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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赶出去,小九。” “妲姬,没想到你这么不欢迎我,要赶我走呀?”独孤九故意叹口气。“我只是以为在我离开京城前,起码还能好好跟你叙旧道别的。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他拉开妲姬的身子,往外跨了两步。 “慢……慢着,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小九。” “你赶她就等于赶我走。”独孤九用没有商量余地的口气说。 妲姬吃惊地看看他,又不情愿地瞄瞄云紫音。画满胭脂的红唇高高地噘起。“好嘛,她可以留下。但是,今晚上你是我的,这点我可不让。” 独孤九总算露出笑容:“这才是我的好妲姬。” “可是她站在那儿实在很碍眼,人家还想多和小九亲热些说。” “有人看,你就骚不起来了吗?妲姬。” “讨厌,说那什么话!”她格格地笑着,小拳头也不停地落在他胸口。 “别打了,打疼了你的小手,我会心疼。我还比较中意你用亲的,亲哪儿随你高兴。” “你这小色鬼。” 紫音不懂自己留在这儿,有何意义。 很显然的独孤九不把她放在眼中,自顾自地和妲姬调情取乐,玩得不亦乐乎,简直把她当隐形人。 看着独孤九揽着妲姬的腰,一手抚摸着她的颈项,随即印上她的红唇,舌尖挑逗地舔舐着她的红唇,她轻吟一声热切地回应着他,张开嘴和他交缠。不一会儿妲姬已在他高超地吻技下浑然忘我,身子不停地摩擦在他强壮高挑的躯体上,迷醉地低吟出声。 民风开放的现时,紫音也不曾见到谁会这么放肆大胆,就在他人的眼前演出这类火辣辣的吻戏。就算她孤陋寡闻好了,但那四片嘴唇黏来黏去,口水移来移去的景象,对自己的眼睛有不好的刺激,紫音正打算背过身去──刹那,她撞上了独孤九的视线。 他扬起的鹰眉下,漆黑的眸既狂野、挑逗又放肆地直视着她。怀中的女人为他神魂颠倒的同时,他竟好胆量的以眼睛挑逗另一个女人! 紫音脑中接收到他无言的挑战讯息。 看着,云紫音,总有一天你也会如此,我只用一个吻就能让你融化。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大费周章的安排,不过是为了“挑战”她的“兴趣”。紫音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无言地把他的挑战给扔了回去。 很可惜,独孤九,你挑错了对象,我血管中流得不是女性的热血,而是寒冰的水。所以不会因为你这点幼稚愚蠢的把戏,就骚动起来。 他对紫音反过来睨视的眼神,回应地眯起眼,中断给妲姬的吻。 “啊……不要停……”妲姬的话没有传到他耳里。 他看着紫音,挑衅而故意地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上唇,那因为热吻而红润泛着水光的唇角,有着言语无法形容的猥亵与慑人的邪恶性感,直接刺激对方的“视觉”,侵犯着她的意识。 你的顽固能坚持多久呢?云紫音。 紫音面无表情地高抬起下颚。 他仿佛乐在其中似的,扬起唇角猛狞地笑着,一个十足兽性的笑容,藏在右边唇内的尖锐狼齿隐隐若现。 “小九……人家还要嘛!”妲姬吃醋地攀住他的颈项,强迫他看着自己说。 拍了一下妲姬的圆臀,他摇着头说:“等会儿我得先去办件事,“她”就先放在你这儿,等我回来后,会好好地犒赏你,别担心。” “什么!就她留下?!”妲姬指着紫音的鼻子尖叫说。 “你若不要,我去拜托别人吧。她可是重要的抵押品,要是在我去办事的时候跑掉了,麻烦的是我。妲姬,你不会不帮我这个小忙吧。” 她犹豫再三,但还是抵挡不住他请求的目光,扭扭腰不情愿地说;“好吧,暂时。我就帮你看着,你会尽快回来吧?” “太好了,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妲姬。”他安慰似地在她颊上轻吻。“万事拜托了。” “别搞错了,我可不是白白帮你的。这件事记在帐上,你得好好用“身体”还。”她送他到门口说。 “那有什么问题。”他邪气地一笑,挥手离开。 