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潜谋

作者：蜀山湛然

简介：

收藏协会会长方玉林梦见老友遇难，翌日早晨果然接到噩耗。

奇怪的是，根据其遗嘱，老友的巨额财产将由其保姆继承。

方玉林强烈地感觉到其中的阴谋，于是向警院教管陈子明求助。

陈子明经过一系列勘查推理，终于发现表象背后惊人的阴谋。
  


第一章

    方玉林正在书房中闲坐，忽然看见门口一个人影。大门明明是关着的，那人怎么就进来了呢？须臾，那人已经来到了面前，原来是老友周志远。他站在那儿搖搖晃晃的，好像是脚跟不稳、飄忽不定的样子。他的頭髮上全是水，正在不断地往下淋；身上的衣服也是湿漉漉的，浑身哆嗦着，似乎很冷。周志远明明在城市南郊碧水溪镇的别墅里住着，距离这儿有六十几公里，事前也不曾打电话，怎么突然就来到这儿，又弄得浑身是水呢？想必是遇到了什么特殊的事情吧？方玉林再定睛一看，却被吓了一跳：只见老友面色蒼白，容顔枯槁，目光中流露出無限淒切。方玉林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正想问个究竟，但老友却又忽地往后退去，好像害怕与自己靠近似的。方玉林连忙上前去拉他，他却像一阵风似地渐渐飘去了，越飘越远，很快就没有了踪影，只是在耳边含糊不清地听到一个声音：“玉林救我，有人害我！”那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听起來有些儿縹緲，而且慘兮兮的。方玉林猛然惊醒，原来是一个梦！现在正是半夜，窗外还是漆黑一片，自己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卧室的床上呢！他摸摸额头，额头上已经全都是汗了。

    方玉林再也睡不着了，就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那个梦。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老友怎么会浑身湿漉漉的呢？而且还居然叫救命！

    他转而又想道，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又怎么能当真呢！周志远虽然比自己大三岁，今年已是75岁高龄，但是他一向身体健康，素来并无疾病，怎么会忽然就死呢？难道是有什么人想加害于他？再想想，老友一向为人友善，又没有仇人，哪有什么人会加害于他呢？不必胡思乱想了。

    想着想着，天已经亮了。他索性起来，到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平时，打完了太极拳，出了一身微汗，总会觉得浑身舒畅而轻松。可是，今天他却感到浑身沉甸甸的，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刚才在打太极拳时，周志远那湿漉漉的身影总是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那几颗怒放着的伊利莎白月季花，在晨风的吹拂下正在微微地颤动着，那上面的露珠欲滴未滴的样子。那还是三年前周志远从乡下送来的。记得他那次来还在这里住了两天，两个老友就坐在这院子里的石头桌旁，一边喝着温热的绍兴酒，一边谈论着古瓷欣赏方面的话题，何其惬意！而现在，难道他……？

    既然感到不放心，干脆就打个电话问问吧。可是，电话打得太早未免失礼，说不定周志远正在他自家的院子里安然无恙地打太极拳呢！好不容易等到8点半，他拨响了位于碧水溪畔周志远家中的电话。

    “喂，你是什么人？”对方的声音冷冰冰的，那声音听起来很陌生。

    “请问是周志远先生的家吗？我是他的老友方玉林。”方玉林心中感到有点儿奇怪，那接电话的人是谁呢？周家的人他都认识，好像不曾遇到过刚才的那个人。但是，电话那头传过来的下一句话却使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是警察，现在正在现场勘查。周志远今晨已经落水身亡。”对方那声音是生硬而冷漠的，好像是从机器里发出来的一样。

    方玉林木然地放下电话。老友真的死了！那梦居然是真的。难道真的是被害死的？还是再等等吧，或许警方尚未查明白呢。

    由于心里有事，方玉林午饭也没有心思吃，只是胡乱吃了点面包，喝了两杯茶。等到下午五点，他想，警方现在总应该查明白了吧。可是，自己又不认识碧水溪镇派出所的人，如果直接打电话去问或许有点冒昧。于是，他拨响了周志远的养女周慧兰的电话。周慧兰是临渝市第二中学的数学教师，由于多次在周志远家中见过，所以相互也比较熟识。

    周慧兰在电话中哭哭啼啼地告诉他，父亲已经于昨晚7点多钟左右在门前的碧水溪中落水身亡。由于保姆林桂英因慢性阑尾炎于6月12日（也就是前天）就开始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病房住院治疗，碧水溪的家中只剩下父亲一人，所以他究竟是怎么落水的，谁也不知道。周慧兰说，前几天她还专程去碧水溪畔看望过父亲，他一切都还好好儿的，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呢？由于在父亲的遗体上未发现生前伤，所以警方初步认为，似乎是他自己不小心而失足落水所致，至今尚未查出任何谋杀迹象。而根据在父亲保险箱中找到的遗嘱，父亲的所有财产，包括他的房产和所有古瓷，全部由保姆林桂英继承。周慧兰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了，方玉林又尽力安慰了她好一阵子，才放下电话。

    打完电话，方玉林感到心中非常沉闷，几乎透不过气来。特别是关于那遗嘱，他是怎么也想不通的。因为周志远前几个月曾经表露过这样的意思：他百年之后，所有的古瓷将要捐给临渝市博物馆，怎么会忽然赠给保姆？即使是不捐给博物馆，也理应由养女继承才对呀！因为养女是他唯一的亲人。不对，其中或许有鬼！倘若那遗嘱是假的，老友就可能是被害死的！况且，一切又怎么会这样凑巧，保姆刚刚住院，老友就出事了！莫非这一切全都是预先安排好的？如果果真如此，保姆的住院则是为了给她自己提供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

    不行，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暗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必须好好想想，决不能让老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第二章

    那天夜里，方玉林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由得想起了电影和电视上看到的许许多多谋财害命的故事，难道同样的故事竟然会发生在老友的身上？倘若不是被谋害的，老友在梦中为什么要说有人害他？如果说托梦是迷信，为什么他梦中的情景与老友的溺水而死这一事实又是这样的吻合？现在，方玉林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立即看见老友浑身湿漉漉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现在越来越相信老友是被那保姆母子害死的，而杀人动机便是夺取老友的财产。老友既然托梦给自己，自己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倘若丝毫不作为，又怎么对得起含冤而逝的老友亡魂？但是，现在怎么办呢？方玉林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应该将这些情况告诉当地警方，也就是碧水溪镇派出所。但是，警方能相信自己的话吗？现在科学昌明，一般人都认为托梦是迷信，而警方是更不会相信迷信的。如果把老友托梦的事情说出去，非但不能说服别人，说不定还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但是，这事决不能不了了之，无论老友是不是被谋害而死的，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自己的余生将会永远地处于无边无际的疑虑和愧疚之中，而且将来一想起这件事情就会感到无限后悔的。然而，像这种事情，仅仅靠自己的力量是根本不行的，自己只懂得古瓷，哪里懂得什么探案呢？必须要有什么人帮忙才行。这时候，他想起了私人侦探社。自改革开放以来，不少地方都出现了一些私人侦探社，如果请他们帮忙调查行不行呢？

    但他几乎是立即就否定了这一想法。如果是一些不太严重的事情，请私人侦探社介入调查当然无可厚非。但这次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又怎么能完成呢？况且，弄不好还可能干扰警方的调查。那么，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呢？这时候，他想起了一个忘年交，警察学院的资深教官陈子明。

