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宁静的夜,万籁俱寂。
萨亦专注地伏案桌上,指头间的炭笔疾速挥 ,一款款灵巧、生动、独特、高 贵的设计图式就在他的描绘下一一成形。国际上首屈一指的珠宝设计师在此刻,又 在发挥其惊人的设计能力。 这是与他相处三周以来,头一回见他沈浸於工作上。 宋蔷冲了两杯曼特宁,暂置桌面上,不去打扰他的专心一意,倚坐针织沙发审 视他投入的表情。 很奇怪?专注於工作的他完全没了平日的飞扬跋扈,一心一意的面孔着实教人 陌生,好像成了另外一个人。 但虽如此,可他举手投足间所自然逸散出的自信光彩,依然宛如红艳骄阳,夺 目刺眼到无人敢与争锋。萨氏珠宝连锁企业能够在短短几年间扬威国际,靠的并非 幸运两字,萨亦过人的才华的确才是最关键的因素。 其实像他这种才华洋溢的男人会恃才而傲,也许是天经地义,不值得大惊小 怪。但,倨傲过度的结果是将女性的尊严践踏在脚底下,视女人为玩物,这般的凌 辱女人,却成为其人生最大的一项败笔。 他终需要付出代价的。 「蔷薇儿!」萨亦俊脸一仰,狂狷的豪气震回了宋蔷的冥思。「过来。」他指 示。 从见面之初,他就用自己的决定唤她的名,霸道的主宰她的一切,反正不痛不 痒,非常时期,就遵从了。 她走近工作台,十数张设计纸上分别绘有各种独特的款式,这些都还只是图 样,却已经散出令人想占为己有的致命吸引力,萨亦吸引消费者的功力,实在无人 能出其右。 萨亦从十数张 头抽出其中五款翘楚之作,侧首一问。 「你喜欢哪一款样式?」 他竟也会问人意见?真是难得,该不会在开玩笑吧。 明眸对上,见他态度严整,并不似说笑。 「我比较欣赏这一张。」纤纤巧手一指,道出她的见解。 「给我个理由。」 她道:「因为这款花蝶最适合美丽的女人,不过嘛┅┅」她小心翼翼地凝睇他 的变化。 「说 」萨亦直问。 「蝶儿形影孤单,感觉好无依。」 萨亦立即领会。「你的意思是要我将花蝶设计成一对?」 「我说错了吗?」她被那两道炯亮的波芒刺得浑身不自在。「对不起,设计这 行业我本来就一窍不通,你才是个鼎鼎有名的大设计师,当然自有主张。刚才我只 不过是随口说说,你不用当真。」 他却恍若未闻,又再问:「若是你,你会怎麽设计它?」 「我?」她一怔。 「把你的感觉告诉我。」 萨亦出言虽霸,却带着诚挚,宋蔷在吃惊之馀,竟泛起受到重视的甜甜喜蜜。 她当真大胆说道:「花蝶梦幻娇柔,适合当女人的配饰。可是花蝶能翩然舞 姿,全得归功於它破茧而出时的强悍意识,当它在挣出蛹茧时,那股刚强的生命 力,多麽适合男人拥有。」 「你学过设计吗?」萨亦又唐突一问。 赧红淡淡浮上双颊,宋蔷难掩无奈的神色。 「在校念书时,是曾经学过一阵子,只不过中途辍学之後,什麽都没有了。」 「你想不想试一试?」他突然将炭笔递给她。 「你要我画?」她显然吃了一惊。 他点头。 「这样好吗?」宋蔷踌躇,却难掩跃跃欲试的冲动。撇开一切,能在名闻国际 的首席珠宝设计师面前表现理念来,纵使落个饱受批评的下场,却也是一种求也求 不来的难得经验。 「把你的意念画出来。」 她颤巍巍地接过笔,兴奋异常地将心中感受化成笔触,勾勒出一帧充满生命力 的图样来。一笔成形的完美,无懈可击的线条,可以预见若与蓝晶水钻相结合,势 必造成无法想像的轰动。 「怎麽样?」她宛若小学生等候老师讲评时的娇憨,满脸天真的忐忑,令一向 熟知她狐媚的萨亦一时傻了眼。 这是宋蔷吗? 「很没有创意是不是?」她气馁的垂下眼睑,低声地道。「浪费了你的纸跟笔 ┅┅」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无视她的讶然,萨亦赞赏的神态毫不隐藏。