从头到尾都被置之不理的紫音,默默地走到房间的角落,挑块干净地方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养精蓄锐,等待着独狐九,实践他的诺言,把四郎哥还给她。 ※ ※ ※ 大郎来回地踱着焦虑的步伐。 “够了,哥,你再转下去,我头都昏了。”二郎一脸憔悴,他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阖眼了。 “你叫我怎么能坐得住!”大郎烦躁地吼回去。 “我懂、我懂,四郎失踪,连带白蝴蝶又不见人影,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考验,你就是干着急也没用。我们派出去的人,正在城内四处搜查呢,有什么动静马上会回报给咱们,你就饶了我,安静地坐着,让我喘口气吧。” “你还有心情喘气,我一想到就算咱们把四郎找到,也没办法对他交代白蝴蝶的去处,想到那景象,我……我就……我就是坐着也会怕得跳起来呀!”四郎那不怒则已,一旦真的发火,谁也无法劝阻的脾气,向来是他们兄弟惹都不敢惹的。 “唉,紫音这孩子也真是的,为什么不交代个去处,让我们操心,这实在不像她会做的事呀。”说着说着,二郎也自责地低着头说︰“那天见她神色不对,应该耐点心哄她。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了。” “二郎,没人说是你的错,我们该祈祷,紫音会平安无事的。”停下脚步,大郎拍拍弟弟的肩膀说。 “咦,紫音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道呆愕的话语,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让大郎与二郎纷纷转头看向身后的门边。照理说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花蝴蝶──炎华,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红发凌乱地站在那儿,脚边则是她失手掉落的行囊。 “华儿,你怎么会……” “先告诉我紫音发生什么事了!” 两兄弟有口难言地对看了半天,最后大郎慢慢地开口说︰“她不见了。” “怎么会,她昨天才和我联络的说。” “咦?!” “你说什么!”两人齐声大吼。 被他们兄弟俩的激动吓了一跳,炎华倒退两步说︰“难道……她没跟你们说?” “她跟你联络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交代她的去处。” “嗯。”炎华捡起地上的行囊,走到桌前倒了杯水说︰“她用飞鸽传书通知我四郎不见的事,然后要求我利用我家那口子的情报网,帮她一个忙。” 她慢条斯理喝水的时候,两兄弟的眼珠都快凸出来了。“然后呢、然后?” “她借用我的名义,要和那个偷走四郎哥的家伙接触。”喘了口大气,炎华夸张地揉着肩膀说:“累死了,我可是连换了三匹好马、整天赶路回来的。途中除了小解外,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你话别说到一半,继续说呀。”二郎急得跳脚地说道 “那有“继续”?没了。”炎华双手一摊。“我猜紫音八成是和那贼接触上了,现在正设法和他谈判中,所以没有给你们消息。瞧你们紧张的,害我以为紫音出事了,放心吧,紫音向来是我们这几个人当中,行事最稳当的一个。和我天差地别,不会草率鲁莽的。她没有联络一定有她的道理。” “听你这样说……咱们似乎可以放心了,哥。”二郎抚着自己胸口说。 “嗯……”大郎脸上还是有几分难以释怀。 “还有什么不对吗?”二郎讶异地问。 “不,我只是想……紫音想到这个主意,怎么也不和咱们商量一下。” 炎华哈哈大笑。“这你们就不懂了。紫音要冒充我,和对方接触,又要说服对方说她与四郎哥没有关系,当然只好瞒着你们进行啰。这招尔虞我诈,可是四郎哥的真传呀。不愧是紫音,换做我还没那么快想到这点子。怪不得四郎哥最疼她,也不枉四郎哥煞费苦心保她小命。” “你还真笑得出来呀,“王爷夫人”。”二郎感叹地说。 任谁也不会想到,曾为顶尖的“影蝶门”杀手,外号“花蝴蝶”,有着火红秀发特征的火爆佳人,竟会成为辽南王爷夫人。关于她如何逮到这金龟婿,又是另一番说来话长的故事。