    方玉林与陈子明的交往，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当时，临渝市收藏协会曾举办过一次民间珍稀藏品展览，参展的藏品都是临时从民间收集来的。然而，在展出期间不幸有一件珍品被盗。那珍品是一件殷商时期的青铜鼎，而且那鼎上还有几个铭文。众所周知，殷商时期的青铜鼎本来就非常稀少，而有铭文的就更加珍贵了。这就使得主办人陷于非常被动的境地，而且对于这种天价的古董也无法做出赔偿。当地警方虽然进行了一系列调查，但也未查出什么头绪。而作为收藏协会的会长，方玉林更是心急如焚。

    正当他无计可施之时，经别人介绍，请来了警察学院的资深教官陈子明。据说，多年来，不知有多少疑难案件都是经他出手才得以侦破的。当时，收藏协会藏品展出的场所本是市文化馆的一个单独的小院落，是临时借来举办这次展出的。陈子明在现场仔细观察了之后，便对收藏协会的人说道，既然那铜鼎已经被盗，大约已经转移到别的城市去了，今后只好在网上追查。但究竟是否能够追回，则只好听天由命了。说完之后，陈子明便告辞了。听了这话，方玉林感到非常失望。他当时想，都说陈子明是神探，竟然也不过如此；由此可见，果然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既已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由于遭遇非常变故，展览会提前结束，当晚所有藏品全部返还各位藏家。

    可是，就在那天夜里1点钟左右，有两个黑衣人悄悄地潜入了文化馆的小院落。这时，由于展览已经结束，所有藏品亦已取走，而展出期间所设置的一切保安设施也已经全部撤除，只剩下一个看院子的老头在门房里睡觉，院子里非常安静。那两个黑衣人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子左侧的一口井旁，从肩膀上取下一卷绳子，垂到那井中，其中的一个人就顺着那绳索攀援而下。须臾，井上的另一个人就将一个包裹从井下吊了出来，随即，那井下的人也爬了出来。正当那两个黑衣人心中窃喜、准备迅速逃离时，早已埋伏在周围的警察们如同神兵天降，立即制服了那两个窃贼。原来，陈子明在当天下午勘查现场时，发现展览会现场的保安措施比较完善。大门口有两台摄像头每天24小时进行监控，围墙四周都装有红外对射防盗报警系统，窃贼根本无法将青铜鼎带出院外。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临时将那铜鼎藏在院内的什么地方，待展览结束后再悄悄取出。陈子明在进行了周密的观察之后，发现唯一可能的藏宝处只有这口井。可是，由于估计到收藏协会或是文化馆内部可能有窃贼的同党，如果当时进行打捞，那窃贼必定闻风而逃。为了不至于打草惊蛇，陈子明才假装无能为力，而暗地里却通知有关警方安排警力对现场进行了严密的布控，在马路对面的高楼上还安排了两名警员，用远红外望远镜进行严密监视，果然在当天夜间就将窃贼人赃并获。而据那两名窃贼口供，他们在收藏协会内部果然有一个内线。此后，方玉林对陈子明是敬佩得五体投地，而陈子明因为对收藏早就有兴趣，经常去向方老讨教，因此他们两人很快就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方玉林当即决定，明日就去找陈子明，一定要将老友周志远的死因查个明明白白！    第三章

    李毅然上完两节课，刚走出教室，就听到衣袋中的手机铃声。她一看，是子明老师的电话。

    “毅然，如果有时间的话，务必立即来此一趟。”

    她看了一下表，才9点40分。李毅然心中明白，必定是又接到什么新奇的案子了。于是她立刻加快脚步往东院走去。

    警察学院位于城东郊的蜀山之下，由两个大院组成，其中的西院是教学区，而东院是宿舍区，当中隔着一条林荫大道。

    10分钟后，她来到子明老师宿舍的门口，子明老师微笑着说道：

    “今天特意让你来，是因为方老有一件特别的事情想与我们商量呢。”

    李毅然一看，原来是临渝市收藏协会的会长方玉林老先生。他是本市收藏界的元老，也是藏品鉴定方面的专家。由于曾多次在这儿见面，所以相互间并不陌生。她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又到厨房为方老换了一杯热茶。

    “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现在可以将您的事情介绍一下吗？”陈子明说道。

    于是，方玉林将他前天夜里的怪梦、翌日早晨老友的死讯、他与老友养女周慧兰的电话通话内容、以及他自己的推测全都说了出来。

    陈子明听完了方玉林的话，沉吟片刻后说道：

    “可以将周志远的大致情况略作介绍吗？”

    方玉林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周志远于上个世纪50年代响应国家支援大西北的号召，远赴大西北的靖宁市工作。因为他在大学读的生物遗传学，所以就被安排在靖宁市农科所从事良种培育的研究工作。他是一个书呆子型的人物，干任何事情都能够专心致志。多年来，他的研究工作甚有成效，先后曾培育出不少优良品种，几次荣获上级嘉奖，而他自己也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周志远的爱人于兰是靖宁市人民医院的一名护士，据说她非常漂亮，性格也很爽朗。但不幸的是，她自年轻时起就患有妇科方面的疾病，所以终生未能生育。尽管如此，由于夫妇二人感情极好，所以周志远也始终是无怨无悔。后来，他们收养了一个养女，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周慧兰，现在在临渝市第二中学担任数学教师。于兰于16年前查出卵巢癌，虽经多方治疗，仍未能挽救生命，于第三年便不幸盍然长逝了。于兰的离去对周志远是个巨大的打击，因为他本是一个极重情感的人，对于他而言，爱人便是他的一切。他无法面对睹物思人的痛苦，于是办理了退休手续，回到家乡临渝市，在南郊选择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处所，买了一座别墅，过起了平平淡淡的田园生活。他的别墅位于城南65公里处的碧水溪镇附近，那儿背山依水，风景十分秀丽。他在临渝只有一位亲属，那就是他的养女周慧兰。而周志远与我的交往，已经是14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刚刚由西北退休回来，由于他对古陶瓷非常感兴趣，在西北工作时又收集了不少古瓷，因此就经常来博物馆咨询。当时，我尚未退休，在临渝市博物馆瓷器部工作。一来二往，我们就成了朋友。自从13年前我从博物馆退休后，我与周志远的交往就更加密切了，近几年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也可以说是我的知音了。可是，谁知道他就这样突然离我而去了呢？真是人生无常呀！”说到这儿，方玉林的声音有些儿哽咽，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至于您说的托梦一事的有效性，我们姑且不论。因为至今为止，科学既无法否定它，但也还不能肯定它。然而，现在我想请你回答一个问题：除了托梦这件事之外，您是否有其他的理由认为您的老友是死于谋杀呢？”

