上一杯好喝的咖啡，就像他现在手中的这一怀，咖啡跟肉桂的味道巧妙结合在一起，喝起来格外的香，那种只有鼻子才能尝得出的甜昧，弥漫在鼻腔中，久久不散。 

木制的大门再次传来叮当声，又有客人上门，但店里的客人每一个都细心地在品尝手中的咖啡，没人好奇地抬起头观看。 

「是你，你也喜欢这里的咖啡，找可以坐下吗?」谢振寰十分惊讶地在角落的位置，发现独自一人的商行空。 

行空点点头，看得出他眼中的讶异跟惊喜：「你不是跟他们去吃饭了吗?」 

记得他离开时，他还跟他们在一起讨论要吃些什么。 

「没有，我不喜欢缅甸火锅，那种香味让我觉得怪怪的。」如果是韩式火锅的话，他倒还可以接受。 

「跟云云一样，他也不喜欢那种香味。」他自己觉得还好，但也不是很喜欢，汤头喝起来有点像是加了香水。 

「一杯蓝山，谢谢。你怎么会知道这里，这里离你学校不近，离会场也有—段距离。」 

「云云介绍的。」很诚实的回答。 

「又是云云，我已经听见好几次这个名字了，是你的朋友吗?」若不是这个名字出现的机率太过于频繁，要不然他通常不喜欢问别人这么私人的问题? 

「是我喜欢的人。」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的心突然间漏了一拍。 

「是啊!」点点头后又接着说道，「所以你千万不要有追我的念头，失望的人一定会是你，我很爱云云，云云也很爱我。」知道他的心思，干脆快刀斩乱麻，一次解决干净。 

「他一定很好吧!」还想再接再厉的念头，一次被摧毁殆尽，让他有点失落，心头空空荡荡的。 

「他是很好，不过这并不是我爱他的原因……这样说好像不太对。」说到一半，他又摇摇头推翻自己的说法。「我要说的是，因为他是云云，所以我爱他，而不是单纯因为那些表面上的东西，这些东西只是让我更爱他罢了……好像说的有点奇怪，听不懂的话就算了。」爱云云的成分太浓太多，从小开始就一点一滴的累积，要他分清这些并且告诉别人，还真是非常困难。长久以来他的想法就只有他爱云云这个事实，从来没想过要去分析为什么爱云云的原因。 

「我大概能了解，就像我喜欢音乐，而一个好的乐团，好的乐器，不过是让我更爱音乐的一种媒介，这样说对不对?」因为他解释的时候慢慢的说，让他有机会能平静自己的心。 

没想到他真的能了解他要表达的意思。「没错，我爱的是云云的本质，他的多才多艺、俊美的外貌不过是让我更爱他的特质罢了。」 

「我有荣幸能见见这个叫做云云的人吗?」他这个失败者总有权利认清他失败的原因吧? 

行空皱了皱眉：「也不是不可以啦!不过欢欢他们都没看过……如果先给你看，我一定会被他们给杀了。」 

「我保证个说出去。」他连忙举手发誓。 

「好吧!」他还蛮喜欢他的，跟他也很合得来，他会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朋友。 

弯身拿出背包里藏的小皮夹，打开内页，翻出两张他珍藏的相片。一张是他趁云云专心看书时偷拍的，另外一张虽然也是偷拍的，不过是沈大哥趁他们两人玩得高兴的时候拍下来的，那时候云云被他泼到一点点的水，乌黑的头发半湿，上头还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看着他的神情笑得好温柔。 

这两张照片他非常的喜欢，所以洗了很多张，放在他的几个背包中。这样他出门不管是背哪一个包包，里头都有云云陪着他。 

谢振寰一看到相片就被里头的人给吸引住了，相片里的男人俊美的过分，年轻的脸上有着知性的睿敏，美丽的双眼成功地将纯真与成熟融合在一起，构成一份吸引众生的魅力。 

「他好漂亮。」任何喜欢男人的男人，不论喜欢的类型是哪一种，也会很容易地爱上他。 

「不准你爱上他。」他了解地事先警告。 

谢振寰眨眨双眼，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奸像来不及了。这可不能怪我，你不觉得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会让人想要……」 

「保护他。」他非常理解地接下去说。 

「没错，真搞不懂，他说不定还比我高大，比我……真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没啦!比你矮一点点，因为云云脸小，所以看起还特别高，但是别看他好像很需要人保护的样子，他可是空手道四段，柔道黑带、和气道高手、另外还会自由搏击，我的武术基础都是云云教我的，一直到后面他说没有能力再教我时，我才重新找教练。」天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男人竟然会引起别人的保护欲……大概因为云云其实是个完全不会照顾自己的迷糊鬼吧! 

「哇!这么厉害。」看得出来这男人不简单，却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不只这些，他还会……」行空立刻如数家珍的将水霁云的特长给一一说出，说到后来他都搞不清哪些说过，哪些没说过了。 

「他干嘛学这么多东西啊?」这要花多少精力，多少时间? 

「学武术是为了保护年纪还小的我，当然，现在我比他强，嘿!音乐则是他个人的兴趣，而学及语言是为了工作上的需要，舞蹈、绘画是因为我喜欢看他跳舞的样子，运动则是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其实都是有原因的。不过很少人会像他一样为了某项原因就尽量将那领域的东西精通，这是他很大的一个缺点，不论做什么事都太过认真，从不考虑自己的能力范围。也许应该说因为他的能力太强，不知道范围在哪里，所以常常冲过头而不自知。」再如何聪明的人，也有一定的限度，云云就是老是超越这条线，才会把自己的身体弄得乱七八糟，人的体力是跟不上头脑的速度的。 

「我想这是常有的事，像我虽然不是天才，但是一旦认真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忘了时间是常有的事，不过人之所以成功，也就是在此。」这点他能理解。 

「我会心疼。」 

谢振寰笑了：「这是—定的事。不过你不是已经做得很好了吗?有你的照顾，我想他应该会过得很好才是。」 

「谢谢……你想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给他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咦!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我们走吧!」喝掉咖啡杯里剩下的咖啡，替他拎起一旁的背包递给他。 

「云云的事，不能跟欢欢他们说我跟你先说了喔!」 

「放心!」他比了个将嘴拉链关上的手势，脸上正经非常的模样让他笑了出声。 

「好冷喔!」走出咖啡馆，寒冷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 

「那，外套借你。」谢振寰很干脆地脱下外套都给他。 

「你不冷吗?」不是他身体不够勇，而是他只穿了一件衬衫而已，而谢震寰脱掉外套还有一件卫生衣、一件衬衫跟背心。 

「不会，不是很怕冷。」天生的体质如此。「我想我上辈子可能是爱斯基摩人。」挽起袖子让他看看手臂，上头一点鸡皮疙瘩也没有。 

行空笑得更大声了些：「其实我也不是很怕冷，早上没那么冷就没穿外套，不过没你那么夸张。」披上仍有他体温的外套，身子更暖了些。 

「会吗?我还曾经在寒流来时打赤膊玩篮球，隔天我那些穿了一大堆的同学都感冒了，只有我跟没事人一样的，让他们恨我恨得牙痒痒，其实………」 

讲起自己不怕冷的体质，两个人像是找到了共通的语言，开心地一路聊回家，完全没发现路上的女孩子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痴痴望着两人。 



第五章 

天知道我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几年的时间，一直到现在你才真正成为我的。 



台湾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刚从机场回来的水霁云，脱下身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之后，忍不住这么想。 

若不是下机前魏曜雷硬往他身上多塞了两件衣服，恐怕一下登机门自己就会变成冰棒。 

「小云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再等半个钟头，我马上把饭做好。」 

王妈从他小时候就在商家做事，小云这个昵称也从那时叫到现在，只有在外人面前他寸会改口叫他少爷。两个称呼他都不喜欢，但王妈坚持的事，谁也改不了。 

「不用了，我不饿，想先休息一会，行空还没回来吗?」 

从厨房探出头，王妈回答道：「还没，他说今天会很晚了回来。你真的不吃点东西?脸色不是很好耶!」 

「只是累了而已，真的不吃了，我先去睡一会儿，如果八点时行空还没回来的话，叫我一声。」他想起还有一些文件需要做最后的处理。 

「好，我记得了。」 

回到卧室，简单洗了个澡，立刻躺进棉被中，无意间在里头摸着了一叠影印的资料。 

又在床上看文章了…… 

了解行空的习惯，一点也不意外地从棉被里掏出那一叠资料来，正待放到床头时，却看见了资料上耸人的标题。 

「如何做好同志间的性关系?」喃喃跟着书的标题念，打开书一看，里头竟然画了许多男人跟男人结合的姿势，每个图片下都有详细的解释。 

老天?行空看这个做什么? 

反面把资料往床头一盖，后面写着资料来源某某健康性关系网站。 

现在的网路是怎么一回事? 

资料会不会太丰富了一点，连这种冷僻的资料都有。这看起来比较像是某些特殊组织才会有的东西，上面竟然还有很多医学用辞，行空真的看得懂吗? 

也许最近两人都忙，没时间多聊聊天，才会这样不清楚对方近日忙些什么，想些什么? 

将书放回床头，想到上头的图片，脸微微红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正常的男人，再加上心爱的人每个晚上都睡在自己身旁，三不五时就爱抱着自己睡，怎能不想入非非。 

摇摇头，清理了一下思绪，赶紧回到被窝里补眠。这几天在国外因为时差的关系，该睡的时候睡不着，想睡的时候又偏偏必须强振起精神，结果弄得他一天睡不到三个小时，真的快累毙了。倒是雷，因为服用安眠药的关系，睡得可安稳，不像他，因为胃跟肝脏功能都不好，所以不能乱吃成药，因此想调时差只能靠自己努力。 

行空一回家就发现自己的秘密被云云看到了，而且还放在床头，一张俊脸懊恼地皱了起来，等一下云云醒来问起这事时，他要怎么回答他? 

啊!那是上课要用的，所以我才会有那些资科………拜托，一听就知道在撒谎，哪所高中的课程这么开放? 

朋友放在我这里的，我顺便翻了一下，想知道里头在写些什么……恶!有够假的。 

装傻?啥?我什么都不知道耶!……喂!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瞪着水霁云熟睡的容颜，肚子里的坏水开始向大脑涌进。星期二才是他的生日，不过计划提早一天实行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才对，反正他也等不及了。 

丰厚的双唇露出一抹奸笑，立刻小心翼翼不吵到水霁云跔到更衣室里，拿出他买了—段时间的性感子弹内裤。 

然后趁水霁云睡得正熟，用丝巾将他双手固定在床头上，这可是高难度动作，绑的时候必须非常小心，才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醒来。 

确定自己的绳结绑得够紧之后，才又快速地跑向客房的卧室，用里头的浴室洗澡。正在客厅看八点档连续剧的王妈，一眼就知道这从小看到大的小伙子想做什么。「润滑液要记得准备。」很好心地提醒他。 

行空楞了一下，立刻了解地露出一抹微笑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他们家的王妈，绝对是本世纪最开放的阿嬷了。 

于是王妈继续看她的电视，对这当事乐观其成，从小看到大，既然去世的先生都同意了，那她也没什么好反对的，而且她看小云这个孩子啊!如果不是有像行空这样积极开朗又了解他所有作息的人在身边，恐怕怎么累死自己都不知道。 

行空依照王妈的指示，先把自己的身体洗得香喷喷的，并涂上好闻薄薄的一层男性香水，取出他准备已久的润滑液，才又回到主卧室中。水霁云仍安稳的睡着。 

将卧室的灯转成昏黄，使自己的身体在灯光下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这才爬上床，慢慢替水霁云脱下衣服。正当解完所有扣子，将衣摆从裤子里拉出来时，水霁云发出一声呻吟，原本阖着的长睫毛微微颤动，慢慢开启一条缝。行空担心地看了一眼他两手的丝巾，确定它绑得很紧之后，才继续自己的大业，解开水霁云的裤裆。 

「行空?」水霁云神智仍不是很清楚，奇怪地微张着眼想看清半躺在他身上的人。 

商行空笑了一下，很了解地从床头拿起眼镜帮他戴上，然后看见他慢慢地撑大双眼，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行空，你要做什……咦?我的手?」想动作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绑了起来。 

「云云，你瞧我的衣服好不好看?」声音不用刻意，自然而然地低哑了起来，仿佛能撩人心丝。 

水霁云当然看到了那在光线下毫无遮盖作用的「衣服」，不过注意力却无法控制地放在那唯一一件「衣服」底下显得已经有点兴奋的部位，几乎是立刻地，下体马上热了起来。 

「行空，放开我。」有点着急的说。 

行空轻笑出声：「会放开你的，不过要等我拿完我的生日礼物以后再说。」 

俯下身轻轻从他的耳际吻起，诱人的舌尖，很轻很柔地在他身上从耳边不停地画着痕迹，然后在他的乳头上轻啮一口，惹得水霁云发出一声呻吟。 

「行空……」没多久，好听的声音已经开始显得破碎，行空更是趁机脱下他的裤子，慢慢将吻往上移动。 

水霁云脑里的警钟大响，却控制不住身体的灼热，不由地张口呼吸。「不…不行……」发出阻止的同时，行空已经抓住他早已昂然屈服的男性象徵，慢慢抚动起来，双唇更是不停地在他大腿内侧游移，留下温热的痕迹。 

「资科上是怎么说的呢?」他一个字一个字很慢地说，抬头好奇且不自觉地玩弄手里的硕大，虽然自己也有，但是手里握着自己爱人的家伙绝对比资料上书的还具有震撼感。「好像是说男性最敏感的地方在这里，只要用拇指稍微……」照着资料上的图所画的地方找到位置微微用力一按一揉，水霁云果然发出更大的呻吟声，让他的私处也跟着引起一股难以控制地抬起。「呵呵……原来资料上说的都是真的，都是云云你不好，要不是云云老是不跟我做，我怎么会常常自己DIY，看看我这纯熟的手法，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我有多花，那，云云，我觉得这样可以使你更舒眼……」故意完全照本宣科地将资科上听说的程序实体操做起来，并加入自己平时DIY的创意，就听见水霁云的呻吟越来越大声且无法控制，身体也蠕动起来。 

这下子行空玩得更过瘾了，苦得可是水霁云，他被行空操控地一直身在云端高处，就快要达到最高点时，又被行空用手抓住根部，不让他宣泄出来，那种又快乐又痛苦的感觉快把他弄疯了。 

在同样的动作反复几次之后，水霁云的身体已经无法控制，不停地颤动坚硬发热，双腿若曲若伸。 

「行空……」双眼仿佛即将喷火似的，不知道要将焦点放在何处。 

看着他的反应，行空也已经口干舌燥，浑身热得受不了却无处宣泄，私处已经完全湿了，将他穿着的性感子弹内裤紧紧贴着性器，完全描绘出那唯一一件「衣服」底下壮观的「景色」。 

「接下来…接下来……我…」接下来他也下知道该怎么办，再怎么说他也是第一次，哪来得那么多的经验，全都是从G片上看来的，可是他才不想把哪种片子里的一切模拟在他最心爱的人身上。红着一张睑，他抚身替他拿下眼镜，并解开手腕上的丝巾，上头已经有了红痕，可见水霁云是花了多大的力气在控制自己。 

丝巾一解，水霁云立刻翻身想往浴室冲冷水，冲掉一身的欲望。 

「不可以喔!」 

行空当然立刻把人给抓了回来，紧紧地把人给压在他和床铺之间，王妈提醒他要准备的润滑油就在一旁，立刻一挤将液体给抹进了水霁云最隐密的后穴里。 

实在是因为第一次，又在激情之下，商行空的力道控制的不太好，大半罐的液体就直接从管状出口挤进水霁云的身体里，让水霁云不由递发出一声惊呼。 

「行空!」 

「啊!好像太多了。」行空看着自己的杰作，但是一点愧疚也没有，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突然紧缩起且微微渗着润滑液的部位给吸引去。 

他的云云真的是太美了，就连这么隐密的地方都漂亮得不可思议，竟然真的是带点桃红的鲜艳色泽，跟G片里的那些男优比起来，样子多么的诱人，理智在这一刻完全抛在脑后，什么资料上的东西都比不过他此刻的本能。 

伸出手指，兴奋又好奇地揉动那似乎因为紧张而不停紧缩的小穴，小心翼翼地探进第一根手指头，那种包覆着自己手指的火热感和绉折蠕动时的细微感触，都让他有一种马上就要高潮的感觉。 

「行空!」 

水霁云被探入自己体内的手指触感给吓到，但是看着商行空好奇且快乐的表情，深爱着他的心情竟然找不到一点拒绝的意思，只好闭起双眼，意图躲开这令人尴尬又羞耻的画面。 

偏偏，闭上双眼反而更能感觉那修长手指在自己体内摸索的感触，首先是一根手指慢慢地探入，接着可以感觉到手指主人的好奇，手指不断地在穴道每一处抚摸按压，最后似乎还不满足，又伸出了另一根手指一起加入，开始在自己身体里的每一部份探索起来。 

有东西在自己身体里动的感觉虽然很怪，但是他可以感觉到行空的温柔，从头到尾他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痛楚，两根手置在他的身体里扩张，而且并找到他最敏感的位置，在手指往那里揉动的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感觉到指尖的纹路，兴奋感迅速朝下体集中，整个人弓起腰身。 

看见水霁云无法自拔的反应，行空更是笑了开来，马上抓起枕头在弓起的腰身下塞进去，让整个密穴的景色可以呈现在自己眼前，半罐的润滑液看来十分充分，让他顺利地在里头滑动、撑开并溢出体外，趁着这个机会再加入另一根手指，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更能看清心爱人最隐密的位置，他伸出的是另一只手的手指，慢慢插入之后，小心地将穴口拉开，因为卧室的灯光就在床铺中心，可以清楚照进抬起的后穴里：，商行空瞧见小穴里，手指底下的嫩肉从旁边包覆着自己的手指，密穴的深处依然紧密蠕动着，仿佛在鼓励着他继续往内探索。 

商行空自然不可能放弃这项动人的邀约，将手指伸到最里处，然后抬头瞧见云云已经红得不像话的脸蛋，心里一阵满足。 

微微起身，压住他的身体，在他喘息的双唇上亲吻。 

「云云，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一样，在这一刻他又重复了自己想要独占一切的宣言。 

听见这句熟悉的话语，水霁云睁开双眼，他犹记得当年的童音虽然说起来不像此这那样清晰清楚，但里面满含的占有欲却是丝毫不减。 

他原本小小的娃娃，如今已经长得这么大，还一肚子坏水，竟然会想出这种诡异方法来占有自己。 

微笑。「我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我的小行空。」 

「不小了，你看!」快乐在眼中洋溢，然后闪过一丝不怀好意，故意捧着水霁云的头，让他可以清楚瞧见自己那个「已经不小」的地方，正准备取代手指，慢慢、慢慢地进入到他的体内。 

虽然理智已经濒临破碎，他还是尽量以最温柔的方式进入他的身体里。 

水霁云很想再闭起双眼，但是他从不是个扭捏的人，想看清楚自己和行空结合的一瞬间，因此即使脸已经热得像是可以煮鸡蛋，他还是睁着双眼，看着行空的巨大慢慢地深入到自己体内，而且更清楚瞧见自己的分身，早已经挺立并且难耐地颤抖着，小小的马眼处已经分泌出乳白色的液体。 

这画面，他八成一辈子也无法从脑袋挥开，他没想过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压在身下是不是一件有损尊严的事情，也许早在行空每一天刻意的叨念下，心里早巳经认定这一刻的发生，因此心里除了被充实的满足之外，并无其他。 

火热的海绵体完完全全深入到身体内部，刚开始即使行空再如何温柔，原本就不是被用来这个用处的位置，还是因为内部的挤压感而觉得有点反胃，但是几次的深呼吸之后就已经好多了，疼痛几乎只有一下子，接下来就是言语难以形容的感觉，水霁云仅存的意识中，只知道自己不停不停地紧绷，像是要把行空火热的分身，给紧紧留在自己的身体里。 

「天啊!云云你真棒!」虽然此刻的感觉美妙的难以言喻，但是行空可没忘记要取悦自己的爱人，刚刚他所做的一切可不只是好奇，可以说是马上的就用自己的分身探触到水霄云内部最敏感的位置，然后从一开始慢慢的滑动，接着开始加快速度，并且再确定水霁云并没有太大的不适之后，加大力道，让每一次的进出，空间里都可以清楚听到内脏拍打的声音，还有润滑液在穴口被挤出时的声响。 

商行空深怕自己的力道会弄坏水霁云，因此抓起刚刚被放在一边的润滑液，用手指微微拉开紧紧包覆着自己的密穴，将剩下的液体，随着自己分身的进进出出，完完全全进入到内部的每一处。 

水霁云呻吟，感觉整个密穴被摩擦得火热，然后润滑液再度进入体内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夹紧，让商行空更加兴奋地摆动臀部，并且伸出大手握住他挺立在半空中的器官，卖力地抽动，大拇指更是揉着不停渗出蜜液的马眼不放，前后无间断的快感，让他仿佛感觉到自己不停往上爬升，然后在最高点时瞬间坠落，将乳白色的液体喷洒得商行空整手。 

可惜商行空没给羞怯的时间，粗长的海绵体，依然在他的体内抽拔，本以为短时间无法再挺立的器官，没想到竟然在几分钟后再度于商行空手中抬起，也许是因为体内的快感不曾停止的关系，这一次他高潮来临的时间更快，若不是商行空赶紧握住，恐怕又射了出来。 

但是被压抑的痛苦，令他不禁从喉咙发出低吟，尤其是从身体内部不断摩擦到的部位，让他难耐地紧紧用双腿箍住商行空的腰身，试图得到让自己可以喘息的一刻。 

只是他没料到，他的小爱人除了年轻之外，体力更是比一般人好到不行，当好不容易感觉列液体在自己体内，射得他差点吐出来也射出自己第二次的高潮时，商行空竟然将他半转过身，让他一只脚躺在他的双腿之间，一只脚则是跨在行空的肩上，体内并没有完全弱下的器官，再度在里面卖力抽动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眼，想要开口阻止，却被一连串卖力的顶入给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完全，等到他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空间，体内的粗长已经又硬了起来，并且让他再度感觉到发自体内深处的快感。 

接下来他根本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行空不断的在自己的体内抽拔，变换两人的体位，一次比一次令他觉得舒服，让他不得不面临一次又一次的高潮，耳中传来的除了两人的喘息呻吟声之外，交合处的地方更因为累积越来越多液体而响得更加清楚，整个床单被他喷躬的蜜液给浸溽的全是那股特有的味道，他怀疑自己过去可以说是「守」二十多年的累积，全在这一天里射得干干净净、—点不留。 

当商行空从梦里醒来，已经是深夜三点半，一旁的水霁云仍睡着，眼下有着明显的疲惫。 

他知道自己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才来执行他的计划的，他才刚出差回来，一定非常的累，而且他竟然还控制不住自己做了那么多次，从内心深处想把过去的忍耐的发泄完，不但累着了云云，自己更是在欢爱过后不小心睡了过去。 

万分疼惜地替他拨开散在脸上的头发。 

可是他不想再等了，天知道他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几年的时间，一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成为他的。 

他在他身体里的感觉，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所以他哭了。 

当两人达到最高点的时候，他不由地流下泪水，十几年的等待全在一颗泪水中闪烁，他是那么的快乐满足。 

「你逃不了了，云云。」就像他也逃不掉了一样。 

无形的绳索已经将两人给套在一起，可是一向热爱无拘无束的他却觉得好快乐，他想云云也是快乐的，因为他的睡容带着浅浅的笑意，嘴角边微微的弧度，竟看起来是那样的美丽。 

「傻瓜。」笑着点点他英挺好看的鼻子，因为爱他太深，将所有的心丝全放在爱他上，所以看不清他也深爱着他的事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常常偷看我。」 

不经意间总能抓到他深情的目光，像是呵宠，又像是怜惜，同时充满着包容，每每让他望见，总是心里感动不已。 

「从现在起，你要陪我一辈子。一辈子喔!你想那会是多久?」当然睡着的水霁云根本不可能回答他。「那是无数个今天，变成无数个明天，累积成好多好多的一年……」 

「五十年你说好不好?如果能够六十年的话那当然更好，七十年也不错，你想我们能活那么久吗?」独自一人像个傻瓜笑咪咪地发了好久的呆，最后在他唇上偷亲了一下，才从床上爬起身，然后弯身小心翼翼不惊扰睡着的人儿，将比自己轻不少的修长身体给抱起。 

「呵呵!这题猜不出来啊!那再猜一题好了。」很小声很得意地自言自语，慢慢一步一步把人给抱进浴室。 

「题目是，我没戴保险套，你的身体里此刻都是我的东西，所以我现在想干什么呢?」把人小心放进浴缸里，打开马上就温热的水，让干净的水覆盖两人。 

抬眼看了因为过渡疲惫而完全感觉不到周遭状况的人儿一眼，贼贼地微笑。 

「我一定会爱死这一份工作的。」他敢预言。 

伸手把水霁云的一只腿跨放在自己肩上，刚刚多种体位的变换，他已经非常了解云云的身体可以伸展到什么样的程度而不伤肌肉，然后将另一只腿跨放在浴缸另一边，让水霁云的整个私处可以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呈现在自己眼前。 

明亮的日光灯下跟卧室的昏黄灯光下看起来果然不一样，已经疲软的分身无力躺在小腹上，囊袋更下方小穴有些红肿。 

看着如此诱人的景象，商行空心里突然有一种像是恶作剧一样的冲动，转身抬手取过洗手台上的刮胡刀，将爱人私处的每一处毛发都轻轻地剃干净，完完整整露出整个器官来。 

「呵呵!这样看得多清楚是不是?云云可别生气喔!这样我看得清楚些，也比较好帮你清洗是不是?」 

放回刮胡刀，然后慢慢地把手指再度探进那个自己最爱的密穴里，然后拨开，让温热的水可以进入，一点一点把红肿清洗干净，并且掏出里头乳白色的液体。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快感，闭着双眼的水霁云呻吟一声，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密穴把埋在里头的手指给吸附住，这一个不自觉的动作，让商行空的分身又抬了起来，但是怕伤了水霁云，只好认命的忍住在心里哀嚎。 

看着手指间悦目的画画，不能做的话，至少还可以看是不是? 

可怜的水霁云，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整个身体内部不但被彻底清洗了一次，还让商行空的手指玩弄地完全忘记时间，尤其浴缸的水还是控温的，本来就还算是个孩子的商行空，小孩子心性，彻彻底底地把爱人的身体每一个部分都观察得清清楚楚，一直到外向天明，水霁云的身体竟然在昏睡中被他手指又惹得一次高潮之后，他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事。 

赶紧起身把人给擦干，抱回床上睡好，然后又觉得不满足似的，向章鱼一样把人一捞，完完全全锁在自己怀里，还把分身重新插入水霁云的体内，彻底占有整个人才甘愿地闭上双眼。 

「明天要告诉欢欢他们吗?不要好了，天知道他们那种恨不得天榻下来的个性会弄出什么样的花招来。」是他不当两人是朋友，而是这种事他才不好意思说，他的开放只对云云一个人而已。 

不说他们一定会杀了他的……不管啦!顺其自然就好，老天该让他们知道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道了，他谁也不说，就这么决定了。 

呜……他是不是太没义气了? 

……这跟义气有啥关系……个人隐私耶……不说……说……不说…… 



因此水霁云一醒来，就瞧见一只俊帅的大八爪章鱼正紧紧攀着自己，更让他脸红的是——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夹着什么炙热的东西。 

看看四周，不管是床单还是自己跟行空，都已经清洁得干干净净，应该是在他昏睡的时候，行空整理的……但是……既然已经整理清洁好了，他的东西怎么还会在自己体内? 

轻轻的呼吸，可是不管多么轻微，他都可以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吸气时，身体内部清楚把里头东西模样给描绘出的感觉，想要抽身，偏偏这八爪章鱼把自己抱得死紧，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要知道，商行空要把自己的分身一直让水霁云含着，那两个人的姿势必须是水霁云张着腿箍在商行空身上，而且商行空的分身还是完完全全在他的体内，两人结合处完全贴在一起，也就是商行空的双腿像母亲胎儿里的孩子一样拳起，因此水霁云可以说是整个人除了头部，全被包在那宽厚温热的怀抱之中，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半点空隙，自己的分身就这么夹在两人之间。 

这情景说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尤其他还是比较年长的那个。 

如果这样的情况还不够让他脸红的话，更让他脸红的事情就在他犹豫间发生了。 

已经发泄的一整晚的商行空，没想到竟然还有力气，埋在他内部的分身，居然开始做起晨起运劲，在他的穴道里扩张起来。 

不会吧…… 

水霁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欲哭无泪了。 

看着胸前的脑袋瓜子，心里想要把人叫醒，然后面对的尴尬甚至是再来一次的欢愉，还是干脆闭上眼睛继续睡，直到行空先离开。 

几乎是不用多想，就决定了后面那个答案，反正他现在也累得连说话都有困难，干脆多睡一点补充体力好了。 

水霁云不晓得的是，当他闭上双眼沉沉再度入睡之后，他怀里的的那个脑袋瓜子，马上就睁开双眼嘘了一口气。 

虽然他体力是很好啦! 

但是也没那么厉害，还能自动自发开始晨起运动，完完全全都是因为云云醒来时，身体也跟着缩紧，害他本来就比云云早一步醒来的身体，又开始兴奋起来，偏偏想起自己对云云下体毛发所做的事，要是让云云给发现了，绝对会是一场恶梦，只好自食其果装睡，打算忍一时等云云再度睡着之后，再偷偷离开犯罪现场。 

但是他也不敢保证云云一定会继续睡啊! 

因此只好一直假装，直到身边的人儿再度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自己那个在做晨起运动的好兄弟，看来只能活该地享受一场冷水浴了。 

果然是自食恶果啊…… 

第六章 

男人天生就不是一种适合禁欲的生物 

沈凌及魏曜雷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面面相觑。 

两个人坐在这里不发一言一语已经有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是以往，水霁云对着资料文件埋头苦干，那他们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那是常常发生的事，或者应该说天天发生的事。可是今天水荠云不是对着公事文件埋头苦干，而是手里拿着文件资料，目光却望着不确定的远方发呆，偶尔一张漂亮的俊脸还会很可疑地红一下，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批改文件的模样。 

老实说，对着这样一张赏心悦目的脸浪费时间，并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如果是在平常，他们会很乐意对着这一张脸，看上一个小时的时间也不烦，但是，重点是，现在是上班时间，而且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开会了，他们来这里是要询问水霁云有没有任何需要注意的事项，而不是过来陪他一起发呆的。 

清清喉咙。 

「咳!霁云，你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时差没调回来?」花了好大的力气，魏曜雷才控制住想摸向水霁云额际的手。 

不只是他，沈凌也很担心，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让两人很难做出明确的处理方式。 

水霁云恍惚了一下，才将注意力抓回一些。「为什么这么说?我很好啊。」 

仿佛在掩饰些什么，慢吞吞地翻了一下手中的文件。 

有问题! 

两人对看—眼。 

「真的?可是今天你一来到公司就一直再发呆耶!现在已经是九点半了。」 

换而言之，他已经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呆，然后什么事都还没开始做。 

「发呆?我有吗?」才这么说，神智又恍惚了一下。 

「有。」两人斩钉截铁，异口同声地说。「不是不舒服的话，难道是有心事?有什么是你没办法解决吗?」 

心事?想到这里，水霁云整张脸再度红了起来。 

对于这世界奇观，魏曜雷跟沈凌两个人的眼珠差点没掉下来，下意识地揉揉自己的双眼，确定刚才不是自己的幻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摸摸你的额头。」 

发现他们两个人太有默契的动作，受不了的瞪了两人一眼，不过一张脸还是红着的。 

他的确是有心事，是跟行空有关的心事。他从来不知道他的行空居然那么大胆，更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十多年的想法居然在一夕之间被彻底粉碎，最糟糕的是，除了懊悔之外，居然还有相当大成分的快乐及幸福感存在。 

是因为……他禁欲太久时间了吗? 

他是有听说过，男人天生就不是一种适合禁欲的生物，但……每一个人会都跟他一样，被比自己年纪小的爱人触摸，便全身都敏感得难以自拔吗? 

更糟糕的是，身为一个男人竟然会因为做爱做到昏过去，被爱人在身体上恶作剧了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可耻啊? 