但是,就算拥有了“王爷夫人”的头衔,炎华还是炎华,即使嫁入贵族豪门,也不改她豪放活泼、急公好义的个性,听到“影蝶门”的旧友有难,一马当先毫不迟疑。王爷挑中这老婆,注定生活中少不了风波。 “别挖苦我了,二郎哥。”吐吐舌头,炎华说:“这时候不向前看,怎么行呢?四郎哥吉人天相,紫音聪明沉稳,定能化大事为小,化小事为无的。” “说得也是。”二郎点点头。“这种时候还是得学学你这只花蝴蝶,凡事乐观些。幸好你来了,多个帮手,这样多少也让我们安心些。华儿,辛苦你了。” “客气什么。嫁人又不代表我从此就离开大伙儿。” “对了,炎华,你这样跑到京城来,王爷什么都没说吗?”大郎不觉皱眉。 炎华开始打着哈哈,左顾右盼地说:“天儿有些热,我去冲个凉好了!” “喂,你该不会背着他偷偷跑来的吧!”大郎捉住她滑溜的手说。 炎华默不作声地证实了他的疑惑。 “炎华……你嫌我们麻烦不够多吗?”大郎右脸颊抽动,活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哎呀,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干笑着,她右手击左掌大叫说︰“对、对,我怎么给忘了,要联络紫音还有个法子!” 成功转移了两兄弟的注意力,炎华高兴地从外头拎来了二只鸟笼。“你们觉得飞鸽传书这个主意如何?” 大郎与二郎同时面露喜色,完全忘了炎华留在后头的麻烦。 ※ ※ ※ 闭目养神了半晌,当紫音睁开了眼,屋内只剩她一人。 她拂去衣上的尘埃站起身,寻目四望……虽然有些口渴,但是没有经过主人的许可,擅动他人的物品,不是她的习惯。遗憾地看着桌上的茶壶,她打开了身后的窗,吸进一口夜晚沁凉甘甜的空气。 根据月色判断,现在已经是中夜时分,正是红楼妓院最热闹的时候,怪不得从刚刚就听到一阵阵喧闹的笑声从隔邻与楼下的大厅处传来。这间厢房正位于大厅上方,任何动静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独孤九说要去办事,应该与四郎哥有关……他能顺利地把四郎哥还给她吗? 他──外表虽然豪放不羁,但似乎不是个扯谎欺骗的家伙。紫音回想起他一言一行,那游戏人间的态度固然让人怒火中烧,但是他坦荡而毫无伪装的举止,倒是让人无可挑剔他的诚实。 人们为了许多目的而扯谎,尤其为了求生,更是会不怕编派一些欺天瞒地的大谎话,紫音就见过有人向她求饶时,连自己祖宗八代都拿来起誓,但当她一转身就差点中了对方的暗算。从那时起她就学会如何观察一个人的言行,而不是片面听信随口而出的话语。大话人人会说,但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 他──明知道自己的坏,也不会遮遮掩掩假装自己是好人。 姑且不论他的人品,至少在这点人格上是可以被信用的。所以紫音接受他的交易,也深信他会实践他的诺言,将四郎哥还给她。 等待……令人焦急。 紫音抽出挂在腰间的玉笛,置于唇边,缓缓地吹奏着。 这是四郎哥教她的第一首曲子。 听到了吗?四郎哥。不管你在什么地方,都不要忘了有许多人等着你回来。不管将来能否继续吹这曲子给你听,也都不要忘了紫音…… “啪达”! 妲姬怒火冲天地打开门、打断紫音的笛音。“你在干什么!” 紫音默默地放下笛子。 “这儿可是人家来找乐子的地方,你吹那种催眠曲是什么意思!我答应小九让你留在这儿,看你刚刚安分不惹麻烦,倒也挺上道的。想不到我才转身,你就在这儿作怪。告诉你,我才不管你是小九的什么人,让我看不顺眼,我就找人修理你。” 那是妒火、醋意。紫音看过有些伶人对四郎哥的受欢迎妒忌的模样。所以认得出来。但是自己从未被当成“嫉妒”的对象。她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对她嫉妒。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有什么值得她耿耿于怀? 妲姬跨着大步来到她面前,扬起手就打。“你那是什么眼神,凭你也敢瞧不起我!你是什么东西!我不会把小九让给你这种妖怪的!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 “啪、啪、啪”!她连打了紫音好几巴掌,还不满意。捉起她的头发就往墙上摔──别看女人力气小,但是真要发起狂来,也不是三、两下能解开的。