    方玉林见陈子明并未嘲笑他说的托梦之事，并且看样子有可能介入调查，于是有些儿兴奋起来，面孔都略略涨红了。他立刻以肯定的口吻回答道：

    “我当然有充足的理由。首先，周志远一向身体很好，每日上午都要出门慢跑30分钟，然后打太极拳30分钟。因此，虽然已是75岁的高龄，然而思维清晰，手脚灵活，一点儿也不像是七十几岁的老人。如果说他失足落水，是很难令人相信的。第二，据他的养女说，警方的初步调查结果表明，他的落水死亡时间是晚上7点多钟左右，此时早已天黑。而按照他平时的生活习惯，除非有特殊情况，天黑之后他是不出门的。第三，就是关于遗嘱。他在退休前一直在西北从事良种培育的研究工作，多年来，他培育的良种曾获得好几项国家专利，个人收益累计可达一百多万元。这一笔钱他主要用来购买了位于碧水溪畔的别墅，当时的价值大约60万元，但现在已经大大升值了，估计有150万元以上。另外，他对于古陶瓷有特殊的爱好，自三十年前就开始进行古陶瓷的收集。据我所知，他的数以百计的藏品中有三件珍品。其中一件为明成化官窑青花菊花纹小罐，另一件是宋磁州窑白釉黑花大罐，第三件是清乾隆官窑粉彩人物纹笔筒。那三件瓷器都是多年前他在一些地摊上以极低廉的价格收来的，可是现在却成为罕见的珍品。据我估计，光是那成化官窑小罐就价值百万元之上！而他全部的古陶瓷收藏品大约价值将近400万元。因此，他的财产总额应在600万元之上。在不久前与我的闲谈中，他曾多次表露过这样的意思：在他百年之后，那别墅当然是留给养女，而这些稀世珍宝理应捐给临渝市博物馆，也算是自己对家乡的一种回报吧。可是，这次他死亡之后，警方打开了他的保险箱才得知，他已经留下遗嘱，将他在临渝的所有财产，包括一套别墅与全部的古陶瓷，全部赠与他的保姆林桂英！在我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我本能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那遗嘱必定是假的！倘若考虑到遗嘱作假的因素，那么谋杀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关于那保姆林桂英，您又知道些什么呢？”陈子明皱着眉头问道。

    “周志远自从14年前回到临渝后，一开始是独自生活，并没有雇保姆，其养女周慧兰及养女婿吴纪平也经常到乡下去看望他。直至6年前，他因为疝气而动了手术，出院后才开始雇保姆，林桂英就是那时候来的。她是北方人，但具体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大约是小学文化，但是为人十分精明，对周志远的照顾也很周到。周围邻居都夸奖她是个好保姆。不过，我始终感觉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仿佛有一层看不透的雾。她还有个儿子叫刘得财，好像是中学毕业。几年前，他与另一个人合伙，在临渝城里的沭阳路上开了一家旧家具店，听说生意还不错。他每日骑着一辆半旧的三轮车走街串巷，以极低的价格收购已经过时的旧家具，再转手卖给农村的家具贩子。据说，这一行当很能赚钱。去年夏天，我们的收藏协会搬家时，不知怎么的被他知道了。于是他特地来找我。我看在周志远的面子上，就把不少旧家具卖给他了，当然是三钱不当两钱。但听说他很少到碧水溪周家去，因为周志远似乎不大喜欢他，也许是由于性格不合的缘故吧。”

    陈子明站了起来，他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几分钟之后，他在方玉林面前停下了脚步，面色凝重地说道：

    “我打算参与这件案子的调查，无论您的老友是失足落水而死或者是死于谋杀，我一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第四章

    客人离开后，李毅然忧心忡忡地说道：

    “难道您认为他说的托梦一事是真实的？那不是迷信吗？”

    陈子明笑嘻嘻地答道：

    “你相信托梦的真实性吗？”

    “难道您真的相信托梦？”李毅然感到有些意外，老师一向是尊重科学的，怎么会相信托梦一说呢？

    “不过，我的意思比托梦更为广泛一些，我主要指的是心灵感应。”陈子明走到书架前，从里面抽出一本书，那本书是美国著名科学家欧文。拉兹洛的名著：宇宙中的第五种场。他笑嘻嘻地看着李毅然的眼睛，扬了扬手中的那本书，兴致勃勃地说道：

    “根据各国科学家近几十年的研究，所谓的心灵感应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实验的证实。早在上个世纪70年代，斯坦福研究所的物理学家R。塔格和H。普索夫曾进行过思想和意象传递的著名实验，证明了在亲属之间具有某种程度的心灵感应。而所谓的托梦，其本质上也就是在睡眠状态的心灵感应。纽约市梅蒙兹医院梦实验室的S。克里普纳曾经进行过梦的超感知觉实验，证明了在睡眠状态的心灵感应仍可能存在。这应该就是‘托梦’可能存在的科学依据。其实，心灵感应在原始文化中曾广泛流行，最为突出的就是古代萨满族，甚至于可以通过精神感应来交流。据说，许多澳大利亚原始居民在超出其感觉交流范围之外也能知道其亲友的命运。人类学家A。P。埃尔金曾指出，一个远离家乡的人有一天会突然宣布他的父亲死了，妻子分娩了。”

    “那么，照此说来，心灵感应并非迷信？”李毅然在子明老师的旁边坐了下来。显然，她也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兴趣。

    “以上我所谈的仅仅是关于心灵感应与托梦的现象，而至于其理论依据，这些年也有不少知名学者进行了一些初步研究。现在已知的力场有四种，那就是：引力场、电磁力场、强核力场和弱核力场。但有一些科学家认为还可能存在第五种场，而至于这第五种场到底是什么场，至今仍然众说纷纭，尚无定论。早在上个世纪，A。格维奇就提出了生物场的概念。他认为，在坯胎发育中，单个细胞的作用不是由其自身特性及相邻细胞的关系而决定，而是由包含整个自组织系统的因素所决定。海绵被分离的细胞能自发地重组，是由其生物场所引导的。蚯蚓被切为两段时，其生物场也就分裂为两个相同的生物场，每一个场都会引导各自的半截蚯蚓重新长成完整的个体。或许，生物场就是上述的第五种场呢！依纽欣认为，第五种场对人类而言，它附属于大脑，但它也可以超越有机体而表现出来，并产生心灵感应现象。所以，第五种场或许就是心灵感应乃至于托梦的理论依据吧！现在虽然还不能严格地证明它，但至少还不能武断地否定它吧？因此，心灵感应并非全都是真实的，但也并非全都是臆想。通过这个案子或许可以验证一下我们的当事人身上所发生的托梦现象的真实性，你不觉得这非常有趣吗？”

    “可是，倘若那位周老先生真的是失足落水而亡，您难道不担心别人说您迷信吗？”李毅然皱着眉头说道，她仍然有些担忧。

    “除了‘托梦’之外，方玉林所说的另外几点不也是颇具说服力吗？我们不妨首先从遗嘱下手进行调查，这样就有可能找到犯罪嫌疑人的杀人动机。”

    “您的意思是，那遗嘱是假的？”李毅然感到有点儿诧异，因为她知道，子明老师对于任何一个案件，在进行充分而细致的调查之前，一向是从不妄下结论的。可是，为何这次就在尚未进行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就如此武断呢？

    “我现在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基本上可以大致猜测，那遗嘱是伪造的。因为周志远不可能将所有财产都赠与保姆林桂英。”

    “可是，现今的社会上，也有不少老人在临终时将全部财产都遗赠给保姆的例子，以作为对他们多年勤恳服务的报答，这不也是很正常的吗？更何况周志远没有亲生子女，那位周慧兰仅仅是他的养女而已。”显然，李毅然对老师的判断感到不能认同。