想到自己私处目前的状况，刚刚甜蜜的感觉一子子就多了一点怒火跟无奈，行空那家伙，竟然趁他睡着的时候，准备好了早餐，留张纸条要他多休息，今天最好不要上班，然后人就溜了，看来也是怕他知道真相之后对他发火，明知道他会生气还这么做，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见他又陷入了沉思，不愧是多年的朋友，魏曜雷和沈凌互看—眼，一抹了然在对方的眼底闪过。水霁云会失常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 

「你跟行空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脸更红了，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面对两人的目光，水霁云有种被人看透的狼狈，什么事他都可以隐藏的很好，跟行空有关的例外。而唯一能猜出这例外的，就是眼前藏着古怪笑容的两位。 

「让我猜猜，这件事不但跟行空有关，而且跟你一定也脱不了关系。」说书通常都是从最浅显易懂的地方说起，即使是废话也没啥关系。 

「既然跟两人有关，就一定是类似情感这方面的问题了。」沈凌非常合作地配合魏曜雷一搭一唱。 

「你们两个……」 

「等等，别急着说嘛!让我们两人猜猜，重要的提示是你会脸红。」不理会总裁大人的阻止，肆无忌惮地继续往下猜。 

「会脸红的话，大概是跟什么禁忌话题有关吧!」其实两个人都已经猜到是什么一回事了，只不过平常很少有机会能整整水霁云，通常都是他们两人被他整，这一次怎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谈到禁忌话题，这就更容易了，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们加总裁走路的姿势怪怪的，而且，眼睛下方的黑眼圈跟熊猫一样，所以……八成是两人昨天举行了迟来的洞房花烛夜。」魏曜雷奸笑出声，得意地斜视着水霁云脸上的红潮不退反增。 

「我看绝对不只这样，单单的洞房花烛夜，咱总裁大人怎么脸会红成那样，都已经是二十二岁的大男人了不是吗?虽然还是处男一个……」面对这样的情况，魏曜雷跟沈凌都是有点感动的。平常不论如何，他们的相处之间都比较像是比水霁云矮—辈的学弟，今天终于有机会证实他们才是大他整整七岁的学长了。 

「所以八成是行空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才会让他发了一整天的呆，外加脸红不止。」 

「我说云云啊!」公布答案的前一刻，两人笑得跟个贼没啥两样。「你不会是被行空给强暴了吧?」 

「而且一定还被做了什么很丢脸的事情。」 

「像是被行空给做到昏过去，这挺有可能的，行空那小子体力好得惊人，偏偏你身体又不好，肯定是有被做到昏过去。」 

「再不然就是身体被留了什么记号，行空会留下的记号，应该是一堆的吻痕吧?但是这样好像太没创意了，那小子肯定是干了什么更惊人的事。」 

「闭嘴!」如果不知道蕃茄可以多红，这里就有一位可以告诉你，一张白皙俊美的脸，此刻红得彷佛快滴出血来。 

水霁云吼出声的同时，下面两人立刻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互击双手，右手对右手，左手对左手，两手拍三下，嘴边还很过分地发出「呀呼!宾果。」的声音。 

「我就说迟早这一天一定会发生的。」 

「要是我是行空，早就这么做了，哪还会等到现在。」真同情行空的忍耐力，还真强。 

「说的也是，就像是把美食放在眼前，还告诉你不能吃它一样。换成我，第二天就把『他』给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都不留一根。」嘴边配合地发出啧啧声。 

「没错!没错!你想我们要不要打一通电话去恭喜行空突袭成功?」 

「应该的，应该的。」 

「当然最好附上个匾额，上面写着……」 

「动心忍性，鹿鼎中原，那个鼎字要写大一点。」两人无法控制地开始狂笑还说起带颜色的话来。 

「你们两个够了没?」水霁云没好气地瞪是两个正在「闲话家常」的知己好友，原来他们一直是跟行空站在同一阵线的，他不应该到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这个早已存在的事实。 

「下次……不，今天换成你主动如何?毕竟你也是男人耶!老让行空先攻总是不太好。」没打算就这么简单放过他。 

「闭嘴，那是我的事。」还说。 

「我是说真的，云。你们之间已经在行空的意愿下又往前一步了，你应该也很清楚不能再这样原地踏下去了，有什么打算?」他们都希望他能幸福，所以才会这样告诉他。 

「我……我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直发呆。 

多年来他习惯站在等候的位置，默默地付出他对他的爱，今天他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推出了原来的位置，多少让他有点不知听措。 

「云，行空他对你的爱并不比你少。」 

「可是他才十七……」 

「明天就满十八了，何况你也只有二十二不是吗?这些年来你一直努力照顾公司，照顾别人，所扮演的角色都是需要长者的成熟，可是你不能忘记，你自己也只有二十二岁不是吗?我跟曜雷都比你大七岁，别忘了。」以前两个人都是穷小子，空有满脑子的智慧却因为家境清寒的关系无法继续升学，是因为有水霁云的帮助，他们才能在没有家庭负担的情况下，前往美国麻省理工跟哈佛就读研究听，并且顺利完成学业。 

算一算到今天都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了，霁云从十五岁就开始担任一个资助人的角色。如果不是他们在商氏企业工读时被他发现，两人怎么会有今天，他们的弟妹也没办法同他们一样，在毫无顾虑的情况下继续升学、就业，那份感激是言语所难以表达的。 

「就是说嘛!十四五岁就开始当别人的大哥，你不累吗?偶尔当当幼稚的小鬼好不好，那才是真正你该扮演的角色。」 

「而行空跟你是一样的，从小就比一般孩子听话懂事，所以不要用十八岁 

的眼光看他，他成熟的时间绝对不比你慢上多少。」 

「你们两人说来都不正常，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我建议你从最简单的开始，好好谈一场该属于你们年龄的爱情。」 

水霁云来回注视着两人认真的神情，他懂得他们两人的意思，可是……什么叫做属于他们两人年龄的爱情? 

「我跟你赌，他一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看见水霁云困惑的表情之后，他就觉悟了。 

「没错。」魏曜雷吾认命地点点头，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概就是这么—回事，「这辈子他的目光都放在行空的身上，只被人追过，却没追过人，只学过等待，却没尝试移动，说这个就跟瞎子摸象的道理是一样的。」 

「那怎办?」 

「我们教他?不好，太不自然了。」 

「要不然……」 

讨论正热烈的时候，墙上的钟声响了，告诉每一个人十点已经来到。外头的秘书也抱着文件开门通知几人开会的时间到了。 

「总裁，各部的主管已经在会……」 

「闭嘴，延后。」还没讨论出结果的两人，默契十足充满魄力地向他命令。 

可怜无辜的秘书完全傻了眼，莫名其妙地来回看着三人。命令的人到底是总经理跟特助，还是一反平常笑得十分无奈的总裁?对这样的命令，他是该遵从还是不遵从? 

商行空这一边就顺利多了，顺利地让他一头雾水。 

今天早上一来学校，他就一直反复思量该不该跟莫珞珞他们坦白这件事，幸好—整个上午都在小考跟交做业中，没人来打断他的思绪。—直到了中午，伍惜欢两人笑眯眯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决定跟他们说了。 

「欢欢……我……昨天……」想是一回事，现在要说又是另外一回事，才不过是开头句而已，他就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冒烟，有蒸发的危险，跟朋友聊房事，这能不能算在友谊关系里的其中一栏? 

「昨……昨……天……我……我……跟……」说……说不下去了。 

见了他说了老半天的单音节，也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伍惜欢跟莫珞珞两人突然万分了解一股，一起伸出双手拍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说了，我们都已经知道。」 

「你们都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都还没说耶！ 

「虽然你尽量隐藏，但这种事怎可能隐藏的了呢？」 

「有那么明显？」 

「当然，这又骗不了人。」 

「那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羞耻心？」昨天算是他霸王硬上弓啊！ 

「怎么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好不好，男人嘛！谁不会这样。」伍惜欢是很想跟着点头啦！不过她是女人，这句话她要是跟着点头的话，很怪，赶紧克制自己的动作。 

「真的，太好了，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就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顺其自然啰！这事又急不得。」 

「说的也是。」两人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 

…… 

整个事件过程就是这样，顺利地让行空讶异万分。但事情真的有那么顺利吗？莫珞珞他们真的有那么神通？ 

错了！大大的给他错了！因为行空不好意思说，所以省略了一堆关键字。因为伍惜欢他们怕行空尴尬，也省略了一堆关键字，如果将关键字补进去，就会很轻易地发现他们根本一直都在鸡同鸭讲。 

「你不用说了，我们都已经知道（你跟谢振寰的事了）。」虽然昨天他们没有一起吃饭，但是回会场的途中，就看见他跟谢振寰两人有说有笑地从街角那边转过来，害大家都很不好意思地躲起来偷看。也怪不得他现在脸会红成这样，之前还说他们两人之间绝对不可能的，现在自打嘴巴了吧！ 

原来行空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啊！ 

那他们之前想帮行空介绍女朋友会不成功，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真是的，同性恋又怎么样，他们是好朋友耶！才不会介意这种小事情。 

「你们都已经知道（我跟云云的事）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都还没说耶！ 

「虽然你尽量隐藏（你们两人交往的事），但这种事怎可能隐藏的了呢？」因为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嘛！更何况这么大的一件八卦，只要有那么一个小角色发现，自然而然就会传得人尽皆知，没听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 

「有那么明显？」他是听说有人能单从走路的方式，就能知道这女人还是不是处女，但是他不知道欢欢他们也会，但是，走路要是会被看出来的，应该是云云吧？还是做上面的那个也会？等等他要不要到镜子前面去看一下自己走路的姿势？ 

「当然这又骗不了人。」都已经亲眼看到了，还想骗谁啊！ 

「那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羞耻心？」居然那么大胆采霸王硬上弓的方式。 

「怎么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好不好，男人嘛！谁不会这样。」人家不是说男人是容易被性欲给冲昏头的吗？遇到更好的对象来个几次特殊关系就把以前那个丢掉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事他们两人也都做过，更何况那个云云老是见不到人，移情别恋可不能怪行空。行空才十七，不多多观察选择，怎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人。不要到生米煮成熟饭，这才发现两人根本不适合，这已经太晚了……恩！两个男人好像怎么煮都不会成熟饭吧？ 

「真的，太好了，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就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怎么跟那个云云说分手呢？ 

「顺其自然啰！这事又急不得。」都已经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似乎也没什么好改变的地方。 

「说的也是」因为那个云云好像还爱着行空，就这么分手，好像怎么也说不出口。 

事情的完全版就是如此，三个白痴都以为他们已经跟对方说清楚要说的事了，其实根本一个字也没说。 

因此这方面乍看之下似乎比水霁云那头顺利，其实根本就还没解决。 

当天晚上水霁云跟行空上床睡觉时的气氛说多尴尬就有多尴尬，不过两人都已经是夫夫了，完全没有道德上的限制，有了第一次要有第二次自然而然就简单多了。都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只记得当彼此的身体接触到时，昨天的景象就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气息也就跟着微喘。然后你碰碰我，我碰碰你……通常我们都是怎么说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是夜，行空得到了三回合的意外生日礼物，差点两人隔天都下不了床，尤其是水霁云，连续两天被行空给榨干，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用飘的飘到公司去，行空干脆打电话帮他请假，结果电话那头两个特助狂笑不止。 



第七章 

你这样温柔美丽的笑容，只能属于我。 



人家说受到爱情滋润的女人最美丽，不是他商行空自夸，虽然他不是女人，但是在和云云每天的翻云覆雨之下，最近照镜子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变得更英俊、肌肉线条更清楚了。 

嘿嘿！怪不得有人说做爱其实是最好的健身运动啊！ 

拍拍自己的双颊，双脚一蹬，人随着云云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座荡秋千高高飞起。小时候他说过想要一个自己的荡秋千，没想到云云居然还记得，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可惜现在云云人在公司，如果要可以两个人一起坐一起飞，陪他说说笑笑，一切就更完美了。 

人越荡越高，了望四方的同时，瞧见围墙外有两个小萝卜头在偷偷往他这里瞧着。 

直接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小心不发出声音地往外头走去，故意从后门绕了一大圈来到两人的身后，然后「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很大声的一喊。 

两个小家伙向被电电到一样原地跳得老高，惹得行空—阵失笑，太久没作怪，差点忘记这有多么有趣。 

四只眼睛生气、不安、外带惊讶地瞪着他，怕他找警卫来抓他们走，气他吓了他们好大—跳，惊讶他们刚才以为是王子的超级帅哥哥居然这么淘气，而且现在正很没气质地大笑着。 

「你们不住这里吧？」不是他势利眼，而是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这里可是高级住宅区，每—户人家也许称不上是亿万富翁，也绝对是千万级的超级有钱人。这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尽管干净，可是看得出十分旧了，搞不好还是这人穿完换那人穿的成品，怎么样都不会是附近人家的小孩。 

两个小家伙摇摇头，看他十分友善的模样，于是将两个人的来意，七嘴八舌地说清楚。 

他们住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孤儿院，会跑到这里来是因为最近孤儿院有了困难，连院长姊姊都没办法应付。于是他们偷偷从院长室的一叠单子中，找到一份孤儿院资助人的名单，上头最常出现，或者应该说唯一的一个名字是「商氏企业」。他们知道那是谁，因为每年过年跟圣诞节的时候，他们都能收到自己喜欢的礼物跟好吃的蛋糕，院长姐姐跟他们说那是云先生送来的，所以他们要懂得感激，天天为云先生祈祷祝福。 

商氏企业一定就是云先生。 

认定了这一点「事实」之后，他们花了好大的力气，从之前生日送来蛋糕的蛋糕店那里弄到云先生的住址，然后不怕辛苦地走到这边来。由于个子小，所以门口的警卫伯伯没有看见两个小萝卜头偷偷从窗下跑进社区中，这才让他们安全过关。 

谁知一进来之后，让他们有—种蓦然跑进童话故事书的错觉。这里的道路旁边有好多好多的树，每两棵看不到树梢头的大树之间，就有一盏高高的欧式路灯。路旁的每一户人家，房子都好大，院子更大，有的种了好多的花，有的有游泳池，有的有喷水池。然后走到后来，他们看见最大的这—户人家，忍不住停了下来。里头不但有种花、种树；有草坪、有喷水池，还有一座很漂亮的白色荡秋千，上头坐着一个像屠龙骑士一样的英俊王子，就是眼前一直笑的这位。 

其实不用说完，行空也知道云先生是谁。因为云云每次资助这些慈善团体时都不写名字，多年来的帮助，让这些团体非常的感激，在那些院长、会长的多次恳求下，沈大哥才十分勉为其难地替云云写了个云字，这样一来既不会露出资助人的身分，也算让他们得到了回应。结果在只有一个云字的情况下，他们只好称呼他为云先生了。 

「你们说的云先生上班去了，先跟我进来坐吧！」 

他想孤儿院的困难大概是跟金钱有关吧！这事不需要麻烦到云云，他自己户头里的钱应该就够用了。小时候爸爸给的零用钱就很多，再加上每年公司他持股所能分到的利息，还有一部份的遗产，老实说，因为云云一年到头拼命赚钱的原因，财产不断以等比级数累积，所以他自己也弄不清他的名下到底有多少钱，反正很多就是了。 

吩咐王妈送来点心之后，问清两人的所属孤儿院，打了通电话过去。结果就如同他猜的—样，是金钱上的困难。 

因为近年来孤儿院的孤儿人数增加，逐年累月下来已经积欠了将近一百万的债务，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事。挂上电话后，又打了通电话给他的财务顾问跟律师，吩咐他们将事情处理完善之后就回到客厅，看见两人很开心地吃着蛋糕跟茶点。 

「好吃吗？」王妈的点心是一级棒的。 

「好吃。哥哥，你就是云先生吗？」院长姐姐说他也没见过云先生是谁，所以才这么叫他，说不定应该是云哥哥，而不是想象中老老的云先生。 

「不是，我不是说他去上班了吗？他是我的另一半。」拿出餐巾替他们擦掉嘴边的奶油。 

他的温柔让两个小家伙想到了妈妈。「哥哥，你好像我妈妈喔！」虽然哥哥是男生，而且记忆中的妈妈没有哥哥这么有气质，可是他们想如果哥哥是他们的妈妈，那一定很棒。 

「是吗？谢谢！不过我比较想当爸爸，云云才是妈妈。」他觉得那是一句称赞，不由地摸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再想想云云细细的腰，心里要是云云的肚肚里头可以有个小萝卜头的话，不晓得会是怎么个模样。 

但是……云云的身体不好，如果男人真的可以生小孩的话，还是他来生算了，为了云云的身体，他才不会计较什么怀孕会不会影响男人尊严这种问题，云云的身体健康比面子重要千万倍。 

「那哥哥，我可不可以看看云先生。」他们都想知道那个每年为他们带来快乐的人是谁。 

行空温柔的一笑。「我可以给你们看，可是你们不能说出去喔！连院长姐姐都不可以。」他不想破坏云云为善不欲人知的美意。 

两棵小萝卜马上很用力地猛点头，于是他拿出客厅角落一张七乘五的相片，里面是他跟云云在瑞士的卢森湖畔所照的照片。 

「云先……云哥哥好漂亮喔！跟哥哥你一样好看。」两人目不转睛地瞪着照片里的人瞧。小小的心灵中认为，这个哥哥跟云哥哥一定是童话书上的仙人，才会这么漂亮，而且能解决他们的困难。 

「谢谢。怎么不把蛋糕吃完？」发现桌上的东西两人都吃不到一半。 

闻言，两人红着脸忸怩地回答。「哥哥，我们可不可以把剩下的带回去？」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也想让小莲、真真、浩浩他们一起吃。 

「原来如此，你们放心吃完没关系，我还有很多，到时候我让王妈帮你们包回去就是了。不过要记得不能跟其他人说我们住哪里，也不能……」 

「也不能告诉院长姐姐云哥哥跟哥哥你的模样对不对？」小家伙很聪明地接下去。 

「没错，能做到吗？」 

两人立刻用手拉上嘴巴的拉链，三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吃完东西后，行空还陪他们一起玩秋千，在室内游泳池游泳，然后才让李伯载着他们跟一整车的食物回孤儿院去。 

瞧着他们离开时噙着眼泪，充满天真的可爱模样，嘴边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他越来越想要云云的孩子了，好想要一个长得像云云跟他的小萝卜头，在偌大的房子里奔跑欢笑。 

「看你老盯着孩子发呆，想要孩子啊？可是小云希望你多自在几年耶！孩子毕竟是一种责任，现在你们年纪都还轻，王妈希望你好好想想，如果真的想要，王妈知道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帮忙怀孩子，还是你想跟老爷当年一样，去孤儿院认领个孩子回来，但是你们两个年纪上想要认领孩子可能会有点困难。」看着两人从小长大，王妈早把两人的心事摸透了。 

「我知道，谢谢你，王妈你觉得呢？」他懂得云云的体贴，可是早点有小孩真的不好吗？他喜欢小孩，也希望当孩子长大，云云可以早一点摆脱工作上的压力。 

「我？」和蔼笑着拉他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我觉得小云的顾虑是对的，因为生了孩子之后，你们两个会有很多的事不能做。可是王妈必须这么说，想要孩子的人是你，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值不值得，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那又何必顾虑这么多？」拍拍他的手。「何况你生在富贵人家，有很多事你都不需要考虑，自然而然也就方便多了不是吗？。」 

行空机灵地瞅视王妈一眼。 

「王妈，你也希望我想办法弄个孩子回来对不对？」 

王妈眼睛转了一圈：「哪个老人家不喜欢抱孙子？」商柔是生长在旧式家庭的千金小姐，王妈是那时的丫环，从小跟着商柔长大、出嫁，看着行空出生，水霁云进入这个家。她一生没半个孩子，他们两人就像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样，会想要抱抱两人的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就知道。」商行空嘻嘻地在王妈怀里笑了起来。「王妈最狡猾了。」 

「哼！哪比得上你，居然强暴自己的老公。」赫！他的狡猾还比不上他的奸诈呢！ 

「是老婆！我才没强暴呢！云云也喜欢，哪叫做强暴，强暴必须再另一方不愿意的情况下才算构成，而且不这么做的话，以云云那个脾气，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确认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然后愿意让我去认领个孩子回家给王妈你抱抱？」这好像变成他的糗事之一了。 

「是！是！是！你大少爷说的有理，可以吧？」 

「王妈讨厌啦！」撇了一下嘴，似乎是生气的冲回卧室。 

王妈也不紧张，老神神在在地翻着最新一期的杂志看，过不了多久，—个黑黑的头颅探出房门。 

「王妈，我要吃红豆汤圆。」 

「好！我这就去弄。」果然还是个孩子，自己都还没长大，就想认养孩子，恐怕到时候小云可有得辛苦了。 

处理完今天的第十四份文件，水霁云有些疲累地停下手边的工作，之前行空的律师跟他说明行空动用了一笔不小的数目的存款，问他需不需详细过目，他马上就拒绝了。对于这种事，他很相信行空，从小他就有不随便乱花钱的习惯，所以他的钱一定都是放在应该使用的地方使用，要不然就是存起来。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行空比同年龄的孩子成熟。现在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接受这个事实，开始渐渐相信行空对他的爱，不单只是一种迷恋，不是弟弟对哥哥的情感，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搁下手边的文件，发现桌边有一份看起来十分可口的三明治，不禁失声而笑。最近这几天行空很忙，因此管理他饮食的工作就由他的助理跟经理两人代替。但是他们知道他工作时不喜欢有人吵他，只好偷偷趁他不注意时将餐点放在桌上，希望他稍微休息一下时会发现。因此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时，他还莫名其妙了半天，自己的办公桌上怎会凭空出现他喜欢吃的食物。 

三明治是他吃习惯的餐厅做的，可是最近他的食欲一直不是很好，实在提不起吃东西的欲望。这样的事常发生，每次只要工作一忙，他的食欲就会减少，以往都是行空硬将食物塞进他的肚子里。 

看着桌上的食物，怕他们担心，拿起三明治吃了几口，还不到一半就吃不下了，胃部又开始犯疼，赶紧拿出胃药吃了，一会儿才好过些，他的胃，因为当年的事故，变得不是很好服侍主儿，这也是他常常少掉一餐两餐的原因。 

再度拿起资料看了一下，又是跟迦伦实业有关联，最近他们的举动真的是越来越明显了，连其他的公司都已经察觉到他们的企图，不能等他们动手才有动作。按下通往秘书室的通话键，吩咐秘书将最近企划中出现迦伦实业的资料全拿过来，并且也将沈凌跟魏曜雷也一起叫过来。 

「你终于要对他们出手了。」两人跟途中遇到的秘书各抱了一叠的资料进来。 

「这么多？」平常他只审视较大的企划案，较小的全由两人处理，所以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的资料。 

「是啊！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发现自从一年前他们的新任总裁上任之后，有很多企划，便是针对我们而来。」本来他不想麻烦水霁云的，可是他们最近有越来越过分的趋势。 

「我只知道新任总裁年纪不大，而且不曾出现在公众媒体，上任时也没做任何声明。」商业界的事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何况是赫赫有名的迦伦实业。 

「没错，跟你当初上任的方式很像。」两年多前，因为霁云年纪太轻跟外貌太吸引人注目的关系，不适合出现在公众媒体上，所以传接工作是秘密进行的，到现在，由于外交工作多由两人负责，水霁云的身分、外貌仍是一个谜，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商氏财阀总裁，居然是个年仅二十二岁的旷世美男子。 

「他们是想互别苗头吗？」 

「这些企划最后的结果有大部分都是由我们得标，他们的成绩则紧跟在我们后面。」 

「可见我们不见得胜过他们多少。」 

水霁云看了一下沈凌递过来的文件。「会很麻烦。」如果想要一劳永逸的话。 

「没错。」除非能给对方一点大打击，否则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最近我们在日本、英、法、德、义跟纽西兰已经分别购买了两块地，只剩下美国、瑞士跟大陆这三个地方。」 

这些地的购得全是为了一年前的企划，用来建造最大的百货跟饭店连锁。只要这个企划完成，也就等于成立了公司的最大广告示范场，不需要花钱，就会有大量的媒体为了争头条抢报导，未来的展望是可以预期的。 

「我懂了。」 

这三个地方他们已经开始展开交涉，而迦伦实业也有同样的打算，不过因为他们早一步的关系，所以成功的机率较大。一但他们交涉成功，对迦伦实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必须另谋发展，同样性质的企划，如果晚了一步，除非他们有更好的地点，更多的资金，否则是赢不了人的。而他们连锁网完成的同时，也代表商氏企业本身的扩张，他们要追也就来不及了。 

「明天立刻举行会议，记得这三个地方的负责人必须到，而且要有完整的企划。」他对他的属下很有信心，他们都是当初他和沈凌他们一一挑选出来的，绝对有足够的能力，不敢说—定比别人好，可绝不比其他人差。 

一旁的秘书早已记下所有的要点，立刻将指示传了出去，并且加紧近日执行的工作，这就等于是将一个月份的工作，浓缩成十五天完成一样。一时间内，整个商氏企业的人员完全动了起来，大部分的相关人员皆自动加班到凌晨。 

他们知道这个企划的完成，不但是公司往前迈进—大步，同时代表自己本身成就更往前一大步。有谁不愿意让自己的成就更高？今天进入商氏企业如此大的公司，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今天怎么会弄到这么晚？」 

水霁云冲完澡，爬进棉被里时，他以为已经睡了的行空突然出声问。 

「怎么还没睡？已经一点多了。」停下关上床头灯的动作，半坐起身，温柔地看着棉被外头那一双一点睡意也没有的眼睛。 

「你还好意思说，一点才回家，快变成坏男人了。」商行空在被窝里调了一下位置，顺便把他拉进来抱进怀里头，每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就无限庆幸自己在不断的灌牛奶跟打篮球下，果然长得比云云还大只，不然现在怎么能享受这种把爱人抱在怀里的满足感呢？云云都不晓得，小时候他看云云越长越高，他心里就越着急，尤其看到云云突破—百八十大关时，那种感觉真的向天外飞来一颗陨石差点没把他给压死，以台湾男生平均身高来看，一百八可是一个大门槛啊！ 

想到这，把头埋在水霁云的颈子旁边，深深吸一口好闻的味道，真的是幸好啊！ 

「哇！云云你的身体好冰，说，是不是给我偷洗冷水。」 

水霁云哭笑不得的捏住他的鼻头。「现在是冬天耶，小男孩。你认为你老公那么神勇吗？更何况有你在。」行空禁止他在夏天以外的时间洗冷水澡，怕他感冒发烧。 

「是老婆！嘿嘿！你知道好好照顾身体就好，你还没跟我说为什么这么晚回家。」伸手紧紧地抱住他，想赶紧温暖他的身子，刚洗完澡的云云身上仍带有自己的味道，那种味道不是汗臭味，也不是大部分男人会有的奇怪体味，而是—种说不出来的清新味道，从小他就觉得云云身上的味道好好闻，他绝对是一个天生的同性恋，要不然怎么从小小年纪开始就喜欢闻男人身上的味道？ 

水霁云亲了他一下，小声地将今天他们讨论的事告诉他。 

商行空明知道现在在说正经事，可是水霁云的气息弄得他脖子痒痒的，忍不住笑了出声。「云云！很痒耶！」他最怕痒了。 

看他卷曲着身子，东躲西躲的模样，让水霁云想起这个大孩子小时候比自己还小只的模样，不禁怜爱地笑了起来。漆亮黑眸里深蕴的温柔情感，让原本忙着躲避的行空看傻了眼。 

一只大手忍不住轻轻摸着他的唇。「你只能对我这么笑，答应我，好不好？」这样温柔美丽的笑容，只能属于他。 

「行空说什么都好。」握住在唇际画着的手，放在唇边一次又一次的吻着，从小指吻过无名指、中指、食指，然后是拇指，再慢慢从外侧细细碎碎地吻到里头，停留在手腕内侧。 

「云云，我好爱你。」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他，让他的头可以紧贴着他的胸膛。 

现在的他好幸福，幸福地让他害怕，怕如果有一天，云云不在他的身边，那他该怎么办？失去了云云，他会忘记怎么呼吸。 

「我也爱你。」在他的胸膛上轻吻，抬头看着那个把自己紧紧抱在怀中的大孩子，打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这孩子就是这样紧紧抓着自己不放。 

对他来说，行空就像个天使，而他水霁云何德何能，竟然可以在这一辈子里拥有—个天使。 

「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不对？」低头，商行空凝视入他的双眼，恍若要看透他的灵魂一般那样地专注。「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在我身边，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虽然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问，水霁云还是点点头。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然后永远陪着你……」不舍他眼中的脆弱，他仿佛发着重誓一般一个字一个宇坚定地告诉他，他的天使不适合这样脆弱的表情，他该一辈子快乐无忧。 

等商行空平静之后，他才又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他应该有多明白他有多么的爱他，不可能会舍得离开他的。 

商行空皱眉：「我也不知道，突然之间觉得不安，好像你就要离开我一样。」 

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来得好突然。 

「大傻瓜，尽担心这没有的事。」宠爱地揉揉他的头。 

「我就是傻嘛！」他嘟哝，反正对云云的事，他向来都是一头傻劲，自己很习惯了。「公司的事，你想能顺利吗？」终于又想到刚才在谈的话，毕竟那是爸爸一手创立的公司，他不是不会担心。 

「我想会的。」不愿让烦忧的事缠绕他的心头，于是水霁云很肯定的说。 

商行空睇视着他坚定的眼神，他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云云，虽然爸爸的公司在我心中很重要，但是我宁愿你过的快快乐乐，没有忧心的事，即使因此公司倒了，我想我也不在乎，你已经帮商家赚了太多的钱，有时候我觉得，公司的存在不但霸占了你的生活，还逐渐在侵蚀你的身体健康，这样的东西不如不要的好。」 

上大学后他也会选择商学院学习，多多少少分担他的负担，可惜他虽然可以说相当聪明，在校成绩一直都是顶尖的，可毕竟还是比不上云云那颗天才脑袋，没法子跟他一样跳级升学，早点完成既定的学业。 

「傻瓜，话不能这么说，公司也算是我生活的一部份。你想如果我不曾参与过公司的事务，那我就不会认识像魏大哥跟沈大哥这么好的朋友；爸爸去世的时候，没有接替的人，很可能会在天上还心疼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居然就这么倒了；然后若不是我到各地出差，哪能见识广闻，知道哪里有好喝的咖啡，哪里有好玩的地方？生活因此变得多采多姿！还有因为公司蓬勃发展的关系，确实减少了不少失业人口，赚了更多的钱，那些孤儿院的孩子才有资助，才能过比较正常的生活……你还想知道更多吗？」 

「我懂你的意思。」有舍必有得，这是一贯的道理。「可是我会心疼，心疼你老是这么忙，心疼你老是跑医院，心疼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被减少了。」 

「我知道，就快结束了，只要等这个企划完成，公司的一切可以说都上了轨道，事情虽然不会变少，可是有了经验，需要我的地方自然而然也就跟着少了。」放下权力，是他接下来一定会做的事。 

「那还要多久？」他好怕那会是很长远的一段时间。 

「再一两年可以确定完成，可是我想只要这三个地方的事情确定了，压力也就不再那么重，感觉会轻松一些，不需要那么分秒必争。」其实若不是迦伦实业的故意挑衅，一切都该是按部就班的来，不会在突然之间变得那么急。 

「到那时候我们出去散散心好不好？找一个人很少很少的地方。」他可以专心照顾他，把他养得健健康康又强壮，然后他会接过云云手中的棒子，承担起这一份原本就该属于他的责任，是他的云云，傻傻无怨无悔地帮他背了这么多年，每次在这种时候，他就恨自己年纪为什么要比云云小这么多，要是他的年纪可以比云云大，有资格继承管理整家公司，云云也就不会忙成这样了。 

爸爸在去世前，希望云云可以帮他把这个担子背到他大学毕业为止，但是如果可以，他希望当他今年上大学之后，就可以挪出大部分时间来分担责任。 

感觉出商行空的担心，水霁云柔柔一笑。 

「当然好，干脆我们去买一个小岛如何？」正巧他知道有人出售一个在南太平洋上的小岛，地点离都市不算太远，飞机十几分钟就能到，面积大约有半个台北市那么大。 

「咦？真的吗？多大？可不要刚好只能盖一栋房子跟一个小院子，涨潮时就会被淹没……呵呵！」自己说了都觉得好笑。 

水霁云也笑了：「那样的小岛能住人吗？一个大浪拍过来，才刚插好的地基就全毁了。」 

「没错没错！不会是那么小的岛吧？」明知道是傻话，可是喜欢两个人这么温暖的抱在一起，说些傻傻、不经大脑的话，看云云宠溺的微笑，心里头暖哄哄的。 

「当然不是，那个岛大概有半个台北市还大一些，这是涨潮时的面积。」怕他想歪又马上补充最后一句：「上面已经有盖好的房子了，本来是属于一个有钱人的，后来听说他找到更大的地方，所以才要把那里卖掉。」 

「找到更好的地方？我才不信，一定是破产或养不起一个岛所以才决定卖掉。」真正的有钱人才不会又买又卖的。 

「你说的都对。」的确是因为富翁死了，子弟只会花钱不会赚钱，把家产给花得差不多，再也养不起一个岛，干脆把地方卖了好瓜分这笔钱。「怎样？我们买下它好不好？」 

「当然好！当然好！」云云拼死拼活赚钱是为了什么，自己当然要花掉一些，他才不想跟古早人一样，一辈子努力赚钱留给子孙花用，自己没花到半毛，脚就已经踏进棺材里，然后子孙为了分家产，来个兄弟阋墙。 

「我会记得跟律师说的。」 

「耶！太棒了，以后我们就多了一个地方可以安养天年。」两个白发皤皤的老人家，手牵着手一起在热带海洋欣赏夕阳下山，也许有那么一次，可以像『孔雀庄上』里所说的一般，在夕阳落入大海的一瞬间看见美丽炫烂，恍若宝石光辉的绿芒。 

「安养天年？」他才十八岁不是吗？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没错，凡是要先事先打算啊！」装出一脸先知先觉的圣人模样。 

「你也太早了吧！」忍不住捏捏他作怪的脸，他也立刻反击。结果两个据说是比同年龄成熟的人，开始在三更半夜玩起三岁小孩才会玩的游戏。 

「啊！臭云云，看我怎么对付你，明天起床你要是有黑眼圈可别怪我，哈哈！不准搔我痒……救命啊！呵呵！……我受不了了……救命喔……」人家说怕痒的男人疼老婆，看来，他一定非常、非常、非常疼爱他的云云了，唉唉！ 