「这是 一帧非常独特的设计。」他居然反过来修正自己所绘画出的花蝶图形,转而去配合 宋蔷强调生命力的昂藏力量。完成後,惯板的凌傲竟然有些剥落,他以自己最卑微 的语调问道:「蔷薇儿,你愿不愿意将这幅图样授权给我?」 「授权给你?」什麽意思?她随意画出来的样式有用吗? 「我决定采用你的意见,让我的花蝶与你所设计出的图式配双成对,再以蓝晶 水钻为材质,雕琢完成後发行全世界,就命名为『咏叹』。」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乍来的喜悦。 「你在担心什麽?」 「我┅┅」 「以萨氏珠宝的声名,再配合强力的宣传,我相信『咏叹』将成为市场上的另 一种惊奇。当然,该给你的权利金,我一毛都不会少。」 她不是在作梦吧?她竟然能够得到这种机会,需知市场的运作并非仅靠实力就 可以扬名的,除了运气以外,最重要的是身後背景需要有强势的後盾,像她这种默 默无闻的小人物,凭什麽能够与珠宝设计界沾上关系。 「如何?」 「当然┅┅当然好。」她高兴的无以复加,整个人陶醉在狂喜中。 得到她的同意,萨亦立即打电话回总公司,对每个部门交代各项事宜,直至凌 晨时分,还没有休息的打算。 这就是萨亦放浪形骸下的另一种面目,感觉很真实而美妙。投注於一件事情上 的快乐她能体会,更曾经享受过。 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宋蔷步履轻快地步出书房外,不愿意打扰他,直到天空蒙 蒙微亮,她才端来点心,让二十四个钟头未曾进食的萨亦填填肚子。 「你大概饿了。」一盘香喷喷的美味勾引人的食欲。 萨亦暂放忙碌,望向那盘色香味俱全的南方点心。 「才几天工夫,你就练就出一身好手艺。」他不免讶异。 「我没那麽聪明,这点心是我昨晚叫来的外卖,又再重新温热的。」她才不会 承认这是出自她的巧手。 想想也对,她一点也不像肯为柴米油盐牺牲的女人。 「先搁着吧,我等会儿再吃。」迳自拿起电话。 她一把抢过,又还原成拜金女子的媚骨姿态。 「休息一会儿吧,何必这麽辛苦呢,凭萨氏珠宝的威名,那些财产够你三辈子 享用不尽了。」刚才的态度过於「真实」,不妥不妥,飘忽不定的姿态才能倾人心 的,她暗忖。 「谁告诉你我家财万贯?」萨亦的嘴角弯起一抹奇笑。 「外头不都这样风声传闻。」 「嚼舌根出来的话未必是真的,傻傻的相信,吃亏的将是你自己。」他冷冷地 说。 「你在教我识人的道理。」 他沈吟,嚣张的目光带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若说我根本只是个空有其表的假商贾,你信亦不信?」他问得别具深意。 宋蔷轻笑。 「何必这麽保护自己,我还不至於妄自尊大,以为凭自己的德性就可以套牢你 ,然後再去谋夺你的家产。」一般的坏女人似乎都是用同一种模式在蚕食人,而她 在他眼中,大抵也是属於蛇蝎美人。 他朗朗一笑。「其实就算你心机连连,也必会大失所望。萨亦身後没有半点财 产可以被人所夺。」这状况怎麽这般诡异?想当初那个神秘老头语带玄机,意指萨 亦是万贯家财的继承人选。然而当事人却又口口声声表示,自己只是个虚有其表的 假象。 「有意打退堂鼓了?」萨亦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她撩了撩发。「没这麽快吧,至少我现在住的舒舒服服。」 他跟着她身畔坐下,抚着地的发,喃喃地说:「我一直奇怪?你为什麽会选择 我?」 「因为我看中了你的年轻及英俊。」 「还有呢?」 