    “你懂得收藏吗？”陈子明撇开了原先的话题，微笑着反问道。

    “您是什么意思？我哪里懂得什么收藏呢？”李毅然感到惶惑不解，这与遗嘱的真伪有什么关系吗？

    “社会上的收藏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商业性质的收藏，这种收藏者即使是藏有极珍贵的艺术品，但他们仍然不能称为收藏家，而只能是商人。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藏品是商品，是死的东西，是金钱的等价物。只要某个买家肯出足够的钱，无论什么藏品他们都肯出售。另一类是艺术性质的收藏，在这一类收藏者的眼里，藏品并非商品，而是艺术品，是文化的载体，是有生命的东西，是活的东西。这种收藏者才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收藏家。一件藏品，从若干年前一代代地传承下来，经过了多少人转手。而其中的每一位收藏家都曾拥有过它，都曾无比的珍爱它，呵护它，为它花费了无数的金钱和精力，甚至于曾经冒着可能丧失生命的风险。因此，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与其说是这些收藏家曾一度拥有了这个藏品，还不如说是这件藏品拥有了那一系列的收藏家。在这种情况下，收藏家与藏品的关系已经不是人与物的关系，而是升华为一种独特的情感交流。从那藏品上，收藏家可以读到历代社会和文化的变迁，前辈收藏家的努力和艰辛。对于这样的收藏家，即使对方出再高的价钱，他也不会出售自己喜爱的藏品。即使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出售，也只会出售给懂得收藏、珍惜藏品的人。一位曾打算将自己的藏品赠送给博物馆的人，理应是一个真正的收藏家。现在你再想想看，像这样的一个人，会把自己终生珍藏的所有艺术品赠给一个完全不懂得收藏的保姆吗？”

    听了老师的一席话，李毅然犹如醍醐灌顶，她恍然大悟道：

    “现在我明白了，那遗嘱必定是假的！不过，倘若那保姆预先用三件赝品调换了那三件真品，怎么办呢？”李毅然面露疑虑之色。

    陈子明笑道：

    “决无这种可能。你想想看，那三件真品周慧兰和方玉林都曾见过，倘若被调换，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那保姆。从她的角度去考虑，既然她自认为能够根据遗嘱正大光明地继承所有的遗产，为什么还要冒着偷盗的嫌疑呢？况且，传承有据的古董在市场上将会具有更高的价格。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那三间宝物现在仍然安全地存放在周志远的家里。你回去准备一下，下午我还要打几个电话与有关人士联系一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明天就到碧水溪镇去！”陈子明立刻显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第五章

    翌日早晨8点刚过，陈子明与李毅然就来到了南郊公安分局刑警大队。

    南郊公安分局的刑警大队长赵铁柱是一位转业军人，12年前由特种兵部队转业来本市担任刑警工作，也是一名老刑警了。虽然他不是警察学院的毕业生，但是三年前曾在警院进修过两个月，因此也能算是子明老师的学生。对于子明老师，他当然是极其敬服与仰慕的。昨天下午他接到陈子明的电话，知道老师今日要来，于是早早地在分局的大门口迎候。

    首先，赵铁柱向子明老师汇报了本案的调查经过。

    三天前，也就是6月14日的清晨，碧水溪镇的居民许大爷出门沿着碧水溪旁的鹅卵石小道慢跑，突然发现那溪水之中有个什么东西在漂浮着。他停下脚步，走到近前一看，原来是一个人！但由于那人是脸朝下的，也看不清是谁，不过看样子早已死了。他急忙回到家里打电话报警。碧水溪镇派出所的警员很快就来到现场，七手八脚地将那尸体打捞上来，这才知道是附近的居民周志远，早已气绝身亡。派出所的警员们向周围邻居大致了解了周志远的一些情况后，就立刻打电话向南郊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报告案情，另外又分别打电话通知正在城里第一人民医院外科病房住院的保姆林桂英，以及死者的唯一亲属周慧兰。周慧兰是死者的养女，在市第二中学担任数学教师。

    一个多小时后，林桂英与周慧兰先后赶到现场。见到周老爷子意外死亡，她二人不免大哭了一场。林桂英今年52岁，她服侍周老爷子已经六年，据邻居们说，她对待老爷子就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各方面的照料都非常周到。两天前，也就是6月12号，林桂英由于身体不适，进城去看病，医生建议她住院。这才离开两天，没想到就出了这事！据林桂英说，她那天进城看病，还是老爷子的养女婿吴纪平开车送她去的呢。

    赵铁柱到达现场后，让法医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只见死者皮肤呈苍白色，口、鼻腔外有少量蕈型泡沫出现，手掌及足蹠部的表皮角质层已经发白、膨胀，也就是法医们所称呼的‘洗衣妇手’。在他指甲缝里发现有少量泥污，可能是落水后挣扎、双手乱抓所至。然而全身上下未发现明显的生前伤迹象。法医用手指拨开眼皮，死者角膜呈轻度混浊，两眼睑球结膜有出血点，眼球水肿明显。颈浅静脉怒张，尸斑呈淡红色。根据以上情况，初步估计周志远的死亡时间为昨晚7时至8时。当然，这只是初步结论，最后结论还要等到进行尸体解剖之后才能做出。

    赵铁柱又带领几名刑警对周志远的别墅进行了细致的勘查。结果表明，别墅中并无偷盗迹象，客厅中的古瓷及抽屉中的钱物皆安然无恙。在周志远的二楼卧室中有一个较大的保险箱。为了判断该保险箱是否曾经被盗，赵铁柱决定打开检查。赵铁柱询问林桂英及周慧兰是否知道那保险箱的钥匙和密码，林桂英回答说，保险箱的钥匙在老爷子的床头柜抽屉里，而周慧兰知道保险箱的密码，于是赵铁柱在她们二人都在场的情况下打开了保险箱。

    保险箱共有两层。下层摆放着三件瓷器，也就是方玉林所说的那三件珍品。上层有四本笔记本被摆成一摞，旁边还有一个文件夹。另外，文件夹上还有一个信封；赵铁柱看了一下，里面装了一摞钱，大约有几千元。赵铁柱心想，那三件瓷器必定异常珍贵，所以就不曾动它，只将上层的四本笔记本及那文件夹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那四本笔记本原来是周老爷子若干年前写的关于古瓷方面的笔记，而那个文件夹中夹着的是一份遗嘱。大家大致看了一下，根据那遗嘱，周老爷子已将这别墅以及所有的古董全部遗赠给保姆林桂英。赵铁柱暗地里观察了一下林桂英与周慧兰的神色，发现她们俩对遗嘱内容都感到无比惊异。

    既然未发现任何偷盗痕迹，赵铁柱决定，将别墅暂时贴上封条，以备将来必要时进行进一步勘查。将周志远的尸体运回警局进行尸检，并将那四本笔记本及一份遗嘱带回警局以便进一步调查。

    翌日上午，法医报告了尸检结果，其要点如下：

    死者呼吸道内有大量细小泡沫，乃是在吸气性呼吸困难期和终末呼吸期吸入大量溺液，再与空气及粘膜分泌液的搅拌而形成的。肺脏极度膨大，充满胸腔，表面遗留有肋骨痕迹。肺脏基本上无弹性，指压后可遗留凹痕。肺表面呈现出黄豆大小的淡红色斑痕，即所谓的溺死斑。胃及十二指肠内有溺液。脑膜及脑髓发现充血，但脾脏贫血。根据以上各项特征，已经有足够理由断定，周志远应为生前溺水死亡，而非死后被抛尸入水。

    既然已经确定周志远是溺水而死，下一个问题就是：究竟他是在此处溺水而亡的呢？还是在别处溺水，而后又被移尸于此呢？因为，倘若是被别人谋害而溺水，查明溺水第一现场将有助于判断可能的犯罪嫌疑人。现在国内外有一个通用的方法可以作为判断溺水第一现场的有力依据，那就是检测死者体内肝、肾、以及心肌内的浮游生物。