紫音是个练家子,一旦出手就不是小小伤口能算数的,所以她隐忍着痛、忍着不吭声,任由妲姬对她发火。 “你清高、你道德、你漂亮,骨子里也是和我一样的婊子,别以为小九对你另眼相看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小九从不会对女人认真的,他喜欢女人,但是对谁都一样,谁也不能独占他。你也不许!” 猛挨了好几个巴掌,紫音感到嘴巴边有着碱碱的血味,脑子也晕眩起来。说起来,自己已经两日没有服药了,让四郎哥知道恐怕会大发雷霆吧。他总是说自己太轻忽身子、总是不爱惜自己…… “说话呀,你这个贱人!” 朦胧中,紫音可以看到妲姬拿起花瓶砸过来,但是却没有办法躲开,身子不听使唤了。她闭上眼睛,心想就这样被击中也无所谓,顶多毁了容── 但,花瓶没有如预期中的落下。有人阻止了她。 紫音听到花瓶破碎的声音,也感觉到有一双手臂撑住了她下滑的身子,耳边有着温柔的声音说;“喂!你要不要紧?” 她却没有回答的力气,整个人,好累。脸、手、脚到处都痛,让她歇歇吧! 独孤九出门去办的事,主要当然还是寻找曹四郎的下落。 早知道还要再把他“偷回来”,当初问一声那家伙打算把他藏到哪儿去就好了。不过现在想想,人生无法预知未来的事,所以才有趣。 总之,他放了些风声出去,能在多短的时间内得到消息。就得看运气。 一直把云紫音扔在妲姬那儿也不是办法,他尽快结束了手上的事,回到百花院,却看到一幕教人错愕的景象。 妲姬像疯了似地打着云紫音,而云紫音竟默不还手,凭她的身手,她居然任由一个没有功夫的女人又踢又打。他愣了一下,等到回过神,看见妲姬以手脚踢打不够,拿起花瓶就要砸向云紫音,他吓得连心都快停了──开什么玩笑,真被那么大的花瓶砸中,可不是轻伤能了。 千钧一发间,抢下妲姬手中的花瓶,他眼明手快地扶住明显撑不住的云紫音,但她已经不知人事地晕过去,连他的问话都没有听见。 “你在搞什么,妲姬!”他脸色大变地怒道。 妲姬惊跳起来,抖着声音,摇着头含泪说:“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还说,我全都看见了!” 从未见过他如此狂怒的妲姬,以抽搐的声音说:“我……我只是……吓吓她……谁叫她太不知好歹……” “是吗?”独孤九挑高眉头,忿愤地说:“这么大的花瓶,只是吓吓人?你不知道这玩意见可以伤人致死吗?” “我不是故意的嘛!阿九,你别这样,我没看你这么凶过,这女人就对你这么重要吗?” “她不重要,你难道就可以杀了她?”生平最痛恨无端暴力的独孤九,抱着晕倒的云紫音起身。“我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妲姬。” 妲姬眼泪哗啦啦地掉下来。“怎么全怪人家呢,你不知道她有多讨人厌,那双眼睛好像看不起人似的,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仗著有你帮她撑腰似的,用眼睛嘲笑我,我怎么受得了这口气!” “照你这么说,她是辱骂了你,还是说话挑衅你了?”他往前进逼一步。 妲姬脸色一白地后退,被他的问句堵得无话可说。 “你这笨女人,她若是真的和你动手,你以为自己还有几条小命?她可不是普通女人,而是“影蝶门”的顶级杀手,想要杀一个人易如反掌,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你这条命可是捡到的,别不知感激了。” “影蝶门的杀手”这句话显然具有强大的杀伤力。身处在京城消息最灵通的烟花巷内,妲姬再怎么笨也不会没有听过“影蝶门”三个字。不知有多少她的恩客只要一听到那些蝴蝶杀手出没,就会吓得屁滚尿流。而……这个看起来连只小猫都杀不了的女人,竟会是“影蝶门”的人?!妲姬不自觉地流下冷汗。 只用脚就勾起他放在床边的行囊,双手仍抱着昏迷不醒的女人,独孤九冷漠地说︰“这里面的银两你拿去,当作今天叨扰你半天的酬劳。恐怕我们不会再见了,妲姬。” 留下这断然的分手宣言,他身轻如燕的从二楼的厢房跃下,连回头都没有,绝情地离去。 妲姬想要挽留却始终找不到好的理由,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心里凉飕飕的……直到此时、她才知道自己一时冲动的愚蠢让她失去了一样很宝贵的东西。她失去了阿九脸上的温柔、失去了一个从不因为她“妓女”的身分,而糟蹋她的人格,把她当成穿过的旧靴一样用完就丢的好友。