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死凤凰》***作者:李葳



  第四章

  茂盛的森林,郁郁苍苍,一望无际的绿意盎然,不期然地令凤凰回忆起自己与帝羲初次相会的那座林子,那个他救了自己一命的地方。

  “你带我到这种地方做什么。”不愿回头,凤凰扬声对着身后的男人说。

  “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双臂越过她,一扯缰绳命马儿停下。

  凤凰敏感地察觉自己身子发热,被他的手臂擦过的地方,像是被烫到似的,有股热流窜过。两人共乘一骑的途中,她不知感受到多少次他的体热、他的气息,无所不在地包围着她。

  越是不想去在意,偏偏越是在意。

  “来,下马吧。”他先翻身下去,接着伸出双手扣住她的腰。

  “别碰我!”

  凤凰一扭,以脚踢向他,趁他闪开之际,姿势很丑的往地上摔去(没有办法,谁叫手给绑住了)。借着柔软草地作垫,她没有摔得很疼,迅速地爬起来。

  “顽固的丫头。”他一笑。

  “哼,我宁可——”

  “——摔死也不想让我碰你,是不是想这么说?”抢先说出她心中话,帝羲深邃的黑眸闪现着柔光,轻轻说。“下次别再做这种傻事了,摔疼了自己,不也等于是摔疼了爹、娘赐给你的宝贝身子。”

  凤凰一凛,眯起眼睛射向他。“这句话由杀我爹、娘的人口中吐出来,真是再讽刺也不过了,帝羲。拜你所赐,如今身为孤儿的我,再也没有人会心疼了。”

  “我心疼啊!”他毫不迟疑地说。

  凤凰愤怒地瞪着他。

  帝羲靠向她,撩起一络她的红发,以自己的唇印上去说:“我很乐意取代你的爹娘,心疼你一辈子。”

  这个男人……凤凰无法理解,他到底是怎样办到的?以这种像在宣示着自己的爱意般残忍的语言,撩拨着她的脆弱。

  难道帝羲心中没有愧疚?他不会迷惘?他不会感觉此刻的情境荒谬可笑?

  抑或是,在他眼中好或坏、对或错,都是任意操纵的棋子,他纵情在一场游戏中,所以没有罪恶感?想要多么荒谬的台词都可以捏造得出来?所以他可以忽儿残忍、忽儿温柔、忽儿正派、忽儿反派?

  果真是如此,他便是她所仅见,最恶劣的冷血鬼——玩弄她和所有人的命运于指掌间。

  “唉……”他放开她的发丝,转身露出没有戒备的身影。“你要坚持继续憎恨我,我也无所谓,毕竟我是做了足以让你憎恨上一辈子的事。可是,憎恨能让你快乐吗?凤凰。你现在心中充满的暗黑情感,吞噬了你的灵魂,这样你会感到快乐吗?杀了我,你的灵魂就会快乐地吟唱,有所解脱?”

  他头也不回地说:“你若能肯定地回答我:‘是’,那么现在就杀了我也无妨,我就站在这儿,等着你。”

  凤凰咬着牙。“你这是在施舍我?”

  他微微侧过脸,黑眸中满溢着同情说:“因为这是你一心所求的不是吗?我正给你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我们回到族里,就算我想施舍这条命给你,恐怕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我不需要敌人的同情,你别小看我,帝羲!”凤凰愤怒地大叫,狂风骤起,沙沙作响的林内,转瞬间变得杀气重重。

  她跨出一步,金眸火红地说:“我要的是决斗,而不是这种怜悯下的胜利!是的,你确实杀了我的爹娘,但那是战斗,那是爹娘付出的败战代价。胜败存亡是光荣的,起码我的爹娘死得光彩而有尊严。假如我现在接受了你怜悯的施舍,那根本无法安慰我爹娘的在天之灵,也改变不了我们输给你的事实。所以就算赔上我的命,我也要靠我自己的力量杀了你,才不要你这种虚情假意的同情。”

  帝羲挑起眉,缓慢地转过身,唇角嘲讽地说:“也就是说,在我睡梦中偷袭就可说是胜利,而我从容就义的让你杀,你反而认定是侮辱。凤凰,你说的话和做的事,实在很矛盾啊!”