    生前溺水而死者，由肺吸入的溺液中含有大量的浮游生物，经肺循环进入左心，再随血液流经全身，故肝、肾、心肌等组织中都能检见浮游生物。浮游生物的种类甚多，如硅藻、绿藻、蓝藻等皆是，而以硅藻为最多。硅藻是一种单细胞的浮游生物，具有抗腐败、抗腐蚀的细胞壁。硅藻的细胞壁由大量的硅质组成，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面的盖叫上壳，下面的底叫下壳，上壳套住下壳，并且上下壳面上纹饰图案非常精美，各种不同的硅藻都具有各自的特征性。正是由于硅藻的种类多、特征性强，而各处水域中所含的硅藻又有所不同，所以根据尸体各内脏所含硅藻的特征，就可以判断死者生前溺水的具体地点。

    市公安局的刑侦实验室对死者肝、肾以及心肌中是否含有特征性的硅藻进行了测定。在使用了“友永得郎法”进行适当的处理后，在显微镜下可见特征性的硅藻，与警方从碧水溪中所取样本水的硅藻完全一致。这就说明，碧水溪应为周志远溺水之处，而不是在其他地方溺死后再抛尸于此。

    因此，至今为止，基本上可以肯定，周志远是在碧水溪溺水而死。

    但是，他究竟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而死呢？还是死于谋杀？

    由于在死者的尸体上并未发现生前伤的痕迹，而在其血液中又检出少量酒精成分，所以他有可能是饮酒之后不小心、失足落水而死。况且，他的别墅并未遭偷盗，这就基本上排除了抢劫杀人的可能性。根据邻居们的一致看法，周志远平素深居简出，与邻近的几家人家也只是见面时打个招呼，并无深交，更无什么仇家。因此，仇杀的可能性也不大。考虑到他在遗嘱中将所有财产赠给保姆林桂英，那么，林桂英母子会不会为了早些拿到财产而动了杀机呢？

    林桂英的慢性阑尾炎已经好转，并于6月15日出院。由于周志远的别墅已经被警方封存，所以林桂英只能暂时住在她儿子刘得财在城内租住的公寓里。那公寓位于临渝市邵阳路78号的安乐园小区里。赵铁柱于6月15日晚上曾专程前往安乐园小区刘得财的公寓，对林桂英母子进行了例行询问。

    由于周志远的死亡时间是6月13日下午7时至8时，而死亡第一现场又位于离城65公里的碧水溪，因此，调查的重点就是林氏母子在那段时间内究竟在哪儿？又在干什么？

    根据林桂英自己的陈述，林桂英于6月12日上午因腹痛前往临渝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是周志远的养女婿吴纪平开车陪她去的。初步诊断为慢性阑尾炎，由于她不肯动手术，所以被安排住院，进行保守治疗。直到6月14日上午接到老爷子死亡的消息之前，她一直住在医院病房里。林桂英的上述陈述得到了医院方面的证实。

    林桂英的病房共有四位病人，据警方向该病房其他三位病人的调查，6月13日晚上7点至8点，林桂英一直躺在病房的床上，而且当时还有两位访客来看望她。据林桂英本人供述，那两位访客不是别人，正是周慧兰夫妇二人。警方又向周慧兰夫妇求证，事实果然如林桂英所述。因此，可以肯定，林桂英并不具备作案时间。

    而至于林桂英之子刘得财，警方也进行了初步调查。当警方问及6月13日晚上7点至8点他在何处时，他起先说是与一个客户在一起谈生意，但是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后来在警方的一再追问下，他又改口说，那日晚上本来是打算见一个客户，但是不知怎么的，竟然没有见到。据他说，6月13日下午，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据电话那头一位自称姓蔡的人说，他因为要搬家，有一批旧家具打算卖出，希望刘得财于晚上7点钟左右去看货。同时，那姓蔡的告诉刘得财一个地址：南郊望江路867号。估计这是一笔不错的生意，所以当天下午6点，刘得财就骑着脚踏三轮车出发了。当他到达望江路时，还不到7点。他踩着三轮车沿着那望江路寻找867号。那条路位于城外，几乎没有什么住家和商店，路两边大多是一些工厂和仓库之类的房屋，而此时因为早已过了下班时间，那些大门都紧锁着。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又非常昏暗，刘得财只好用手电照着，仔细察看一个个门牌。可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跑到了那条路的尽头，也只有565号，哪儿来的867号呢？难道是自己听错了电话号码？刘得财拿出手机，按照对方打过来的号码打了过去，可是没人接。他又在那儿附近转悠了一阵，想找个人问一下，可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家了。等他回到安乐园小区的家中，已经是九点多了。第二天上午他也曾打电话问过114咨询台，这才知道昨天那姓蔡的打电话过来的那个号码是一个公用电话。

    刘得财的话究竟是否真实，尚有待进一步调查。刘得财不会开汽车，倘若他骑着脚踏三轮车去碧水溪，6点钟从城内出发，由于路况不好，且又天黑，至少要8点才能到达，可是周志远的死亡时间是7点至8点。但是，倘若他乘出租车去，或是搭了什么顺风车呢？所以，也不能排除他害死周志远的可能性。无论如何，有一点已经明确：根据刘得财自己的供述，根本没有任何证人能够证明他6月13日晚上7点至8点不曾到过碧水溪，但是警方目前也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来证明刘得财于当天晚上曾到过碧水溪，而且从碧水溪现场也未查出对刘得财不利的任何证据。因此，虽然刘得财既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时间，但周志远究竟是不是刘得财所害，仍然无法确定。至于下一步的计划，赵铁柱打算重点针对刘得财6月13日晚在望江路的具体活动进行进一步核查，并对碧水溪当地居民进行广范围的走访，希望能找出一些相关的蛛丝马迹，来确证他当晚是否曾去过碧水溪现场。

    而根据从邻居们那儿了解的情况，林桂英诚实、勤劳，为人友善，对待老爷子忠心耿耿，应当不至于做出谋财害命之事。而对于安乐园小区周围邻居及旧家具行业内有关人士的调查表明，刘得财在生意上虽然非常精明、能干，然而一贯为人还不失诚信之道。因此，尽管周老爷子将所有财产全部赠与保姆这件事情有点儿匪夷所思，可是在目前尚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还不能妄下定论，一切将有待于进一步调查。

    赵铁柱将上述案情介绍完之后，他自己却有些儿心神不定，心中就好像是15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虽说是自己对这个案子已经深思熟虑，自认为自己的思路理应没什么问题，但他又想道，既然子明老师亲自出马，必定是本案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疑点，甚至于是整个儿弄错了。难道是子明老师已经掌握了刘得财谋财害命的铁证？昨天下午接到老师的电话后，夜里他彻夜未眠，几乎是想了整整一夜，对各方面的可能性全都又重新考虑了一遍，还是没发现自己的思路有什么问题。

    汇报完毕，赵铁柱双手递上法医的尸检报告原件，那报告上写得非常详细，比如，死者各内脏的特征、以及胃内容物含有哪几类食物，消化程度等等，皆一一进行了鉴定。陈子明拿过那尸检报告，逐页仔细阅读，同时将其中的要点记在他自己的笔记本上。然后，赵铁柱从文件柜里拿出了四本笔记本和一个文件夹，那都是从碧水溪畔周志远家里的保险箱中取来的。

    陈子明首先看了看那几本笔记本。笔记本相当陈旧，纸张也已经发黄。打开笔记本，首页上印有毛主席语录，可见是上个世纪60年代文化大革命时期的产品。陈子明大体翻了翻，其中记录的都是些有关古瓷方面的内容。比如，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购得某件古瓷，价格几何，品相如何，特征如何以及他自己的鉴定意见云云。四本笔记本的纪录是按照时间顺序的，共记录了周志远收集的112件古瓷，其中最早的是1978年，最晚的是1990年。