她半真半假地又这:「我准备搜刮你的金钱,如果可能的话,直接拐你走进结 婚礼堂。」 「真坦白。」他沈笑,蓦地吻上了她的脸,轻轻柔柔的耳际厮磨不同以往,但 营造出的热涛却更胜从前几分。一股混沌的朦胧慢慢地、催魂地、漩化掉她的坚定 ,意识逐渐模糊┅┅ 萨亦突然停止了动作。 宋蔷眼神钝滞的看着地,无法回神过来。 「很失望?」他调侃道,笑容邪恶之至。 宋蔷猛地弹了起来!「胡说八道。」她急急否认,怎也不愿相信单单一个吻就 能让她沦陷投降。 萨亦笑得更恶劣。 「如果你想尝尝激情的滋味,就亲口对我说 你要取消之前的约定。」一声 声调侃的暧昧窜进耳膜,刺激宋蔷的神经,逼得她连耳根子都红了。 要她弃械投降绝对不可能,至少为了那五千万。若真想要得到这笔巨额酬金, 无论如何她都得平复此际的慌乱。 她失误不得。 「考虑得怎样?」磁声追探。 「不!」她摇头,大胆反驳他。「我感觉得出来,你并不讨厌我们现在的相处 模式,既然如此;那为何要破坏呢?你知道吗?我一直有种预感,我俩最合契的时 刻即将到来,难道你不期待?」 「哈┅┅哈┅┅」他竟然纵声大笑,诡谲的音符直达大厅,使人完全摸不奢头 绪,更震得她心悸难安。 他又怎麽了?宋蔷不觉轻颤了一下┅┅ * * * ㄇ字型的宽广建筑物盘踞了半山间的一大片土地,独树一帜的净白外观在金黄 日头下泛闪晶莹璀璨。这栋令人瞠目咋舌的建筑物昂藏地向天地宣告它的雄伟与壮 观,睥睨的骄姿,至今无任何建筑物敢与较之。 当萨亦的黑色法拉利慢慢地停在电动 空米白色的电动门前,光是出来迎接的 佣仆工人算一算竟有二十来位。 好惊人的气派。 「没想到这座在台湾引人津津乐道的皇主园别墅,竟然也是你的。」宋蔷忍不 住赞叹!原本以为他又要带她上哪个俱乐部,或是大酒店,没想到路径一拐,直往 郊区,这回所来到的地点,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着名城堡,太出乎她意料外了! 他瞟了一眼,道:「你猜错了,皇主园并不属於我。」 萨亦的否认才落下,一个管家装扮的中年男人已经毕恭毕敬的打开车门迎接 他,顺道对宋蔷确立他的地位。 「大少爷。」管家一唤。 宋蔷满心不是滋味的,何必呢?身为天之骄子又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丑事,他 干麽总是古古怪怪的极尽否认之能事。 下了法拉利,座车随即让皇主园专属的司机开进车库。宋蔷亦步亦趋跟着萨亦 身後,当步上阶梯,靠近皇主园的中央主建物时,更能感受到其人其物的不于。 这肯定是超级富豪才住得起的皇宫,相形之下,自己彷佛成了卑微的丑小鸭。 淡淡的辛酸凄迷心间,虽然人们总说金钱绝非万能,但有钱又的确可以成就许 许多多的心愿。 很矛盾的冲突,是吧? 「大少爷,纪小姐在皇主园等候你好几天了。」管家声小却清晰地禀告,这个 消息同时也拉回宋蔷神游的魂智。 这纪小姐又是何方神圣? 但见向来睥睨的脸庞竟然泛出喜色,宋蔷隐隐察觉不对,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 以让萨亦产生这般的情绪反应,这位纪小姐在他心目中似乎占有一席地位。 萨亦进屋,宋蔷也追随其後。甫踏进,她即见到一条曼妙的身子扑进萨亦的胸 壑中,还嚷道。 「萨哥哥。」纪弄玉的声甜音美,气息乾净的宛如涓涓溪水。 「弄玉,你什麽时候来台湾的?事前也不先知会我一声?」他热情地询问。 「知道你忙嘛。」 他挽着她落座,表现出难得的热络。 「纪伯伯知不知道你来找我?」他再问。 「当然知道,他巴不得我每天把你拴在身旁,一分一秒都不许你暂离。」