  凤凰双颊泛起困窘的嫣红。

  “为了一些顽固的理由,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你永远也完成不了复仇大业。”他一针见血地说。“我清醒的时候,敌不过我。我睡着的时候,你错失杀手。唯一给你杀我的机会,又白白放过。自己把自己囚禁在复仇的牢笼里,周而复始地重蹈复辙,到何时你才能醒悟,你所做的事不过是在浪赞生命呢?”

  凤凰不甘地反瞪着他。他说的一点没错,可是——

  “我就让你彻底地明白,为何你赢不了我好了。”帝羲微微一笑。“不管你做了多少努力,我们之间的鸿沟,就像这样

  只见他抬脚往地面上一踏,一股隐而不见的强大力量迸裂了凤凰脚下所踩的土地,僻哩啪啦地龟裂分割出深达五尺的沟渠。

  “你能跨越吗?”帝羲静静地说。

  惊人,已经不能拿来形容此刻凤凰的心境。她的指尖深深地咬进肉里,直到滴血她都没有痛感。

  不可能的。我跨越不了。我怎么可能赢得了这么强悍的力量?

  直到亲眼见识以前,她还怀着一丝希望从定自己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不会轻言放弃。可是……事实胜过雄辩,他的力量摆在眼前,那令人心寒的绝对力量,自己要战胜他的可能,岂止是微乎其微,根本是近乎于零的负。

  凤凰闭上绝望的双眼。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杀了我了事?凭帝羲的力量,可以简简单单地像掐死一只蝼蚁般的杀了我啊。快动手杀我,帝羲,让我到天上去向我爹娘赔罪,为我这不足的能力——

  “张开眼睛来看看,凤凰,我们两人的老朋友到了。”

  他们的……老朋友?不解的凤凰迟疑地睁开双眼,一抹她记忆犹新、黄黑纹路交错的色泽,重新勾起她刻意抹煞掉的恐惧感……她的喉咙发出了害怕的喘息,连连摇头后退。

  那只骇人的庞大野兽,可以撕裂任何骨肉的锐利尖牙,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仅有一点不同的是,大猫的右眼上有道深深的疤痕,令它只剩下一只眼睛。可是独眼直勾勾锁定猎物的凶猛模样,依然如昔,那瞬间凤凰不禁有股错觉,仿佛自己又回复为当年的小女孩,因为恐惧而双脚无法动弹。

  可是帝羲却毫无惧色,笑着走向那头野兽。

  “你、你在干么!”禁不住失叫的凤凰,脸色惨绿地摇头说。“你疯了!”

  居然自己走上前送死?(你就这么想死啊,笨帝羲!)

  “有什么关系?”他一笑,向着野兽伸出手说:“看样子你还记得它嘛!它很厉害呢,我从没看过比它美丽又战斗欲旺盛的家伙了。上次你离开后,我们可是整整斗了三天三夜。啊,不过到最后当然是我赢了。呵呵!”

  “你……”

  就算上次侥幸逃生,这次也未必!凤凰惶惶不安地看着他,他已经走到野兽的身前,那口利牙随时都可能咬上他!

  “我得承认,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越是难缠的对手就越能挑起我的战斗欲望,也越能燃烧我的斗志,到后来会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战,纯粹地享受起战斗的乐趣来了。但相对地,过程之中也会产生惺惺相惜之情。即使是这头不通人语的野兽,我也对它产生了类似伙伴的友情呢。”

  帝羲在那头猛虎面前站定,回头看着凤凰说:“如何?觉不觉得你和它很像?”

  她像这头丑陋凶恶的猛兽?爱说笑!

  猛虎的四肢已经饱蓄了力量,凤凰看到它跃起的瞬间,尖叫地闭上双眼。

  “啊哈哈,好痒哦,你这家伙!这么久不见,还是一样很有精神嘛!”

  咦?她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人肉被撕裂的声音,可是帝羲开心的笑声吓了她一大跳。凤凰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看着猛虎扑倒帝羲,伸出舌头不住地舔着他的脸颊,简直像是一头小狗在和主人嬉戏一样。

  紧接着,她看到三、两头更小的小老虎,也从林间奔出来,一起围在帝羲的身边,用它们小小的爪子,对着帝羲又咬又捉的,与其说是在“攻击”帝羲,不如说是在和帝羲玩。

  凤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她坐倒在地上,很明显地自己又被帝羲耍弄了一次。以为他会死在虎口下,想不到他早已驯服了这头野兽。

  *******************

  森林里有座隐密而不为人知的小湖,湖畔不远处就是那头独眼老虎迁居后的窝。听帝羲说,在他与猛虎恶斗三天之后,耗尽力气的他与猛虎握手言和(?),待他回到昊族时,才发觉猛虎也一路尾随着他(就像在保护他似的),转居到这座森林,并且落地生根。

  现在这头猛虎已经是统御这座森林的百兽之王了。

  目送猛虎与小老虎们一家子消失在湖畔的杂草林间,凤凰双手抱膝和帝羲并肩而坐,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咬着一根青草,以双手为枕,帝羲躺卧在草地上,仰望着渐渐变为粉橘色的天际说:“……你在生什么气啊?”