    陈子明又翻开那文件夹，其中夹着两张纸。其一是周志远的遗嘱，那遗嘱是写在一张信纸上的，信纸上端印有‘临渝市收藏协会信笺’。遗嘱的大体内容是将他的所有财产，包括碧水溪畔的别墅和112件古瓷，全部遗赠给保姆林桂英，遗嘱下端以繁体大写方式书写着立遗嘱日期：贰零零叁年陆月拾壹日。现在是2005年6月，因此，那遗嘱是两年之前书写的。陈子明注意观察了遗嘱上的笔迹，与那四本笔记本的笔迹极其相似，无论是书写习惯与运笔特征都如出一辙，笔迹流畅而遒劲，基本上看不出伪造的痕迹。而周志远作为市收藏协会的一名会员，他使用协会的信笺写遗嘱也是不足为奇的事。

    陈子明还注意到，那信笺下端右侧还印刷了一行小字，那是收藏协会的地址与电话号码：地址：临渝市明光路82号，电话：6567342。

    看完遗嘱，陈子明眯缝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

    文件夹中的另一张纸是市公安局刑侦实验室的笔迹鉴定专家高文岳的鉴定意见，大意如下：

    根据遗嘱书写运动的熟练程度，运笔动作的轻重徐疾、提压顿收，以及笔画线条的流畅自如，与周志远的四本笔记本中的书写特征基本相似，理应认定为由同一个人所书写。

    然而，高文岳也提出了一点怀疑：由于四本笔记本所提供的都是周志远十几年前乃至于二十几年前的笔迹，而每个人的笔迹都是在不断变化着的，尤其是当进入老年之后，由于年龄及体力的关系，运笔动作往往会发生许多微妙的变化，比如：书写中的长线条会减少，书写过程中会出现颤抖，原先的连笔处可能会出现中断等等。然而，周志远遗嘱中的书写特征与他多年前的特征几乎毫无变化，特别是某些较长的线条以及连笔处，仍旧流畅有力，这一点似乎不太寻常。

    虽然高文岳提出了以上质疑，但他也同时指出，也不能排除有少数老年人仍能够保持以往年轻时书写习惯的可能性。因此，此一疑点并不能作为推翻遗嘱可信性的依据。因此，高文岳建议有关警方继续查找其他证据，特别是周志远在最近几年的笔迹，以便进一步进行比对。倘若找不到其他相反的证据，似可认为此遗嘱为真。

    看到这儿，陈子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他与赵铁柱商量了一下，上午的讨论到此为止，决定今日下午前往碧水溪镇重新对现场进行勘查。    第六章

    午饭后，李毅然驾驶着她的马自达前往城市南郊的碧水溪镇。陈子明与市收藏协会的会长方玉林坐在后排座位上，他们俩正在谈论着明三代青花瓷鉴定方面的话题。李毅然从反光镜中可以看到，子明老师谈得那样专注而津津有味，似乎把今天前往碧水溪现场的任务都忘却了一样。

    从市内到碧水溪镇虽然只有六十几公里，但由于路况不太好，居然花费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当他们即将到达碧水溪镇时，远远望见有两辆警车停在前面，几名穿着警服的人站在路中间，原来是赵铁柱、碧水溪镇派出所的王所长和几名警员，他们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由于周志远的别墅位于镇子东边的碧水溪别墅区，而发现周志远尸体的现场也就在别墅区南侧不远处的溪水中，因此不必穿过镇子，从镇口处的一条石子路向东转过去，15分钟后就到达那别墅区。陈子明远远望去，只见几十座别墅在青山与碧水之间星罗棋布。今日的天气万里无云，在骄阳的照耀之下，那红色的尖尖屋顶在周围的绿色氤氲中显得特别醒目。现在，已能听到从前方溪流中传来悦耳的汨汨流水声。又转了一个弯，他们就来到了那碧水溪旁。那溪水大约有五、六米宽，溪水清澈，连溪流底部的石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间或还可以见到几条小鱼儿在溪水中游弋、跳跃。由于那水是由山中流出的，所以水量充沛，流速也较快，据说最深处有近两米深。他们沿着那溪流旁蜿蜒的鹅卵石小道又往上游走了几分钟，便看见溪流正中处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凸出水面，那巨石的表面光光的，大约是由于经受了溪水多年冲刷的缘故吧。溪水在流经那巨石时，溅出了几尺高的浪花。赵铁柱指着那巨石说，当时周志远的尸体就漂泊在那石头旁，大约是顺流而下时，遇到那石头而被阻挡住了。方玉林看着那石头，未免又有一番伤感。他们又继续往小溪的上游走去，不远处可以看到一座小石桥横跨在溪流上。小石桥的对面有一条石子路，一直通向镇里。那石桥大约有1米多宽，全部由长长的青石板铺成。桥两侧有石头雕凿的栏杆，不过栏杆太低，高度只有60厘米左右。据赵铁柱分析，周志远可能是晚饭后出门散步，走到那石桥上而发生意外不幸的。当时应该是7点多钟，天已经完全黑了，至于周老爷子是怎么跌下石桥的，谁也不知道。或者是由于酒后头晕、不小心而失足跌下石桥，或者是在那栏杆上坐下休息，不知怎么的就跌了下去。当然，也不能排除是被保姆的儿子刘得财推下去的，但目前尚无证据。

    离开那石桥，只需七、八分钟，他们就来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之前，而周志远的别墅就掩映在那竹林之后。那是一座二层楼三开间的建筑物，楼前有一个大约70平米的大院落，被一圈矮矮的木栅栏围绕着，沿着栅栏是一排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树。院子当中有一条鹅卵石小道，通向别墅的正门。小道两边种了不少玫瑰和伊丽莎白月季，还有几颗美人蕉。院子正中摆放着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凳。

    几天前赵铁柱带人来勘查现场后就将别墅的大门锁上并贴上了封条，现在又将那封条撕去，一行人走进了客厅。那客厅大约50平米左右，其中的桌、椅、茶几等家具全都是红木制成的，给人以古色古香的感觉。沿着西侧的墙壁摆放着三个高高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色瓷器，大约有一百多件。陈子明虽然对古瓷并不精通，但平时也略有涉猎。那些瓷器以青花为多，也有一些粉彩之类的瓶罐。根据其造型及纹饰图案的特征，看上去大多是清末民初的。也有几件似乎是宋代的影青瓷小碗，但那种瓷器的价值并不算太高。陈子明想道，真正的珍品恐怕另藏在别处吧？

    陈子明重点对厨房进行了勘查。他查得非常仔细，冰箱、碗橱、以及厨房里的几个吊柜全都被他翻了个遍，甚至于连垃圾桶都没有放过。冰箱里有两碟剩菜，其中一碟是香肠，另一碟是炒藕片，看上去已经变质了，大约是死者生前吃剩下的。电饭煲里还有一些儿剩饭，但已经发出馊味了。

    接着，一行人来到了二楼的主卧室。那卧室的陈设异常简约，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木椅和一个写字台，靠着西墙摆放着一个木制的大书架，上面排满了各种书籍。陈子明大略看了一下，其中大多数是关于遗传学与育种方面的专著，也有一些古瓷鉴赏方面的书籍。一个较大的保险箱就在卧室门背后的角落里。赵铁柱命手下的刑警打开保险箱的门，三件精美绝伦的古瓷珍品出现在大家眼前。特别是那件明成化青花小罐，釉色晶莹，然而其光内敛，如同古玉一般，果然名不虚传。