每当自己苦恼、困惑或者有麻烦时,阿九总是微笑着伸出援手,寂寞时拥抱她、困惑时帮她一起想法子,对谁都温柔、对谁都一样好的阿九,自己却因为一点点小嫉妒而永远失去他了! 妲姬后悔不已地跪坐地上,放声大哭。 ※ ※ ※ 额头上的手凉凉的,让人有种熟悉的温柔。 “四郎哥……”不知不觉,她从口中喊出这个名字。 “嗤,除了这家伙,你就不能喊喊我的名字吗?” 粗鲁的口气,将她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拉回现实。紫音昏沉沈地睁开眼,一张与四郎哥漂亮的脸截然不同,狂野粗暴的眉头不悦地上扬,端整而有男子气概个性的脸庞,近在咫尺。 一时间困惑地张着嘴欲言又止的她,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改而四下环顾。简陋的房间和那奢华的屋子有如天壤地别,而且妲姬也不见人影了。在自己昏过去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紫音毫无概念。 “这是……那里?” 独孤九霍地站起转身,将一条手绢塞到水盆里,大剌剌地搅干,然后又回到床边,将手绢放在她额上。“不能让你再待在妲姬那儿,所以就先找了间客栈。如何?还有那里痛吗?” 默默地摇摇头,紫音坐起身子。“为……什么?” “啊?”一脸不明白她问些什么的表情,独孤九接着又倒了杯水,不由分说地就塞到她手中。 低头看着水杯,紫音小声地问道:“你,不是要住她那儿吗?” 没有问出口的是他为什么会为了“她”而离开了妲姬。她还以为妲姬是独孤九的情人,所以才会带自己躲在那儿。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也是笨蛋一个呀?问这什么蠢话。”用呆掉的口气说着,独孤九搔搔那头黑亮的发。“她那样打你、踹你,我看了还有可能待在那儿吗?话说回来,你空有一身功夫,结果只知道杀人,不知道保护自己吗?差那一点点儿,我要是没有刚好回来,你就要被那只花瓶给砸死了,你连“躲”字都不懂呀。” 紫音心想自己就算被“砸死”也是自个儿的事,为什么要挨他的骂──对喔,自己要是现在死了,他不就少了重要的“报酬”吗?这么一想,紫音找到他发火的好解释,点着头同意: “抱歉,我没想到……说得也是,我现在还不能死。” 独孤九再度发出不解的大叫︰“啊?你什么意思,死这种事有分“现在”和“以后”吗?你在跟我鸡同鸭讲是吧!” 紫音皱起眉,有点受不了他那超大音量。“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死了,你就不帮我找回四郎哥,所以会有麻烦。这有什么不对?” “他狗屁的曹四郎,你满脑子就只知道那家伙而已!”终于口出脏言的独孤九,充满挫折地说︰“不管“现在”或“以后”,凡是有人想要伤你自己的性命,多少用点脑子保护一下自己!这是我要说的话!” 这回,话是懂了,却还是不明白他激动什么。紫音耸耸肩。“只要救回四郎哥以后才“死”,我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你说那是什么话!” “反正,人生自古谁无“死”。只是活得久一点和短一点的区别而已。”紫音以平静的口气说。 “……”阖上怒吼的嘴巴,独孤九沉默地瞪着她,眉头皱紧到两眉成一字。 紫音自认没有说错话,但却无法直视那双带有责备色彩的眼神,她默默地小口小口啜着水。 “我说你呀……”独孤九等到自己能压抑一点点愤怒后,才缓慢地开口:“下次别再说这种听了就教人不爽到极点的话。” 紫音不打算反驳。照实说出心中的想法,往往都会令他人不悦。这并不是现在才学到的事实。 “看你一脸没表情的样子,就知道你根本没弄清楚我所谓的“不爽”是什么。”他突然就扣住紫音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什么叫做死了也没有差别?你还“活着”就别摆出一脸自己像死人一样没有感觉、没有将来的表情!死人跟活人没有差别,根本是天下一大笑话。这个眼睛是瞎了吗?这耳朵是聋了吗?就算你听不见、看不到、口不能言、脚不能行,只要你还有呼吸,就是活着!活着就该做好一个活人的本分,活出一个乐趣、活出一个自我、活出一个没有后悔的人生!” 