  凤凰瞥了他一眼,掉头背对他。

  “唉。”帝羲伸出一指,从她的背脊顶端溜溜地滑下。“喂,回答我啊!”

  痒死了!凤凰惊跳起来扭头瞪着他说:“不用问我,理由你应该很清楚吧!”

  “就是不知道才问啊!”他一手撑着下巴,俐落地转仰为俯,趴在草地上无辜地笑着。

  “你额上的伤痕,不是那头老虎伤的吧。”凤凰气愤而不甘地说。

  “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居然害我一直以为那是你为了救我而留下的伤疤。我真蠢,凭你的能力,又怎么会被老虎爪子给伤到。要在反掌间杀了那头老虎对你绝非难事,之所以会和它斗上三天三夜,一定是你不想伤它的命,想要驯服它,所以才处处留情不下杀手吧广当凤凰想通这一点时,她差点没拿石头撞自己的脑袋,她就因为那道伤疤而动摇了自己意志坚定的复仇之心,不料这些都不过是帝羲差的“谎言”!

  要问她是从何时起疑,自然是那一句:你不觉的你和它很像?

  起初凤凰气他拿老虎和自己相提并论,接着才理解那是形容这头老虎和自己都一样,都是如此自不量力,拚死挑战他。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这头猛虎,就像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杀了她一样。

  “嗯,没有错,这是刀伤,不是老虎抓伤的。但我也只是很模糊地回答你,并没有肯定地说这是为了救你而留下的疤痕吧?会错意的人是你自己幄。”

  “明明是你的误导——”

  “是你自己吞下诱饵的,凤凰!”他强硬的截断了她的话,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她压倒在草地上,以自己的身躯复住她,黑眸深处闪现着火花。

  她紧张地吞下一口气,好热,他身上传来的热气快把她融化了。

  “就连言语不通的猛兽都能够放下芥蒂,臣服于我。为什么你要顽固地拒绝呢?我不想伤害你,只是希望你能放下仇恨……你要多少温柔,我都可以给你。”他吐息如焰地喷在她柔嫩的脸颊庞,指尖悄悄地梭巡在她固定住的身子上。

  “不……”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他以自己坚硬又具有弹性的唇刷过她的,轻得就像是一阵阵微风,不住来回地抚触着她。凤凰的脑海一片混乱,她试图推开他的手,自己却欲振乏力,可以自由活动的腿,连踢他的意愿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她的身子,每一次被他一碰,自己的身子就……

  “听话吧,凤凰,我不会伤害你的。”

  “恩……”

  从她无意识间绽开的唇畔,他的舌尖狡猾地钻人。

  这个男人是个无底泥沼,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脚一旦陷入这个名为帝羲的泥沼里,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

  舌尖就像是有自我意识的物体,不住在她舌腔内打转着,从她的贝齿根处一路舔舐到她上颚处柔软敏感的内绒,但他始终都没有进一步地催促她什么,只是无止尽地挑逗着她的本能。

  不要……别再继续……她受不了了……

  直到最后凤凰忍不住用自己的舌头打算将他驱逐出境时,他一改为猛烈的侵袭,含住她的舌尖,缠绕着她、节奏分明地吸吮着她。

  “啊……”

  逸出咽喉的呻吟,从短暂分开的四唇流泻,连带着她吞咽不下的唾沫沾湿了自己的唇角,结果他的舌头在那抹透明银丝滴下之前就接住了它,汲取它,再度重回到她的芳唇内肆虐。

  “恩恩……”

  呼吸,好痛苦。晕眩,四面八方袭来。腰和膝盖,都在颤抖着。

  到最后凤凰已经彻底的放弃抗拒,主动地弯起身躯,摩擦着他火热坚硬的躯体,感受着他悬宕的热度在自己腰下徘徊所勾起的刺激。

  “把你交给我……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交给我就行了。”他移开儒湿的双唇,咬着她的耳朵低语着。“你的一切,包括憎恨、悲伤、痛苦,全部都有我为你承担,你只需要负责享受快乐就可以了。凤凰,说好……”

  “不……不行……我做不到……”

  这没有出口的憎恨,要怎么交给别人?这么庞大到能击溃她的悲伤,有谁能替她承担?不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的手早已解开她腰间的软带,一只大手牢牢地罩住她丰盈的雪丘,力道忽轻忽重地揉弄着。

  “可以的……你可以做得到……相信我。”

  “啊啊!”