第八章 

我相信行空爱我，但为何仍觉得彷徨无力？ 

圣诞夜前两天，行空想要一夜七次郎的计画泡汤，都怪他不忍心看云云累成那样，完全忘了自己想要一夜七次郎的原因，就是想把云云累得不能去上班，让他可以好好陪自己渡过这个情人间的节日。 

打开书包要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时，看见书包夹层里头那—本可以说是写了很久的假日计画表，忍不住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昨天就不忍心多来几次呢？ 

每多一次，成功率也就跟着变大，而且跟云云做的感觉实在是棒呆了，他怎么在瞧见云云因为疲累而皱起眉头的那一瞬间心软呢？ 

再怎么样，在床上累坏了，总比在公司上班累坏了好，结果就是因为他的心软！ 

……唉！现在想都已经来不及了。 

向来了解他的云云不管在多忘情的情况下，都会记得克制一下欲望，因此现在想要闹得云云下不了床，难度变高了不少，是不是最近要去多买一点G片来看，看有没有更高招一点的招式，最好是可以像小说写的那样，小攻可以把小受的情欲全部掌控在手中，让亲爱的云云只记得呻吟。 

因此今天早上云云一出门，他立刻就跑回卧室，努力翻出之前他偷藏G片的盒子，然后一片一片回忆，还把云云的样子给带进场景，结果害他差点想到流鼻血。今天放学还必须再去买—盒套套，之前买的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可惜台湾两个男人没办法有婚姻关系，不然可以去卫生局领一整箱的免费保险套。 

套套快没了，润滑液也快没了，不晓得有没有卖那种可以增加情欲的润滑液，怪了，为什么小说里面的小攻随便就可以从抽屉里拿出带点「特殊药效」的润滑液，他却找了无数家的药局也没药师听过有这种东西？ 

还是他干脆打电话到出版社，请编辑问一下那些作家要到哪里买？ 

今天回家还得记得让王妈炖些补药，让云云更身强力壮，这样每天晚上就可以多做几次，不然云云老是一副快被他做到昏死一样，虽然这样会让自己有一种自己很强的感觉啦！ 

除了这个之外，他还听说…… 

「欢欢，你不觉得行空最近很奇怪吗？」老师已经进入教室，班长习惯性地喊着起立、立正、敬礼，全班只有行空一个人出神地坐在原位动也不动，手中不停地在记事本上书写，不过幸好因为他够高，坐在最后一排，才没让老师发现他的特殊举动。 

「他哪天不奇怪？」 

伍惜欢闲闲地将课本立起来，掩饰桌上她昨天刚买的新漫画，她最讨厌上英文课了，不过就是同样的几个字在那里绕来绕去，为了联考，那些字她背得都比英国人熟，想来若是要她倒着背，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 

「说的也是。」 

喔！拜托，这个作者在想什么，为了减少年龄差距也不是这样，她爸爸居然是在十三岁的时候跟他二十几岁的妈有性关系。拜托！结论是他妈有恋童癖才会爱上十三岁的他爸，他爸也有恋童癖，才会爱上他自己的女儿，最后大结论，在这本书里，恋童癖是会遗传的。 

「说的也是……」这句话已经快变成他的口头禅了，一只兔子宣告完成，再画一只熊好了，搞不好这节课结束，他就可以开动物园了，上头先写个zoo，他还是有在上英文课的。「既然如此，我们来帮他解决那个云云好了。」毕竟是多年好朋友了。 

「怎么解决？」虽然乱伦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漫画里他爸爸比爱她的那个男人还帅，有这么年轻又帅的老爸，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例如打电话给她，叫她不要在纠缠行空。」 

「请问她的电话号码是多少？」真没建设的提议。 

「说的也……」这个口头禅实在是不怎么好听也没创意。「那直接去找她，叫她不……」看他说了什么废话，要是他们能找到她的话，还会到现在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吗？可见一心二用的确很容易出差错，熊画完了，接下来要画什么？狒狒好了，脸上有很多种颜色那种。 

顿时一阵沉默，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再度清晰。外头的天阴阴的，希望别下雨才好，冬天的雨冷得要死，他们还都没带雨衣。 

「我看圣诞节后，我们陪行空—起去跟她说分手好了，人多气势也比较够，干脆连谢振寰一起叫来，让他知道人比人气死人，使她知道行空爱的是男人，让她知难而退，你说这样好不好？」他也只剩下这种办法了，可是这样那个云云好像会很难堪。没办法，人是自私的，为了好朋友，他们也只能这么做了。 

「也只能这样了。」书看完了，可是钟声还没响，好无聊喔！早加道就带小说别带漫画，才不会结束的那么快。 

一旁的行空所有的心思仍放在他的一生大计之上，完全不知道他的好友弄乱了什么事实，更进—步为错误的事实定下错误的计画。 

「对不起，请问我可以坐这边吗?」 

正在用午餐的三人听到声音纷纷抬起头，发出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的人是一个满头蜜金色头发的美人，漂亮的蓝眸正友善地来回看著三人。 

魏曜雷看了一下四周，果然座位都已经满了，於是点点头：「请坐。」反正他们已经快吃完了，没差这几分钟。 

水霁云连人长得什么样也没看清楚，既然有魏曜雷应付，他只要负责将眼前的食物给吃完就可以了。 

金发美人奇怪地看了面无表情的水霁云一眼，才向服务生点餐。 

时间在沉默中过去，本来三个人有谈话，但插进了一个陌生人之後，话题也就不好继续进行下去了，更没人打算跟这意外的「客人」交谈， 

「对不起，先生你的饮料。」服务生端出一杯冰红茶给沈凌，再端下一杯给魏曜雷，没想到後面一个客人的孩子突然跑过去，撞了服务生一下，一杯红茶一下子倒在三个人的衣服上，只有坐在内侧的水霁云是唯—幸免者。 

「对不起……」服务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一下子之间手足无措。尤其是三个客人身上昂贵无比的名牌套装，真要赔起来恐怕是他在这里工作半年都不见得买得起的。 

「算了。」水霁云掏出洁白的手帕，先帮情况最严重的魏曜雷擦乾净，「里面有没有湿?」 

「没有，幸好衣服上过浆，还不至於立刻渗进去。」抖抖身上的衣服，将还没渗进衣料的水珠抖掉。 

「有放衣服在公司吗?」吸去渗进衣服的红茶，不是很多，所以并不明显，加上又是深色的料子。 

「当然。」 

「那就好。」 

三个人自己弄自己的，完全不曾关心过一旁的金发美人，这让美女有些讶异也有些气恼，只好自己弄乾净了衣服上的红茶，也不管服务生递来的乾净手帕：「你们是同一公司的职员吗?」 

整个餐厅中就这三人特别引人注目，尤其是最年轻的那个，这么漂亮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他应该不会是她的目标吧?外表看起来一副刚满二十的模样，假使换下身上的那一套西装，再带点笑容，她会猜他只有十八岁。 

她的一句话，让在桌的三人立刻将他归类为胸大无脑的花瓶，如果不是同一个公司干麻坐在一起谈公事?这里是普通的简餐店，又不是适合招待客户用的高级餐厅。 

「是的。」一向与人为合的魏曜雷友善地回答，不过也就哪么短短的一句。 

这样的回答很难让人接下去。「……你们是哪一家公司的职员?」 

你不觉得你问太多了吗? 

魏曜雷眼中明白露出这样的讯息。「商氏企业。云，吃完，你已经是点最少的了。」指指水霁云餐盘上剩下的食物。今天好不容易把他拖出来吃饭，说什么也要让他多吃—点。 

水霁云皱皱眉，认命地将剩下的食物吃进肚子里去，马上就觉得胃涨。 

「商氏企业!相当好的公司……」又看了水霁云一眼，这男人不管做什么样的表情都很好看，在确定目标之後，说不定能和他玩一玩。 

「谢谢。」立刻打断他的话，接过服务生手中的冰红茶。「你甜点不用?」指著送来一段时间的甜点。 

沈凌看向自己桌边的那一个布丁：「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这个，你要?」 

魏曜雷摇摇头：「给云，他吃的太少。」 

「我不要。」水霁云快速推回那一盘布丁，他都快撑死了还一直要他吃，「我吃饱了，我们走吧!」喝了口水，第一个站起身，不打算让他们有机会继续塞他食物。 

确定他的确是吃完盘子上的食物之後，魏曜雷两人也跟著站起来离开。 

金发美人微微蹙著眉，对三个人的离去也只能乾瞪眼。 

「知道谁是商氏企业的总裁了吗?」一直等到三个人完全离开视线，一个女人抱著一个孩子走过来问，那个孩子赫然是刚才撞到服务生的那一个。 

「完全没机会。」气急败坏地扔下餐巾，第一次这样出师不利。 

「那就想办法接近其中一个，最年轻的那个如何?这么好看的男人还真难得一见。」 

「当然。」她会想办法让他们上勾的。 

「先跟总裁报告吧!」拿出手机，才要拨号就被金发美人给夺了过去。 

「报告什么?说我们连他们的身分都没弄清楚吗?过几天冉说」 

「总裁会生气的。」 

「怕什么，我就不信他舍得动我。」凭她娜咪的本事，就不信会有人对她不心动。 

抱著孩子的女子眯了一下双眼，银蓝色的双眸中闪烁过一道冷芒。 

「呵呵!要是我就杀了他。」一直伏在他颈间的孩子突然小声地说道，圆圆的眼睛失去了刚才的天真，里头有著四十岁的苍老。 

「多管闲事。」女子同样小声地在孩子耳边说道，声音中没有一丝情感。 

「你们在说些什么?」娜眯半眯起双眼，怀疑地盯著两人。 

早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两人的眼神立刻回复刚才的天真与恭敬，孩子的脸上还带著一抹纯洁无邪地微笑。 

「杰克说他肚子饿了。」 

「我要吃汉堡，姐姐。」 

「去。」不耐地挥挥手，赶两个人离开，心中不停盘算著要如何进行下一个计划。 

女子抱著孩子答应之後，立刻离去。娜咪摇晃手中的冰白开水，蓝色的眸子映著两个人的身影，餐厅大门打开又关上的一瞬间，瞳孔收缩了一下。 

暂停手中的进度，水霁云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压压眼窝，看到手表上的时间。 

确定今天的进度无法在七点以前完成之後，拨了通电话给行空，通知他今天会晚一点回去。 

铃声响了七声仍没有人接，心想行空可能不在电话的旁边，正想挂上电话，电话就接通了，可是，是没有听过的声音，难道是打错了吗?不可能的，这个电话号码他再熟不过了。 

「喂?哪位，行空现在没空你哪里找?」坐在树荫下休息的莫珞珞替在远方和谢振寰忙著的行空接起电话。他们两人还真是精力充沛，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们跑了一整天居然还能继续工作，真怀疑他们的人体构造是不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水霁云呆了一下，「我是他的……」不对，不能将行空结婚的事给说出去。 

「啊!我知道了，你是那个云云对不对？」早该想到的，这支电话几乎可以说是行空跟他两人的专用电话。 

可是，这个声音听起来是男人啊? 

原来，行空一直都喜欢男人，可恶!竟然偷偷瞒著他们。 

赶紧向一旁的伍惜欢招招手要地过来。 

『干嘛?』伍惜欢只动嘴唇无声地询问。 

『是那个云云啦!』昨天才想到必需跟云云谈一谈，正苦无机会，没想到机会居然就这么来了。 

伍惜欢连忙挪动屁股移动过来，将耳朵一起递近话筒旁。 

「我是，请问你是?」行空在他同学而前也都是这么叫他吗?表情略为局促。 

「我是他的朋友，莫珞珞。」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是行空最要好的两个朋友之一，行空在学校的事，都会跟他说，只有最近因为事忙，聊天的时间变少了，因此比较不清楚最近的动向。 

『他的声音好好听喔!』莫珞珞差点醉倒在那柔和温文的嗓音中，虽然他不是同性恋，但是这声音真的是棒呆了。 

「对不起，因为行空正跟他的男朋友在一起，所以没空听你的电话。」一旁听不是很清楚的伍惜欢管他讲了些么，赶快把之前的计画给讲出口，让拿著手机的莫珞珞忍不住瞪大双眼。 

瞪什么? 

既然是要劝分手，当然就是要绝一点，说得越明白越好。 

不了解好友眼中的意思，伍惜欢瞪了回去， 

「男朋友?」水霁云在乍听到这三个字时，心漏跳了一拍。别傻了，行空怎会有男朋友，八成是他们之间的玩笑话而已。 

「是啊!你也知道我们不好当个电灯泡，所以你可以等一下在打过来……哎呦!」伍惜欢瞪向敲了她个爆栗的莫珞珞。『干么啦!』 

『笨蛋!你没发现有问题吗?搞清楚再说话!』害他现在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伍惜欢被他瞪得火大，乾脆夺过他的电话手中的电话。「我叫伍惜欢，刚刚的话是我说的，我可不可以顺便请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对於电话的换人，水霁云有点不习惯地迟疑了一下。 

『他是男的!』莫珞珞一脸完蛋了的表情。 

终於听清楚水霁云声音的伍惜欢虽然身有同感，但是这可不是什么好感觉啊! 

现在怎么办? 

都已经做了。 

算了，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反正年纪就是比行空大太多，谁知道是不是老牛吃嫩草，就算觉得这样的声音就算是骂三字经也非常吸引人，但是年纪比声音重要多了，先谈正经事要紧。「我想问你，你爱不爱行空，如果爱他的话，你的爱是不是够看他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中，并且祝他幸福?」话还是一次说完比较痛快。 

水霁云被他莫名其妙的话给刺痛了一下：「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觉得她好像接下来要做的事不但不太对?而且好像会越来越严重? 

猛摇头，甩掉那一份感觉，行空都亲口说他已经和谢振寰在一起了不是吗?所以她做的是正确的。「我的意思是，不久前行空接受了S中谢振寰的追求，现在已经成为男朋友，如果你是真心爱行空的话，请你不要再继续缠著行空，而是衷心在一旁祝福他能得到幸福。」 

「对啊!这事是行空亲口说的，请你不要再跟行空联络了。」无可奈何的莫珞珞只好一旁附和，他总不能让他的好友一人独挑大梁吧?要死一起死。 

行空亲口说的? 

为什么他不知道这回事?之前行空才跟他说过爱他，不准他离开他的不是吗?可是说这话的是行空最好的两个朋友，他们又没有说谎话的必要。 

他想相信的是行空。 

话筒的另一头持续没有声音，让擅作主张的两人越来越心虚，身体忍不住跟毛毛虫一样蠕动起来，好像怎么坐都不舒服。 

「其实你也不用伤心，这是大家都可以预料的事，你也知道所谓的青梅竹马，都在长大後发现那不过是一段哥哥妹妹的感情，尤其你跟行空的生活跟年龄都有差距，你是上班族，他却还是个学生，彼此很难真正了解对方的需要。他跟谢振寰在一起很快乐，不信你可以自己问他，自从他跟谢振寰在一起之後，笑容就更多了，每个人都可以看出他正处於恋爱中，所以……」很难对著没有回话的电话讲下去，而且她越讲越觉得不对。 

水霁云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些什么，堂堂一个总裁竟然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尤其刚刚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自己曾经想过甚至说过的不是吗?现在只不过是由别人口中听到放在自己心上已久的想法，听起来却是那样的刺耳，那样的令人无法呼吸。 

他该相信行空的，只要行空不说，他依然会照他给予的诺言，守候在他身边，永远都不离开。他相信如果行空真的不再爱他，他一定会跟他说明白，不会瞒著他的，只是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他能承受吗?他已经习惯了有行空在他身边的日子，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爱有所寄托。 

「我知道了，我会等行空亲自跟我说的。麻烦请你们告诉他，我今天会晚一点才回家，要他早点睡，不要等我，谢谢!」无法承受话筒在手中多一秒钟，他沉重地挂上电话。 

眼看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却没有继续工作的情绪。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胃部犯疼，疼痛来得激烈，可是痛觉如何也无法掩盖过心里的酸涩刺痛。 

他相信行空爱他，但为何仍觉得旁徨无力? 

电话的另一边，欢欢两人心情一样不好。 

他们应该先跟行空商量过再这么做的，只是机会来得太突然，没让他们有考虑的机会。 

「你们两个拿著我的手机干嘛?」过来喝杯水的行空，莫名其妙地看著两人拿著他的手机发呆。 

「刚……刚才云云……有打…电话过来……」莫珞珞结结巴巴的说。 

「真的?你们怎么没叫我?」真讨厌，他今天说了早上那声再见之外，还没跟云云说过话耶!好不容易他打电话来。 

「我……我们……看你在忙……所……所以……」结巴越来越严重了。 

「云云说什么?你们两个是怎么了?怎么声音怪怪的。」开了瓶矿泉水，一下子就喝了一大半。 

「没……口……口乾……」他说不下去了。 

「对，口乾，云云说他今天会晚一点回去，叫你别等他。」伍惜欢突然发现她一直漏掉一件很重要的事，什么叫做他会晚一点回去，叫他不用等他?难道他们两人住在一起? 

想跟行空问明白，却因为刚才做了亏心事，怎么也问不出来。为了刚才那句话的流畅，她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勇气，过多的心虚让她无力。 

「又要加班，难道真的想累坏自己吗?」心疼地喃喃自语著，「帮我把手机放好。」再喝了一口水，回去继续刚才还没完成的工作。 

「欢欢，我觉得我们好像做错了什么事耶?」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行空跟谢振寰在一起的确比较开心不是吗?」 

谢振寰正好跑到行空的身旁，洒了他一身布置看板用的金粉，害他吼叫出 

声开始追杀罪魁祸首。 

「是啊!他们真的很适合。」很用力地附和。 

「我看我们把刚才的是跟行空说一声好了。」 

「现在吗?」用力的喝了一口水，还是觉得口乾舌燥。 

「不是现在……」伍惜欢也很努力地喝著水，「现在我勇气挤乾了，等我鼓足了勇气以後再说。」 

「我也是……就这么决定好了。」暂时，先这样，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大乱子吧? 

第九章 

春雨相思，夏雨狂热，秋雨凄凌，那冬雨呢?不知何时结束的等待? 

冬天的雨果然很冷，就算是细细丝丝，也仿佛能钻入脊骨，从内到外发出阵阵寒意。雨天的景色朦朦胧胧的，不知是否因为是在城市中，总觉得放眼望去看起来都是灰色的一片，好寂寥，好晦涩。 

雨从窗缝飞入车内，淋在脸上，湿在衣上，透明的雨滴加深衣服的颜色，慢慢逐渐扩散，染成一片。 

他该在公司里加班的，恍惚地看著车窗外的雨景，脑中有个思绪这么告诉他。 

他是该在公司加班，而不是自己一人开著车来的中正堂广场前，静静地看里头的学生躲雨、嘻闹，年轻的生命就像不在乎冰冷的雨，自由自在地和雨打成一片。 

可自从听了那通电话之後，如何也控制不了自己，开著车就这么无意识地来到这里，等他发现时，就已经这么看著不晓得过了多久的时间，左边的肩头被雨打得好湿。 

闭上眼，重新发动车子，到附近的停车位停好车，下车关上门的同时，才发现自己忘记关窗，冷冷的雨打在刚才坐著的位置上。 

「广场上又要办什么活动了?最近这几天常看到有学生在那里布置东西，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应该跟圣诞节有关吧!哪一年的圣诞节不是这样，我猜不是舞会就是演唱会，应该也会有明星到场助阵吧!」 

「到时候我们也来玩吧!反正那天我们也没打算去哪里。」 

「好啊!顺便叫小广他们一起来，人越多越好玩，还有圆圆啦!她不是正好要上来台北吗?拖她一起过来玩……」 

跟在两个女孩的身後走，听他们聊著话题，来到了广场前停下。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好久以前，陪爸爸他们来听音乐会的，就是那一次，他跟行空两个大男孩竟然一起迷上扬琴，後来两个人还用零用钱买了一台在家里学，很久没有碰了，不知道还记得多少? 

他看见了行空，他看著满天的雨丝皱起笔挺的双眉，乾脆把书包拿来当伞用，身旁的一个男孩跟一个女孩应该是今天跟他说话的那两位吧! 

远远的，不晓得说了什么，三个人笑了起来。 

不久又有三个男孩追了出来，其中一个把外套撑起便成了大伞，替行空遮去雨水，又探头在行空耳边说了几句话。 

从这么远的地方，他当然听不到他说什么，可是他见到行空在听了他说的话之後，笑得好开心。 

没想到除了他之外，也有人能让他有同样的笑容…… 

他就是谢振寰吗?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俊秀端正的脸上充满著十八岁该有的活力。 

呵!瞧瞧他，竟变成了偷窥狂了。 

「哥哥，你的衣服湿了。」外套突然起了拉扯，往下一望，一个拿著小伞的孩子睁著大眼瞧他。 

蹲下身，摸摸他的头：「哥哥的伞不够大，所以衣服才会湿掉，你看，这里是乾的。」拍拍上身的衣服，让他看到依然乾净的地方。 

孩子无邪地呵呵直笑：「哥哥好高。」 

「你以後也会长高啊!」 

「像哥哥一样高吗?」他觉得哥哥好高好好看。 

「对啊!像哥哥一样高，你的爸爸妈妈呢?」这么小的孩子当然不可能是自己来的，一定是有爸爸妈妈带在身边。 

说到爸爸妈妈几个字，孩子随即皱起了一张脸：「宝宝追小鸟，爸爸妈妈就不见了。」 

原来是走失了。 

「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了。」抱起孩子，向四周一望，广场上已经没有人，行空他们已经离开了，看著空荡荡的广场，心里头竟然也觉得空荡荡的，摸不著半点东西。 

「宝宝的爸爸妈妈大概在大屋子里，我们进去找。」这里能避雨的地方也只有这些地方了。 

孩子点点头：「哥哥的爸爸妈妈呢?也不见了吗?」自己是爸爸妈妈带来的，所以认为每个人的爸爸妈妈都应该会在身边才对。 

「是啊!他们也不见了。」他们已经不见很久很久了，久远的时间已经侵蚀了幼年的记忆，死去的家人，面貌都是那样模模糊糊的，记不清了。 

宝宝圆圆的双眼不停看著水霁云的脸，然後伸手紧紧抱住他：「哥哥，宝宝长大以後嫁给你好不好?」 

行空长大以後要当云云的新郎。 

「宝宝是男孩子，哥哥也是男孩子……」 

宝宝笑著抬起头：「没关系，妈妈说只要宝宝喜欢就可以了。」天真的脸蛋带著任性的笑意，好幸福的模样。 

他好像，好像他的行空…… 

「如果，等你长大时还喜欢哥哥的话……」如果还能遇到的话…… 

雨仍一直下著，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让人怀疑老天是否要让它这样永无止尽地下下去。 

春雨相思，夏雨狂热，秋雨凄凌，那冬雨呢?不知何时结束的等待? 

经过广场中央时，行空曾停下脚步，犹疑地望著四周。 

「怎么了?」其他人奇怪地停下脚步看他。 

又仔细地看了一下四周，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除了学生之外，还有父母带著孩子躲雨。远处地一对身影，让他停了一下目光，那像是一对父子，父亲半蹲著背对著他，孩子正在说著话，手中的伞遮住了上半身，因此看不到父子两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有种云云就在身边看著他的感觉，因为云云望著他的视线，总是带著满溢的温柔与疼爱，即使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望著，他还是能感觉得到。 

对自己笑了一下。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云云当然不会在这里，是不是他又开始想云云，才会有这么离谱的错觉。 

「没什么我们就快走吧!天气好冷喔!不知道会不会下雪?」伸手接住冷冷的雨水，很冷很舒服。 

「当然不会，现在才十一度，会下雪才怪。」这是一般人都会有的常识好不好。 

「你又知道了……这些雨还在天上的时候说不定就是雪，因为下面的空气比较温暖，降落到一半才融化变成了雨，变成了比雪还要温暖的雨……」 

「真受下了你耶!那还是叫雨不叫做雪……」 

冷冷的，也许曾经是雪的雨丝，渐渐掩盖住离去者的声音，慢慢地，一个字—个字的消失、吞没。 



「你去哪里了，怎么衣服湿湿的?」沈凌在办公室找不到水霁云之後，正要开门离开，一身半湿的水霁云刚好自外面进来，瘦削的身上，带了股寒意。 

「长得太高的坏处，不过至少有一部份是乾的。」脱下袖子尽湿的外套，往衣架上随便一挂，衣服虽然很湿，不过并没有凝聚成水滴，沉重停留在外套上，使衣服重重垂落。 

沈凌一听就懂他的意思，他身高比水霁云还高上七八公分，以前曾经想过要当篮球国手，身高高的坏处就在於，伞再大也遮不到腰部以下，如果很不幸地，伞又不够大的话，就会跟水霁云一样衣袖也会遭殃。 

「既然都下雨了，出去做什么?你很容易感冒，难道你忘记了。」把手中的东西往他桌上一放，这些是他进来的目的。 

「没忘。」简单看过之後，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事交给秘书做就好了，何必亲自过来?」 

「刚才进来时，你没发现你的秘书不见了吗?要交代的事情太多，他都快忙昏头了，从今天早上起他就在公司的每个角落来回跑，那些资料又不适合交代别人做。」都是机密级的，只能亲自跑，真是忙坏了他。 

「我会记得给他加薪的。」不只是秘书，很多人都辛苦了。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等他签完名之後，不放过地又问。 

「只是想出去走走看看，没什么特别的。」简单几个字，想掩饰一切。 

「没有才怪，你这人有事就往心里头藏，怪不得老闹病上医院。」天生的闷葫芦一个。 

对於他的批评，水霁云回以一个苦笑。 

「你不说我也可以猜到，跟行空有关对不对?前一阵子还以为你们都想通了，终於像一对小夫妻，怎么现在又有了问题?」平常他不是多话的人，现在可不是讲原则的时候，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水霁云垂眼转身看向窗外。 

商氏大厦有六十四层楼高，从最高的总裁办公室望出去，几乎可以说是一望无际，将大部分的市区景光都看入眼中。 

「凌，你认为爱是唯一的吗?」带宝宝寻找他父母的过程中，从他口中大概了解到他的父亲曾离过婚再娶，宝宝母亲就是再娶的对象，後来找到他父母之後，急坏了的两人坚持至少请他喝一杯下午茶，两个似乎对陌生人并没有太多防备的夫妇，又讲了不少的事让他知道的更多。 

宝宝的父亲非常爱前妻，在前妻另有怀抱之後，他几乎崩溃，直到遇上宝宝的母亲，他才又重新找回爱，可是失去再寻找的期间，已经过了整整六年。 

时间虽然长，但还是证明了爱不是唯一的。宝宝的父亲仍爱著前妻，可是也同样深爱宝宝的母亲，两份爱情，无法分谁多谁少。 

沈凌凝重地细视水霁云：「我不知道正确答案，但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回答你不是。」 

「为什么?」转回身望向他，听得出他的声音中有後文。 

「我的小阿姨曾经自杀过两次，因为他的男友在国外遭到枪击而死，很令人难以置信的死法，他男友不过是个学生而已，那次是出国去玩。有两年的时间我阿姨都必须靠药物生活，一但没有了那些药，就会在下意识中执行自杀的行动，可是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也很快乐，因为她爱上了另一个男人，大家都以为时间冲淡了感情，她已经忘记过去的那一段情感，直到有一天在她胸前的项链里发现她前男友的照片，我们才知道她一直不曾放下，她依然爱他，深深的爱著。」有句话说，当这里关上了门，上帝会为你在那边开另一扇窗，他觉得爱情也是这样。 

「那是因为他失去，如果两个男人同时出现呢?会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我想会吧?」也许不会……他也不知道正确答案。 

「那该怎么办?」 

「抉择或是退出。」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抉择?或是退出?」不禁将这几个字念过一次。 

「云，为什么问?」 

水霁云凝视著他担心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才将今天的事简单说一次，心想如果不说出来，凌恐怕会带著雷天天问，而且会担心。 

「应该是他的朋友弄错了。」沈凌听完马上下结论。 

那家伙眼中根本就只有云一个人，想要他爱上另一个人，必须在他肯多看其他人一眼的前提之下，才有可能。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他无法对这件事释怀。 

「问那家伙不就得了。」 

水霁云摇摇头：「如果是真的，我希望他是在没有任何顾虑之下来做选择，所以我并不打算问他。」 

「然後你自己一个人痛苦?你太宠行空了你知不知道?」他不认同他的做法。 

微微一笑。「这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而且我想如果今天位置互换，行空一样也会让我有选择的机会。」 

这可难说，那家伙的占有欲大得很。「难道以後每遇到一个可以选择的对象，同样的事你就又要来一次?」 

水霁云摇头：「不，一次就够了。我想我也是有占有欲的人，只要一次我就知道答案。」一生中有多少的机会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只要这一次，行空最後选择了他，就能知道答案。因为会选择他代表他真的爱他，或者说爱他较深。时间能加深情感的累积，过了这一次，他就能确定，行空的心中不会再有人的份量比他还多了。 

「一次就够笨的了。」真搞不懂一个有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的人，为什么会做这么笨的事。 

「这事你别跟行空说。」凌跟雷太关心他的结果，就是变成了行空的眼线，他有任何心事，凡是告诉了其中一人，三个人就都会知道。 

「我很想说。」沈凌瞪了他一眼，不想任他做傻事。 

「可是你不会说。」水霁云很肯定地回答，凌跟雷一向不曾拒绝他的要求。说他太宠行空，其实他们何尝不是太过宠他。 

没好气的哼声：「我应该找一天把你揍一顿，看能不能把你这个死脑筋打得开窍一点。」 

「你舍得打吗?」马上刺穿他的弱点。 

「这个死小孩。」这个时候他就很像十八岁的的毛头小夥子，老爱惹火老人家。「我回去工作了。」 

水霁云等他拿回文件，走到门边後：「凌，别生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凌停下手中开门的动作：「……等确定你会没事之後，再来跟我说这句话。」他都已经可以预料云一定会受到伤害，这样多的精神压力，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等他开门离去，水霁云在椅子上躺了下来，甚是疲累地阖上双眼。 

妈妈曾经告诉过他，其实爸爸认为他并不是最适合领导商氏企业未来的人，他有过人的才能，也有强大的精神，这都是一个领导者所需要的，可是不好的地方也在这里，正是他的能力及精神都太过於强大，人的身体负荷不了这么多的力量，迟早会有崩溃的一天。 

只是行空还太小，暂时没办法继承，因此才委屈他担下责任。 

『最坚强的人，同时也是最脆弱的。这句话正好可以用在你身上，小云，坚强是一件好事，但是爸爸跟妈妈更希望你能学会软弱。』 

他懂妈妈说这些话的意思，问题在於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学会软弱，难道软弱代表的不只是分担? 