弄玉 撒娇够了,她的视线才越过萨亦的宽肩,熠熠地灼看不发一语的宋蔷,热情的口吻 忽然转成疏冷。「那位大美人又是你的新欢?」 新欢?宋蔷黛眉一挑。看情况这位纪弄玉小姐对萨亦的所做所为倒是了解的甚 为知详,那麽她对朝秦暮楚的萨亦可以容忍吗? 「这位小姐,我很好奇你想贪图萨哥哥什麽?」 「纪小姐,你怎麽这麽说?」 纪弄玉亮晃晃的眼珠子不怀好意地转了转,毫不忌讳萨亦就在身畔,大剌剌地 单刀直入又续道:「我还要说,如果你看中的是萨哥哥的人品,算你有眼光。但若 你的目标是要对准他的金钱财富,那麽你可要大失所望喽。」 她知道自己的外形容易给人贪图荣华富贵的浪女印象,而实际上她目前的一切 做为也是朝拜金女郎的步伐大举迈进。只不过这个莫名的女子从一开始就来意不 善,口无遮拦的挑弄争端,凭什麽无理的大肆讨伐她。 而端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萨亦竟也不阻止,任凭纪弄玉翻云覆雨。 火气缓一缓吧!在尚未弄清楚状况前,还是先不要反击的好,谁知道纪弄玉的 挑拨是否出於萨亦的主使。这场费尽心机始能展开的勾当,她得小心走下每一步。 不知是否挑不起波涛,萨亦总算愿意掀一掀嘴皮了。 「宋蔷,这位是纪弄玉小姐┅┅」 「也是萨哥哥唯一的新娘候选人。」她得意洋洋地接口。 她大胆宣扬,萨亦也不否认。一股沁心的凉意悄悄自脚底蜿 而上,狠狠缠住 胸臆。 「周管家,你带宋小姐先去客房休息,我和弄玉有事谈。」他不顾宋蔷的感 受,直接下驱逐令。 「是!」周管家恭谨的执行工作。「宋小姐,这边请。」 她咬了咬下唇,不置言抗议,安分地随同管家步上椭圆形木悌,直达二楼一应 俱全的客房。 「宋小姐,请你先休息一下,晚餐时间一到,我会派人来通知你下楼。」 「谢谢┅┅噢,周管家,麻烦请等一下。」她又唤住已转身的管家。 「宋小姐还有事?」 「我┅┅不!没事,没事┅┅」算了,何必去打探纪弄玉是何许人?这与她又 何于?她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安之若素的判断纪弄玉的来历与企图,尔 後再抓其破绽加以痛击,一举扳倒她,这才是正确途径。若是自个儿先乱了阵脚, 搞出是非来,萨亦一个怪罪翻脸,她先前的努力岂不化成白费。 冷静一点。 她首先冲进浴室洗了把脸,落地窗扉外的自然世界吸引住踏出浴室门的她。不 远处的天然碧茵景致堪称得上曼妙美丽。常年住宿在人群拥挤、车水马龙的大都市 头,何曾有幸浸淫在群山细翠间,好想出去走一走。 主意一起,立即行动。她兴致冲冲地跳下,却见萨亦和纪弄玉仍在大厅 头卿 卿我我、低喃幕诉的┅┅ 她到嘴的请唤硬是吞回去。算了!何必不识相的从中打扰。 宋蔷带着叁观的心情先绕走这栋豪华的大城堡一遭後,在花园仆役的指示下, 她越过小径,直往未曾被人类洗劫过的浑然天体。一来到清澈见底的溪岸边,再也 忍不住地弯下身子,用掌心掬起沁凉的河水轻拍颊畔。 「好舒服。」她忍不住低喃了一声。「这 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嘛┅┅」 突然,平静的溪流乍起波动,一阵莫名迸射起的水花从溪间高高窜起,再恍似 晶雪地洒下,模糊她的眼。 「怎麽回事?」宋蔷震惊的退了好几步,差点栽倒。待回过神时,水花已阖然 。可┅┅可是她仍然无法移动半步,瞪着大眼,檀口微开,吃惊地直视一具突然出 现的强健体魄。 怎麽┅┅溪 原就有人,而且这人还┅┅一丝不挂。 古铜色的结实肌肉闪着水光,他旁若无人的从溪水举步迈上岸,不顾宋蔷呆愕 地杵在一旁,往岸边走去,捞起吊在树桠上的黑色浴巾,迳自擦拭着身体。 