  凤凰身子窜过一阵阵愉悦的电流,从他舌尖合住的粉色蓓蕾,从他指尖探入的花心处,她就像是化为一池任君撩拨的柔水,在帝羲的摆布下泛起阵阵浪火淫潮,她扭动着、呻吟着,全部的意识都飞到九霄云外。

  她不再是凤凰,那个一心除了仇恨容纳不下他物的女人,此刻她只是拥有一具被挑逗到几近疯狂、无法控制自己火热发情的身子,放荡而缺乏廉耻的悲哀女人。这样的她,根本不配是羽族的凤凰!

  “啪!”意识就在一瞬间活生生地斩断。

  凤凰像是隔着层看不见的空气,冷静地从某处观察着那在帝羲羡挑逗下、难以自已,发出猫咪叫春时才会有的媚音的女子。

  多么可怕的丑态。这不是我!对,这个女人我不认识。

  她主动贴着他的手心,呼应着他在花心里来回抽插的指尖,摇动着纤细的腰,抖颤的小腿从裙底下抬起,一下下地摩擦着他的大腿。

  好个饥渴的女人。她到底是谁?这么不知羞耻。

  他将手抽离了她湿热不已、肿胀开放的红花,他舔舐自己的指尖给她看,而她也立刻有所反应地喘息着,水汪汪的双眼迷惘地盯着他,伸出了手……

  够了,我不想看,不要让我看到这种无耻的女人!

  “凤凰?凤凰!”

  察觉到她的异状,帝羲握着她的手叫换起来。虽然她的身子一直很有反应,可是她的眼神却开始涣散……这是他初次遇列这种情况,他索性摇起她的肩膀说:“凤凰!回答我!”

  “不……我不是凤凰……我不是……这种女人……”她喃喃地,像是失了魂魄般,茫然的眼神里没有他的存在。

  该死,该不会是他逼得她太急,让她患了失心疯了!

  帝羲将她从地上紧紧地抱起,搂住她大喊着:“我不做、我什么都不做就是了,凤凰!快点醒来!如果这是你在作戏吓我,那你成功了,我被你吓得魂都飞了,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像以前一样地骂我啊!”

  “我不是凤凰……我不是……”

  可恶,非找大夫诊治不可了!帝羲急忙抱起她,这才想起马儿被他放开去吃草,现在不知游荡到何处,他得先去把马儿找回来。

  再度将凤凰轻轻放下,虽知道她也许根本听不进去,他仍急忙的交代着。“凤凰,我马上带你回去找大夫,你可不要乱跑,这儿你不熟,会迷路的。”

  她看也没有看他,依旧陷人失神乱语的状态。

  帝羲一咬牙,不得已地留下她一个人,往林子里奔去。

  ******************

  终于让她等到了。

  一直埋伏在草丛当中间不作声的飞廉,缓慢地起身,她目光如炬地直射向此刻躺在草丛间、动也不动的娇小身影。

  不知有多少次,她都想下手杀了她。可惜,帝羲一直在她身旁泊己只能按兵不动地等待,即使是让她几乎心碎的一幕,她也不能容许自己移开双目。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的等待不是白费,机会终于来了!

  她走到那名女子的身前,冷冷地唤道:“凤凰女?限,我在叫你,你听到没有?”

  好一张骗人的花容月貌。就是这张脸,让帝羲迷上了?

  飞廉伸腿端了一下没有反应的她。“喂,别以为你装死就有用,我是六神将的飞廉,和其他人不同,对你可是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的!同为女人的立场,你以为你这点狐的花招会有用吗?”

  “……我不是……我不是……”被飞廉踹过,依然面无表情的女子,只是不断重复着哺哺自语。

  “也罢,既然你想继续装傻,就一直这么装到地府里去吧!”飞廉“咻”地抽出一条细细的银线,缠骁在她的纤颈上说:“我现在就把你拖到湖底去,让你不能再用这烟视媚行的招数,迷惑帝羲大人。去死吧!”