他等着她的回嘴,等着她的同意,甚至就算是一个动作也好,只要她有点反应,独孤九就会放开她。但是云紫音只是冷冷她看着他,一动也不动。透白的皮肤仿佛更加透明,可以就此消失在空气中也无所谓的红宝石双眼,没有半点生气、活力──这就像她生存的意义只为了救回曹四郎,关于她自己,她真的无所谓,活着也好、死了也罢、都一样。 这时,独孤九突兀地放声开怀大笑,也松开了捉握她下巴的手,紫音被他这奇怪举动弄糊涂了,睁着不明白的大眼看着他。 “吓到你了?”他弯下腰,顽皮的唇角高高地扬起,窥视她反应般地,张着眼睛说。 “哼,我对疯子的举动不会意外,更不会被吓到。” “好辣!”他咋舌。“但我喜欢。云紫音,我想我终于弄懂了一件关于你的最重要的事。该怎么说呢?就像我终于知道一把锁的内部构造,但是还没有想到好方法可以打开它。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锁给打开的。” 紫音眯着眼,怀疑他在打什么哑谜。 “我晓得、我晓得,你八成在想︰这家伙又在说什么疯话了吧?”他嘻嘻一笑。“其实,答案很简单。你那副“生既无欢,死有何惧”态度,不过是,一种保护色而已。就像藏身在树林的虫子,多半是绿的,好让敌人找不到它的行踪。虫子们保护的是自己的性命。你保护的是什么呢?紫音姑娘……” 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家伙。紫音抬高下巴。“你不是很会猜吗?继续下去,独孤九,听你多能胡说八道。” “保护什么,现在的我还猜不出来。你对我而言有太多的谜点。很久没有这种棋逢敌手的快感了,你是个很强的对手。你经历过什么样的遭遇,让你披上如此让人无法接近的强烈保护色,有机会的话,我真想听一听。” 紫音倒是蹙起眉。没有被称赞的感觉,反而像被他嘲弄玩耍了。 “对,就是这种表情……不耐烦的、把人当傻瓜的,世上一切都与你无关的表情,总有一天我会改变你的想法。不管是你那种厌世的态度,或者是冷眼旁观他人的脸色,我都要改变。我会让你知道活着的乐趣,让你尝到过去不曾有过的经验,然后──你就再也不会摆出这种“要死不活”的脸了。” 谁把谁当傻瓜。他才是那个把人当傻瓜看的人!紫音心中这么想,却不愿开口,开口反而正中他下怀。保持沉默,不论他说什么都无视于他的存在,这才是上上之策。 “生气了吗?”他歪着头盯着她瞧。“不理我啊?嗯……不理我,我就亲你!” 紫音张开嘴正要大骂他“玩够了没”,但是一个迅速接近的黑影挡住了她的视线,等到她再次从惊讶状态回神,占据自己唇齿间那湿湿软软的东西──独孤九的舌尖,已经在她发愣的时候趁虚而入。 “嗯……”紫音以双手推拒着,用全身的力气反抗他,但是他的双掌牢牢地固定住她的脑后,让她连转头的机会都没有。 他人的舌头在自己舌腔中游走,宛如生物般地在自己口中活动,而且还发出了唾液搅动的声音,对从未与他人有过亲密接触的紫音,根本难以想像会有人对她做这种事,看独孤九亲别人是一回事,但是当它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紫音真希望自己能昏过去。 也许是惊慌过度,等到独孤九抬起头时,紫音甚至还是照样睁着茫然的大眼,愣愣地看着他。 “喂喂!”一边用手背抹着唇,舔着两人接吻时牵引出的泽泽水光,他不满地叫道.“你这种表情实在很令人沮丧耶!我的技术比起你那个四郎哥差那么多吗?男人的自尊可是很脆弱的,你也手下留情些,别太打击我──万一我以后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全都是你的错喔。” “你!”紫音胀红了脸。 “对,就是这号表情。被你那双大眼这样瞟我,就算要我整夜卖力搏命演出,也没问题。”他眨眨眼,咧嘴笑道。 “你下流!你无耻!”紫音两手握成拳头,以最大的音量叫回去。想到自己的初吻竟给这种家伙,她、她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啊?”独孤九指着自己鼻尖。“我下流?怪了,还以为你会骂我技巧太差咧。还是……莫非……该不会……你是头一回被人亲亲呀?” 她气得捉起身后的枕头就朝他丢去,希望这枕头能击毁他那嚣张、无耻、过分的嘴脸。永远都别让自己再看到这张脸。 轻松地接住枕头,独孤九哈哈笑着。“原来如此,原来是你的第一次呀?