面对这种限制级的场面,她该失措的大声嚷嚷,或者踉踉跄跄的往回奔藏起来 ,再不然,也要转个头或闭上眼睛来个非礼勿视。可是 可是她完全做不到,双 眼全然定在那个男人身上。灵魂、肉体彷佛被一股深沈的诱惑给困卷吸住 无法 动弹。 她无法计算时间究竟过了多久?总之她就这麽一直傻优的立站原地。 「你看够了没有?」男人终於侧首,深不见底的细长阴眸缓缓 起,寡毒的阴 绝灼灼射出。 宋蔷全身一颤! 「我┅┅」理智拚命叫她得离开,可是身体却是无法移动半步。 「没见过男人?」他魅惑的鬼调幽幽荡荡地在空气中传送,微带异紫的瞳仁阴 森透寒,这个男人实在像极了从阴曹地府中窜逃出来的鬼魅,而且还是其中最阴 美、最震慑人心的鬼中之王。 宋蔷浑身绷得死死,这个男人的面貌已经属於无法形容的极端魅惑,居然还拥 有一对诡谲紫异的双瞳,那一头披在肩上的黑发因风的吹拂狂飘乱舞,辐射出的放 肆网状似极张牙舞爪的魔网,侵略人心。 他像极了乱世魔王。 那个男人无声无息地倾近,忽伸手一构,宋蔷反应不及,整个人掉进他的胸膛 中。 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美丽的脸蛋,阴恻恻的气息在她耳畔飘着┅┅ 「你很美、很艳、很适合当点心,而我┅┅正巧饿了。」 饿了┅┅不! 「放开我。」消化了他的语意,宋蔷使尽力气推开他,害怕的连连後退,恐惧 地直发颤。天呀,这是从哪 冒出来的神经病?法律、道德,他仅是不懂? 那神经病沈沈地阴笑,骇得宋蔷心跳如击鼓! 他又踏一步 「站住!你不要过来,不要。」宋蔷尖叫一声,再也不敢逗留了,转身就跑。 老天,再不逃,难保她不会失身於此。 男人阴毒地望着宋蔷消失,并不去追。忽尔,吐出一抹邪笑。 「你逃得掉吗?」那人喃喃低语。 「三少爷。」一句敬唤从男人身後发出,带着某些疑虑。「这样做好吗?」 「为什麽不?」 「我弄不懂?老太爷究竟在计量什麽?他怎会把宋蔷这样的女人推给萨亦少 爷,这简直是在衬托纪弄玉的完美嘛。」 「是吗?」他胸有成竹的浮出一抹笃定,好心情地为下属解惑道:「况杰,你 真以为不良那老头子是有意让宋蔷衬托纪弄玉的完美,继而撮合萨亦与纪弄玉的婚 姻。」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异色的眼不怀好意地闪烁,他缓声道:「不良的真正意图是要 设计萨亦去爱上宋蔷,宋蔷才是真正的目标。」 「怎麽会?」 「不良那头子的心理你难道还摸不透?倘若他没这份心机,又岂会大费周章的 去钓出宋蔷,设计萨亦。」 「那不就糟了!如果萨亦少爷真的爱上宋蔷的话┅┅」 「我不会让这件事变成事实。」薄唇邪恶的截口。「不良的产业只能归我掌 控,唯有我才有资格成为唯一的继承人,谁都抢不走。」 * * * 宋蔷没命的往皇主园方向奔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剧烈起伏 的胸脯怎地也无法平息下来,轰隆隆的脑袋乱成一团,唯一剩下的反射指令就是跑 、快些、逃出那张魔网外。 问她究竟在怕些什麽?可笑得连她自己都厘不清楚。难道是源於那个妖诡男人 无理的举止吗?或是那张煽诱人心的邪俊面孔?不知道,她全然的迷惑。只是清清 楚楚地感受到一股噬心入骸的惊悚怪异在她心头翻授迸窜,那是从未有过的情绪反 应。 「宋小姐,你怎麽了?」她狂乱的步伐、一脸惊惶的惧样,一五一十落进花园 工人的眼瞳下。怪了!她一个钟头前不是才兴致勃勃的说要到後山寻幽去,怎麽才 一会儿光景,就变成这幅模样?「宋小姐┅┅」 冷汗淋漓、脚步不歇,她恍若不闻的只管拚命往主屋奔去,弄得花园工人一愣 一愣的。 