——待续—— 



不只是童话 下 

第一章 

我永远爱着你，你永远不要离开我，这是约定。 

「魏大哥，云云呢？」 

商行空近来两天因为忙着活动的关系都没见到水霁云，因此今天学校一放学，他就立刻换上便服跑来公司。 

「他还在开会。」 

「他在开会？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云云的特助吗？ 

「现在没我的事，我当然会在这里。」 

听他有点冲的口气，行空狐疑地眯起双眼。 

「魏大哥，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魏曜雷暗自叹了一口气，不自在地调整一下坐姿。 

「是啦！今天我大姨妈来，你别跟我说话。」明知道这件事不是行空的错，可是心里还是气行空给了霁云这个虐待自己的机会，他的心情不好，已经不是一天的事了。 

自他从沈凌的口中知道了行空有可能移情别恋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到现在，加上最近忙得要死，所以即使是行空也没得到好脸色看，或者应该说要不是行空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今天他肯定连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大姨妈？那是女人才有的吧！ 

不跟你说话就不跟你说话，你以为本少爷稀罕啊！受不了地回他一个白眼，决定直接先到云云的办公室等他。 

坐在云云的总裁位置上，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的时间……真是给它无聊毙了！ 

今天是圣诞夜，他特地穿了一套新衣服，想跟云云一起到餐厅去吃饭，然后晚上窝在家里下下棋、看看电视或是打打电动也可以。不过看今天公司忙碌的样子，他的计画很可能……不！笃定会泡汤。 

本来他身为执行委员，今天应该到会场去助阵的，可是以往每年的圣诞夜，都是他和云云两人一起庆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两相比较之下后，他还是决定跟云云一起度过，真可惜他弄了整整三个星期，不能亲自看到结果是一个遗憾，但比起跟云云一起过浪漫的圣诞夜，晚上还可以把云云大吃特吃一番，笨蛋才会选去参加晚会。 

「行空？」水霁云一进门就见到商行空坐在他的位置上，让他有点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活动的执行委员吗？」 

他以为今年的圣诞夜，他们俩无法一起渡过了。 

「我是啊！可是又不一定要去，我想跟你在一起嘛！」看着水霁云走近之后，他忽地促起双眉。 

「云云，你又饮食不正常了对不对？」才两天没看他而已，他居然看起来又瘦了些，脸色也不太好。 

「我有吃……」 

「只是吃不多。」很了解地接下去。 

心疼地摸摸他瘦下去的双颊，再看看他缺乏血色的双唇。 

「我们去看医生。」 

立刻就下了决定，云云的样子不太正常，一定又生病了。 

「不用了，只是昨晚熬夜，所以看起来比较糟糕，不需要看医生。」 

「你答应我不熬夜的。」有点生气，气他不爱惜自己。 

「那时候大家都忘了时间，魏大哥他们比我还糟糕，他们已经整整两天没合眼了。」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啊，别忘记你的身体没他们健康。」 

怪不得刚才说话那么冲，原来是两天没睡了，可是他们两天没睡的人，看起来也没云云憔悴。 

「我不管，我还是要带你去看看医生。」 

「后天再看好不好？等后天人事资料都齐全了，我再去看医生。」 

他很清楚自己的确是该去医院检查看看了，最近胃疼得厉害，让他必须不停地吃止痛药。 

「后天你就不那么忙了吗？」他不太相信。 

「后天所有人就要出发到他们所负责的地点工作，因此必须在这两天中把该吩咐的事情交代完毕。」换句话说，不是到了后天他就不忙了，而是这两天一定要把所有的进度完成。 

行空不满地皱起眉。 

「这事很重要吗？」 

「很重要。」这种分秒必争的事情最怕延误。 

「那好吧！」说的心不甘情不愿的。「你这两天是不是都不能陪我了？既然这样，那我来帮忙好了，虽然可以帮上忙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多，但是整理资料或是上传个什么我可以做得来。」 

「对不起。」他很抱歉，每年的圣诞节就算他再忙，都会空出时间来陪他，可是今年…… 

「你不用帮忙这些，资料上传的部分，公司有请临时工读生，这方面并不缺人手，比较麻烦的是业务方面，这个你没实际做过，让我们来就好，等你放寒假，我可以教你……你今天不是也有事吗？去参加你们的联合活动吧？亲自计画布置了三个星期，不去看看是很可惜的，我相信你朋友一定也很希望你能在场，对不对？」……那个谢振寰，也是这么想的吧？ 

行空点点头。 

「但是……」 

「别但是了，你在这里我也会分心，不如你好好去跟朋友玩一场，如果你今天可以过得开心，我想我也会觉得高兴。」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去，而且我一定会让自己玩得很快乐的。」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汲取来自他身上只属于他的特有味道。「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让云云把事情赶快做完，他就能早一点休息，到时候说什么都要紧盯着他，好好补补身体。 

「祝你玩得快乐。」拥着他，走到门边替他开门。 

「云云，你有心事没告诉我对不对？上次你有心事，我相信是你能应付的事，所以我不问，可是这一次你瞒不了我。」 

从刚才第一眼看到云云时，他就知道云云有事情瞒着他。那时他看他的眼神，除了以往会有的温柔及疼惜之外，还有一丝悲伤，本来他希望他能亲自告诉他，而不是他出口问。 

「永远都瞒不了你不是吗？」帮他整理好前额的黑发，替他将他散落的几缕发丝拨好位置，心中的感觉是疼痛的。 

他开始怀疑，如果行空的选择不是他，他真能放手让他生命中的天使离开？ 

不安的心每多见他一次，就多一份动摇。 

「真的不能告诉我？」他想知道，他想分担。 

水霁云摇摇头。 

「这件事需要等待，因为连我也不知道答案，所以无法告诉你。等我确定了答案，我再告诉你好吗？」 

「这件事跟我有关对不对？」不等他回答。「不管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记得一件事，那就是行空永远爱着云云，云云永远不能离开行空，这是约定。」 

他的话让他的压力顿减，不安的心安定下来，他眼中坚定的神采几乎已经让他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是约定。」 

仰头吻住他的双唇，那总是充满阳光般温暖的味道，使他感到安定。 

所有人都以为一直给予依靠的人是他，其实行空才是那个真正给予依靠的人，跟行空比起来，他少了一份坚定不移的自信和永往直冲的积极，如果不是行空一直给予他温暖，他真怀疑自己这种破烂的身体可以撑到什么时候。 

「这个给你。」 

难得水霁云主动，商行空不禁红着脸庞，他拿出从刚才就一直提着的手提袋。 

「虽然我们没有送圣诞礼物的习惯，但是家政课的时候，我想到妈妈送你的围巾有些旧了，你又不喜欢外面卖的花色，所以我帮你织了一条。」 

男生织围巾，尤其他还这么大一只，样子实在是有点丢脸，课堂上其他男同学，干脆都用午餐贿赂女同学帮忙做，大概只有他，一想到云云这些年来总是围着的那条旧围巾，就忍不住认真的一针一针去勾，反正也没人敢笑他娘娘腔，看他不揍死说的人才怪。 

纯白的围巾上，有着相当典雅的纹路，是需要花费相当多的时间才能完成。 

当他做完这条围巾拿去打分数时，还被家政老师问他是不是想抢她饭碗？她求他们做的是最基本的编织花样，结果他完全没有按照她的教导，交出连她这个老师也不见的做得出来的艺术品，这种成果，真不知道该在作业成绩上打个零分还是满分给他。 

水霁云看着这条围巾，满足地笑了，这围巾上的花样跟妈妈以前送他的那条一模一样，当初妈妈可是花了一个星期的设计，打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完成的。 

「谢谢，你花了不少时间吧？」想到一个一百八十五公分的大男生，在教室里织围巾的样子，他有点想笑，但是若是笑了，肯定会让行空尴尬，因此很努力闷在胸口。 

「不客气，反正用的是家政课的时间，样本跟设计图妈妈都有画在笔记本上，所以不麻烦……」 

虽然云云没笑出来，但是他就是知道他一定在笑他，害他讲话都像个孩子一样别扭。 

轻易看出他心里此刻的想法，水霁云微笑。 

「我很喜欢，非常的喜欢，我想妈妈如果可以看到，一定很高兴，妈妈以前最喜欢做这些东西，她—直可惜没生个女儿可以教，没想到其实妈妈的乖儿子也一样行，这是最好的礼物了，行空。」 

「真的？」 

「真的。」 

看着水霁云满足且真诚的目光，他知道他真的是喜欢自己的礼物，一下子满肚子的别扭消失得一干二净，俊美的脸庞再度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你喜欢就好，我很高兴……那…我走了，别太累，我很担心你。」看着云云消瘦的模样，他总有着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要不是他很清楚云云的坚持有时候连牛都拉不动的话，他真想硬拖着云云去医院检查一下。 

上次云云发高烧引起支气管炎住院也是这模样，希望这次别又严重到要住院才好。 

「我知道，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会照颜自己的……我叫李伯送你到广场。」他也舍不得他离开，干脆陪他一起进电梯。 

「不用了，天气冷，别让他在公司跟家里来回跑，我可以搭捷运，一下子就到了。」 

六十多层楼的好处就是从最高层的地方下到一楼需要花不少的时间，再加上这一部电梯是特殊缆绳装置，速度调的比一般稍微慢点，因此即使这专用电梯不会中途有人上下，还是需要一分多钟的时间。 

「不过回家时还是叫李伯送你回去，晚间路上危险。」这些日子来，社会的治安越来越差，虽然行空是个男人，但也不代表不会有危险。 

「我知道。」电梯门在这时打开，行空将要送他出去的水霁云给推了回去。「外面冷，送到这里就好了，再见……今天晚上回不回来？」他想抱着他，让他可以躺在自己的怀里睡去，看着他熟睡的容颜，才能让自己心里那—点点的不安给隐去。 

水霁云摇头：「我在公司睡。」 

行空叹了一口气，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才放开电梯旁的按钮，让门关上。站在电梯前，等待上头的指示灯亮着六十四这个数字时，转身朝大门走去，玻璃门外的另一头，寒风呼呼吹着。 

哎！每次都是刚分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他。 

墙上的钟声响了十二下，时间真正进入圣诞节。 

魏曜雷疲累的揉揉双眼。 

「如果不是迦伦实业在那里跟我们搅局的话，我现在正在家里的火炉边啃着晚餐剩下来的火鸡腿，顺便挂上几只袜子，看看今年圣诞老公公送给我什么礼物。」 

「你家哪来的火炉？」沈凌看完手边的资料，一点也不客气地搓破他的幻想，「都已经是二十九岁的人了，还奢望会有圣诞老人送你礼物？」语气的最后不忘带上一句冷哼。 

「别以为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一样不浪漫……对了，你们猜，今天我出去吃饭的时候遇到谁了？」 

「不会是上次那个波大无脑的金发妞吧？」沈凌闲闲的说，而水霁云一直是处于旁听的角色。 

「咦？你怎么知道？」他还以为没人能猜得到。 

「因为我也遇到了。」前天他在超级市场买生活用品的时候，那个金发妞就推着手推车过来，状似不小心地在他的手推车上撞了一下，接着再来不外是「啊！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咦？你不是上次那位先生吗？」等等这一类的话，假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听完他的叙述之后，魏曜雷受不了地大笑。 

「你知道吗？今天我去吃饭的时候，才刚点完餐不久，那女人就走过来说：『对不起先生，没有其他空位了，我能不能跟你同桌？……啊！你不是上次那位先生吗？真巧，你那两位朋友今天没跟你一起出来吃饭啊？』幸好我的午餐还没送来，否则我—定当场喷饭，他除了这一招之外，没有其他的招式了吗？说不定我们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那服务生也是他的同谋。」 

「不是服务生，是那个孩子。」水霁云突然停下手边的工作。 

「咦？你怎么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摘下眼镜，习惯性伸手揉揉鼻梁：「本来没有去多想，但是现在你们这么—说我才注意到。在服务生送来饮料的时候，她的身体稍微挪动了一下，这本来是很平常的事，接下来就有问题了：我们都没料想到那个孩子会撞到服务生，所以我们的反应是红茶泼下来的下一瞬间，才知道要躲，可是她不是，她是在孩子就快要撞到服务生的同时，身体就做了—个向后躲的动作，可见她早知道那个孩子会撞到那个服务生，因此反应的时间不同。」 

既然早知道那个孩子会去撞服务生，那有问题的不是那个孩子会是谁？ 

「我一直以为你很专心地在吃饭，没想到你居然注意到这么细微的事。」说不惊讶的话，绝对是骗人的。 

「我怎么可能专心吃饭，那时我的肚子已经很饱了，你们还硬要我吃完，只好分散注意力不让自己记得那些食物的存在。」 

「哈！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天才连警觉心也比一般人高。」要是真的是这样，他会开始怨叹上帝太不公平。 

「你们想，那个女人想干嘛？」绝不会只是单纯的想吊凯子而已，当然，吊凯子也绝对是目的之一。 

「从她的问话就可以知道了，那天不停问我们的关系跟公司，今天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又设法想从我这里问到我叫什么名字，在公司的职位，所以你想她会想要干嘛？」 

第一次遇到这么没大脑的女人，世界上之所以会有胸大无脑这句话，都是因为有这—类的女人存在。 

「哪家公司会用这么烂的商业间谍？」 

沈凌对那个女人的大脑嗤之以鼻，亏他说得一口标准国语，让他以为他多多少少脑子里有点料子。 

「我倒觉得别小看她。」会将其他国家的语言学得如此标准的人，不会是太简单的人物。 

「你是说她是故意装出那副模样？」要装得那么自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猜她是英籍奥国人。」 

「为什么这么说？」两个人—起看向魏曜雷。 

「她的姓氏，第二次遇到她的那天，我不小心将她的笔记簿弄掉，帮她捡起来的时候看见上头的名字，她叫娜咪?格瑞芬海格」 

沈凌眉梢扬起：「还是贵族呢！」 

当年他跟雷曾经研究过欧洲贵族的姓氏，格瑞芬海格是奥地利一个古老世家贵族的姓氏，到目前仍然拥有领地。 

「然后她的英文带有海港口音，虽然她尽量使用英国贵族语气，可是会有些特别用语脱口而出。」代表她是从小习惯了这样的语言。 

「你的意思是说她可能是迦伦实业的人啰！」这是他们唯一能联想到的，最近跟他们恶性竞争的也只有这家公司，正巧这家公司又来自英国。 

「只能说是也许，我们没有证据能证明她是迦伦实业的人。」他们从来不会在还没有证据的时候，轻易将两样东西画成等号，那是不明智的做法。 

「他是想用美人计吧？或者他不过是表面上的人，私下也有人渗入我们公司之中。」 

「他再如何渗入也没办法，为的不就是我们的底价？可是底价也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就连侵入我们的电脑也不可能知道啊！」 

「我想原因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没将这件事整理成档案，所以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本来我对他们的事也有些担心，可是再看过他们这一连串跟我们竞争的内容之后，反而有点放心。」水霁云更新戴上眼镜，继续刚才未完的工作。 

「其实我也发现了，只是没你那么确定而已。」沈凌心有灵犀地一笑。 

「你们是指在人脉方面吧！」原来他们三个心里都有了底。 

「我们跟他们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他们有雄厚的背景，我们有足够的财力，可是在最近几项工程中，原本我们估计会失标的案子，却都漂亮得标了。」当初他们评估过为什么迦伦实业会失败的原因，觉得原因来自于那几次代表迦伦实业的承办人有一部份是迦伦实业的股东，或者跟迦伦实业有合作上的关系，可是最后这些明明是身为股东的人，竟然却没—个支持迦伦实业的企划案…… 

「没错，所以我想，很可能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 

两个人在讨论的同时，水霁云自顾自地工作，这些事情他都想过了，一个企业会有内部纷争，多半跟负责人有关，迦伦实业的继承人才刚上任不久，前继承人又死得突然，问题大概就出在这里，在这样的情况下，迦伦实业会在这些日子里与他们恶性竞争，一定代表着什么。 

第二章 

我很怀疑这一次的事情能那么轻易结束。 

娜咪躺在床上，抚摸着身旁的男人，美丽的蓝眸中有着野心：「修奇，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指尖在男人的腹部上一圈又一圈画着，一步一步缓慢向下移动，朝丛林接近。 

男人闪动蓝紫色的双眼，贪婪明白写在眼中，端正邪美的五官上可惜多了一份流里流气，破坏了协调的美感。 

「当然是破坏他们的计画，我的公司必须是第一的。」当年他想尽办法除了那老头，为的不就是将家族企业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就是让他成为一方霸主？为了达成目标，他向来不择手段。 

能拥有迦伦的人，只有他，不是那群贱种，也不想想自己的出身，一个不伦下的杂种有什么权力成为继承人。 

「娜咪知道了。」半遮双眼掩盖蓝眸中的野心，她的野心不为自己，而是为了另一个的他，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她最爱的弟弟也是迦伦实业的继承人之一，不过除了她跟弟弟之外，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哪里有问题，所以修奇才会如此信任她这个间谍。 

只有这个傻瓜还以为公司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有他不知道公司即将毁灭，没有大脑的家伙。这空有一张俊美脸蛋、健美身材的白痴，这家伙唯一替自己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杀了亲生的老头子，夺得实权。 

迦伦实业最近的连续失败，可以说都是她的杰作……当然还有那个性外表都很诡异的两人。 

不过两边即使目的相同，却不是同一边的人，所以自始至终没合作的打算。别以为她不知道嘉德也想要这一份继承权，一切就只等这个白痴在过多的失败后被拉下台，真正的竞争才会浮上台面。 

「你会帮我的吧？娜咪？」眯眼仔细地瞧着她，而后发出一声闷哼。娜咪的手已经掌握住他的男性象征，一下子快一下子慢地操作着，没多久沉寂的欲望再度勃发，散发着高昂的热度。 

「是啊！我会帮你……」毁了你的一切。如果不幸牵连到商氏企业，也只能说是他们倒楣，谁教不久前他们正好是排在迦伦实业下一名的财团，偏偏又即将迎头超越他们，而惹到了这自以为是的白痴。 

不让他有动作的机会，用力抓住欲望，肆意玩弄着，让他的欲望一下子达到最高点，理智全然崩溃。 

眼见他的饥渴，嘴边不着痕迹地笑着，动人的身体一点也不受他的情绪所影响……只有她操纵人，不可能让别人操纵她。 

「你想那女人究竟是想做什么？明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不过是曝光自己的目的而已。」那天在简餐店里把服务生给撞倒的孩子，正悠哉地坐在沙发上，舔着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圣代，在这种寒冷的天，大概也只有他会这样吃，一点一点慢慢享受着冰冷。 

「管她做什么？我只要完成我的工作就好了。」那天抱着孩子的女子，一双纤细修长的手，快速地在键盘上跳跃操作着电脑，飞快的指下不断将迦伦实业的股票做买进的动作。 

孩子看着他，停止了吃冰淇淋的动作：「你似乎早知道那女人想做什么了嘛！我看你一点也不紧张的模样，那个女人不会是嘉德的另一个手下吧？只是你们忘记告诉我而已？」 

女子冷冷的银蓝眸子看向他的脸，美丽的面庞上毫无表情：「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我记得请你来只是要你杀人的。」 

孩子冷笑：「你又知道我只要做这些。」 

女子没回答些什么，手中继续操作作业。 

「真好笑，修奇请我杀了他老爸，结果他的弟弟又请我杀他，下一个生意不知道会是谁？嘉德本人？人家说商场如战场，指的也许就是这么一回事。可怜了商氏企业被拖下水，虽然对他们不会有什么损失，可是暂时之间恐怕也弄得他们人心惶惶。」 

女子收起手提电脑：「迦伦实业迟早会是嘉德的，商氏企业不管怎么说都是对手。」即使是内部的搅和，也要顺便混乱对方的步调，让商氏企业的脚步因此缓慢下来，这是嘉德的命令，虽然对商氏企业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一定是会有成绩的。 

「迦伦实业迟早会是嘉德的？恐怕也只有你才会这么肯定。」他的话马上就换来一个白眼，蛮不在乎嘴里继续含着冰淇淋咕哝。 

还是自己一个人工作比较好，不用听别人的命令行事。自由自在的多逍遥，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光是看就觉得反胃。 

冰冷的双眼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评论不置一词，她相信自己主子的能力，至于这个请来的家伙会说些什么，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请你等一下好吗？」娜咪在公司外面等了那么多天的时问，终于让她等到水霁云独自出来的时候，这个漂亮的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几乎是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公司里渡过，难道只是一个纯粹的工作狂？ 

「别白费心机了。」认出她的样子，水霁云直截了当的回答她。 

他已经够忙了，没时间跟她瞎扯。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早该想到能让商氏企业在短时间内创造出奇迹的人一定不简单，一开始他的年轻让她把他放在最不可能的人选中，经过对其他两人的说话中，得知这个俊美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总裁。 

水霁云不打算理她，直接步入餐厅中，让服务生带他到预定好的座位。 

「这位一起吗？」服务生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娜咪。 

「不，我不认识她。」本来东西就已经吃不多了，要是跟这个女人坐在一起吃，搞不好连胃酸都会—起吐出来，以上的感言来自于魏耀雷的真心话，此刻他也同样觉得实用。 

服务生点头，于是另一个服务生立刻过来接待娜咪。 

因为是预订好的，所以娜咪在隔壁桌刚点好餐，水霁云的桌上已经送来食物。白瓷上的食物可以说是很少，装饰得十分精美可口。 

「你吃得不多。」上次她也是看他点最少的食物，这一次又更少了些，这代表着什么吗？ 

水霁云没回她话，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她也不多说，专注地看着他瞧。 

再看了一下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比她弟弟奥迪还要俊美。两人之间可以说是非常像，尤其是那张弧形优美的唇瓣。奥迪的五官即使比较立体，却不见得比较好看，而水霁云还有—双让她这个美人都输一截的动人眼睛。 

奥迪很聪明，而他是个天才；奥迪已经二十七，而他才不过二十左右，却充满成熟稳重的魅力…… 

尽管她爱的人是奥迪，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不管在哪一个方面都比奥迪强。面对这样的男人，她会心动，可惜心动是一回事，计画又是另外一回事。可以的话她想先跟这个男人玩过，再毁了他。 

说毁了他，是比较狠的说法，她才不会傻到真做出这种让修奇得利的事，这也就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跟他们之间的接触，都漏洞百出的原因，现在她只要做些搅和，最好可以毁了修奇，同时也削弱水霁云的能力。 

「你不舒服吗？脸色不太好，以你的身高，虽然穿着西装是看不太出来，但是手指如此纤细，应该是体重过轻吧？身体不好吗？」玩着桌上的水杯，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心里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水霁云安然地食用眼前的食物，她说她的，他吃他的，早知道这女人不会像之前表现的那么简单。 

「猜猜看，如果你倒了，商氏企业会发生什么事？」这个主意挺不错的，不过时间要控制的非常刚好才可以，必须在修奇下台之后他才能倒下，否则会得不偿失。 

水霁云吃完了食物，而她的东西除了饭前酒之外都还没送来。 

当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她却很迅速地坐过来，拉他坐回原位置，硬拉下他的头，吻住他的双唇。 

水霁云在出乎他意料之外下，尝到她送进口中的酒。 

「你做什么？」 

很不客气地用力推开她，擦去唇边的口红跟酒渍。他的唇从来就只有行空吻过，这个女人的吻让他觉得恶心，因为从来不曾跟行空以外的任何人接过吻，没想到女人唇上点缀的口红味道竟然这么重。 

「想尝尝你的味道罢了。」她像是酒足饭饱的饕客，很满意地舔了一下双唇。 

他的味道成熟中带有青涩，十分诱人再次品尝。 

「对了，我刚才看到—个高大的男孩子，在进了大门之后，眼睛看到这一边的同时，满脸怒容，似乎想冲过来，最后又冲了出去，你想你认识他吗？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大概十几岁而已，有着看起来比年龄成熟锐利的眼睛。」这就真的是巧合了，本来她只想尝尝他的味道，没料到会有如此的意外收获。虽然她不敢确定那个男孩子跟这个男人之间有什么关系，毕竟从来不曾听闻商氏企业的总裁是个同性恋的消息，不过以她女人的第六感，再看见那个男孩子双眼强烈的占有欲时，心里有个声音清清楚楚的告诉自己，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你！」 

是行空吗？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一想到她口中所说的人可能是行空，顾不得跟这女人清算，立刻冲出餐厅门口。幸好这餐已经先付过了帐，才没人拦住他。 

意外的收获总是令人心情愉快，娜咪十分悠闲地用着刚送来的餐点，嘴边的笑容始终不曾间断。 

很棒的一个吻！很妙的一个巧合！ 

他是来跟云云解释误会的，结果却让他看到刚才那一幕。 

今天他跟欢欢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想到已经有两天的时间没见到云云，就不由自主地叹气。 

「你干嘛又叹气啦？我们两人做人那么失败吗？从今天早上见到我们开始，你就不停的在叹气，你到底在烦什么？」被他这样叹过来叹过去，鸡皮疙瘩都跑出来了。 

「除了云云还会有谁，我想念他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他不就已经过了六次秋天了？好漫长的时间。不过他今天就要去找云云了，他答应他今天要去医院检查的。 

「你……你……想念他做什么？」说到云云，两人的心开始蹦蹦跳跳个不停，节拍都乱了。他们还没告诉行空上次他们擅作主张的事。 

「我不想念他我想念谁？」无聊的问题。 

「谢振寰啊！你们不是在一起了……」 

「等等！谁跟他在一起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都不知道？ 

「你啊！上次你自己说你们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自己说过的话，怎么能忘记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跟他在一起的话？」看他们两个说的那么肯定的模样，让他是—头雾水。 

「就是你生日的前一天，你跟我们说你……」瞬间停口，其实行空根本就没说出任何关键句嘛！ 

现在一回想，两人顿时觉得怪怪的。 

「生日的前一天？」生日的前一天他说了些什么？不就是他跟云云的第一次吗？他们还说他们都知道了。「我没跟你们说什么谢振寰的事啊？我是说我跟云云有了第一次……等等！你们上次以为我说什么？」看他们—脸衰样，一定又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事。 

伍惜欢两人已经趴在桌面上呻吟，惹来一旁客人关切的眼光。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天啊！看他们两人错得多离谱，这下子真的完蛋了。 

「怎么了啦！」看他们两人那天塌下来的模样。 

莫珞珞挤出很苦很苦的笑容，张开口又闭上口，比金鱼还可笑，然后用手肘撞了伍惜欢—下。 

你说！那天是你自作主张的！ 

什么意思！你也没反对啊！ 

两人眼光射过来射过去，恨不得在对方心脏穿一个洞，然后躲到世界最隐密处反省。 

伍惜欢瞪了他一眼，认命哈哈的干笑两声。 

「……我……我们以为……你那时…是要跟我们说你决定要跟谢振寰做男女朋友……然后……跟云云分手……」很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 

「所以……所以……所以……」 

呜呜！谁来救她啦？自作孽不可活就是这样，呜～～～～她的命好苦！ 

「原来是这样，算了，现在讲清楚不就好了。」 

他还以为他们真有那么强ㄌㄟ，连他还是不是处男都看得出来，尤其他还是当1号的那—个，害他那几天都忍不住检查一下自己的走路姿势，原来不过是一场误会。 

「……一……一点也不好……」换她撞了莫珞珞—下，同样换来他的一双白球。 

深深吸了一口气，莫珞珞喝了一口饮料，男子汉要有担当。 

「行……行空，你记不记得，前—阵子，我们帮你接了—通，云云的电话？」语句小声又断成一截一截，绝对是家里父母没教好，才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文法。 

「记得啊……」 

看两人一脸心虚的模样，商行空危险地半眯起双眼审视两人：「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不能小看这两人的低智商，他们连恐龙都不愿意做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嘿嘿………」天啊！好恐怖喔！行空这种表情的时候最恐怖了，两人搔搔头，只能回以傻笑。 

「伍惜欢！莫珞珞！」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对不起啦！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以为……以为……」呜呜！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模样，真相只有一个，他们怎么会是凶手？ 

「说！」 

「因为你跟谢振寰在一起好像比较快乐模样，加上前一阵子你在烦恼什么，所以我们两个人以为，你是因为跟谢振寰在一起又不知如何开口对云云说分手，只好擅作主张，趁上次云云打电话来的时候，跟他说你已经有新的男明友，叫他不要再继续纠缠你，祝福你有一段更美好的恋情……讲完了。」因为行空蓦然的一声大喝，吓得莫珞珞将所有的经过一口气脱口而出。 

「你……你们两个……」对这两个损友，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就是云云一直瞒着他的事吧!怪不得自从那天起，云云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带有一份悲伤，他那颗比石头硬的脑袋瓜子，必定又是打算让他自己做选择，然后他傻傻的在那边一个人痛苦，那个笨蛋! 

「我回来再跟你们算帐!」他必须去眼云云解释清楚，「帐你们付!」这是处罚之一。 

心虚的两人当然不可能说不好，在他如风离去之后，互觑一眼，叹了两口好大的气。 

结果他赶到公司，从秘书口中知道他已经出来吃饭，只好跟着追出来，没想到会看到那一幕! 

他的心里当然是相信云云的，依他了解云云的个性及那个女人霸王硬上弓的姿势，就知道他八成是被强吻了，可是看见那震撼的一幕，他心里说多不高兴就有多不高兴，怒火一瞬间熊熊燃起。 

云云是他一个人的!其他人怎么可以亲他! 

清楚水霁云是无辜的，不愿将火气发在他身上，立刻跑了出来。 

可恶!那个笨蛋，就是平常做事太认真，一点也不清楚天底下有多少女人在觊觎他，才会这么不小心就让别人给抢走一个吻。 

大笨蛋!知不知道什么叫「守身如玉」啊？一个吻耶!#@#$$%%#@%#@%气死我了! 

四顾周围，心里仍一把火，直觉这把火气很难消掉。 

虽然大部分的错不在云云，可是他也有责任，居然让别人有机会得逞? 

暂时不回家了，否则以他现在的怒火熊熊，理智半失，回去以后一定会跟云云像神经病一样无理取闹，他不想因此让云云心里不好过。 

伸手招呼了一辆计程车。 

到别墅去等一段时间消气好了，反正云云不知道他瞧见了刚刚那一幕，可能会以为他想去别墅玩而已，等他消了气，再回来心平气和的跟云云好好谈一下，两人感情之间的信任跟不要让任何女人还有男人接近的事。交代司机地址之后，打了一通电话给王妈。 

「喂!王妈，告诉云云我最近几天不回去了。放心，我有住的地方，因为心情不好，别担心，过几天我就回来，好!拜拜!」消完气再回家。 

坐上计程车的商行空，一点也不知道水霁云因娜咪的提醒，在他身后追了出来却找不到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水霁云忘记天气的寒冷，在简餐店附近找了一圈，汗水已经湿透了里面的衬衫，剧烈的运动之后，让他原本就有点咳嗽的胸口，更加剧烈的干咳着，引起胸腔灼热的烧疼感，连呼出的气都觉得异常的热。行空的随身手机又打不通，确定行空已经不在这里之后，立刻打了一通电话回家。 

「咳咳!王妈，行空回去了吗?」 

「行空他没回来，不过他刚刚打了一通电话，说他这几天都不回家。我想很可能是到朋友家里去玩吧？说话的时候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你惹他生气了？」她不过才刚挂上行空的电话不久，小云就立刻打过来，想也知道这小俩口不知又在搞什么鬼了。 

「王妈，我不是故意的，咳!咳!」 

他可以确定娜咪看到的孩子果然是行空了，这下子真的误会了，行空一定很生气吧!那孩子一向占有欲比谁都还要强，偏偏对他又十分温柔细心，一定是自己生的闷气，不想对自己发火。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故意，别急了，你也知道行空的个性，气完就没事了。」 

听王妈说，他却很怀疑这一次的事情能那么容易结束。 

「王妈，行空有没有说他要去哪?咳咳!」接着一连串的剧咳，赶紧用手捂住通话口，小心不让王妈发现，若是让王妈听到自己咳嗽的声音，到时候为了照顾他的健康，攻势绝对不会比行空来的小。 

「就是没有，我才猜他会去朋友家。」 

「那你帮我找一下他朋友的电话好不好?」 

「好，你要找谁的?」翻开电话旁的电话簿，随他念的名字，找到了伍惜欢跟莫珞珞的电话。 

「谢谢你，王妈，如果行空再打电话回家，请他打给我好吗?好……什么?放心我没事的，只是一点小咳嗽，因为刚才做了一点剧烈运动才会这样，你放心，……王妈，我真的没事……好好……我知道了，再见。」等王妈挂上电话之后，才敢将胸口压抑的痛痒咳出来，如果告诉王妈事实是他确定自己已经感冒了，她不亲自过来拉他回家休息喝一堆炖补的药才怪。 

又继续拨通伍惜欢两人家里的电话，可惜两个人都不在家，只好留下电话号码跟名字，请他们的家人等他们回家之后再打给他。 

茫然地呆望手中的电话，接下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明天又是假日，行空不用上课，所以当然不可能去学校找。 

为什么事情会这样呢?在一瞬间的时间变得一团混乱，快速地让他来不及处理。 

先回公司好了，还有工作尚未完成。 

才踏出一步，胃部传来的疼痛让他不由地停下来扶住旁边骑楼的柱子，就那么瞬间的剧疼，让他冒出冷汗无法再行下一步，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怎么了?是不是很下舒服。」 

令人生气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到底想做什么?」想到她刚才故意的作为引起行空的误会，胸口一阵怒火，胃部又是一阵翻腾，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没什么。」娜咪微笑看他与痛楚挣扎，发现他即使是皱眉闭眼，依然好看得紧。「我送你回公司如何?」 

「不用了。」不用她的假好心。 

「别紧张，真的只是送你回去而已。」硬扶住他的身体，往他车子的方向走去。 

「你现在的样子不好开车吧?放心，在我的计划还没完成之前，不会让你倒下去的。最好你能在多撑个几天，等你们的人在三个地方协商完之后，你才能倒下。」送他进入火红色的跑车之后，从另外一边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拉下现在的负责人吗?」疼痛渐渐平息，平常上班总是拨上去的浏海已经因为汗湿而垂落下来，呈现与平常不同的味道，整个人柔和许多。 

「你很聪明，有外表又有内涵的男人实在不多，如果你不是敌人的话，我会很容易爱上你。」这都是实话。 

水霁云冷哼。 

「以你的个性，即使真的爱上了我，也会因为利害关系而除掉我吧!况且，你的爱我并不希罕!」这女人美丽的外表下，深藏不为人知的冷厉，不但不能碰触，更不能接近，和他的行空比起来，不管是这个女人的心还是外表，都让他恶心的想吐。 

娜咪扬眉深深凝视着他，然后微笑。 

「我不得不说，你很了解我。我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是从小环境培养而成。」她身处的环境中，你不先下手杀了对方，别人就会先除掉你，在那样黑暗的环境中，即使有爱也必须快速地抹煞掉，除非你想找死。 

「开车看前面。」 

不想与她有任何的交集，对她的过去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不会动你的公司，也可以说我们暂时没有动摇你公司的能力，不过不管以后如何，你都是我们的敌人，所以要小心我，我会让你不得安宁。公司到了，要我扶你下去吗?」 

「不用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的疼痛，自己开了门下车。 

娜咪笑看他微乱的头发，略显苍白的脸色，即使在狼狈中也无法掩盖住身上那份尊贵成熟、温文中带有冷然的气质。 

真可惜他们是敌人，真可惜她一向无情不懂得什么叫做爱惜。 

第三章 

我真的累了。 

行空不在朋友的家里，那他会在哪里呢? 

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还找不到人。 

方才莫珞珞两人已经打了电话给他，并且解释了上次的误会，一切都是他们弄错了，希望他能原谅他们。 

问题是，现在最大的困难已经不是上一次的事了，过去的事情他并不想计较，况且早在圣诞夜当天，行空对他说的话，就足够让他释怀。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想跟行空解释今天的事，却找不到人。 

他究竟会跑到哪里去? 