    方玉林首先走上前去，陈子明凝视着方老先生的眼睛，那一双眼睛中流露出欣慰与赞赏的目光。陈子明立刻明白了，自己的估计没错，那三件古瓷果然都是真品，而且全都是大开门的物件，一目了然。正如自己所料，它们并没有被人暗暗地调换。

    正当陈子明与方玉林细细观察那三件瓷器珍品之时，赵铁柱带领两名警员仔细检查了那个大书架，试图找出周志远近年来的笔迹，这样就可以和遗嘱上的笔迹进行对比，一辨真伪。可是，找了许久，竟然连只字片语也未能找出。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5时半了。陈子明提议，现场勘查既已基本结束，不妨到碧水溪镇的饭店去体味一下当地的土著风味。

    碧水溪镇是一个小镇，只有一条东西走向的主街。据当地派出所的王所长介绍，镇上有两家饭店，其中一家叫《碧水溪美味居》，另一家叫《闻香阁》。其中，《碧水溪美味居》的特色菜主要是当地土产的素食山珍，而那儿制作的酥饼则是远近闻名。《闻香阁》的特色菜则是香酥野鸡，据说是香嫩无比。听了这话，陈子明便立即建议到《闻香阁》去用餐。

    众人入座后，一位十八、九岁的女招待走过来请客人点菜。陈子明看了看菜谱，他首先点了一道香酥野鸡。接着他继续翻看着菜谱，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脸上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片刻之后，他合上菜谱，转过头向那女招待问道：

    “请问，贵店有没有用腌制的鳗鱼烹制的菜肴呢？”

    女招待面露抱歉之色，委婉地回答道：

    “对不起，我们店里主要经营以本地原料制作的菜肴，大多以山上的食材为主，几乎没有海味，也从来不曾卖过鳗鱼之类的东西。”

    陈子明随即将那菜谱递与派出所的王所长，让他随便再点几个地方特色菜，让大家尝尝当地的土著风味。

    饭后，天色已经微黑，陈子明提议道，既然《碧水溪美味居》的酥饼名闻遐迩，何不去买些带回去品尝品尝，也不虚今日碧水溪之行。于是，一行人来到了本镇的另一家饭店《碧水溪美味居》，大家各自买了些酥饼。此时，赵铁柱忽然发现子明老师不见了踪影，正在诧异之时，只见子明老师从后堂走了出来。赵铁柱暗自想道，他独自到后堂去干什么呢？或许是去洗手间吧，所以也就没有细问。

    离开了《碧水溪美味居》，天色已黑，陈子明等人就分别打道回城了。临行前，他关照赵铁柱明日上午来警院商讨案情。    第七章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陈子明就醒了，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思考着。

    关于周志远一案，他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看法。

    首先，他已经完全肯定，那遗嘱是假的！

    如果是根据笔迹鉴定的结果，现在还不能说那遗嘱是假的，因为至今尚未找到周志远近几年的笔迹。但是，陈子明已经在那遗嘱上发现了致命的破绽。

    首先引起陈子明注意的，是遗嘱上日期的写法。那日期是繁体大写：“贰零零叁年陆月拾壹日”。为什么写得如此麻烦呢？一般人写日期都是写阿拉伯数字。如果为了慎重，也可以用简体大写，比如写成‘二〇〇三年六月十一日’。可是，写成像遗嘱上这样的繁体大写却是极少的。那种繁体写法是目前社会上几乎见不到的，看起来令人感到别扭。为什么他要用那种写法呢？在以往的探案实践中，每当陈子明感到不自然或是看起来别扭的事情，他就总会提醒自己：这儿或许有问题！那么，这日期的写法又意味着什么呢？

    后来，陈子明又注意到，用来写遗嘱的那张信纸是收藏协会统一印制的信笺，而信笺的下端印有收藏协会的地址和电话。那地址是：临渝市明光路82号。陈子明看到这儿，突然明白了，这遗嘱是假的！

    由于方玉林的关系，陈子明于前几年参加了市收藏协会，并担任他们的业余安全顾问。陈子明清楚地记得，收藏协会以前的地址是临渝市大埔路54号。近几年由于城市扩建的缘故，大埔路那周围要拆迁，所以收藏协会于2004年8月搬迁到现在的这个新地址：明光路82号。因此，这本信笺理应是2004年8月之后印制的。可是，周志远又怎么能够在2003年6月11号就用这张信纸书写他的遗嘱呢？很显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那遗嘱必定是假的。

    可是，造假者的目的是什么呢？这份遗嘱对保姆林桂英最有利，如果遗嘱是假的，造假者理应是林桂英或是她的儿子，而其目的则是夺取老爷子的全部遗产。然而，这份遗嘱本身存在着根本性的逻辑矛盾，只要是随便什么人提醒一下，任何一个法官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判断这份遗嘱为无效。难道是林桂英母子当时利令智昏，在伪造遗嘱时竟然忽略了时间上的逻辑矛盾而犯了这个致命的错误？

    林桂英的文化程度太低，她不可能伪造出笔迹如此逼真的遗嘱，但她的儿子既然是高中毕业，就完全有可能做到。既然她的儿子刘得财花费了巨大的努力去练习老爷子的笔迹，他肯定是长时期地处心积虑，又怎么会犯这种极其低级的逻辑错误呢？除非是在一种情况下，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收藏协会在去年曾经搬过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才可能在伪造的遗嘱上留下了这样致命的漏洞。

    可是，据方玉林说，刘得财当时还通过他的关系收购了收藏协会的不少旧家具，又怎么会不知道收藏协会搬家一事呢？既然他明明知道，又怎么会忽略这一点而采用那新印制的信笺呢？

    唯一的结论是，这份假遗嘱不是林桂英母子伪造的。倘若是他们伪造的，必然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也就是说，造假者另有其人。

    陈子明又想起了遗嘱中那日期的写法。采用那种繁体的写法到底是什么目的呢？那种写法是非常引人注目的，既然是造假，就理应越平常越好，越不引人注意越好，可是遗嘱的造假者为什么要引人注意呢？

    那造假者清楚地明白，这份遗嘱虽然表面上是完美无缺的，但是其实质是完全无效的。只要造假者在他认为必要的时候指出书写日期和信纸印制日期的逻辑矛盾，那遗嘱就将一文不值。而那逻辑矛盾是造假者预先有意安排的。

    倘若这遗嘱根本无效，对谁最有利呢？

    陈子明猛地省悟道：一切都明白了！

    毫无疑问，所有财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只有一个人，那人就是周志远的养女周慧兰。那么，假遗嘱理应是她或者她的丈夫制造的。

    倘若那假遗嘱是他们制造的，老爷子则多半是死于谋杀。

    可是，既然周慧兰已经是养父所有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她为什么又要制造假遗嘱，折腾出这许多事情呢？

    陈子明想起了方玉林老先生曾经说过的一件事：前不久周志远曾经说过，他打算将所有古瓷捐献给市博物馆。谁都知道，近几年来，古董市场的行情日趋火爆，特别是某些热门种类的古瓷价格更是每年翻番地迅猛上涨，或许这就是周慧兰夫妇急于杀死养父的根本原因。他们必须在老爷子正式立遗嘱之前将他处死，以免财产落入外人之手。