  “晤!啊!”

  一圈圈绕住了颈子的细线无情地扣住凤凰的呼吸,她本能地挣扎起来。

  痛……脖子好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

  飞廉冷笑着,一路拖着她往湖边走去。

  这个从没见过的女人是谁?我怎么了?刚刚……啊!呼吸不过来,胸口好问!绳子,不行,挣不开!

  “救……救命……帝羲……”

  “不许叫帝羲大人的名字,你这低贱的女人?”

  “晤哇!”

  将绳子勒得更紧,飞廉一脚踩进了湖水,而凤凰的身子也被带人水中。

  “帝羲大人是天神的话,你就是地上的蝼蚁,像你这样的女人,想使妖术对付帝羲大人是没有用的,我飞廉会保护帝羲大人,不让你这种女人接近!”往湖中心迈去,飞廉竖起耳朵,听见了声声马蹄。

  时间所剩不多,帝羲大人很快就会回来了。在这之前,她得将凤凰女沉人湖心不可!飞廉将绳子打了两个结,用力把凤凰女推向前。

  “啊!”噗噜噜、噗噜噜,凤凰只觉得自己不住地往下沉。脚上像是绑了千斤锤,不停地把她往下拉。

  “你的葬身地就是在这座永不见天日的暗沉湖底,凤凰女,觉悟吧!”飞廉竖起双掌,呼唤着风说道:“神之飓风啊,听我飞廉的呼唤,前来,卷起前所未有的巨浪,将一切吞没!”

  啊!凤凰眼前是一片的黑暗,冰冷的水卷住了四肢,动弹不得。她最后的救命希望,是使用近照之术,将这些水全都排开,可是现在她一点力气都没有,方才的绳索扣住了她的喉咙,她连呼吸都困难了,更别说要挣脱这无止尽吞没她的漩涡。

  她就这样死了吗?

  爹——娘——

  女儿就要到你们的身边去了。

  奇异是,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呢?也许是过度冰冷的水,冻住了她所有的思绪吧。就这样把自己交给黑暗,似乎也是不错的想法……

  至少她不需再为复仇而痛苦了,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还有……帝羲……你赢了呢。

  有那么一瞬间,她喊了他的名,希望他来救自己,所以她无法再欺骗自己了。不管她嘴巴有多硬,她还是听进帝羲的话,希望相信他的那份温柔,相信爱会战胜恨……呵呵。但,那些都无所谓了,因为她现在就要死去了。

  “凤——凰!”

  冥冥中,谁在叫她?黄泉的使者吗?

  “凤凰!不许死!”

  无须叫喊了,她就要过去那边了,身子也变得轻盈了,喉咙、胸口、头,都一点也不痛了。原来死是这种感觉……飘荡、再飘荡,无牵、无挂。

  “凤凰!我不许你死!”

  模糊的黑暗中,有道强光透注进来,凤凰的意识停留在那道光线处,接下来,她便把一切都交给虚无了。

  ***************

  这是……地府?

  不是,地府不会这么明亮。

  “醒了?告诉我,凤凰女你认得我是谁吗?”一张写满不悦的脸,凑到她的面前问。

  凤凰捧着晕沉沉的脑袋,皱着眉说:“祝……祝融……”

  “很好,看样子脑子没坏,意识也恢复了。”双手抱在胸前,祝融浑身燃烧着愤怒说。“果然是只不死的凤凰,将灾难带给别人,自己永远逃过一劫。”

  “你此言……何意?”她听出祝融活中有话,独独怒火是针对她而来的这点倒是毫无疑问。

  “我是说,麻烦你下次要就死得干脆点,别拖替死鬼下去!我只要一想到帝羲大人现在……我真恨当初没有立刻杀了你!”祝融端着床脚,大吼道。

  “行了,祝融,你是想把整间屋子都砸了吗?自制一点。”一只大手攀上祝融的肩膀,河伯从外面现身说道。

  “罗唆!”最后奋力一击墙壁,祝融才掉头往外去。

  “等等,祝融,你要去——”

  “啪”地甩开了河伯的手,祝融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凤凰,冷冷地说:“我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找月御,告诉他这个该死的女人终于醒了。轮你去看守她,要我和醒过来的她继续待在同一个屋下,我肯定会放把火烧了她。”

  无奈地看着伙伴离去,河伯回头一摊双手说:“你别见怪,他会如此生气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是在自责,他觉得今日事情演变成这样,他得负极大的责任。其实执意要带你回来的人是我,他可以怪我就好了,但他性子耿直,做不来这种事。”

  凤凰懵懵懂懂地听着,浑浑噩噩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还记得自己差点被飞帘给杀了吗?”河怕苦笑着问。

  杀——是了,她想起来了,虽然不是非常清楚,但有个神情险恶的女子,对她叫着去死,接下来她只记得痛苦、水、无法呼吸、黑暗,片段片段的画面。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没有死?在那种情况下,她是必死无疑才对啊!