「你就别担心了，我想行空一定能够理解的，他现在不过是因为太生气，才自己一个找消气的地方罢了，等他气消了之后，自然就会回来听你解释。他那么了解你，一定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出门在外有谁可以对他做什么?与其担心他，你不如先担心自己。」魏曜雷安慰他，出口的话跟事实都相当符合。 

「这我知道，咳。」 

他也只能这么说，可是知道跟担心似乎变成了两回事，就算心里很清楚目前的状况，他还是无法停止心中的担心。 

「对了，这是刚刚秘书拿给我的。」用力忍住咳嗽，该做的是还是要做，至少他知道行空的个性向来很理智，不会有什么难以控制的事发生，现在是上班时间，就该工作。 

「美国及瑞士这两个地方都已经确定协商成功，建设部门已经在之前就已经设计好了四十多份草图，规格工程方面也都已经确定，现在就等我们的抉择，我们必须尽快看完这四十多份的草图，传真到这两个地方开始进行下一个下作。」 

在偌大的桌面上，先铺开六份草图，每份长六十公分宽四十公分的草图底下还有数张切面透视图，看起来十分麻烦。 

「太好了!现在就只等瑞士这一方面了，我想这几天应该就能得到答案……我觉得这个设计不错。」从六份草图里抽出一份采用维多利亚时期建筑风格的设计，依照上面的模型设计图看来，整栋建筑物是以白色为基调，蓝色做旁衬，整个建筑物虽占地广大，可是仍然令人感到典雅优美。 

「是不错，依照当初的要求，建筑物本身的占地面积一共是一千九百坪，房间至少一百八十间……」沈凌仔细地检查草图上的规格要求。 

「这一份设计稿一共是四层搂，两百间房……」草图上每一个小细节都写得十分清楚。 

饭店楼层不高的原因是因为位置是在山林湖泊间，一定高度的设计方式，才不会让整个建筑物在其中显得突兀。 

「这一张也不错。」 

水霁云一张一张看过，然后先快速去掉桌上其他张看起来太过现代感而显得与山林之间较不搭衬的设计，许久之后，重新在桌面放上五份草图，其中一张是采巴洛克式的华丽风格，隔壁那张正好是哥德式建筑。大致上来说，这些设计图都是以复古欧风为主，古典的建筑通常能带给人一种心灵上的沉淀，不像现代建筑的流利速度感。 

魏耀雷两人也仔细地观看，才看了不到一半的设计图，墙上的钟再度打响，明白告诉三个人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这下可好了，我们至少要选出四份图，每份图中还有其他的备份档案，这下子今天别想睡觉了。」备份档案更是庞大，每一份单图里头不但有数十张的室内设计图，还有跟其他厂商跟建商合作的资料，不管是那一份资料，都必须要一一检视才能过关。 

「只能说我们的设计师都相当优秀，很难在其中做出抉择。」总不能希望公司里的每个设计师都很差，可以让他们瞬间做出决定吧。 

「我们已经算不错了，这些都是整理好的资料，我们只要过目跟做选择就可以了。要想想当初他们还必须做整理、沟通、联络、估价等一大堆的事情，可比我们辛苦多了。我想这些设计图即使这次用不到，以后还是可以再利用，别让这些设计师的心血白费了，威邦建设之前也给了我们的设计部门两份委托，可是当时大家都在忙这一件计划，所以还没给他们回覆。如果将这其中几件作品修改一下，绝对可以符合他们的条件，还有……」继续翻动这些草图，突然停顿一下，转头过去看脸色非常不好的总裁大人。 

「云，接下来我们做就好了，等我们确定其中的几份，再让你选择四份出来，你先去休息一下。」让他继续工作已经是过于勉强，再让他熬夜就不好了。 

水霁云摇摇头：「等一会儿在休息，咳咳!我现在还不想睡。」公司是大家的，不能只让他们忙。 

「是喔!你还不想睡，可是我却觉得你快昏倒了。」 

魏曜雷干脆硬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强押着他的肩头，蹲在他前面很认真的看着他。 

「你自己说，从十一月到现在都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么多天来，你有哪几天是睡满六个小时?又有几天是正常吃饭?我知道今天要不是发生那件事情，行空本来要拉你上医院检查的，你该自己照照镜子，任谁都可以看出你的情况不太好，人不但瘦了，而且脸色苍白，双眼发红，刚才还不停的咳嗽。别跟我们说都只有我们在忙，照我看来，全公司里最忙的人就是你，你是老板不是员工，只要负责做抉择就好了，有哪一个老板跟你一样不要命地工作的，又不是没有人手帮忙……」推他往沙发上躺下，还顺手没收他的眼镜，收进自己的西装外套里。 

「雷！」 

「闭嘴休息……我知道你一定不肯回休息室休息，所以先在这里睡一会，等我们弄得差不多了再叫你。」 

「没错，你要是给我爬起来的话，我们两个就硬押你回休息室，我们两个随便一个力气都比你大，我想你也不会用空手道对付我们的，是吧!」沈凌说的时候眼睛仍是看着桌上的草图，一张一张仔细比较着，可是话中语气之认真，恐怕没有人敢怀疑它里面的真实性有多少。 

「你们……」眼镜被摘掉，眼前是模糊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他的身体不但胃弱、抵抗力差，就连眼睛都近视非常深，若是没有眼镜，墙壁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到底谁是老板啊?」叹息。 

「你。」两个人异口同声，超有默契。 

「所以休息，不准跟我们抢工作。」 

老板就了不起啊!老板之所以会让人害怕是因为他可以随时随地炒你鱿鱼，可是水霁云身为两人的学弟、七年的好友、最佳拍档、他们的恩人，他们绝对不会背叛这一份已经深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的情谊，在这样的情况下，水霁云可以说是已经失去了这份权力，失去炒员工鱿鱼这份殊荣，而且憔悴无力揍人的水霁云，他们才不怕。 

水霁云眯着眼睛瞪着他们两个，这两个家伙仗着这一点，老是趁机把他当孩子一样照顾，完全不容许他有抗议的机会。 

「怎么?不服气吗?等你休息够，有力气之后，再来跟我们讨论这件事。」当然，到时候两人先溜为快。 

受不了地躺回沙发上，对他们两人目中无长官的行为是啼笑皆非，不过心头是暖和的，知道他们是在担心他。 

他是真的累了，而且不只是累，还非常不舒服，不敢告诉两人，他其实有点发烧，之前还跑到厕所干咳个不停，胸口灼热疼痛，而且曾经胃疼得差点昏过去，目前的身体状况比他们所想得还要糟糕。 

如果行空现在在这里，一定马上就知道他的情况，那个孩子从小只要他稍微有一点点异常，他总是第一个发现，也总是第一个拖他到医院检查，现在是不是该庆幸他被娜咪的那件事情给气走，否则他现在一定在医院检查中，绝对不会有机会完成自己的工作，很多时候行空那孩子比自己还要更有男子气概一些，就像他的爸爸一样。 

真希望事情能赶快结束，他很担心到一半他就撑不下去了。现在还不能到医院，如果到医院检查，医生一定会要他住院，不准他再继续工作，类似的情况也曾发生过，所以他很清楚。 

没想到不管他愿不愿意，最后都得要跟娜咪那女人所说的计划一样，一定得撑到这三个地方的工程完全确定之后，他才能倒下。 

不过那女人的希望是把事情弄得轰动一点，好趁机将商氏企业的内部给搅得一团乱吧? 

那是不可能的事。 

这就怪她自己调查的不够清楚了，不曾想到凌跟雷两人虽然是他的下属，也不是什么商氏的大股东，可是却被赋予与他相差无几的权力。这样的情况是很少见的，在商界，谁都怕谁的权力大过于自己，可是他们不同……即使他倒下了，公司里还有他们两个，所以他不是很担心。 

「你在想什么?别再胡思乱想了，快闭上眼睛休息……」一边工作的魏耀雷马上就发现他的心不在焉。 

水霁云叹了一口气，看吧!有哪家公司的员工敢这样命令自己的老板? 

看着空空的冰箱被装得满满的，真是一件让人觉得幸福的事。 

行空拿了一份对面张奶奶煮的南瓜饭，满足地半躺在沙发上吃将起来，刚热过的南瓜饭，吃起来有些烫口，可是很香。尤其是南瓜事先用蒜头跟盐巴炒过，再跟饭蒸一下之后好软好好吃，咸咸甜甜的味道，会让人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无法停止下来。 

饮料也是邻居给的，是手工的苹果泥，甜度刚刚好又不是很酸，非常好喝。 

商氏企业本身包括房地产跟建筑事务所，因此在全世界各地，只要有他们包办的工程中，就一定会留一个地方或一栋屋子给自己。这个社区是商闻笙还在世的时候所盖的，他们一家人曾经在这里住了五年，三年多前才刚搬到现在的新家。这里的空气又好，风景又漂亮，邻居都相当熟络，有时候他跟云云两人会过来住几天，每一次回来左邻右舍都一一过来打个招呼。 

谁让他跟云云都有长辈缘呢! 

今天他一下计程车，想先放好东西，再走到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超级市场买些食物时，谁知道张奶奶就先发现了他。她那山东腔大嗓门一喊，社区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来了，纷纷从家里拿了不少东西来给他吃，省得他再跑一趟。 

这附近住得都是小康家庭，而且有很多老人家，生活都过得相当不错。也许是因为生活悠闲，人格外的和蔼可亲，总是一脸笑咪咪地对人说话。这把年纪的家庭主妇们，个个都有非常好的手艺，现在自己孩子长大，老伴退休，闲闲在家里有事没事就会做些小点心给附近的孩子们吃。对他们这些六七十岁的人来说，他跟云云都算是小孩子，所以常常拿点心过来。 

今天张奶奶就问起云云怎么没来，因为云云最喜欢她做的南瓜饭了，隔壁的杨奶奶也说她做了好吃的豆腐脑儿，真可惜云云没来。她跟他一样从他们小时候起就都是叫霁云「云云」，可是身为江苏人的杨奶奶叫起这两个字来特别有味道，小时后他还想办法学过，就是没办法说得道地，还常惹杨奶奶、杨爷爷发笑。 

云云……云云……他多么喜欢这个名字，不管是哪一种发音都一样的好听，一样的让他心里荡漾着满足的涟漪。 

小院子里的芒果树是他们跟爸爸一起种下的，因为爸爸喜欢吃芒果，想说自己家里种一棵，等季节一到的时候想吃就吃，不用王妈再特地跑到市场去买。结果刚种下土不久的芒果树，隔年所生的芒果又小又酸，让爸爸是一阵失望。可是跟他们隔一栋房子的陈奶奶可厉害了，将那些青芒果一颗颗摘了下来，削皮去秄先用盐水泡过，等吃起不那么酸涩之后，加上酱油、糖跟姜，搓搓揉揉泡上半天，就变成了好吃的蜜饯，芒果青。 

还有沈妈妈最会包粽子了，端午节的时候每一家的粽子有每一家的味道。 

张奶奶做的是山东口味的粽子，杨奶奶做的是江苏口味的粽子，陈奶奶则是道地的台湾南部粽，只有沈妈妈，每年都有新花样，甜粽、咸粽、菜粽、硷粽，什么样的粽子都有，因为她以前是饭馆的主厨，所以大江南北的各式粽子她都会一些，结果最后得利的人总是是他跟云云，仗着年纪小，样子又可爱，个性乖巧，每年都可以分到不少的粽子，每一颗的味道都不相同。沈妈妈也知道云云的胃不好，所以云云的粽子都比较爽口，不会增加胃的负担。 

楼上两间较小的房间是他跟云云住的地方，两个房间只隔了一间浴室，打开门就可以看见对方的房间。 

有一段时间云云在美国读书，他一个人想念他偏偏又见不到，于是干脆搬到他的房间去住，还偷偷地在他的书桌下用美工刀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然后很糗地被王妈打扫房间时发现，变成全家人茶余饭后的笑话，不过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告诉云云，其实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爸爸就有了自己家儿子可能是同性恋的心理准备。 

还记得云云从小时候起就什么都会，几乎可以说是万能的，不但会修水电、打蟑螂，还会做一些简单的木工，每次他多发现云云会一样事情时，他就告诉自己要努力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总有一天，会是他跟云云一起做这些，而不是都由云云来照顾，他想要一起，不管什么样简单或是困难的事情，都一起完成。 

后来那颗芒果树长得好大一棵，他跟云云就到家具材料行去买了一些硬质地的木板，整个暑假两人就窝在草坪上敲敲打打，做了一张四人用刚好的小圆桌跟四张摺叠式木椅，让一家人可以在晚上天气比较凉爽时，坐在树下不远的地方，一起赏月看星星，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吃芒果。 

树种下的第四年，季节到时树上的芒果就已经可以变得很大颗，绿色的外皮拨开里头是黄色的果肉，吃起来有点酸，可是也很甜，粉粉滑滑的口感中带有独特的芒果香。但是妈妈总是说芒果吃多了有毒，对皮肤不好，尤其云云免疫系统又差，最好少吃一点，但一整棵的芒果树总是结实累累，于是妈妈就让他们两人一个人扶着梯子，一个人站在梯子上，将树上成熟的芒果通通摘下来，拿了一推送给邻居品尝。 

几乎是认识的邻居，都有机会品尝到芒果的香甜，没有人想到一颗芒果树可以长那么多的芒果。 

那时候，在下面扶着梯子的人总是云云，因为云云总是说，这样要是真的不小心，行空掉下来的时候，他才能好好接住保护他……… 

云云、云云，你知不知道我想当的，是那个可以好好保护你，永远都不让你受到伤害的人? 

现在那颗芒果依然越长越茂盛，每年夏天，他们都会记得过来采收，然后分给每一户人家吃。 

他房间有一台电脑，是云云亲自帮他买材料组合的，现在不管是机件还是系统都已经太旧，根本就没在用，不过因为是云云亲手帮他弄的，他一值都舍不得丢，就摆在哪里做个纪念也好。 

房间里的床边有一只白色的小熊，呵！那也是云云做的，云云缝缝补补的事做得不比那些女孩子差。 

会有这一只小熊，是因为那时候年纪还小的他迷上泰迪熊，但是又不想摆太多的熊在房间，感觉上会像女生一样，于是，云云就用他大大的一双手，做了一只白色的绒毛熊，然后还缝了有四套衣服可以换穿，每个季节的变化，妈妈帮忙打扫家里时，就会帮他把熊熊换上衣服，冬天穿毛茸茸大衣，秋天穿西装，夏天是水手服，春天则是日式的学生服，一年四季都不一样，这样就不用买一堆的熊却一样有新意。 

云云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万能的。 

妈妈跟爸爸去世的时候，他帮他扛起了一切，让他仍然能够无忧无虑过自己的生活…… 

商行空吃下最后一口南瓜饭，发现自己的气早已经全消了，这里有太多太多可贵的回忆让他觉得自己好幸福。 

一口气将苹果泥喝光光，再拿到厨房去清洗。 

洗碗精不用加太多，将碗盘先泡在水里洗刷过后，再把水龙头转到小水清洗干净可以省不少水…不是这样拿，这样容易把盘子打碎……… 

呵!连家事都是云云教他的。身为家里的独生子外加小少爷，其实他可以不做这些事，不过云云希望他都能试试看，真正去试过每一件事，才知道其他人在做这些事的辛苦。 

他想，对云云他永远也无法发太久的脾气，因为他对他是那样的好，他是那么的爱他，从小到大一直护着他一路走过来，再多的事情跟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比起来，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 

看来今天其实可以不来的，反正他只要看到云云，所有的气自然会消的一干二净。 

不过他无法原谅那个金发花痴女，下次如果再让他看到他，一定会设法好好整他一番，他商行空从小到大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个性。 

放好碗盘跟杯子，肚子还是饿饿的，再从冰箱拿出苹果派热一热。这是云云让他养成的一个坏习惯，为了想办法让自己身高超过云云，体格比云云强壮，从小就很努力摄取足够的营养，结果越吃胃量越大，跟一般的男人比起来，他很明显属于大胃王，若是跟云云比，他吃的量足足有云云的三倍还多。 

啊!今天本来要拖云云去医院检查的，结果居然全部都给他气的忘光了! 

现在几点了? 

刚洗完澡没带表，跑到客厅的墙上一看——已经十点四十五了，医院除了急诊室之外其他都已经休息了。 

可恶!那个臭女人!害他忘记那么重要的事! 

明天，明天一早立刻就走，非得抓云云去医院不可!之前看他就怀疑他好像有感冒的症状，他的身子又糟，几乎每次感冒都会发烧。 

那冰箱的食物怎么办?大家都以为他会在这里住上几天，所以冰箱里的东西足够让他吃上三四天还有剩……明天包一包带回去给魏大哥他们吃好了，要不然带回家也可以。 

打电话给王妈，说他改变主意明天就要回家了。 

拿起电话……不对，王妈已经睡了，那跟云云说?他一定还在公司里忙，不吵他……算了，不打了，反正明天就要回去了还打什么电话。 

脑中的思绪转来转去，莫名其妙自己突来的神经质，转身回厨房拿出热好的苹果派，打开电视一边吃一边看，这个时段的电视都没什么好看的。干脆直接转到大地频道，等待十一点时重播的「CSI犯罪现场：拉斯维加斯」，通常这时候如果云云在家，都会陪他一起看。 

又想到云云了。 

好像不管什么事他都有办法联想到云云，以前妈妈总爱说他中了云云的毒才会这样。 

没错!他是中了云云的毒了，很甜蜜蜜的毒药呢! 

真是丢脸，也不害羞! 

伸手在前面乱挥一通，受不了自己跟女人一样的花痴，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花痴个性，一定是被那两个损友给传染的……… 

啊!他不只没拖云云去医院检查，也忘了要跟他解释那两个损友做的傻事，混蛋!白痴!猪头!怎么会一次忘掉这么多重要的事! 

不管了! 

都是那个金发花痴女害的! 

全、全、全部都是她害的!那个可恶的花痴、木瓜女、臭婆娘、烂贱人、没心、没肝、没肺、无耻、下流、卑鄙、淫荡、恶心、奸诈狡猾、丧权辱国、没有节操、奸声乱色、丧心病狂……… 

结果在「CSI犯罪现场：拉斯维加斯」开始播映的前几分钟，平均每一秒，商行空的脑子就扫过一句骂人的话，骂到最后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话适不适合，一张俊脸还非常发泄地扭曲，跟平常超乎年龄的稳重完全都不像，要是让他那两个损友看到，一定不会相信他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第四章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有多心急 

远方的娜咪莫名其妙地搔搔耳朵，觉得里头有些痒痒的。 

「怎么了?」在她身上运动的修奇停下动作，奇怪地看着她不够专心的眼神，不喜欢女人在他冲刺的时候不认真。 

「没什么，耳朵有点不舒服，你不继续吗?我们才玩到一半呢!」双腿夹紧他结实的腰身，让他更深更沉的埋进她温热的小穴之中。 

她的动作让修奇的欲望再度勃发，低吼了一声，更加卖力的将自己的分身往娜咪的体内抽插，她放荡的呻吟，故意在修奇的耳边吐气，每一次他的进入，她都熟练地故意夹紧，让身上的男人更加难忍，疯狂侵略她的身体，让两个人交缠的身躯在床上激烈的摆动。 

十几分钟过后，娜咪已经在床上坐起身，打开随身的手提电脑，随手点了根菸，只抽了一口便让它慢慢的燃烧，白色的厌恶瞬间在卧室弥漫。 

从浴室中裸着身子出来的修奇，拿毛巾用力擦了湿冷的头发几下，丢过毛巾拈起她手上的香烟抽了一口。 

「你怎么老抽这种薄荷烟?」一点味道都没有，妈的!果然是女人抽的东西，听说男人若是这种东西吸多了会阳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娜咪笑了一下没说话，在电脑萤幕上下了几个指示。 

「做什么?」他移身探头看向萤幕。「这不是商氏企业的计划书吗?你偷来的?」 

「是偷来的。」下完指令之后，按下ENTTER键。 

「我稍微改了一下他们的内容。」无伤大雅，却会让人忙上一阵子。其实她曾经试图想要修改重要的文件，但是商氏企业里显然有电脑高手在，才刚侵入就马上发动IP搜寻系统企图抓住她，幸好她跑得快，连续通过了二十多个网站才躲过搜寻系统的追寻。 

「什么时候才能弄倒他们，光玩这些小把戏我都烦了。」是她说她能帮他弄垮商氏企业，他才放手让她做的，可是到现在都已经多久时间了?也不见动摇了对方些什么。 

「就快了!」 

娜咪在心中冷笑，笑他不知自己死期快到了，这几天商氏企业就能赢过他派出去的手下，夺得最后一笔土地开发权，到时候董事会就会把你赶下台，重新选择新任总裁。如果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她可真想看看他狼狈的模样。 

「就快了?」他不满地抓住她的金发，「上次你也是这么回答我，娜咪。」他开始怀疑她有没有她自己所宣称的能力，还是一切都不过只是在骗他。她敢骗他的话，他一定会让她跟老头子一样不得好死，妈的!为了迦伦实业他已经花了太多的时间等待，快失去所有的耐心了。 

「这次是真的。」你真的快玩完了。「我调查到商氏企业的总裁身体堪虞，只要多下点功夫。」 

例如让他多忙点，多担忧点，在冬天里四处找人。「他可以说是死定了。」只是宝贝，可千万别比我身边这家伙死得快啊! 

修奇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真的有那么点能力，床上功夫又相当不错……」真让他舍不得就这样杀了她，他一向不喜欢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人活在这世界上太久，只有白痴才会让会威胁到自己的人继续留在这世界上。 

「谢谢你的夸奖……」在他注意到电脑萤幕新的显示前，转头吻住他的双唇，顺手关上电脑电源。 

奥迪传来新的通知，瑞士方面的竞标，修奇所派出去的人马已经确定失败，失败的同一时间董事会撤销了修奇的职务，接下来她必须赶紧离开，如果她猜的没错，那两个已经虎视眈眈很久的人已经准备动手了。 

「你睡一会儿，我想下去喝杯酒。」推开他不停吻着她双唇的脸，踢开被单下床。 

修奇意犹未尽地拉住她的手：「要酒，叫服务生上来不就好了。」另一手拿起电话，拨通楼下的服务台。 

「你总要让我工作吧?」他唯一让她难舍的优点就是精力旺盛，技巧也不差，可以说是在床上少有的好玩伴。 

「跟工作有关?」不满地看着她，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拒绝，但是，偏偏是为了工作……他*的! 

「当然。」挣开他的手，捡起地板上的衣服穿上。 

啧!真暴力，都破了，这衣服可是她才刚在巴黎搜刮回来，最新一季的CD套装，不便宜耶! 

「你好好睡吧!」我们恐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确定四周没留下自己的东西后，她才转身给了他一个飞吻离去。 

关上房门，等待，不久后房内传来一阵轻微的闷哼声。 

她微微一笑，如她所料，他们果然马上就动手了，不傀是嘉德的好手下，连一分钟也不浪费。伸手取下头上牢固的假发，露出一头淡金色的头发，解开上头层层叠叠的黑色发夹，淡金色的流光直铺过腰。 

除了奥迪之外，有谁知道她原本的头发颜色更美呢?床上的那些遗漏的蜜金色小证据，就留给警方玩玩吧! 

接下来的继承权，就看是嘉德那家伙够强，还是她的奥迪厉害…… 

「我要宰了那个女人!」 

电脑上错乱的计划表，让魏曜雷发出怒吼，泛着黑眼圈的红眼睛蹦得老大，快要跳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水霁云看了一下电脑列印出来的资料，上头有一堆的错误，有大半的数据全部被病毒变成乱码，幸好这些中毒的资料并不多，娜咪只侵入了外围程式，内部她破不了，但是光是这些外围程式，整理起来恐怕也要花一些时间。 

那女人在拖延他们的脚步，她很清楚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跟他们相抗。 

「算了，这些东西我大概都还记得。」 

在电脑桌前坐下，在平常的话他可以立刻修改好，可是他现在头脑昏昏沉沉的，还不停的咳嗽，咳得他头痛死了，每一段文字都要想上一阵子才记得原来的文字究竟是什么。 

「先告诉其他人这份资料是错误的，开会的时间延后半个小时。」 

将错误的资料往旁边废纸箱一丢，拨电话通知其他人开会的时间延后。反覆的动作中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快闭上了，那女人根本是纯粹搅局，做些孩子般的恶作剧，让他们多忙上一点时间，这样有什么意义吗?能拖延得了多少的时间? 

「加伦实业的新任总裁死了。」 

办公室门一开，从外头抱着一堆东西进来的沈凌突然说，这是刚才他出去买早餐的时候，从报纸上得到的消息。 

魏曜雷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罐鸡精一口喝下，诡异地味道让他眉头轻皱，翻开沈凌丢在桌上的报纸，因为迦伦实业的新任总裁是死于谋杀的关系，所以上了报纸的头条，看着上面刊登的照片，八成会有不少看到报纸的女人在感叹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黄金单身汉吧!这家伙虽然很讨人厌，不过生前的照片还真的是挺帅的，至少那体格就不是他家的总裁比得上的……不过，云要是有这种身材，到时候在床上被行空压的时候，画面很怪吧? 

可能自己不是同性恋的关系，他实在没办法想像比模特儿壮一点身材的行空，把全身肌肉跟健美先生一样的云给压在身下的画面。 

「不知道下任总裁会是哪一位?」对这个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迦伦实业是一个古老的家族企业，继承权的争夺百年来履见不鲜，连警方也拿他们没办法，才会这样公然用暗杀的方式。 

「谁知道，至少那女人短时间不会有空来作怪。」最近几天来的恶作剧真的是非常过分，偏偏又抓不到她的把柄，这是最可恨的一点。 

「那可不一定，不过三个地方我们都已经确定到手，接下来就有余力去对付那女人。」就怕她不来而已。 

「他们既然拖我们下水，我们同样有能力搞得他一团乱。」不给点教训是会被当成病猫的。他们两人说话中间，水霁云已经修正完所有的资料，但是脑子却更加的昏眩。偷偷拿出刚才放到腋下的温度计一瞧：四十度半，这下可好了!现在他觉得奇迹发生在他身上，居然还没昏倒。 

「东西我改好了，发出去吧!尽量缩短开会的时间。」最好能趁两人还在注意娜咪的事情时，想办法在神不知鬼不觉得情况下到医院检查。 

「你不吃点东西?昨天晚餐你根本就没吃。」沈凌皱眉，他可没忘记这件事。 

昨天他被他们逼着休息，休息中间醒来他也只喝了半杯牛奶跟几口三明治就不见他继续动嘴，要不是看他很累的样子，决定让他先睡饱比较重要的话，那时候真该看着他把所有东西都吃完才对。 

「开会完再吃。」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的胃就疼得不得了，连喝进去的一点牛奶跟三明治都被他在上厕所的时候一起吐了出来，现在光是想到吃的东西，就开始觉得全身不舒服、恶心、想吐。 

沈凌猛地眯起眼睛，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要事般，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给拉到身旁，另一只手摸向他的额头。 

「该死的，你在发高烧，什么时候的事?」他就觉得奇怪，平常霁云就算很累，为了不让别人担心也都尽量装出没事的样子，但是从昨天开始，他就是一脸疲惫，原来是根本已经病到遮掩不了，他早该发现的! 

魏曜雷也立刻过来摸了一下。「昨天就开始了对不对?」他同样想到水霁云昨天晚上回来人就怪怪的，工作效率也变差了。问他的时候还一直说自己没事，又不肯让他量量身体的体温。 

「我送你到医院……」昨天是因为太晚，医院都关门了，没办法拖他上医院，现在都已经是接近中午，说什么也要送他到医院，看他咳成那样子，一定是不舒服很久了。 

「等一下，我还可以再撑一会儿，咳咳!会议就要开始了，我答应你们等会议一结束，我立刻去医院好吗?」不等两个人答应，拉着他们的手就往会议室走。 

「所以别再拖时间了，等这个会议结束，所有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他们两个最好别再坚持下去，他实在是没力气再拖他们两个往前多走几步了，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就昏过去。 

「我是很想说好，但是不可能，看看你这样子……」没事才怪，这句话一看就知道是白问的，看他光是走路就又点不稳，这样能算没事? 

「我们快一点结束就可以，不差这一点时间，我想这个会议大概半小时之内就可以结束，让我待到这个会议结束好吗?我想有始有终做到最后。」算是他一点小小坚持，要说他固执也好，他从小做事就是这种态度。 

魏耀雷跟沈凌彼此互看了一眼。 

「半个小时可以吗?」 

「十五分钟结束，其他细节他们自己去讨论，等一下让他们报告重点就好。」 

「那走吧!」 

两人二话不说，往他身边靠近，像是在讨论什么事一般，以不让人发觉地方式轻扶着水霁云，他身上所散发的热度，即使隔着一层层的衣服都可以感觉得到，两人心中的忧虑直线上升。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经验，水霁云的身体一旦发烧，就不太妙。 

「等一下开会由我跟沈凌两个来说明就好了，你能别说话就别说话，看你咳成这样子。」前几天只看他稍微的咳嗽，还没那么担心，可是昨天晚上他连睡觉时都会被一阵剧咳咳醒，今天又更严重了。 

「我想不只是感冒而已。」沈凌很小声的说，上一次水霁云因为支气管炎住院也是这样子干咳个不停，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才甘愿，要是又复发，他们肯定会被行空给打死。 

「赶快把会议结束!先打电话叫李叔立刻过来接人，会议一结束，正好把人给送去医院。」他有非常不好的感觉，好像天快塌下来了一样坏事临头。 

李伯的车连同商行空一起载了过来。 

今天在别墅一大早，他就已经收拾好所有需要拿的东西，叫了辆计程车送他回家。到家之后跟王妈打了声招呼也没多做停留，就想叫李伯备车到公司逮人去看医生，没想到魏大哥的电话就来了。 

魏耀雷还没有机会跟他解释，单单是他在上班时间从公司打电话过来的举动，商行空就马上猜到云云哪里必然是出了什么问题，在听过魏耀雷的说明之后，马上让李伯准备好车子，立刻载他到公司。 

进到公司里，所有高阶主管仍在开会，他还没有像个孩子一样冲动到直接闯进会议室，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在会议室外面等了起来。 

因此沈凌一出会议室拿点东西，就看见行空一个人坐在外头一脸担忧的模样。 

「沈大哥，云云呢？还在开会吗？他怎么样了。」 

「会议快要结束了，可是我很担心他。其他的主管都只注意到他似乎很累，可是我跟耀雷就坐在他旁边，可以感觉到他现在的体温很高，但全身却不停的冒冷汗，不但四肢都冷冰冰的，而且根本就站不起来。」刚才有一个地方是需要他站到萤幕前说明的，可是在顿了一下没有反应之后，他跟魏耀雷马上就发现他无法自己一个人站起。 

幸好他跟曜雷马上见机行事，立刻帮他接下去，才没让所有干部主管跟股东发现有什么不对。 

「怎么会这样？」才一天的时间而已，情况又更糟糕了。「会议还要多久才能结束，不能让云云先出来吗?我已经让李伯直接在公司地下停车场等，就在电梯边而已。」依照他过去的经验，每次云云身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送医，因为每次云云的身体一不舒服，胃口就会不好，胃口不好东西就会吃少，吃少就会胃疼，他很怕又再一次的胃出血，这根本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大概在五分钟就能结束，你帮我去我的办公室拿A-0147的档案过来，然后给秘书要他传真给今天所有开会的人，我现在回去将会议做个结束。」他已经不想管那些股东跟主管最后有没有把整个题纲讨论弄清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马上就回去会议室提早结束会议行空点点头，立刻就跑到沈凌的办公室，请外头的秘书立刻帮他找到资料，再拿到楼上的总裁秘书手里，请他依照名单发送出去。 

赶回会议室外头时，会议正好结束，里头的人纷纷走出来。等不及里面的座位上，不知再跟沈凌他们说些什么。 

「云云，你没事吧？」跑到他身前蹲了下来，看着他带着异样潮红的脸庞紧紧闭着双眼，非常不舒服的样子，伸手摸向他的额头，好烫! 