怪不得会有这种反应,嗯,还好──我的面子保住了。” 紫音跳下床。“我受够了,陪你这种疯子谈话,根本是白痴才会做的事。” “等等,你要去那里?”他笑着拦下她。 大力挥开他的手掌,旋过身子往门口前进。“用不着你管!” “曹四郎的事也用不着我管吗?”他悠哉地甩着被打疼的手说。 就像被人泼了一头冷水,紫音在门口前停下脚步。 “你那里都不能去,云紫音,说好奉陪我到底的,我好不容易才打开你心中的第一道锁,没有将它们全部打开之前,你不许逃,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逃。不管你有多想将自己困在那重重锁后,我都会将你拉出来,面对我!” 他一口气吹在她的颈背上,字字句句都像钉子把她牢牢钉在墙上。“你的唇……”独孤九在她耳边沙哑地低语:“非常的甜美喔。” 身后就是他,身前是阻挡去路的门,紫音赫然发现自己已无退路。 独孤九凑近她,嗅着她身上那股百合花般的淡淡清香,感觉着她微微颤抖的发梢,就像一只被蜘蛛盯上的蝴蝶那样的慌张。“我很好奇……非常……非常好奇……甜美的只有你的唇吗?或者这看似雪一样白的肌肤,尝起来也会有如人间极品的美味呢?这衣服底下有多少奥秘从未让人发现?会不会我一碰,就像融化的冰雪,绽放出嫩叶春花的蜜汁?”他挑逗的笑声夹杂着诱惑说。 “住……住口。”好不容易挤出来地话,也像小鸟的叫声。 “啊?”他故做糊涂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呀!”他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紫音慌张地捉住他,却不知该怎么阻止。隔着裙子的布料,紫音还是照样感觉到,他掌心好热好热。 那调皮的掌心缓慢地摸着她的腰间、上腿部、后臀部,一次次来回地像要把人逗疯了。每吋肌肤都要骚动起来似的,跟着他掌心所到之处开始发热,而这陌生的反应让紫音惊慌不已。 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自已会被他…… 紫音一咬下唇,使起手肘往后一撞,敲上他硬挺的胸膛。“住手!” “哇,痛死人了!” 他后退半步,紫音终于重获呼吸的空间。 抚着被她撞疼的胸部,独孤九弓着身,苦笑地说︰“这样才对嘛!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告诉人家不管你怎么做都不能引起我的反应,这对别人也等于是一种挑战。不要就是不要,可以就是可以,别人打你,起码可以做点保护自己的事吧!明白了吗?这是活着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死了,你就永远也不能说“不”了。” 他这个人……紫音喘息着,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跳声,一面却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看似不正经的举动下,难道他是计算好这一切,故意的? “早点就寝吧,我猜明天应该就会知道你心爱的曹四郎下落,”他扬起一眉说︰“今儿个晚上的事就当作是前金,等到我带回你的曹四郎,就算你又踢又叫,我可不会这么爽快就放手了。约束就是约束。我一定会让你从头到脚、从心里到身里,都只有我独孤九一人为止。” 不管他这份强烈的自信从何而来,紫音默默地在内心自我解嘲,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流水,等到他得知关于自己身子的重大秘密时,也就是独孤九品尝到空前未有的失败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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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信息: 爱情夜未眠(www.lovesleepless.net)静姐姐扫图;小兔OCR、整理;Hermia校正
钱堃 整理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