  “是帝羲救了你,耗尽他全身的元神,救了你。”

  “咦?”缓慢地瞠大眼睛,凤凰呆愣地看着河伯,仿佛他说的话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河伯淡淡地说:“在当时的情况下,飞帘使用降风术,把你沉入湖底的千年烂泥内,想要在浑浊到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湖底,尽速找到你,并且救上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湖水弄干。”

  “骗人,那绝对办不到。”凤凰不信地猛摇头。

  “办得到,如果驭日的帝羲决心这么做,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救你的话。”

  她揪住心口,好痛,心就像要裂开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帝羲要为她这么做?一个想杀他的女人,一个要置他于死地、顽固得不肯降服于他的女人,有哪一点值得他为她牺牲性命?

  “帝羲也是我们六神将之一,而他的能力是操纵烈日般的光与热,称之为驭日。所以他企图以自身的力量蒸发湖水,飞帘当时见状想要阻止他,却被他打伤,根本阻止不了他。到最后帝羲是成功了,湖水蒸发完的同时却也因为力竭而和你双双倒在湖底,我们接到飞帘发出的求救狼烟,赶到时……所看到的就是气若游丝的你和……”河怕再也无法往下说的紧闭双后。

  凤凰浑身发寒地凝视着他,木然地开口。“帝羲他……难道……”

  不可能的,那个统领天下最强部落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为了她,而死?

  “元神耗尽,在鬼门关前徘徊。”跨进门内的月御,冷冷地替河伯说了下去。

  凤凰转头看着月御。一样的悲伤也写在这名文雅秀气的男子脸上。也许他不像祝融一样杀气腾腾,但隐藏在那温顺的表情底下,凤凰也能感受得到,月御对自己的责难与敌意。

  她低下头,十指揪紧了被单,这是她该受的罪。对这些人而言,她的这条命是用他们最重要的人换来的。

  但……幸好帝羲没有死。只要知道他还有口气在,她受任何责难都无所谓。

  “他能不能撑过这一关,谁都不知道。”月御拍拍河伯的肩膀,命他离开屋子,然后换他自己坐在凤凰的面前。

  “不要紧的,帝羲不会死的。”凤凰想着他的笑.想着他三年前保护自己时,那坚毅决然的背影,她对自己也对月御说:“他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死的男人。”

  月脚址扯唇角,敛眉倾首。“嗯……我们六神将也都这么认为。能统领我们的只有帝羲,帝羲也下是轻易就会倒下的男人,所以现在大家都满怀信心地在等着他。不过,我想和你谈的不是这件事,凤凰女。”

  对方口吻中不寻常的慎重,让凤凰不由得绷起身子。

  “你会错意了,我不是要杀你。坦白说,帝羲下令要我们不准动你。假如帝羲死了,你大概得替自己的小命担忧,但现在这种担忧是不必要的。”

  “那你要谈什么?”

  月御凝重地低下头。“请你,离开昊族。”

  凤凰止住了呼吸。她知道这一刻迟早都会到来,可是现在他要自己离开,她怎么能走?帝羲的意识还没有恢复!况且……“况且什么?你能杀一个三番两次救了你的男人吗?”

  “相对的,我愿意违背我与帝羲的约定,将帝羲诱下令灭羽族的理由告诉你。一旦你听了,你将会知道你该寻找的仇人在哪里。”月御目光犀利地看着她说。“这个交易成立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害死我爹娘的仇人,另有其人?”

  “交易未成立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凤凰深吸一口气。“成立,我愿意和你交换条件,快点说吧!”

  原谅我,必须打破我们的约定了。帝羲。

  我以为自已能承受得了这秘密的压力。可惜当我看到你差点为了凤凰女而死时,我再次肯定了咱们吴族、六神将都不能少了你。你对我们太重要了。所以即使毁灭誓约背叛了你,我也要让凤凰女运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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