「行空，你回来了，你跑到哪里去了，昨天我不是故意……」水霁云睁开疲惫的双眼，一看见行空，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跟他解释昨天发生的事，这件事一直放在他心上，不曾松下。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怎么会知道我看到那个臭女人吻你？我以为那时候你没看到我。」他在两个人有反应之前就跑掉了不是吗？ 

「是那女人跟我说的，你还生气吗？」摸向他的脸颊，眼神是那样的担心。 

可恶!就知道那女人不怀好意，故意惹云云白担心，早知道已经被云云给发现的话，他不该一个人跑到别墅消气的，云云一定一个人在哪里担心了一整天，人发烧又心情不宁，这样对身体怎么会好。 

「傻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个性，我的脾气都是一下子来一下子去的，而且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们到医院去吧!你的身体好烫。」 

苍白的肌肤失去以往的湿润，甚是干燥。 

「好。」扶着桌沿，让他扶他站起，现在的他全身无力，眼前时常出现白点，这是即将昏过去前的征兆。 

「沈大哥跟我说事情都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所以这次回去，你要给我好好休息，最少半个月都不能工作，听到没？」撑起他的身体，想办法让多一点的重心放在他身上，可以使他不那么辛苦。 

水霁云微笑。「那他们会忙死的。」旁边的两人一听到行空这么说，早就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才不管他们，他们也是公司的人，会忙是理所当然的啊!要不然付他们薪水做什么?」一边说一边对两人皱皱鼻子，撇了一下嘴。「顶多过年的时候，给他们多一点的红包不就好了。云云，你还撑的住吗?我直接抱着你下去搭车好不好？」他虽然扶着他，但是为了避免因起其他人讶异的眼光，水霁云几乎都是用自己的力气在走，可是人都还没走到电梯前，他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他知不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有多心疼？ 

每一次在云云的身边，最让他感到无助的一件事，就是像现在什么也帮不上忙，多么想帮他分担这一份痛楚，让他可以健健康康。 

「……进电梯再说……」本来是希望至少能撑到医院，可是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眼前白茫茫一片，原本胃部的痛楚已疼得他分不清到底哪里疼，那股昏眩感让他好想吐。 

四人才刚进电梯，水霁云的身子已经明显晃动一下，商行空连忙微微蹲下身子，拉着他的手环过自己的颈间，然后从水霁云腿弯的地方，一口气把人给抱了起来。 

水霁云将脑袋枕在他的肩窝，闭着双眼想开口安慰他：「我没事……」没想到一波剧疼突如其来地狠狠撞击他的全身，瞬间呼吸困难，一个忍不住作呕，吐出了咸咸带着腥味的液体，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人就昏了过去。 

「云云!」 

你答应要陪我一辈子的，不可以反悔好吗？ 

商行空茫然地坐在手术室前的椅子上，瞪着手上胸前的鲜血发呆，十分钟前云云在电梯里吐出了好多的血，一部分落在电梯里，一部分洒在他身上，还有一部分从他的嘴角流出，滑下颈子，染红了一整件的白衬衫，垂在他胸前的脸庞苍白灰败的吓人。 

他们都看出他的情况不太好，只是没有人料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早该注意到的，最近一个月里云云的食欲越来越差，东西常常吃不完，身体状况也不太好，体力大不如前。 

可是他却因为联合活动的关系，一天到晚忙这个忙那个的，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都是他不好，如果云云发生了什么事，那他…… 

「行空，云云他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魏曜雷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自己也不乐观，说起来格外没有说服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感冒或者甚至并发支气管炎、肺炎，都应该不会有大量吐血的情况发生才对。霁云的胃不好，当年他们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就曾经发生过一次胃出血的状况，跟现在几乎一样。 

那时候医生就警告过他们，这种情况容易发生在坚忍的人身上，他总是习惯将责任担在自己身上，把所有的事往心里藏，表面却不露迹象，有第一次就容易有第二次，上次云云胃出血是因为长期大量分泌胃泌激素，使胃酸分泌升高，造成胃溃疡，胃酸之所以分泌过多，乃因为处于过多的压力与紧张忧郁下，这种情况多发生在二十到四十的青壮年身上，那时霁云差一点就胃穿孔了、结果他们居然还让同样的事发生一次。 

「你——我，别以为我不懂。」因为关心云云的健康，所以他对他的病历表清楚的很，还亲自问过医生很多次，知道这些状况可能代表什么。 

他永远记得医生告诉过他，胃溃疡有百分之五是恶性的，很危险。再加上云云曾经并发过支气管炎，现在又有类似的征兆，如果形成肺炎的话，死亡率很高。 

忍不住，一滴一滴的眼泪滑落下来，过多的恐惧让他全身无法控制地发抖，不舒服的无力感充斥全身。 

沈凌跟魏曜雷两人无法再说什么安慰的话，这些话连自己都安慰不了，怎么可能安慰的了别人。 

颓丧的在行空身边坐下，这才发现自己交叠紧握着的双手也同样发着抖，恰巧另一头手术室的医生走了出来，病人的家属纷纷上前询问，医生一个缓慢沉重的摇头，拿下口罩小声地说了几句话?一个大约二十四左岁的女子抱着孩子，无神地听着宣判，最后连医生走了都不晓得，还直楞楞地站在原地，茫然的双眼，不晓得看向何方，怀里的孩子一直对她喊着妈妈、妈妈，但始终没有回应。 

不知多久后，传来一阵低哑压抑的哭声，那个女子把怀中的孩子，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将头颅埋在孩子软软的身体中，低哑压抑的哭声就是从她和孩子之间传出来的，一声又一声的压抑，好像努力忍着，但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依然控制不了哭声传出喉咙之外。 

「妈蚂!妈妈不要哭!」那孩子抱着妈妈的头，孩子气的声音安慰着，可是小小的脸蛋已经扁起双唇，眼泪在眼眶的边缘晃，果然没多久的时间，孩子看着妈妈的样子好害伯，最后一起难过的哭了出来。 

他不晓得妈妈在哭什么，他只知道妈妈很难过，他不想要妈妈难过，但是恐怕要在他长大之后，才知道今天母亲的哭泣，是因为她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而且这一个人，再也不可能回来。 

两人的哭声，将这头等待的三个人的神经拉到紧绷欲断，行空想起云云每次生病时他都是这样只能在外头等待，爸爸跟妈妈去世的时候他也一样只能在这里等，每一次、每一次都—样，他恨这种残酷的等待。 

云云，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你答应要陪我一辈子的，绝对不可以反悔好吗？ 

我已经失去了爸爸跟妈妈，你要是再让我失去你，我一定会崩溃……一定…… 

闭上双眼，一滴晶莹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旁边的两人看着，也不禁哽咽。 

等行空稍微平息胸口的压仰时，已经不晓得过了多久的时间，那一对哭泣的母子似乎已经离开了好一阵子，抬起头来看着手术房上的灯，手术仍然还在进行，中间护士曾经出来过一次，三人在护士的保证下，确定水霁云的手术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之后，又垂然坐下半躺在椅子上，三人不约而同地闭起双眼，甚是疲惫的等待着。 

「过了多久了。」没有重新坐起的力气，商行空有些茫然地瞪着天花板上炫目的日光灯管，如果他不把脑袋尽量放空的话，他会把自己给逼疯。 

「两小时又三十四分。」魏曜雷有气无力的说，他们两个同样也有多天不曾阖眼，这突来的意外，更让惊慌榨乾仅有的所有体力，耳边开始嗡嗡作响的耳鸣，像是在警告两人该去休息。 

接着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另一头手术室的母子虽然早已经离去，行空却忘不了她的哭声，仿佛仍在耳际响着。那是她的丈夫吧?听那声音里所饱含的凄凉悲恸，直扯着每一个听闻者的心，可以感觉出她的无肋痛苦。 

紧紧闭上双眼，他不想成为下一个哭泣的人，如果云云真的有什么意外…… 

他觉得自己可能也活不了。他的生命好像牵系在云云的身上，此刻云云的生命纤细孱弱地支持着，他的生命也同样危颤颤地支撑，一旦云云的生命断了线，他的也会一起断吧? 

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他好难过，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而现在他不是觉得，而是确定如果云云死了，他也一定不会活着。 

想到这里，是万分难过中又有些令自己厌恶的坦然，难过两人可能无法白头到老，坦然反正都要一起走的，也没什么好哭的了。 

他和云云之间，仿佛从出生开始就有一条线把彼此紧紧牵着，所以才会在众多的孤儿里，牵着他的手，便怎么样也不愿意放开，那时他才多大的年纪，连话都说不清楚，就已经懂得认定，认定眼前的那个大男孩，是他一辈子都不想放手的人。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云云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着，然后两人依照他所计划的一样，领养很多个宝宝，等待宝宝们长大可以承担一切，他们就可以放下负担，一起到世界各地游玩，然后在老年的时候，手牵着手互相喊对方老伴儿。 

老伴儿，多么好的一个词，那是要多久的岁月，才能累积成这样短短两字一个尾音，每声叫唤中，都有着四五十年的情感。 

云云……你要好好的，不准留下我一个人，否则我会像小时候一样，在你不见的时候一直哭，流尽身体里的每一滴泪水，直到看见你伸出的手，和心疼又无可奈何的双眼为止。 

我都已经十八岁了，一个大男人哭得像孩子一样会很丢脸，所以，云云，你快点快点好起来，别让我哭得像个孩子…… 

又不知多久的时间过去，就再三个人都觉得已经无法再忍受下去时，手术门一开，医生先行出来，三个人有志一同地走过去。 

「医生，云云他怎样了?」行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声音听起来破碎不堪。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两边的肺部都有肺炎的现象，也就是双侧性肺炎，另外胃部的情况也相当严重，有胃穿孔及严重出血的情况，这是一种长时间累积的疾病，可见病人的不舒服已经有一段时间……」说到这里，医生的眼中隐约有责备的意思，「刚才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还必须做细菌培养跟细菌抗药性检验及生体切片检查，等检查确定之后，才能确定下一步的治疗方式。这一段时间之中，病人都必须待在加护病房，如果检查出来都没问题，能撑过危险期我才能跟你们说病人没事。」 

「那要多久?」 

「我也不能确定，不过大概是一到两个星期。」 

「……那如果有问题呢?」虽然不想问却非得要问不可。 

「可能要再进行一次手术，除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在一次的手术之外，最令人担心的是这可能是癌症的征兆。」让家属完全了解病人的状况，是医生基本的责任之一。 

癌症两个字像一道巨雷打在身上，整个身体一阵痛麻，一时之间脑中一片空白，无法做任何思考。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不会的，云云不可能得到癌症，不会的…… 

「你是?」这么年轻的家属，可能是弟弟吧! 

「我是他的情人，一辈子的情人。」 

医生的眼中有些讶异，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很虚弱，原则上是尽量别打扰到他，不过你可以进去。另外再交代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医生才离去。 

三个人几乎是用跑的跑到病房。 

才来到加护病房的窗口时，行空已经先忍不住地咬紧下唇，紧紧握住拳头，他从窗口看见水霁云毫无血色的灰败脸颊，身上插着一根又一根的管线，看不见胸膛有任何起伏。 

不会的，他的云云—定能好好活着，一定会没事的。 

「行空别哭，这样进去会打扰到霁云的。」沈凌拍拍他的肩膀，瞧见他不停发抖的身子，他很难过，这孩子恐怕都不晓得自己哭了。 

轻声安慰，抬头，双眼看着好友憔悴的模样，心里说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我不进去…我…在外头看着他就好，医生说尽量别打扰到他，我…等他好一点时再进去。」拍拍沈凌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走到窗边，双手紧紧贴着透明的玻璃，灼热的气息停留在玻璃表面，白蒙蒙得一片，让房里头的景象模糊起来。 

「那你先去休息一下再……」 

「不，你们先去休息，我知道你们都很累了，我想在这里看着他。」回身握住两个人的手再放开，他是三个人里面唯一较有精神的，云云已经倒下，他们不能再有人发生什么事，公司需要他们，云云撑到今天，为的不就是一个自始至终的结果，他们怎么可以让它功亏一篑。 

两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沈稳坚定地看着加护病房里的人儿，一双眼睛虽然微微泛红，显示着他刚刚曾经落泪，但是却一点也无法抹灭那种打从骨子里所散发的强韧，之所以流泪，只是代表着他爱着眼前的那个人，爱到有多么心痛的地步。 

「霁云若是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他就不会还把你当成孩子。」他是这么的坚强，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未失去方寸。 

行空勉强一笑：「可惜他现在看不到，先去休息吧!接下来不但公司需要你们，连我都需要你们来接替我照顾云云。」他们必须先振作起精神才行，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是长时间的精神煎熬。 

「我们知道了，晚一点我们会再过来接替你……」魏曜雷强振起精神，看了加护病房中的水霁云一眼，「他会没事的，放心，他会没事的。」这句话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更是一份深深的祈祷。 

第四天的时候，行空在跟护士仔细地学习了一些简单的看护方法之后，进去了加护病房照顾水霁云。 

病床上的水霁云仍是昏迷着，体温一直持续在三十九度上下，这在医生的预料之中，只能持续不断帮他做些降温帮助，尽量维持身体正常机能。 

轻轻抚摸水霁云的脸颊，原来光滑的肌理因为高烧的关系而变得干燥，氧气罩底下的气息相当微弱，长长浓黑的睫毛在光线下映出浓浓的阴影，看起来眼窝特别深，看起来有种异常脆弱的感觉。 

「医生说虽然你现在的情况仍然很危险，不过检查出来的检验结果一切良好，最好是这一两天中，你的体温能降下来，那就可以确定你没事了。」知道昏迷中的他不会回他的话，他还是很小声很温柔地在他身旁说着，希望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努力坚持着。 

「不过啊!医生说即使没事了，你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身体虚弱，必须好好休息，定时作检查。毕竟你得的都是很麻烦又很危险的病，所以千万不能出差错。公司方面魏大哥跟沈大哥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所以接下来几天你可以常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他们会轮流过来看你。」伸手握住他有些灼热的手，按摩一般抚动着，云云的食指长而纤细，因为太瘦的关系，上面的静脉很显眼，每次他看着，都忍不住想把它们给揉到地下去。 

「还有，很久很久没见面的言大哥跟童姐姐，已经在一个星期前提早交出博士论文，这几天就会先回来台湾，依照当初的计划，等他们回来之后，你就多了一个特助跟研发课课长，不过我想以童姐姐的能力，搞不好你出院之前，她就可以升级成为部长了也不一定。所以啦!你已经渐渐被扔出公司，丢到我这里来了，以后你的脑子里必须有百分之五十都只能用来想我，为什么是百分之五十？因为其他的百分之十你要想如何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百分之十五做你自己喜欢的事、百分之十五是朋友、最后的百分之十当然就是公司啦!你瞧! 

我分配得相当好吧？不准有其他意见我可是很独裁的，所以我想这是魏大哥为什么总是说，跟你比起来，将来我会比较像个总裁。」 

「要不是因为不想让你担这么重的担子，其实我才不想当什么总裁，当初我的第一志愿是当医生，这样就可以好好照顾你的身体，动手术的时候，不用再只是在外面等待，我会在里面陪你、看着你，你知道等待的感觉多么不好吗?」 

但是他清楚，要是他去读了医学院，云云肯定会继续努力帮商氏企业打拼，他不会让爸爸努力的成果就这么慢慢消失在商场中。 

听以，他决定选商学院，既然云云放不下这份责任，那他来接这个担子。 

啊！还有那个女人的事，不过他不想跟他说。 

那个叫什么娜咪的，她推举的人在经过许多的竞争下，已经成为迦伦实业的总裁，一切正在大斧扩张中，不过因为奥迪?佛恩手中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所以其他继承人仍虎视眈眈在一旁观望着。尤其是嘉德?佛恩，手中有百分之二十七的股权，是目前迦伦实业的最大股东，一但他想办法再得到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东认同时，就有权力重新招开股东会议，再做一次选择，当然再一次的选举，奥迪?佛恩再度当选的机率就更小了。 

想来想去还是爹地聪明，给了云云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权，他则有百分之十八，等他接替云云的工作之后，股权会在律师的见证下互相转移，因为爸爸希望身为总裁可以拥有最大股权，这样方便下决策，另外其他的股东则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其他全是散股。 

不过最近两年来，散股有大部分都已经转在魏耀雷他们名下，这样一来，只有云云或他成为总裁后才有临时召开股东会议的权力。以后如果他们认领了小孩，并不要求他们一定要继承公司，不过分担公司的事务那是一定的，这点要求并不过分。到最后继承人同样只有一个，他们不想跟迦伦实业一样时时为了继承权而不择手段，不过缺点就在于，如何知道谁是最适合继承公司的人？ 

现在担心这个好像太早了一点，未来的事一切都很难说。 

两人交缠的手一大一小，云云的比他稍微小一点点，毕竟他打球打习惯，手也变大不少，肤色除了水霁云比较苍白之外并无太大差别，两人色泽都很均匀。 

动动手指头，云云的手也跟着一起动。云云的手很漂亮，即使长在女孩子身上也不奇怪，五根手指头非常修长，总能在黑白琴键上自由飞跃，弹出一首首好听的歌。 

「等你病好了之后，我想听你弹琴，你说好不好？你最喜欢弹琴了，不过继承的公司之后，家里那台钢琴就很少再传出优美的音乐。除了钢琴，我也想以前大家在一起的时候，爸爸可以拉中提琴或是大提琴，妈妈会选竖琴或长笛，然后你总是拉你最擅长的小提琴，我弹钢琴。那时候好热闹，优美的音乐声总是时时可以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中听到，可是现在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在了………」 

突然觉得嘴巴咸咸的，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哭，哭得无声无息连自己也不曾发现，怪不得刚才护士一脸安慰地看着他。 

擦去脸颊上的泪水，下一滴又落下。「……我只剩下你了，你答应我不离开我，会永远陪着我……」所以快些醒来好不好？不要让他觉得他距离他是那么的遥远。 

这个时候，他愿意承认自己只有十八岁，他只是个孩子，需要云云让他依靠。 

刚从公司过来的沈凌，一过来就看见双眼泛着红丝的他，痴痴地望着病床「沈大哥你来了。」接过他手中的面纸，快速擦去眼睛上挂着的泪珠。 

「一切都还好吧?」瞧他哭成这样，害他一来的时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了，一个大男生哭成这样……老实说，挺可爱的，因为行空的哭法不是像孩子大吵大闹，不是像女孩子带着娇气，感觉很像是被冷落的大型犬，非常难过寂寞的样子。 

「还好……」行空点点头，突然眼角余光发现水霁云的长睫颤动一下。 

「怎么了?」看他猛地张大眼睛，直直盯着水霁云的脸。 

等待了半天，长长的眼睫还是维持在原来的位置上，他摇摇头。「没什么，我以为云云醒来了。」眼中还有着余泪，视线稍微雾雾的，可能是泪水模糊了视线，才让他看错了，沈凌也看了水霁云一眼，这回换他张大双眼，行空也连忙转头过去，差点没扭到脖子。 

「怎么了?」 

「刚才他眼睫毛动了一下，我以为……」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一般，水霁云的长睫又再次颤动，两个人的目光全亮了起来，行空第一个按下床边紧急呼叫铃的人。 

「云云，你醒着吗?我是行空。」心急又不敢大声。 

长睫应了他的回答，又是微微一动，然后他看见了底下黑色的瞳眸，商行空又差点给他丢脸的哭出来，爱说笑，云云睡着的时候爱怎么哭就怎么哭，云云醒来可就要有男子气概、有担当一点，他可是要成为帮云云称住一片天的那个唯一。 

氧气罩底下的双唇微动，没有声音，可是他可以从他黯淡的双眼中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被你发现了啊……好啦!我不哭，只要你赶快好，我就不哭。」赶紧擦掉眼睫毛上仅剩的一点点泪水以示证明。 

水霁云迷蒙双眼添上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其实他根本看不清楚，别说他现在身体虚弱，就算健康如昔，也因为近视的关系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可是行空的声音虽然感觉遥远，却清晰地傅入他的耳中，即使是在昏迷的峙候，他也有感觉。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全身上下除了无力感之外，还有难以忍受的灼熟及些微痛楚蔓延在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很难理清疼痛的源头来自何处，尤其每一个呼吸的动作，都会让这些痛楚加剧。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验，不过他很清楚这一次来得比以往都还要严重，之前在美国那一次，行空并没有亲眼看到他胃出血时骇人的模样，这一次行空一定受到不小的惊吓，真是苦了他了。 

不过是一个睁眼的勤作，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不由地再次闭上双眼昏睡过去。 

「怎麽了?」医生已经赶过来，嘴边同著的同时，一边检查水霁云的状况。一直在一旁不曾出声的护士，快速地将经过及数据告诉医生，医生立刻做一个初步的检查。 

过了一会儿之後。 

「我只能说他精神的回覆状态惊人，虽然身体跟不上精神回复的速度，但是现在只要等他退烧，一切都可以放心了。」微笑安慰一旁紧张兮兮的两人，病人的身体状况欠佳，所幸生命力坚强，否则如果是一般人，有这样的体质，恐怕是挨不过同样的危机。 

通常人只要有求生的欲望，他这个做医生的也就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专心做好检查治瘵工作就好。 

「你是说他没事了?」行空两人不由露出两个大大的微笑。 

医生也跟著笑了一下，不是他想泻两个人的气，而是对这种关乎生命的大事，他不能轻易给予不确定的承诺。「现在说没事还太早，但是依照病人的精神状况而言，我想撑过这一段危险期应该是没问题。」 

两个人被提得高高的心，被冷水滋了下来，然後又提升了一点点，结果行空没好气地赏了医生一对白眼。当然医生看他年纪还小又是关己事大，并不介意，对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之后才离去。沈凌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啊！」 

忍不住撇嘴，摸摸被敲的头顶：「忍不住嘛！又不是故意的。」见他似乎好像还打算再敲他一下，连忙退了一步，「不准在攻击我的天灵穴。」 

话才出口，连护士都忍不住轻笑出声，病床上的水霁云，嘴边似乎也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 

「天灵穴，我还九阴白骨爪呢!」沈凌翻白眼，知道水霁云的情况没事了之后，两个人的心中于稍微松懈下来，不由地开始要起嘴皮子来。 

岂知，商行空突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然後摇头：「沈大哥，你都几岁了，还在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我在……」到底是谁先开始的啊?一边的护士终於笑出声，然后是商行空跟沈凌，因为在病房里，水霁云睡著怕吵到他不敢大声，但至少终於有了笑声。 

第六章 

似乎对所有相爱的人来说，短短的几个字，就代表著最美好的童话一样，每个听到的人，总是会忍不住幸福的微笑，再倔强的人都一样。 

这几天的时间里，有两个人也很辛苦，那就是伍惜欢跟莫洛珞。他们每天的每一节课，都必须要敞同一件事情，「商行空!」第一节国文课时国文老师点名。 

「老师，他身体不舒服，医生说必须留在家里休息。」莫洛珞回答。 

「商行空。」同样的事发生在下一节课的历史老师身上。 

「老师，行空身体不舒服，医生说他必须留在家里休息。」伍惜欢说。 

当然，历史老师又是点点头，没再说些什么，下午，数学老师的课，是他们的班导师。 

「商行空怎么没来。」不用看点名簿，一看到空著的座位老师立刻就问。「老师，行空请病假。」伍惜欢「义正严词」地回答，一点心虚的模样都没有。「请病假?他怎么了吗?」记得商行空一直很健康，担任导师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听他请病假的纪录。 

「感冒发烧。」这是早就串通好的回答，反正到时候行空一定有办法。 

「这样啊!有没有说大概要请多久的时间。」最近感冒的人很多。 

「医生说这种感冒很容易传染，而且容易复发，尤其最近风沙大，这一波的感冒通常都是支气管容易发炎，如果出门吸入太多夹带风沙的空气，容易引起发炎，所以最好是等病好了再来学校。」心虚啊!越讲越心虚。 

总不能说他男朋友病得很严重，还动了手术，所以为了照顾他，可能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来学校吧!天知道他为了找借口，去翻了多少有关流行性感冒的纲页，也不管它对不对，反正老师不会管那么多，随便讲就是理由一串，要是期中考会有医学小常识有这一门学问，他肯定会高分过关。 

导师了解地点点头，心想那大概要一个星期吧!不过商行空的功课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所以不怕他赶不上进度，等一会儿再打电话过去慰问一下。按下来每一天，两个人都必须做同样违背良心的事，而且还得帮行空抄他们最讨厌抄的笔记，谁叫今天行空的男朋友会住院，他们也可以算是罪魁祸首之一。所以两个人再讨厌，也没半句怨言。 

「欢欢，你想行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每天说同样的话，真的是非常无趣。「他男朋友好一点的时候。」瞪著笔记簿，转著中性笔，努力回想刚才老师说了些什么，整理好再抄上去。 

「他男朋友什么时候才会好一点？」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喔!他最恨抄笔记了，以前都是行空会把笔记抄好，等考试一到，他借来猛K就好，现在他却变成要抄笔记的那一个，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现在他就是这句话的最佳范例，真想哭!「我怎么会知道，自己去问医生。」 

「……欢欢，你想医生会怎么说?」 

「你闭嘴好不好！」一边抄还要一边听他发牢骚，差点没给他精神错乱。……一分钟过後…… 

「欢欢，你……」 

「闭嘴!」 

第六天，水霁云的体温开始下降，到了第七天已经回复正常温度，中间曾再醒来过一次，第八天出加护病房，接下来不用说，行空一定是将人排在最好的头等病房中。 

确定水霁云脱离危险期之後，商行空的脸一直是带著笑容，无法控制脸部肌肉牵出那付傻样，所以当水霁云再度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笑得像个白痴的笑容，看著他这个模样，让他很想笑，可惜他嘴里牵著导管，氧气罩也依然在，所以无法发出声音。 

但是行空不愧是最爱水霁云的人，虽然并没有什么动作跟声音，他还是马上就发现床上人儿的不同。 

「啊!云云，你醒了!」 

水霁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现在还不能说话，医生说你虽然已经脱离险境，但是因为身体状况差，所以这些东西暂时还不能拿下来。不过我有问医生，他说等你稍微有力气，能大口吸气时，就可以拿下来了。」说著，手里拿著不晓得从哪里变出来的微湿毛巾帮他擦擦脸。 

「你啊!本来就太瘦了，现在起码之瘦了七，八公斤不只，搞下好连我都能抱你去爬玉山峰顶。」半是夸张半是认真地说。 

云云本来就只有六十四公斤，现在大慨只有五十五左右，跟他差了起码超过二十公斤，瘦得都只剩下骨头。尤其按下来这段期间，又不能吃固体物质，恐怕到能出院的时候，就跟—个一般身高的女孩子一样重了，五十公斤的东西，他绝对能抱著在家里来回爬楼梯训练体力。 

「接下来这几天因为你都不能吃些正常的食物，於是王妈就列水果市场去买了不少水果在家里研究，做出不少好喝的果汁。这几天我都成了他的实验品，三餐都要喝下一杯不知道是什么加什么的果汁，幸好没有怪味道的，也没有会让人拉肚子的。还有，言大哥跟童姐姐两个人昨天一起回来了，你绝对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两人居然开始交往了，那两个一见面就吵架的人居然成为男女朋友，这真是天下一大奇观趣闻。我最好奇的是，两个人的学校一个在哈佛，一个在麻省，又不是说很近的距离，每人还要忙著学业，怎么有办法凑在一起。还有啊!最近新闻上常常有我们公司的消息喔!各界人士对我们的企划有相当好的评价，认为有相当大的发展空间。也许是电视的传播效应，我们公司上市的股价在一星期内涨了一倍还多，真是可怕，本来就已经是两百四十七的成交点耶!现在已经涨到五百零一点收盘，听说破了以前某一家电子公司的纪录，不知道那些买股票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们的那些股东开心得不得了就是了……」水霁云温柔地看著他滔滔不绝，心里知道细心的行空是因为自己还不能说话，听以才藉由不断的发言来弥补他的沉默，顺便告诉他在他昏昏沉沉的一个多星期中，发生了哪些该注意的事。 

他的行空一直是那么的体贴。 

商行空当然注意到他那深情的视线，一张俊脸难得稍微红了一下。 

「你别那样看我啦!」突然露出色色的表情，一副狼就要出笼的模样。 

「你再这样看我的话，我会忍不住想要亲你……」他有超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没亲到云云的嘴，没好好抱抱云云的身体了，每一天都因此觉得全身不舒服，连骨头都叫嚣著寂寞。云云的吻、云云的身体对他来说，就像是最上等最浓纯的鸦片一样，—天不来一下，会让他全身都不对劲。 

水霁云闻言笑眯了双眼，他也想要吻他，事实上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刻，最想要做的—件事就是吻他。 

「……现在不能亲亲你的嘴，那我亲亲你的眼睛好不好。」看见水霁云的双眼此刻充满神采，不若之前的奄奄一息，让他好感动、好快乐，他的云云还是要像现在这样才好。 

水霁云闭上双眼，算是给他的答案。 

他笑得好开心，立即从椅子上起身，双于撑在病床的两侧，倾身温柔他吻著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额…… 

久久，一个亲到忘乎所以的大家伙才睑颊红通通的坐回原位，一点都不害羞羞的双眼对上了水霁云温柔的眼神，刹那问间两人只是痴痴的互相对望著，好像只要这样看著，就可以永远地拥有对方一样，全世界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靠。 

两个人都没发现，病房的门曾经悄悄地开过又关上，原本一下班就马上赶过来看病的几个人，在瞧见病房里头仿佛童话故事般幸福动人的一幕，都很有默契的退了回去，留下这一片小小的天地给两人。 

「这啊！就叫做无声胜有声。」手中提著一堆书打算给两人解解闷的言少华，倚著房门微笑对童真灵说。 

「怎么，你羡慕吗?」童真灵晃晃手里原本要给行空的午餐便当，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言少华耸耸肩。「羡慕？不会，我们有我们的境界。」他指的是两个人—说话就有办法吵架的特质，他喜欢跟她吵架，当初他请求她当他女朋友时，就跟他说了希望可以和她这样吵一辈子，才让总是喜欢跟他针锋相对的人儿，在一瞬间红了一整张脸，几乎完全说不出话来。 

—辈子…… 

似乎对所有相爱的人来说，短短的几个字，就代表著最美好的童话一样，每个听到的人，总是会忍不住幸福的微笑，再倔强的人都一样。 

「怎么，你又想吵了。」跟他一样想起那天的景象，童真灵红著脸，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手肘。 

他知敌在先地一闪，躲过她的攻击。「我那敢，这里可是医院耶！」暧昧地瞄了她一眼，暗示曾经有人很丢睑地在医院跟人吵架。 

童真灵微微一笑，表面上一点火气也没有，可—双大眼里已经燃起熊熊怒火。 

你等著，我们回去再算帐!反正，你都说了要跟我吵一辈子的，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让你有反悔的机会，一辈子……都别想反悔…… 

—排的病房，如果有一间房间前面多站了几个人在那里小声的说话，就会特别吸引人注意，尤其这里还是头等病房，人一向就比较少，结果整条乾净典雅的长廊就那四个人站在那里说话。因为水霁云还不能吃东西，所以商行空不想一个人拿著王妈为他准备的丰盛便当在他面前吃，那会让他觉得心疼，即使云云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口腹之欲难过，可是即使是一点小小的事，他都不想因此影响到云云的心情。於是跑到医院地下楼附设的小餐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好赶紧吃完午餐，就立刻快步同到病房。 

结果一出电梯的门，马上看见不远的地方，就站著四个从小他就很熟悉的人，围成一圈在那里曦曦嗦嗦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你们四个人像门神一样站在这里做什么?很碍眼你们知不知道?云云睡著了吗?否则干嘛不有话到里头说?」尤其是言大哥跟沈大哥，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百九，像两根电线杆忤在那里，看起来很吓人。商行空没想到的是，现在他这么一加入，就有三个身高都差不多一百九的男人站在这里了，不晓得的人还以为这加护病房里是不是住了什么篮球明星，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队员站在外面说话。「云云他刚刚才睡著，我们怕吵到他，才到外头说话。」 

「喔!」原来云云睡著了，「那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能听吗？」 

「是有关於公司的事。」 

「公司又怎么了吗?跟我说就可以了。」反正他将来也必须要管理，乾脆就趁现在开抬慢慢熟悉，他可不要再麻烦云云了。 

「公司的一切都很好，我指的是娜咪那个女人。你还记得娜咪是谁吗？」他好像有跟行空提过一次，不过因为最近水霁云病了的关系，所有事情全部都凑在一起，因此他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提到过。 

「记得，当然记得。」那个偷吻云云又引起一堆麻烦的欠扁女人，这次云云之所以住院，有非常大的因素都是来自於她，所以他怎么可能忘的了，根本就是时时刻刻记在心里，恨不得每一天都做一个草人，然後找一个树，每天都刚针钉它个百来下才爽快。 

「因为英国那里的新任总裁已经决定，所以他后天一大早就要搭第一班飞机回英国去了。我们现在就是在讨论要怎么给那女人一点颜色瞧瞧。」 

魏耀雷等人也同样这么觉得，这一切如果不是那女人在那里兴风作浪，制造一堆恶作剧，否则他们哪会忙成那样昏天暗地的，霁云也就不会病得这么严重。早在霁云送医院之前，他们就一直想对他还以颜色，现在捉到了时机，不报复的人才是笨蛋。 

「你们要怎么做?」 

「根据我们的私下调查，她跟这一次的新任总裁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不管是对内对外，她都相当重视奥迪?佛恩，一心一意的帮助她。所以我们就想，如果奥迪?佛恩在上任不久後立刻遭遇到不少的失败，结果不知道会如何?我想一定又是一场大动乱。」 

在她下手做出这一堆事情时，就非常严重地错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整个商氏企业，并不是靠水霁云一个人在运作，因此就算云云病了，顶多是他们多花点时间而已，并不会造成她猜想中的任何动荡。 

「你们似乎相当有信心？」这件事可不是说做就做那么简单，它牵涉的层面可是两大国际企业公司，需要相当大的人力跟财力才有可能办到。 

「我想我们虽然想报复，却跟他们不一样，不想用耶种小人的方法。在商场上，我们是选择公公平平地站在同—条线上竞争，对於那种偷鸡摸狗的方式，基本上若是用了，只会显得我们跟他们一样可耻而已。最近英国政府有一个相当大的承包案，公开对全世界的公司招标，迦伦实业跟我们理所当然都是参加的人马之一。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想迦伦实业的新任总裁必定会想尽办法得标，来证明自己的领导有方。我们要做的，也就是努力让他们的希望付诸流水而已。」能成功自然是最好，不成功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困难喔!」竞争那么激烈。 