「砰」一响,主屋的大门轰然被推开,宋蔷冲进屋後就瘫在门边直喘气。 「宋小姐 你怎麽啦?」管家连忙迎上,见她脸色奇惨,忙问道。 「我┅┅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宋蔷连话都应不出来,虚软的长腿差点让她 栽倒下。 「你的脸色好难看,我扶你回房休息,小荷,快去请医师过来一赵。」 「不┅┅不用了┅┅」她喘气未休,杏眸明睁的梭巡找人。「萨亦呢?」不知 怎麽回事?盈满胸臆的念头就是要见他。 「大少爷和纪小姐在书房 。」 「他们还没谈完?」 「是呀。」管家点点头。 奇怪?这两个人怎麽有那麽多话可说。 宋蔷深深吸了口气,将颓靡的身体强行拖进沙发 。 「他知不知道我刚才出去过?」她勉强扯出声。 「花圃的工人有来报告过。」 「那他有没有说什麽?」宋蔷期待地 管家摇头。 「一句话都没有。」宋蔷怨怼的闭了闭眼,气力更虚,挣扎地从沙发站起来, 拒绝管家的帮助。「我上楼去。」 「宋小姐,你真的不要紧?」 她摆摆手。「死不了的。」退场的步履蹒跚颠踬,好似承受多大的委屈。 管家帮不上忙的目送她上楼,显得无可奈何。 「宋蔷刚才怎麽回事?」萨亦的声息忽然由目背後传来,管家猛回头,惊讶大 少爷何时站在他身後的?他居然一无所知? 他向上看了一眼,宋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我问了,但宋小姐不肯说发生 了什麽事,我是瞧她那副样子好像受到极大的惊吓!冲进门时,整个人简直都快晕 过去了。」 「受到惊吓?」萨亦疑惑。 「是呀。我也想不通,後山花园除了飞鸟及一些不会伤人的小动物外,并无其 他野兽,宋小姐在怕什麽?」 萨亦神色一沈。 「周管家,这几天除了弄玉以外,还有谁来过皇主园?」 「哦,魔岩少爷两天前来住过一夜,可今天一大早,他和况杰就离开了。」 「魔岩┅┅」他心一凛,浓眉高耸。「他来台湾?」 「是的。」周管家一时间也不知能再说些什麽,毕竟萨亦、水寰、磨岩这三位 年轻人全是他的少主人,他在不良老太爷的身边服侍了将近三十年,理所当然对这 该是一家子,却又毫无血缘关系的家庭了解甚详,但明白虽明白,对其中恩怨,他 并无权置喙。 简单描述其纠葛情节;魔岩少爷与萨亦少爷、水寰少爷一直形同陌路,三人两 派、壁垒分明地辟成两个阵营。虽说这三名年轻人全都自幼即被不良老太爷所收养 ,且也全部出自於他的亲手调教下。但,魔岩少爷特别阴鸷的个性,与众不同的邪 寒气息,委实令许许多多的人都承受不住。上至该为兄弟至亲的萨亦及水寰、下至 不良产业中最低阶的部属,只要一听见他的名,劈进心间的第一反应必是忐忑难安 ,就别遑论有人敢去亲近他了,甚以蛇蝎形容都嫌不足。 从萨亦竟会拧起眉头来,周管家大致推测出一、二。 「大少爷,你是怀疑宋小姐遇上了三少爷?」这就难怪,魔岩少爷的诡异作为 常教人匪夷所思。 「你不是说他一早就离开了。」他反问,俊雕的线条恢复如常,窥探不出心中 计量。 「可是 」 「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餐。」他截话,继而又退:「用餐,我立即带弄玉和宋蔷 返回台北,皇主园全权交给你了。」 「是!」 很奇怪,他突然意识到萨亦少爷彷佛在担心某件事。可能吗?一向稳若磐石的 他怎麽可能出现波动的情绪? 还是,他多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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