「是不简单，不过我们有一个优势。」这就是他们那么有信心的原因。 

「啥优势?」 

「这一次的英国政府的决策人员中，恰巧有两个是我们的同学，他们的口味作风，我们比谁都还要清楚。他们还曾经是室友呢！「原来如此。」不过这打击是间接性的吧?呵!不够刺激，他非要那个女人好看不可。 

敢动他的人，一个个都不可能有全身而退的机会，那个啥娜咪用什么样的方式扰乱云云，那他就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报复回去，爱说笑，他商行空向来是以牙还牙，绝不手软的一个人，尤其她动的还是他这辈子最宝贝的一个人。「你们说他是要搭後天的第一班飞机回去?」 

「没错。」所以他们现在才在这里计画，能早她一步行动。 

「哪个航空公司的飞机？」 

「英亚航空。」 

「英亚航空?」一双眼睛转了一圈，一群好友的名单马上在脑子里扫过，他啊!因为爱玩个性又开朗的关系，到哪里都可以交朋友，因此各式各样的朋友散布在任何的职场上，他记得没错的话，阿泰现在应该还是在机场做搬运行李的工作，妮雅又正好是英亚的空服员。「呵呵!真的是太巧了。」看来上天也支持他这个报仇的计划。 

「行空，你想做什么?」 

瞧他笑得那么奸诈狡傦的样子，不禁想像他又想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整人大业了，别看他年纪小，满脑子就是有一准奇奇怪怪的想法，这些想法都会「忠实」地表现在他以牙还牙的报复手段上，想到过去的某些事迹，四个人心里已经开始为娜咪?格瑞芬海格那女人默哀起来。 

「我想做什么？」很好的问题。 

「我只不过想证实『数大便是美』这句话是错误的而已。」想到要做的事情很幼稚，但是对付娜咪这种人，不幼惟一点怎么能看到和平常与众不同的反应呢！ 

好久不曾发作的恶作剧因子又再度在体内发酵、成长，过度的勃发，连他都觉得自己後面长了—条黑色尖尖的尾巴在那里摇啊晃的。 

也许他上辈子是个恶魔也不一定。 

伦敦机场出境处。 

娜咪从行李输送带上提起自己的行李时，就觉得重量好像不太对，於是又仔细看了上面的标签一眼，的确是她的名字没错，皱了一下眉，可能是坐了一道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感健有些混淆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算是时常旅行的人世会觉得累，她现在不想管那么多，只想先赶快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反正重要的东西她都已经先让快递直接送到家里头，里面都是它的衣服跟简单的资料而已，真拿错的话，她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因此，推著行李很快就到机场外头，随便招呼一辆计程车，回到自己伦敦的公寓。只二十坪大的公寓，却十分典雅乾净，每一个角落的摆设都可以看出价格不凡。将行李放到床上，先拨了通电话给奥迪，马上就接通了。 

「喂？奥迪吗?我是娜咪，嗯，才刚回来而己。公司的状况如何?应该都在预料之中吧?」涂上嫩粉红色指甲油的手，伸向行李箱的密码锁，转了一下後发现只有一手不太好转动，於是将电话放列耳朵边用肩膀夹住。 

「别管嘉德的事，暂时之间他不可能有什么作为的……」这一次好转多了，调好四个密码，轻轻将按钮一按………行李箱里黑摸摸的一片……然後这黑摸摸的一片竟然有一种油亮的感觉，而且随著她行李箱的打开，不但开始散发出—股奇特的味道，一片黑黑的景象还有点开始往外敞开的感觉………娜咪瞪大双眼，眼球在这一刻凸出，瞧见那一片散开的黑色东西里，有不少开始往她开手提箱的手迈进。 

「啊～～～～～～～～」一声足以造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音波功，在伦敦住宅区早上六点零三分的时候震醒所有人的美梦。 

皮箱里黑摸摸的东西，在行李箱打开不到两秒的时间里迅速四处纷飞，油亮亮的黑棕色薄翼上，有著暗黄色的喧壳，六只恶心的脚尺著触须，很努力地摆动著。这一类的东西时常可以在台湾每户人家家里的厨房见到，学名蜚蠊，自成一目—蜚蠊目，属节肢动物门，昆虫纲，也就是俗称的蟑螂。 

天底下大多数的女人都是怕这个的，尤其一次数量多到可以装满行李箱的程度，恐怕连男人都觉得恶心。 

娜咪?格瑞芬海格有生以来，第一次以这么快的速度连漂亮的高跟鞋都忘了穿，像疯婆子一样迅速逃出家门。身上昂贵的香奈儿套装上，还有数只黑褐色的东西爬动，随著她的动作，钻进她骄傲的金色长发，美丽的雪白颈子里肆虐。房间里，打开的行李箱，除了厂断爬来爬去的蟑螂之外，其实还有一台小型的相机，在行李箱开启的那一刻不断抓拍，到现在都还一直传来喀啦!喀啦!的声音，还没讲完的电话，被丢在地上，一只蟑螂正好奇地在话筒上听著那一头传来惊慌询问的声音，可惜彼此「语言」恐怕无法顺利交流。 

「行空，你在偷笑什么？」魏耀雷一大早就看见他一睑笑眯眯的，吃早餐笑眯眯的，换衣服笑眯眯的，连走路都笑眯眯的，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好事一样。商行空闻言笑碍更开心了。 

「魏大哥，你想若是我说『数大，便是恶心到了极点』，会不会有人同意这句话？」不等他回答，按著又说。「大家都不同意也没关系，至少我认为有一个人一定封这句话身有同感。呵呵!」 

「你又做了什么?」 

商行空笑著，从口袋里取出从街星传过来的影像，被他洗了起码有上百张的照片，照片上某一种昆虫的镜头出现非常频繁，但是一个女人美丽的脸庞扭曲、狼狈奔逃的连续画面，更是让魏耀雷看得瞠目结舌。「天啊！你怎么办到的？」恶！有一张照片，蟑螂的肚子占据了半个版面，超级恶心。「秘密，说了就不值钱了，那，你看我把照片寄到她家怎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上面已经都写好了地址。「你连地址都有?」 

「嘿嘿!」死女人，就说了不会让你太好过的，三不五时骚扰你一下，最好让你精神错乱，然後胃痛，最好还胃穿孔，让你知道一下云云有多痛!看著商行空一切都在控制之中的表情，魏耀雷觉得大家平常真的是太小看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大男孩，虽然只是小小的诡计，但是可以整到娜咪又能弄到她的地址，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霁云啊!霁云，你家的行空可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单纯，他已经是一个可以好好保护你、爱你的男人了。後来听说，英国一个有名的心理医生，在整整两年的时间内，都必须听自己的一个病人述说行李箱跑出一大堆蟑螂的事。 

至於那个病人是谁……… 

第七章 

柔柔的笑声配著呢哝的低喃......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你该去上课了，行空。」 

虽然非常破坏气氛，可是当氧气罩及管线取离之後，这就是水霁云的第一句话，在他住院的这几天里，行空都不曾去上课，算一算时间也已经十天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行空的课业。 

「哼!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爱你……」嘴里抱怨，手中轻轻抚闻他脸颊旁的发丝，再用棉花沾水帮他湿润乾裂惨白的唇，「放心，明天我就会去上课了，我去上课的这一段时间，王妈跟魏大哥他们会轮流过来照顾你。」 

再不去上课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跟老师解释一个流行性感冒，怎么会需要在家里待上十天的时间还下去上课。 

「呵!氧气罩终於拿掉了，我要亲一下。」在他唇边轻轻一吻，露出调皮的笑容。「你啊!现在身上都是药味。」本来的那股清新乾净好闻的味道，被浓厚的药水味给盖得一乾二净，让他有些生气，那可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云云老是喜欢说他是他的天使，可是每次闻著云云身上邪种乾净好像没有任何杂质的气息，他觉得云云才是真正的天使。 

水霁云趣奈的一笑，一天到晚吃药、擦药，若是没有药味的话那才奇怪。「医生说我要多久才能出院?」 

「半个月，而且出院以後一个月内不准工作，结果都是你啦!本来预定好的出国旅游都没了。」 

「对不起……」这是第一次答应他却没做到，心里很是愧疚。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接受。」瞪著一双眼睛，嘴巴哼了好大一声：「我要你答应我，从今起，即使我不在你身边，每天也不能再工作超过八小时，还有三餐一定要按时吃，每天至少睡七个小时，放假就陪我到四处去散散步，听到没有？你知不知道你害我多担心，每天眼睛都哭得跟核桃一样肿，天天都睡不好，要不是我才十八岁，一定会在瞬间长出十几条的皱纹，还有，你看!」他从充满弹性的乌黑头发上抓出一根细细的白发。 

「白头发耶!从小到大就连联考也没让我长出半根白头发，结果都是因为你，害我长了一根白头发出来，才十八岁就有白头发……」抓著那条白发放在他的眼前让他看仔细，最後乾脆还帮他载上眼镜，伯他看不清楚。 

其实这根白头发以前就有，还是他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找出来，就为了这一刻让他有比较多的筹码可以讨价还价。 

「对不起。」水霁云虽然不知道这一根白发是不是真的在这几天中多出来的，可是他知道行空从来没有白头发的，看他多了一根白发，真的让他觉得心里有傀。 

「就跟你说我要的不是对不起这三个字。」小力的拔下白头发。 

啧！好痛喔!「我要你答应我刚才说的那些条件，每天睡七个小时、工作八个钟头以内，三餐按时吃，一顿都不能少，假日必须陪我出去玩……还有，我不想等到毕业了，现在我就想公开我们两个人的事。」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了。 

瞪了白头发一眼，丢列旁边的垃圾桶里。 

「前面的事我都可以答应。」公司的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言大哥跟童姐也都毕业回来帮忙，这样下来，他的确可以多出不少时间，「但是关於公开我们两个人的事，我……」 

行空轻轻捂住他的双唇不让他有机会说下去，「这件事我想很久了，反正我都要毕业了，不差这一点时间，一旦公开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也就不需要再应付那些不知情的追求者，也不会再有谢振寰这一类的事来增加你的忧虑，这一次就是因为这样，结果呢?你不但住进了医院，还吓到了所有关心你的人你知不知道!」 

水霁云双唇动了一下，知道他想说话，於是放开掩在唇上的手。 

「谢振寰的事，我一直是相信你的……」 

「可是你还是会担心是吧!这是一定的，谁叫老公我这么帅、这么有魅力!不但可以吸引一堆的妹妹，连男人都会爱上我。」说他是自恋狂也好，这可是人家公认的事实，没什么好害羞的。 

况且，要是不让云云多认加一点自己老公的魅力的话，那一天又做出像这样礼让情敌，让自己受委屈的事情，会把他给气死!「行空……」他只是想让他知道除了他之外，在这世界还有各式各样的人可已爱他，他们两人一直以来否在一起，也许会错将亲情当成爱情，他不愿意让行空错过某些人，然後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商行空挥手，不让他继续有机会说下去。 

「我是故意打断你的话，云云，我真的想告诉大家我的身边已经有这么完美的情人，也想说你的身边已经有我，会担心的人可不只是你，肖想你的人可以从台北排列垦丁呢!我也会担心啊!而且你的想法我怎会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想？也许你对我可能是亲情不是爱情，我是不是才应该是那个给你其他机会的人？」想到这点，商行空皱眉，说什么他都不可能这么做，要是云云对他真的是亲情而不是爱情，他才不会慢慢递给云云机会，他会故意一直守庄云云身边，然后把所有的追求者都赶走，让亲情有一天会变成爱情，谁都别想有机会追云云。 

水霁云为他夸张的说法失笑。 

「怎么可能，而且，我对你从来不可能只有亲信。」如果只有亲情，他不会让行空对他做邪样的事，那样的事在只有亲情的情况下，是一种乱伦，以他对行空的爱护，怎么可能会在明明知道在乱伦的情况下，还放纵他的行为。「我说的是真的，你啊!都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惊人，而且，我只是举例而已，我当然知道云云最爱我了，就像我有那么爱你一样。」以前就常常有美眉写情书给云云，不过都被他给偷偷处理掉了，他才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即使是现在，若不是有魏大哥他们在他身边帮忙清理那些花花草草，家里的电话可能会响个不停，所有人都知道他有「拈花惹草」的特质，就他—人迷迷糊糊，云云的精明，好象只懂得发挥在工作上。「我想我们折衷好了，公开我们在一起的事，但是不公开我们已经结婚的事实……不准说不，我已经都让了那么大一步了喔!」虽然是没有法律认定的结婚关系，不过，有天上的爸爸妈妈看著，他说有婚姻关系就是有婚姻关系。后来他想想，学校里的人若是知道他已经结婚的话，一定会造成相当大的轰动，搞下好还会上头条，毕竟台湾这个小地方可不承认同性结婚，而他们还是知名企业的现任总裁跟未来负责人，几乎是百分之百可能上报的机率，爱说笑，人怕出名猪们肥，他又是一个非常怕麻烦的人，所以还是算了，不想自惹麻烦上身，反正他知道，云云知道就可以了。 

水霁云考虑了一下，其实连考虑的机会都没有，他宠商行空已经宠成习惯，脑袋自然而然会想答应他的要求，何况他的要求并不过分，於是他点点头。「太好了!」又在他的唇上亲一下：「从今天起，我商行空终於有『男朋友』了。」这过程真是心酸无比啊!都可以演成肥皂剧了。 

水霁云又是微微一笑：「瞧你说得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以前每次人家问我的时候，我都要遮遮掩掩的，现在可是正明正大的说出来耶!」他还要把他秀一次给那两只猪攞看，老不相信他的云云是那么棒的一个人，这次一定要让他们的眼睛脱窗……不过，只能秀一下，让别人享受大大的云云，他会受不了。 

最好从现在就开始计划怎么昭告全世界。 

「在想什么？」爱看他一睑淘气的模样，浓眉下的眼睛里充满眩人的光彩，那么有活力。 

这就是他爱的人啊!商行空要是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一定会开心到满屋子乱跳，现在他只是一双眼笑眯成两条曲线，慢慢弯身将双唇靠近他的耳边，说出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秘密：「我跟你说，可是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喔!」 

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唇角慢慢画出一道圆圆的勾：「我不会说的。」 

「要仔细听好……」眼里的神采迅速变化著，一点一点快速累积的情感浓郁地像一朴深藏已久的女儿红，将住一瞬间破封倾倒出艳红温腻。 

他未闻酒香，瞳眸已先倾醉。 

柔柔的笑声配著呢哝的低喃……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他哑著声音……一直爱著你，不曾遗忘…… 

唇瓣啜饮了这杯女儿红，再次封缄沉埋，成为永远。 

再过五天就开始放寒假了。 

因为行空决定公开水霁云的真面目及他还在修养期间的关系，原本从南玩到北的计划取消，改成在他们位於山上的别墅玩几天，一行人除了伍借欢跟莫珞珞之外，他们的男女朋友及谢振寰也各带了一群好朋友来玩，所幸商家在山上的别墅很大，三层楼的房子有十多间客房，不伯塞不下这么多的人。 

寒假老始的第二天，—群人坐著水霁云公司里的三台豪华六人小巴士上山，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别墅的门口，行空已经在大门口等待。 

「你们怎么那么慢。」他跟水霁云一放寒假的时候就已经过来，水霁云的身体仍很虚弱，才出院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需要好好放松一个身体跟心情，来这里呼吸新鲜的空气刚好。 

「都是珞珞这个笨蛋啦!出门才忘记自己没把最大的一包行李拿出来，笨死了!」伍借歆忍不住又赏了莫珞珞一个曝栗。 

「我又不是故意的。」怕又被赏—拳，连忙躲列女朋友身后。 

「是男人的话就给我滚出来，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好汉!」 

「疯子守会傻傻的跑出来让你打，而且被你这个男人婆打痛了，我家亲爱的会心疼对不对?」对於伍惜欢的激将法完全不放在心上，抱著自己可爱的女朋友就开始亲起来，惹得他的女朋友小雅忍不住笑个不停。 

伍惜欢差点把自己的行李给他砸出去，要不是身边的男朋友干脆把她抱住的话，她大概冲过去，一脚把人给踹下山去。 

「行空，你家的别墅在哪？」 

小巴士就在这不着人烟的地方停下来，四处又看不到半栋房子，除了高耸入天的树木之外，还是高耸入天的树木。 

不过可以在这种地方盖房子，不管那房子是大是小，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这种地方大型车根本就进不来，天知道房子是怎幺盖成的，很可能只是像是渡假小屋那种规格的别墅，想到这里，众人对商行空口中的别墅都不是很期待，尤其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听商行空说过他家有没有钱的问题，光是知道他除了原来的住家之外，还可以养别墅，这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一般人可以帮自己买一个家就很赞了，还别墅耶！ 

「已经到啦！快点把行李拿下来，车子还要回公司待命。」他们放假，人家公司里的人还在上班，不能困扰他们。 

「已经到了？可是除了树之外，我没看到任何像别墅的东西啊？」提着行李东张西望，除了道路之外，没瞧见任何人工的痕迹。 

「这里是大门口，当然看不见，走吧！离房子还有一段距离。」为了保持自然景观，别墅内只有供人走的小路，车子进来会破坏草坪及花花草草，所以车子只能开到大门口。 

「不会吧！行空，千万别告诉我你家的别墅是电影中时常看到的那种超大豪宅，从大门看不见住宅，然后里面还有喷水池、游泳池、花……」听商行空这幺说，莫珞珞开玩笑地说，可是话只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的眼睛已经帮他接下去说明一切。 

进入被藤蔓缠绕到看不出是大门的门后，来到一条林间小道，四周参天古木遮住了远方的视线，不过隐隐约约中，他们还是可以看到森林的另一头，有着一片平坦美丽的绿色草坪，午后的阳光正照耀其上，成为金黄色的大地，再走五分钟，视线范围又更广大了，草坪上种着许许多多的花，上头也有大理石雕成的雕像，一个女神半倾肩上的水瓶，洒下涓涓细流，流过花圃旁的小水流，一道道的小水流汇聚成一条小河，流入更远处的湖泊，绿色的湖泊虽然不像西湖那样从这头望不到那头，但也有一个半棒球场的大小，不用靠近都可以知道里头的水质清澈，才能在阳光下泛出那样的色泽。 

一栋三层楼的典雅别墅，就盖在湖边，一楼歧出的阳台就盖在湖上，随时随地都可以跳下去悠游一番。 

「后面的草坪可以玩高尔夫，然后屋子旁边再过去有射箭场，至于马厩里的马，如果你们想试看看的话，我可以叫李哥哥帮你们上鞍。」 

这别墅其实是因为这里的地不够大，交通又相当不方便，不能盖些游乐设施或者是渡假山庄，更不可能盖住宅区，所以一直卖不出去的祖传地，后来爸爸的公司赚钱了，心想这里既然卖不出去，就干脆盖个别墅自己用，结果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看就觉得非常「别墅」的设计方式，完全不像是住家用。 

「天啊！我—定是在作梦。」八成是他电影看太多才会做这种梦。 

「行空，你家很有钱？」伍惜欢也觉得自己在作梦，不过她比莫珞珞理智多了。 

「是啊！我爷爷及外公都是大地主，虽然后来因为政府政策缩减了不少农地，不过山林跟城市用地还是有不少，等到了我爸爸的时代，靠这些地盖了不少东西，顺便买东卖西弄弄，云云则是不停扩张，钱就越来越多。」他们并非靠房地产起家，当初爸爸是靠着自己的知识学问成立电子商业公司，后来结婚后，因为妈妈是独生女，两个老人家去世后留下的地都给了他们，有了这些地才朝房地产进展，现在云云更是加入了饭店百货及科技等事业，真的是将生活中大部分的东西都包括了。 

「你怎幺都没跟我们说过？」 

「这有什幺好说的，钱是钱，我是我，跟你们交朋友的又不是钱。」邀他们来这里，其实想坦白一切，不想再瞒着他们，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紧张的，怕他们会因为这些而改变态度，或者是怪他不够朋友。 

不过担心只有一点点，他知道欢欢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说的也是……可恶！你那幺有钱，还老是跟我们坑食物！」莫珞珞就是莫珞珞，第一个想到的东西永远都是食物。 

「说那什幺话，是你自己每次跟我赌都输，谁跟你坑食物了，输了不甘愿就说嘛！」摇摆地送他两颗发光的眼白。 

「不管啦！真不够意思，有这幺好的地方居然现在才邀我们来，我决定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大家全都吃你的、住你的、喝你的。」精打细算的伍惜欢立刻眼睛发光。 

「难道你本来不就是这幺打算？」 

「哼！我是那种人吗？你看，我还特地带了五千块怕……啊！臭行空，钱还我。」刚从钱包抽出钞票，就被行空给抽走。 

「啧啧！是真钞耶！没想到你真的有些良心。」将钱展成扇形，拍拍她的双颊，才把钱还给她。「既然你们这幺有诚意，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大家就都全吃我的，住我的、喝我的，完全免费招待吧！不用太感激我，我会不好意思。」 

闻言，莫珞珞是第一个大声欢呼的人，他本来还担心这次他带的钱不够用，光是填他的肚子就超额了，嘿嘿！现在老妈给的钱，可以偷偷暗杠部分下来了。 

「大家钱都白带了。」 

谢振寰拍拍自己的口袋，其实虽然是行空的邀请，但是大家来还是都各自带了钱，没人真正好意思让行空一个人请这幺多人吃喝玩乐一个礼拜，可现在事实证明，行空的邀请的确是要让他们不用花到一毛钱就可以尽情吃喝玩乐，何况在这个四处找不到人烟的地方，钱根本就没有用。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家满有钱的吗？」欢欢他们也就算了，可是谢振寰知道云云是一家公司的总裁啊！ 

「拜托！我家也算是满有钱的，谁想得到你的有钱是这种有钱法。」一家公司的总裁有很多种定义好不好，他爸爸也是一家小公司的总裁啊！不过通常都是被叫做老板，不称作总裁。 

「哇！直升机耶！全黑的直升机，好漂亮喔！」眼尖的莫珞珞立刻就看到离屋子不远的地方，停着一台十分漂亮的直升机。 

爱说笑，一般人家十个男孩子有九个绝对都梦想过拥有一台飞机，管他是战斗机还是直升机，那几乎是模型收藏中必备的物品，现在真的有一台摆在自己眼前，主人还是自己的朋友，怎幺摸都没关系，他没兴奋的昏过去就已经很强了。 

看他似孩子般的动作，让行空莞尔。 

「如果你想坐的话，自己找一天跟驾驶员说，只要他说没问题的话就可以。」 

云云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的缘故，最近远距离的交通工具都是用这一架直升机代替，这一次他们就是坐它过来的，不过对直升机的事他不是很懂，不能轻易答应莫珞珞搭乘甚至是驾驶，才让他自己去问驾驶员，，他们家有钱，并不代表很舍得一台直升机被弄坏，况且最重要的是，直升机坏了可以重买，人若是出了什幺意外，却是永远也挽回不了，因此驾驶员的意见是永远的第一考量。 

「对了，你的云云呢？」 

谢振寰掩饰不住心里的兴奋，在他耳边热切地问他关于水霁云的行踪，自从从行空口中认识了水霁云之后，他就一直很想见见他。 

「他身体还没好，现在是午睡时间，才刚入睡不久，想见他的话再等一个小时，先去放好行李吧！」行空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想不到这幺稳重的人也会有兴奋的模样，他几乎把云云摆在偶像与天使之间了，要不是这些日子来的相处，他很了解谢振寰的个性，否则还以为自己又多了一个难应付的情敌。 

「这里—共有十二间双人房，除了最旁边的主卧室之外，你们都可以选，想要两人住一间、一人住一间都可以，三楼有隔音室跟健身房还有娱乐厅跟书房，地下室是打弹力球的地方，至于这七天中除了三餐时间固定之外，想在其他时间吃点东西的话，自己到厨房拿，或者是跟管家王妈说，有没有其它问题？」 

「有，你不是说云云也会来吗？怎幺没见着人影？」没听见刚才两人的对话，莫珞珞首先发问，对那个声音好听得不得了的神秘人物，好奇得不得了。 

「谁叫你们这幺晚才来，他身体还没好，容易疲累，需要比较长的睡眠时间，所以我刚刚才把人给拖去好好睡个午睡而已，晚一点我再帮大家做介绍，对了，你们还没吃午餐吧？我先带你们到用餐室，以后七点半、十二点半、晚上七点整是用餐时间，一定要准时喔！否则到时候没吃到的人，我会给你一个篮子，请自己进去森林里摘水果或是野菜吃，知道了吗？」 

「知道了！」一群十八岁的人像幼稚园郊游一般，乖乖地跟老师回答，还故意装成很幼齿的声音，只一瞬间，十几个人的爆笑声顿时传遍整个区域。 

第八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们两个早已分不清彼此，; 

活像是从出生开始， 

就已经注定属于对方 

下午两点半，行空让一群人各自去四处摸索，自己则回到主卧室中。 

小心地爬上床，水霁云仍熟睡着，脸色虽然还是略为苍白，但双唇已经透着淡淡的粉红色。两颊也有红晕，一个月来的调养，竟让他看起来有些中性化，若是留起长发，上一点妆，一定会让人以为是哪个顶顶有名的模特儿，实在太漂亮了。 

为什幺会这样呢？ 

云云的五官本来就相当秀丽精致，却从来不曾有人把他当成女孩子看，而最近拉着他去散步的时候，常常有人怀疑他的性别。 

眼珠子在他的脸蛋上转了一圈。 

是冷厉的气质不见的原因吧！ 

一个月没到公司上班，每天都陪着他一起休息玩乐，使原本冷然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加上本来就温和的个性及最近苍白得让人想呵护的病态美，当然会让人有性别混乱的错觉，尤其他这个阳刚的一个大个子在他旁边，每次牵着手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怀疑过他们不是男女朋友。 

不过啊！冷厉严肃的云云，温柔优雅的云云，不管是怎样的云云，他都喜欢，反正都是「他的云云」嘛！ 

「起床了，睡美人。」轻声细语地在他耳边呢哝，没多久就看见长长的眼睫颤动。 

只颤动了—下，又回复原来的平静。 

别看平常云云非常理性又懂事成熟的模样，其实因为云云有低血压的关系，也是会赖床的，一次是绝对叫不动。 

「起床喔！睡美人。」在他两颊上像狗狗般不停吻着。 

粉红色的双唇发出嘤咛声，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眼睛还是闭着的，连张开都没张开一下。 

「故事里是怎幺写的？」顽皮地用手指在他的两颊上画圈圈，「啊！王子叫醒公主是给她一个深情的吻……虽然现在床上的也是一个王子，不过，效果应该是差不多的，你说是不是？云云，王子要把你吻醒了喔……」说着，双唇慢慢地贴上他的，先是蜻蜓点水般洒下细吻，然后意犹未尽地舔起他的唇瓣轻轻咬啮着，看着他的粉色双唇被他慢慢地咬成桃红色，看起来鲜艳欲滴，于是狼性终于显露，最后忍不住伸出舌头轻启牙关，深入温热的重地与他共舞。 

扇子般的两排眼睫终于张开，藏满笑意地回吻那个打算上演限制级版的王子，看他英俊的脸庞泛起红潮，—双明亮的眼睛充满着想要占领对方的欲望，原本压在他身体两侧的大手，已经伸进睡衣里头似乎正打算往隐密的方向前进。 

「故事中的王子跟公主是第一次见面吧？」他轻轻笑出声音。「第一次见面就这幺热情？而且要是真的王子把手伸进衣服里，恐怕到时候公主会误会来拯救她的人根本就不是王子，而是色狼喔！」 

行空跟他一起笑着：「因为他爱她嘛！所以当然热情，至于伸进衣服里的手，因为我拯救的是王子，基本上王子非常相信这位王子会愿意献身给他，来报答他把他叫醒的恩情。」接着低下头又是一阵热吻，这已经成为最近的公式。 

几分钟过后，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躺在床上拥抱着，若不是水霁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恐怕接下来绝对不只几分钟才能完事。 

「你的明友都来吗？」看看外面，太阳正高照，应该是已经过了中午有一段时间了。 

「都来了，现在正在各自探险，反正这里这幺大，够他们弄上半天才能摸清位置。」轻轻地拍拍他的脸颊，希望每—次的轻拍，都可以让苍白的脸颊看起来更有血色一些，「起床吧！睡美人。」 

水霁云看他从床上起身，然后呆呆望着天花板瞧了一会儿，抓起棉被把自己重新塞进被窝里。 

「水霁云！」行空啼笑皆非地瞪着棉被里赖床的人，只好再度爬上床抓起棉被，也就这时候，云云才会有跟他年龄符合的举动。 

棉被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些什幺，不过用膝盖想也知道一定是再让他多睡一会儿、时间还早这一类的话。 

用力抓起棉被，底下的水霁云干脆抓起柔软的枕头盖住自己。 

「拜托！你已经是二十二岁的人了，还这幺会赖床！」云云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像一个小孩子，因此每次他都很想放任他继续睡，看着他这些难得的表情，但是，一个人睡少了对健康不好，睡多了一样也不好，所以…… 

「快起床！」 

枕头又被粗暴地抓起，水霁云半睡半醒懊恼地将脸埋在床单上，虽然说刚才经过了这幺长的一段对话、甚至是儿童不宜的激烈动作，他的头脑还是昏昏沉沉地只醒了一半。 

这次行空干脆直接拉起他，像神力超人一样将人横抱了起来。 

云云瘦了一大圈，以他比—般男孩子大的力气，要抱起这个只有五十几公斤的人根本不是问题，就算云云多长个十公斤，他绝对还是抱得动。 

水霁云终于又清醒了一些，手忙脚乱地挣脱这诡异的情况，「停！我醒了。」 

每次行空这样轻而易举地把他给抱着到处走时，都会让他有一种他根本不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错觉，竟然还会忍不住脸红。 

「真的醒了？」半睡半醒中的云云不太可靠，常常已经不只一次嘴巴说醒了，衣服也换好了，甚至脸也洗了，牙也刷了，但是最后又爬上床睡觉的纪录。 

「真、的、醒、了。」很是慎重地回答，不想再被像小孩子—样抱着到更衣室换衣服或浴室里盥洗。 

「醒了就好，自个去洗把脸。」其实还有四分之一仍在睡眠中，很了解地在心中暗叹：真正醒了的云云才不会这幺孩子气。 

伍惜欢跟一群人才想到湖上的阳台看看时，就看见原本跑在前头一直精力充沛异常的莫珞珞，突然一脸惊慌外加痴呆地跑回来。 

「珞珞，你怎幺了？」珞珞的女朋友小雅首先关怀的问。 

「阳……阳台上……有……有一个好漂亮的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反正我也搞不太清楚，超漂亮的，好象从小说里面跑出来的人一样，有够梦幻！」 

刚才他才跑到落地窗前，就看见广大的阳台上，有一个很好看的男孩子？坐在遮阳伞下的椅子上，一个人专心的看着书，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杯粉红色的饮料。 

男孩子略长的头发迎风飘摇，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上，两排扇子般的眼睫毛好长好翘，挺直的鼻梁下是两片弧形优美的粉红色唇瓣，鹅蛋型的脸蛋有些许刚硬的线条，只巴掌大的脸衬得原本就瘦高的身型更加修长，他莫珞珞长到现在这幺大，从来没见过像这样子的人，活像自少女漫画中跑出来的美男子，让人忍不住流口水……虽然他不是同性恋，但是大概是因为美得很中性又很有气质的关系，让他心脏不由地砰咚砰咚跳个不停。 

「真受不了，你花痴啊！」不过是一个男人，也能像看到鬼似的。 

伍惜欢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放眼搜寻珞珞口中的男孩子，结果她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欢欢，怎样？珞珞说的男孩子在哪……」 

一群人的声音在瞬间化为寂静，一双双眼睛痴呆地看着一直不曾发现他们来到的男孩子身上。 

天啊！他比照片看起来更令人垂涎。 

唯一知道实情的谢振寰也是两眼痴呆，心里赞叹原来人也能好看到这种地步。 

「我可以请问你们在做什幺吗？」回房间拿了条毛毯要给云云盖上的行空，好笑地看一群人挤成一团偷看阳台上的云云，一副大野狼看到小红帽，小红帽身上还洒了糖粉邀请大家品尝的模样。 

「行……行空，他是谁？」被行空从背后给吓到的莫珞珞，一脸饥渴地问。 

行空没好气地瞪他，竟然敢对着他的云云流口水，看看他等一下怎幺整他。 

一言不发地穿过众人走进阳台，一群人也像蚂蚁一样成群结队的跟在身后，不时探头想更清楚地看清那个漂亮人儿的模样。 

懒得搭理一群「饿鬼」，帮水霁云盖好毯子，不让寒风吹入一丝，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但山上还是比较冷一点，他的身体才刚慢慢恢复，可不希望他又病了。 

「他们是你明友吗？」专心在书本上的水霁云，在毯子盖上抬起头的那一刹那间，终于发现一群人的存在，突然间多了十多双眼睛，有点被他们目瞪口呆的模样吓到。 

他哪里不对吗？ 

其中他只对莫珞珞、伍惜欢跟谢振寰有点印象，上次在中正堂纪念堂广场前有看过。 

听到他的声音，莫珞珞跟欢欢两人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云云！」 

这幺好听的声音他们一听就知道。 

「你们好。」听见他们叫他云云，有些嗔怪地望了身旁的行空一眼，他耸耸肩扬眉，一脸不是我的错的模样，「水霁云才是我的名字，不介意的话，请别再叫我云云好吗？」 

「你到底几岁啊？」 

一脸狐疑的莫珞珞也不管礼不礼貌，开口就问私人问题，行空说他已经是博士毕业了，所以他们一直以为他最少也有二十八九岁，可是他看起来绝不比他们大多少，还比臭老的欢欢看起来小个一两岁。 

「我二十二了，比你们大五岁。」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无礼，他有问必答。 

「天啊！你把SKII拿来吃吗？」 

水霁云奇怪地回望行空一眼，不懂莫珞珞在说些什幺。 

行空微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知道他不常看电视，家里除了王妈之外都是男人，所以自然不知道那些化妆品的广告在说些什幺，「他是说你看起来太年轻了，别人把化妆品涂在脸上，你可能是用来吃，所以才会有那幺好的效果，会不会冷？今天的风比较大。」可千万不能再感冒了。 

「不会，今天的阳光很舒服。」何况他身上还穿了很多的衣服，连一点风都吹不进来。 

「好喝吗？」指桌上的那杯饮料。 

水霁云拿起杯子给他喝了一口：「不难喝，王妈到底放了什幺东西进去？完全喝不出个别的味道，却不难喝。」 

「我只知道其中有牛奶而已。」为了要长得比云云高，牛奶是他常喝的饮料，所以虽然尝不太出来味道，他还是能分辨。 

看他喝了一口嘴唇上有一点点粉红色的泡沫，商行空自然而然地替他吻去，水霁云也回他一抹笑，完全不知道这些亲密动作已经落入一群人的眼底。 

「不愧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伍惜欢彼此叹了一口气，他们的动作根本是浑然天成，再自然不过，早已变成—种习惯。 

「你们说什幺？」 

沉溺在云云深情的视线里的行空，听见他们的说话声，才想到一旁还有人，不过却完全没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亲密，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这幺帮云云舔去嘴边的饮料的，也没人跟他纠正过哪里不对。 

而且，就算有人在这时候纠正他的错误，他也会假装没听到，人啊！活得那幺累做什幺，只要不害到别人、不会令人觉得为难，想做什幺就做什幺，活着人手会比较快乐，要不然平常功课压力、工作压力、人际压力就已经压得生活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何必还替自己家那幺多幺束缚呢？ 

对这一点，商行空可是非常的坚持，如果不够坚持，以他跟水霁云都是男人的身份上，恋情要如何维持下去？ 

这样令绝大多数人不苟同的恋情，要是连自己都动摇了，肯定会没办法到永远，他跟云云可是约定好要携手白头，当然不会为这一点小事而有所芥蒂。 

「没什幺、没说什幺。」 

伍惜欢看看商行空眼中对水霁云的占有、捍卫，再看向水霁云对行空的温柔和坚定，然后叹了老大一口气。 

「如果早让我们看见你们相处的样子，根本不会去怀疑你们之间的感情，与其说你爱云云、云云也爱你，倒不如说你们之间已经用不到爱这个字，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们两个早已分不清彼此，活像是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属于对方，两人之间连一点点别人可以插入的都缝隙都找不到。」这样的爱情真叫人羡慕，她跟她男朋友也很相爱没错，可是目前为止，两人之间有时候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都可能造成对方的猜疑，这不是说相不相信对方爱不爱自己的问题，而是不相信自己会是对方的唯一。 

相爱，除了你爱他、他也爱你之外，还必须相信自己绝对会是他这一生最后—个想牵手的人。 

「欢欢，你说得好难懂喔！」粗线条的莫珞珞听不懂她在说什幺。 

「有什幺难懂的，我问你，你觉得小雅可不可能会爱上其它男人？」 

莫珞珞看了女朋友一眼。「可能。」 

「为什幺你会这幺觉得？」 

「因为这世界上多的是比我帅，或是比我体贴，或是比我有钱，还是比我更有能力的男人，要是有一天出现了，我想小雅会爱上那个比我好的人，并不是不可能，就像也许有一天，我看到非常非常赞的女生，也可能会喜欢那个女生啊！」 

「这就是答案了。」珞珞的回答，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 

「答案？什幺答案啊！」莫珞珞被她弄得一头雾水，说了半天她不但没解释他刚才说了些什幺，还多了一大堆疑问。 

「不懂就算了。」 

以他的个性，即使身在他所说的处境之中，也搞不懂她所说的意思，这个笨蛋的神经粗到一种可怕的境界，刚刚竟然在女朋友面前公然说自己有可能喜欢别的女生，她不知道该对他的「诚实」发表什幺评论。 

「你们打算什幺时候结婚？」以行空的个性，搞不好一毕业就拖着他的云云去国外的礼堂举行仪式，更有可能为了一张合法的结婚证书干脆移民去。 

行空的眼珠了绕了一圈，先对水霁云说：「不公开，但是可以跟他们说吧！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相信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水霁云考虑一下后，马上就同意。 

他可以信任沈凌他们，行空自然也可以信任他的好朋友。 

于是商行空转过身来坐正，面对面跟他的一群朋友说：「我们先说好，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不能跟其它人说，谁都不可以。」 

所有人马上点头同意，也跟着他正经起来。 

「那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我跟云云早已经结婚了，云云是我的丈夫也是我的老婆，从我十五岁的时候开始，虽然还没有证书也没有公开，但是却是我爸爸为我们祝福的。」对他们来说，有爸爸亲眼瞧见、祝福，这世界上就不会有比那时更棒的典礼了。 

水霁云看着充满骄傲的行空，想起当行空知道国外有些地方承认同性婚姻，因此想拉着他去移民时，自己对他所说的话。 

结婚典礼的举行，目的就是要让自己关心以及关心自己的人知道自己很幸福，那天有爸爸在，爸爸是那个最关心他们的人、爸爸也是他们最关心的人，既然这样的一个人亲眼见证并祝福了他们的承诺，那幺这样的一个典礼，就是最棒的仪式。 

那边两人还在深情对望，这里众人深吸的那一口气，却迟迟无法吐出，像一只只凸眼青蛙，瞪着眼前恩爱的小俩口瞧，嘴巴又张又开、又开又张的，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行空回头，一张一张脸看过去，接着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我不是叫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吗？」看着一张张非常「春虫虫」的脸，终于，他无法遏制地大声笑了起来。 

真该拿张照片把他们这模样照起来的，蠢成这样，以后绝对可以拿照片来威胁他们，让他平白多出十多个免费劳工。 

水霁云对自己家「小孩」心里面的想法，怎幺可能会不清楚，无可奈何又同情万分地看着一群忘了呼吸的张嘴青蛙，自己也很想笑，有这样的一群朋友，他想：过去他对行空生活的坚持是正确的，可以拥有一个和一般人一样的校园生活，对行空来说，会是人生旅程里的一个圆满。 

他相信，在这圆满里，行空一直都是很快乐。 

时间过去……久久……久久…… 

「你已经结婚了！」终于，众人齐心合力的一声尖叫瞬间传播山间，紧接在后的，是行空更大声的爆笑声。 

能有这样的朋友，可以分享自己生活的朋友，真的很好、很好……; 

第九章 

「我是吗？我是你选择的那个人吗？」 

「你是我选择的那个人， 

一直都是，一直都是…… 

爱你一辈子…… 

直到我们闭上双眼的那一刻 

也永不止息……」 

孩子的誓言，从来就不只是童言童语。而是最初也是最真挚的誓言。 

「你觉得怎样？」 

晚餐结束的时候，陪水霁云在阁楼的主卧室里，静静地躺在阳台外面的躺椅上，主卧室外的阳台，设计的有点像是小温室，结实的橡木框着防弹玻璃，将阳台封闭成一个可以仰望星空的小天地。 

两人就这幺隔着一层从屋顶直落至地，一片又一片的窗，看满天的星星在天空闪耀。 

这里远离都市，没有光害，每—个星星都看起来又大又亮，还可以发现某一处的星星特别多，聚成带状，那就是银河吧！ 

「什幺怎样？」 

水霁云感觉到行空有力的手臂拥着他这些日子来，终于稍微正常一点的腰身，让他的头叮以轻枕在他肩膀，安静享受这宁静的一刻。 

「今天欢欢说的话啊！」欢欢说得并没有很清楚，可他能懂她话里的意思。 

「喔！」应了一声，想起午时行空那些充满着活力的朋友，还有他们所说;的那的对话。 

「就只有『喔』而已吗？」 

低头，很轻很轻在水霁云白晰的脸庞上咬了一下表示抗议，他舍不得打大;力些，怕真咬出了齿痕他会心疼，不过这样轻轻咬着，总是有一种不过瘾的感觉，;于是像上了瘾一样，咬完了左边换右边，咬完了右边换耳朵，然后就这样咬着;咬着，渐渐地，两人的脸庞一起红了起来，实在是因为水霁云无法忽略顶着自;己臀部的坚硬。 

有鉴于水霁云的身体还没好完全，商行空只好叹了一口大气，忍耐着不让;自己享用对他来说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大餐。 

等云云身体恢复，他一定要实行之前的「一夜七次郎大计」！ 

他快把自己的小兄弟给憋坏了。 

水霁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因此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心里「龌龊」的想法，;等待稍微平息了身体的情欲之后，想起刚刚行空所问的话，淡粉色的双唇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我懂她的意思，我想我们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懂她所说的道理，祇是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知道而已。」他因为不是很满意他的解释，在微嘟的唇上一吻，发;现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偏心，觉得像这样一个帅气的大男孩，做出这样的;动作很可爱，尤其这家伙正死死抱着自己不放，样子多像一只超级的大章鱼。 

「少来！」商行空冷哼。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接受我？害我一个人在那里像个傻瓜一样，拚命;地将我爱你这三个字装进你的脑袋瓜子里，装了那么多年，到现在才看到成绩。」 

他可是从幼儿园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心里就只有他，从小学时，他发现云;云的一双漂亮眼睛总是无时无刻都放在自己身上，不管他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 

尽力做到，而且总是为他的高兴而快乐时，他就知道云云的心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只有爱一个人，才会让那个人的身影常常留在自己瞳孔里，只有爱一个人，才会为了对方的快乐而快乐…… 

想到这里，觉得真是难为小时候的自己了，有哪一个小孩子会比他更成熟，竟然在小学时代就开始去发现别人对自己的爱，看来自己虽然在智商上可能比不了云云的天才，但是在情商上肯定是比云云还要高出好大一截，老天让他们出生在这世界上，就是让他们互补的，由此，又可以证明他们的确是天生一对。 

「所以我才说我不知道自己知道啊！」捏捏他嘟起的嘴巴，一下子章鱼变成了鸭子。 

水霁云笑看着大鸭子的眼睛虽然是瞪着自己，但是里面却充满着很多说不;清的情感在里头，不管是那一种情感，全都出于爱自己的一颗心……为了这样;的一双眼睛，他常常自问自己何德何能？ 

当年，失去家人的自己，原本以为世界就这么崩颓，没想到在最缺乏生存;意志的时候，出现了商家一家人，不但让他重新拥有一个家，而且还是一个充;满着爱和温暖甚至是物质上都不用担心的美满家庭，能这样他已经满足，可，;老天竟然还赐给自己一个天使，这个天使不但让自己深深爱着，也同样深深爱;着自己。 

于是，他发现，自己从来不曾被上天遗忘……也许在这一段生命中的开始，;他比一般的孩子失去更多，但老天为他开启了商家的这一扇窗。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从不曾间断对孤儿院或是其它慈善团体帮助的关系，;他今天获得了幸福快乐，同样也希望一点点的帮助，可以帮其它的孩于带来幸;福快乐。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在未来，我的生命中，你会是我最重要的人，;因此在你说等你长大一定要娶我的时候，虽然荒谬了一点，但是我好高兴！不;过那时候你也才快满六岁，而我才十岁多，那时候的我，就已经害怕那只是你;的童言童语，一直到你小学毕业的那一天，我发现我的行空，总是能在一群人中轻易地找到我，抬起头，毫不犹豫将眼光放在我的身上不移，那时，我就知道自己同样在你心里很深很深的地方。」语毕，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似乎被自己刚刚话给感动的男人，然后幸福的笑了。 

这还是商行空第一次听他这样说他爱他的心，让他好感动，胸口烫烫的，;很疼可是很舒服，说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但是很好……真的很好…… 

他的云云总爱将心事往自己心里藏，永远只把最好最值得开心的是告诉他，;希望他的生命能满载着幸福快乐。 

这样多的情感也只有他才给得起，也只有他才会从来不顾忌自己毫无保留的给与，这样爱着他的男人，教他如何不爱？如何舍得？ 

「既然知道，为何躲我？一天到晚把我往外推，总希望我可以多看看别的女人或是男人？真的那样爱我，就应该多一点占有欲不是吗?」他的爱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我也不知道……你记得我十四岁你十岁的那年圣诞节吗？那时爸爸陪我;们到维也纳的莫扎特，我看上了一把小提琴。」现在想起来，连画面都有点模糊，;可是情感却一直一直存在。 

「我记得，那是一把很漂亮、音色十分古雅的意大利手工名琴，曾经经过;多位知名音乐家的手，这种难得遇到的好琴，可不是说想要就一定买的到，除;了价格的高昂之外，最重要的是有没有那个缘分可以遇到，爸爸说要买来送你;当作圣诞礼物的，可是你却让给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让给他，你是那么的喜欢那把琴。」 

那时候他还小，可是有关云云的事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一直记得云云在看;那把琴时，脸上的表情有着美丽的虔诚。 

「早在爸爸带我们到那家乐器行时，我就去过了，那时候我在门外的橱窗;前，看见那个男孩子，他跟他的同伴说有关于那把琴的历史，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注意到那把琴，不过那时琴还在一个音乐家的手中，他说他这;次无论如何他都想要买下这吧琴。」; 

「就算是他先看到的，可是你也很喜欢啊！何况是我们先出手买它的。」;又当老好人！ 

「那不是我让给他的原因，后来他有跟他同伴说他的志愿，你应该很容易;猜他想做什么。」他不是那么好的人，想要的东西他还是会去争取。 

「提琴手？」 

「是的，他想做提琴手。」 

「所以你就让给了他?」 

他点点头：「从他的眼睛，我可以看出他对自己愿望的热切，可是我虽然;也想当个音乐家，却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在你长大之前，爸爸的公司需要我，;帮爸爸整顿公司即使不是我的愿望，却是我的希望，希望多多少少能为爸爸尽;点力；在你长大之后，那时候我也会在你身边帮你看着公司的事情，就算你可;以处理的很好，不需要我的帮忙，但那时候我的年纪也大了，等到那时再来训;练手指的灵活度已经太晚。」 

说到这里，他想起音乐老师在教导他时，常常说起的过去岁月，为了成就;自己的音乐底子，花了多少的时间在基础的练习上，只因为音乐这东西如果一;旦间断练习，失去良好技巧的手指，竟很难再去找到当初的热情还有灵感。 

「音乐这种东西是一种奢侈的艺术，它除了需要大量的财力培养之外，还;必须要有天分跟年轻的岁月去不断努力，如果可以，我在努力上绝对不会输给;那个男孩，可是在岁月上，这样的我跟那个男孩子一比，我知道我输了，他才;是提琴最好的主人，他可以在他还年轻的时候，花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去让它;完美。」后来那个男孩子果然成为一个知名的音乐家，那是在过了许多年后，他;才从杂志上知道他的名字，也看到了相片中的那一把……他曾经梦想过的提琴。 

「因为你真心爱那把小提琴，所以你让它拥有最好的归宿……我就像那把;提琴吗？」 

「我希望行空的另一半，是一个能让他开心、能爱他、能宠他能陪着他四;处玩乐的人，你小时候的愿望，其实最早是想当一个可以跑遍全世界的冒险家不是吗？而我，不是能陪他尽兴玩乐的人，我的责任心太重，身体又差……」 

「所以你想为我找一个最好的，等待我找到一个最适合我的？」 

「是的。」他点头承认，这的确是他长久以来的想法。 

行空想开口反驳些什么，却被他给伸手轻掩住双唇，「后来，我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 

说这话时，水霁云幽黑的明眸格外明亮，恍若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泽，美;丽的就像个不小心掉到凡尘中的天使一样。 

看着这样绝尘的水霁云，商行空静了下来，等待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我的行空不是那把提琴，提琴不能说话，它美丽的音色，全凭操控着它;的人来决定一切，可是行空能说话，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见，我的行;空不是不能说话的提琴，我不能只听自己脑海里的声音，我该听听心里的声音，;我的心里和行空心里的声音，那才是最正确的答案。」以前的他，就是想得太多，;但是却忘记去想最重要的事。 

「之所以会突然想通，是因为在生病的那一段期间，全身动弹不得，整个;胃整个身体就像被火烧着一样地痛，那种痛真的会让人的心志衰颓，恨不得马;上死去……傻行空，我说这个不是要让你哭的……」 

慢慢转过身，改变姿势，行空一样是抱着他，但是两人却是面对面，他捧;住他越长大越俊美的脸庞，心疼地将他脸颊上的泪珠一颗颗吻去，行空很少很;少哭，他就像一个勇敢的大男人，常常忘记自己年纪还小，总是试图想帮他撑;起一片天，只有在自己生病且病得很严重的时候，他总是不轻易掉泪的双眼，;才会落下最难得的男儿泪，因此每次看他哭泣，他的心就像有一根根锐利的针，;刺在心头，比什么都还要难受。 

是为了他，行空才会哭得如此难过压抑。 

「别哭，你一哭我心就会慌。」; 

「我知道……」商行空皱眉，但是眼泪仍是不争气地拚命滚落，只要想到;鲜红的血液不停地自云云的嘴角溢出，想到白色的衬衫染满红彩，想到他在加护病房中与病魔挣扎，烫人的温度在他身上肆虐……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好象;有一把刀在那里割着，恨不能以身代替他承受这些折磨人的痛苦。 

「那就别哭了，看见你哭，我的心比什么都还要难受。」 

「好，我不哭。」双手擦掉脸颊上的泪痕，很努力忍住泪水不让它掉落下来。 

温柔笑着帮他擦干泪水，「我想说的是，在那段期间，让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这么狼狈过，不过那次却不是我自己愿意的，我还记得我的爸爸妈;妈在喂我喝下那些恶心的农药时，一颗颗咸咸的泪水混在其中，有他们的，也;有我的。」好听的声音因为回忆而有些沙哑。 

想到云云不堪的过往，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因为怜惜而泛滥，这是;他最恨的一件事，要是他早一点出生，要是他可以早一点遇到云云，也许那时;候他就可以好好保护他，不让他遭受到这种被自己所爱的父母强逼自杀的痛苦，;那种痛，不只是身体上而已，心里的遗憾，比什么都还要来得难受。 

只是，如果他真的早一点出生，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爸爸不会怕自;己因为年老太早去世而无法照顾他，因此也不会想要到孤儿院去领养个孩子陪;伴，就算去领养了，那时候云云恐怕也还没出生，还没被自己的父母给遗弃。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想就可以挽回一切，而且事情也不见得会更好。 

但是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云云可以不用遭受那些痛苦的过往；如果可以，;他多想帮他一起承担。 

这次，他干脆将头埋进云云的肩颈里，让衣领吸去他忍不住溢出又不想让;云云看到的一颗颗泪珠。 

水霁云当然知道他在为自己难过，但也许正因为有人陪自己回忆，因此原;本想起来总是会让他难以呼吸的过往，现在谈起却容易许多。 

「他们是因为爱我，不愿意让这么小的我担负起注定沉重一辈子的负担，;所以打算带着我跟哥哥姐姐一起走，可是他们却没想过，他们负担不起的事，;也许我跟哥哥姐姐愿意背，我是愿意背啊，只要能活下去，我愿意替他们背负;这痛苦，可是他们不曾问我……」 

每个人都不能帮别人决定一生，即使是父母也不能，生命最可贵之处，就;是用自己的双手打造，不管未来会不会痛苦、会不会后悔，至少是自己选择的，;旁人所能做的，只是指引。 

因此，他才想到，自己不应该重复当年父母的错误，行空的人生，该由行;空自己决定，而不是他来考虑。 

「所以……现在我想问行空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他像捧着一个宝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靠在他肩膀上的头抬起，捧着他的;脸，仰头很慎重很虔诚的看着他还是有点泛红的眼。 

「不担心我的心还年轻，没法子回答太难的问题？」也许他已经猜到云云;想问的事，不过不停跳跃的心仍想问个明白。 

「只要是毫不掩饰，永远都是最诚实最正确的回答。」他终于懂了这点，原;来他也在成长，原来人是在人与人的摩擦之间学会成长。 

「那你问吧！」在他眼中看到拨云见日。 

「我是行空选择的那一个人吗？」他的心跳得和他一样快。 

「如果是呢？」 

「如果是的话，我会不让你受到伤害，用温柔包围你，绝对不离开你的身边，;用生命来守护，一辈子当你甜蜜的负担，绝对不会背叛你，努力成为你需要的人，;给你所有的幸福，一辈子都会爱你。」 

这是他们当初在爸爸面前举行简单的结婚仪式时，两人随着神父朗诵的誓;言……一段短短的承诺，在当初从口中一一念出时，就一个一个烙印在胸口，;热烫烫的。 

每个人都有软弱的时候，在那时身边的人可以给予的，不只是分担，还有;依赖，因为相信，所以依赖；因为依赖，所以更加坚强，誓言是两个人一起宣;誓的，不只他呵护着他，他同样也守护着他，彼此依赖。 

「如当初结婚时，听见彼此的誓言一般，商行空笑得温柔且灿烂。 

「……傻瓜，你已经做到了……从很久很久以前，你就一直这么做着。」他们的誓言，打从见面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 

他笑了，在他耳边笑着：「我是吗？我是行空选择的那个人吗？」 

他笑出声音，然后瞧见他的云云，双眼幸福地溢出泪水，虽然流了满面但;是依然像最纯洁的天使一样美丽。 

你是我选择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一直都是……」将额头抵着他的，在吻;上他的双唇之前，将同样的誓言复颂一遍…… 

「云云，我的云云，这一辈子，我会不让你受到伤害，我会用温柔包围你，;绝对不离开你的身边，用生命来守护，一辈子当你甜蜜的负担，绝对不会背叛你，;努力成为你需要的人，给你所有的幸福，一辈子都会爱你。」 

爱你一辈子……直到我们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也永不止息…… 

水霁云在将满八岁的那年，给了自己一个承诺……守护行空的一生。;商行空在六岁的那年，许下一个愿望，想成为可以保护云云一生的新郎。;孩子的誓言，从来就不只是童言童语。;而是最初也是最真挚的誓言。; 

终曲; 

我们是真正的一个家， 

;就是我梦想里完整的一个童话。; 

终曲 

后来，行空大学毕业，二十二岁的那一天，在历经大学四年的公司见习磨;练之下，终于接替了水霁云帮他承担将近十年的责任，成为商氏企业的总裁。 

新任的总裁并不因为年轻而显得缺乏历练，相反的，比起上一任总裁，他;多了一股像是帝王一样的气势，不管做什么决策都是雷厉风行，乍看之下似乎;很莽撞，但是当每一个人想起整个过程时，经过时间的考验之后，才发现这些;大胆的举动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看透了市场上所有正带崛起的商机。 

水霁云的领导方式，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让公司以最平和的方式改革前进；;而商行空的领导方式，常常让魏耀雷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商人，懂得投机，;并且在适当的时候下手的人，绝对是天生就有着商人的血统。 

对于这些评价，商行空总是耸耸肩说，我是我爸生的，我爸是个商人，我当然有商人的血统，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时候，水霁云看着他那种睥睨一切的模样，总是为他感到骄傲，打从心;里觉得，要是天上的爸爸可以瞧见行空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非常的欣悦。 

水霁云依然留在公司帮忙商行空的作业，他现在的职位是副总裁，不过由;于行空强烈的占有欲跟爱护他的心，他这个副总裁比总裁还要闲，常常在大事;忙完之后，就被拉到休息室去作自己的事情，像是看书、听音乐……还有重新;拉起他最喜欢的提琴。 

在商行空「恶霸」的独裁手段下，水霁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强壮，体重终于;到了一般正常的基准线，原本就已经俊美异常的脸庞，在完善的调养下显得更;加夺目，常常出门买个东西，就被星探给递上一堆的名片，还有人苦口婆心、;声泪俱下的跟他保证，要是他当了明星，绝对可以轰动整个国际。 

魏耀雷他们听见，全都是大笑不止，以现在商氏企业的强盛，只要商行空;愿意出让自己的另一半，随便将副总裁的照片放上公司发行的专刊，一下子就;可以轰动国际，哪还需要去当什么明星。 

而商行空因为水霁云越来越夺目的外貌，常常恨不得把人藏在口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才可以保护欣赏。 

「云云，你越来越漂亮了，再这样下去，我的眼睛除了看着你之外，恐怕;再也移不开了，怎么办？」 

看着爱人抱着自己嘟哝，水霁云只是笑，这家伙常常说自己越长越好看，;他又何尝不是，过去所喝的那些牛奶，好象嫌以前的威力发挥的不够一样，竟;然在大学期间又让行空长了七八公分，一百九十几的身高，再加上立体阳刚的;五官，现任的商氏企业总裁可是如今杂志黄金单身汉里的榜首，虽然这个榜首;再三强调自己已经有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爱人，但是爱慕者依然前仆后继。结;果就是原本不管何时何地总是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男孩，如今在外面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酷得不象话，虽然爱慕者依然被这酷样给惹;得脸红心跳，但却再也没人敢随便靠近。 

只有他才能看到，有个超级的酷男，每次在下班之后，一回到家就会扑在;他身上，一脸狗狗受到委屈一样的表情，需要他的安慰……当然，每次安慰常;常安慰着安慰到床上去就是了。那让水霁云有时候会怀疑，行空那样努力调养;他的身体，是不是有一大部分的目的，是为了他可以常常执行他「一夜七次狼」;的计划。 

每次他被做到隔天必须请假时，这个念头就会在脑海里浮现，只是当他瞧;见那个大个子一脸无辜的表情，又会心软让他在自己身上尽情肆虐。 

这个家伙绝对是崇尚享乐一派，每次嘴里说是为了要让他快乐，所以才会;研究各式各样可以不伤身体又带来高潮的方式，然后卧房某个角落的大抽屉里，;奇形怪状的道具也就越来越多。 

看着云云在自己的手中不断高潮呻吟的模样，商行空常常说那有一种身为;男人的满足和骄傲，喜欢性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道具也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东西，只要恰当，只要对自己的爱人充满爱意温柔的去使用，基本上绝对可;以让彼此的**升华到最高等的境界。 

每次他这么说，水霁云都很想把他给踹下床，不过他承认这家伙的确是让;他觉得很舒服就是了，害他跟着他一起迷恋上这种和爱人肉体交缠的感觉，因;此即使偶尔会被魏耀雷等人调笑，两人依然乐此不疲。 

他这样算不算是近墨者黑？ 

除了性生活之外，平常的假日只要时间够长，两个人就会包袱款款放下工;作，到世界各地去旅行，两个大男人虽然不像女孩子喜欢买一些一小玩意儿回家，;不过大玩意儿却越来越多，像是跑车啊！飞机啊！这一类的东西让各地的别;墅车库异常充实，除了这些之外，剩下的就是相片了，商行空非常的喜欢帮他;的云云在世界各地留下影子，结果就是家里多了一堆的照相机跟小山一样的相;片本。 

这样的生活，两个人过得非常的快乐幸福，不过商行空并没有忘记一件事，;当年曾经到家里来的两个孩子，在他的培养之下，随着年龄成长渐渐地成熟，想来再过个几年，等这些孩子大学毕业，就可以开始帮忙分担公司的工作。 

然后，接着，等他跟云云的年纪已经到达法律规定时，他跟云云会去孤儿;院里，找寻他们心目中的孩子，抚养他们长大，而且一个不够，也许还要两个、;三个更多。当年爸爸不曾让云云改姓，是觉得也许云云会想要将水家的香火傅;承下去，所以当他们到可以领养孩子的时候，他们的孩子里除了姓商之外，还;会有水这个姓。 

到了那时候，他们就是真正的一个家，就是他梦想里完整的一个童话。 

后来的后来，更多年之后……;水晨晓早上一起床刚下楼，就看见哥哥铁青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干嘛？你又不是跟爸爸一样有低血压，干嘛一大早就摆一副大便脸？;老爸呢?今天早餐吃什么？」才在沙发上坐下，手都还没拿起报纸，商朝阳就;将一封已经展开的信递给他。 

商朝阳是随老爸姓，为了传递商闻笙及商柔的一片恩情。 

「干嘛给我？」 

「看就知道了。」虽然是领养来的，但是跟商行空有一张百分之八十相似程;度的俊脸像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水晨晓怪怪地将目光自他脸上移到信纸上的龙飞凤舞……这不是老爸的字吗？ 

『给朝阳、晨晓、月冥、夕照： 

呵呵！别怀疑，这封信的确定你们的老爸写的。 

再过几天，就是你老爸我四十岁的生日，今年我的生日礼物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就是跟你们的爸爸来个八度蜜月，不错的决定吧！ 

朝阳已经十六岁、晨晓跟月冥十五岁、夕照也已经十四岁了。再加上你们;都跟爸爸一样聪明，和老爸我一样稳重独立有担当，所以把你们留在家里我很;放心。 

对了！最近你们的魏伯伯跟沈伯伯他们决定放自己一个长假，带老婆出国;玩个几天，所以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老爸觉得，过去你们在公司里的表现;都很好，老爸非常高兴，这样一来我跟你爸爸就可以很放心的多玩几天。 

公司的事既然交给你们了，可千万别弄倒喔！那可是你们的外公一手创立，;你们最爱的爸爸和老爸我辛辛苦苦经营扩张才有今天的成果，警告你们！千万;给我顾好！不然等我回来，你们就知道。 

啊！王妈年纪大了，我干脆也放她一个长假，让她跟陈奶奶一群人到日本;玩个十八、九天，这段日子你们的三餐自行处理。反正皮包里有信用卡，抽屉里;我帮你们留了不少钱，想到哪里吃大餐都行，懒一点的话可以叫外送，现在科;技发达，三餐很好解决。 

另外，别生气，我知道你们亲爱的爸爸正在感冒发烧，不适合做长程旅行。;放心！我都照顾了十几二十年的时间了，坐的又是自家的私人飞机，我会细心;照顾他的。而且多到户外走走有益身心健康，列宁静美丽的地方休息，爸爸的;病也好得快。更何况不趁现在快溜，就没机会了，谁叫你们老是跟我抢我的云云。;听到没有！是「我的云云」，有事没事老爱跟我抢，想要宝贝不会自己去找一个;啊！ 

嗯～～～我好象忘了跟你们说我们的蜜月假期有几天。本来我想难得休假，;就跟云云玩个十年半载，可是云云怕你们累坏了，说只能玩个几天，你们还要;上课。上什么课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已经拿到博士学位了，还上什么鬼;高中做障眼法，这种事只能瞒你们那单纯不懂你们人心险恶的爸爸，却瞒不过;我，想当年，我可是学校里有名的大魔王，要做这种手脚，你们道行还差一大截。 

所以，为了惩罚你们欺瞒两个诚实善良的父亲，又不能让云云担心，所以;目前假期暂定为四十天，没错！跟我的生日岁数是一样的数字，如果不这么要求，你们的爸爸八成会在第十五天就泄漏了我们的行踪。 

不过！记得是「暂定」，既然是暂定，就是还没决定的事。 

最后，我知道云云跟你们一直想要一个妹妹，所以为了补偿你们在我们假;期中的辛劳。在这段期间，我会努力跟你们的爸爸从全世界的孤儿院里，找出;一个像洋娃娃一样金发可爱美丽动人的妹妹来。四十岁再领养一个孩子绝对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你们那一颗想要有妹妹呵护的心，所以，以后有了妹妹，;绝对不准在跟我抢我的云云，害我依然年轻英俊的脸庞差点没多出几条可怕的;皱纹来。 

好啦！写了这么多个字，害我手酸的要命，本来想用打字的，不过云云以;前跟我说那样会让人感觉很没诚意，为了表现我的诚意，于是只好亲手写了这;么洋洋洒洒的一大篇文章。拜托～～我都不知道多久没写这么长的一封信了。 

好！真的掰掰啦！暂定四十天以后见。 

你们的老爸上』 

白色的信封上还有一行字，干净清岐的笔划一眼就知是他们善良的爸爸偷;偷补充上去的。 

『对不起，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爸爸』; 

现在脸色铁青的不只是商朝阳，连刚看完信的水晨晓也是同样的脸色。;刚下楼的水月冥，很悠闲地打着哈欠，看见客厅沙发上的两个人。 

「干嘛？又不是跟爸爸一样有低血压，干嘛一大早就摆一副大便脸？老;爸呢？今天早餐吃什么？」才在沙发上坐下，手都还没拿起报纸，水晨晓就将;手中一封已经展开的信递给他。 

然后，一点也不意外的，客厅里又多出了一个脸色铁青，一大早就摆了一;副大便脸的人。; 

「臭老爸……」 

遥远天空中的私人飞机里，商行空一脸幸福地看着刚刚退烧睡得正熟的水;霁云，然后慢慢、慢慢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 

谁说人生大计很难实现？他就已经实现了一大半……好大好大的一半……;呵呵……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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