    或许，他们曾设计过种种方法处死老爷子，但是他们仍然心存疑虑。他们担心，万一他们在杀人过程中稍有疏忽，而让警方发现老爷子死于谋杀，他们作为遗产的获得者，将首先成为警方怀疑的目标，因为他们具有杀人动机！电影和电视剧中不是经常出现这样的故事吗？当某一个有钱人被谋杀后，警方首先怀疑的犯罪嫌疑人就是将可能得到遗产的人。正因为周慧兰夫妇是唯一的遗产继承人，也就是唯一具有杀人动机的人，所以他们迟迟不敢下手。

    这时候，他们重点考虑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够使得自己从表面上看来没有杀人动机呢？倘若他们没有了杀人动机，即使警方怀疑老爷子是死于谋杀，也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们。因此，他们就千方百计地设法将杀人动机转移出去。

    他们终于想出了一个极周全的办法：他们或许花费了几个月或者是更长的时间来模仿老爷子的笔迹，写一份假遗嘱，将所有财产遗赠给保姆林桂英。由于林桂英成了老爷子死亡的受益人，因此，在一般人的眼里，她便具有了杀人动机。这一方法也可以称之为“杀人动机转移”。

    当然，他们希望转移的仅仅是杀人动机而已，至于继承权是绝对不能够转移的。因此，在那份假遗嘱上必须暗地里留下造假的铁证。一般人如果不注意，是丝毫看不出造假的痕迹的。但是只要有人将那铁证指出来，任何人都会一目了然地明白：那遗嘱是假的。通过周密的考虑，他们在那假遗嘱上留下了致命的逻辑矛盾。只要在合适的时候，有人指出这个问题，那遗嘱将立即无效。

    在一切都布置好之后，他们终于下手将老爷子处死。他们已经全面地考虑了以下几种可能性：

    倘若警方发现老爷子死于谋杀，林桂英母子因为具有杀人动机，势必将成为替罪羊。而根据我国的继承法，谋杀者无权得到遗产。因此，周慧兰夫妇无需指出遗嘱的逻辑矛盾就可以自动地成为当然的遗产继承人。

    倘若警方未能发现老爷子死于谋杀，那么，林桂英理所当然地能够继承所有遗产。在一段时间之后（比如，在几个月之后），老爷子的死亡事件将变成历史而被人们淡忘，遗体早已经被火化，而所有相关证据也已经烟消云散，这时候周慧兰夫妇就可以委托一名律师提出起诉，只要他们指出那遗嘱中的逻辑矛盾，任何一位法官都会判断那遗嘱无效。根据我国的民法，在老爷子死亡后的两年时间内，他们都有权起诉，而他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继承所有遗产。到那时候，即使有人怀疑他们具有杀人动机，但时间已经过去了这样久，又能到哪儿去收集有关证据呢？这真是天衣无缝的计谋呀！

    他们之所以采用繁体大写的方式书写日期，大概有两个理由。其一是，无论是以阿拉伯数字或是简体大写方式书写的日期都很容易涂改，比如，将2003改成2005，或是将二〇〇三改成二〇〇五。倘若日期被涂改之后，那遗嘱上的逻辑矛盾将不复存在。而以繁体大写方式书写的日期是根本无法改动的。其二是，倘若以后对簿公堂，如果那日期是以阿拉伯数字或简体方式书写的，辩方的律师或许会声称遗嘱上的逻辑矛盾是由于老爷子的笔误造成的，不应该影响遗嘱的有效性。可是，如果是繁体大写，由于“叁”与“伍”的写法迥异，则不可能发生笔误。

    想到这儿，陈子明冷不防打了一个寒噤，浑身上下起了许多鸡皮疙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天下竟然有如此凶残、如此阴险之人！

    可是，即使认定周慧兰夫妇具有杀人动机，但是他们究竟是怎样实施杀人计划的呢？既然法医已经确定碧水溪为周志远溺死第一现场，而死亡时间是6月13日晚上7点至8点，那么，周慧兰夫妇当时在哪里呢？

    根据赵铁柱对林桂英的询问，6月13日晚上7点至8点，周慧兰夫妇正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病房里看望林桂英。因此，从表面上看来，他们夫妇二人理应没有作案时间。可是，其中会不会暗藏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呢？由于警方认为他们没有杀人动机，所以至今尚未直接针对他们进行任何调查。

    他们将杀人动机转嫁给了林桂英母子，即使警方怀疑老爷子死于谋杀，也不大会怀疑到他们。但是他们认为这还不够，还必须使得刘得财具有可能作案的时间。6月13日下午给刘得财打电话让他去望江路收购旧家具的人很可能就是周慧兰的丈夫吴纪平，他在电话中告诉刘得财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址，让他晚上在望江路上徘徊一个多小时。而在这段时间里，由于那条路上基本上没什么行人，因此刘得财也就无法提供他当时在望江路的任何证据。在这种情况下，刘得财既有杀人动机，又有作案时间，必将成为警方重点怀疑的对象，说不定还会锒铛入狱。而真正的杀人凶手周慧兰夫妇就可以永久逍遥法外了。

    陈子明考虑的第二件事情便是关于周志远生前的最后一顿晚餐。

    根据法医报告，尸体解剖的结果表明，周志远确系死于溺水。而死者肝脏、肾脏、以及心肌内有关硅藻的检查表明，碧水溪理应成为第一现场。可是，同样的一份尸检报告又表明，在死者的胃内容物中发现了一些腌制过的鳗鱼肉块。由于腌制过的鳗鱼很干、很硬，而周志远食后仅一小时左右就已死亡，所以该鳗鱼肉块尚未消化。当陈子明到达碧水溪畔周志远的家中时，他在厨房中仔细搜索的目的主要就是寻找吃剩下的鳗鱼。倘若能够在周家找到鳗鱼，就可以进一步证实他在死前一个小时仍在碧水溪畔的家中。可是，陈子明却未能在厨房的任何地方找到任何鳗鱼的踪迹。倘若说周志远已经将所有鳗鱼吃完，那么在垃圾桶里理应能够发现一些鳗鱼的鱼刺。陈子明确实仔细检查了垃圾桶，其中有小半桶垃圾，但是，他怎么也找不到任何一根鳗鱼鱼刺。这就说明，当天晚饭，周志远并非在他自己家里吃的晚饭。

    根据方玉林及邻居们的介绍，周志远与附近的其他居民很少来往，仅仅是见面时点个头而已，断断不会贸然去别人家里吃饭。那么，他会不会去镇上的饭店里吃晚饭呢？陈子明在《闻香阁》吃饭时曾向该店的女招待询问过，该店从来不曾烹制过诸如鳗鱼之类的菜肴。后来大家一起到镇上的另一家饭店《碧水溪美味居》去买酥饼时，陈子明曾独自到后堂去询问饭店的大厨，据那大厨说，该饭店也从来不曾卖过鳗鱼之类的食品。因此，周志远临死前的最后一顿饭究竟是在哪儿吃的，至今仍是个谜！

    倘若他不是在碧水溪镇附近吃的晚饭，又怎么会在饭后一小时就死于碧水溪中呢？倘若他是在这附近吃的晚饭，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吃的呢？

    这时候，门口响起了脚步声。陈子明知道，是赵铁柱来了。    第八章

    赵铁柱早晨7点半就来到了警察学院的东院宿舍区，因为想到子明老师喜欢睡懒觉，所以没敢过早地打扰他，就先到李毅然那儿坐了一会儿。8点过后，他与李毅然两人才一起来到子明老师家里。

    二人进屋后坐定，陈子明将自己对案情的分析说了出来，赵铁柱与李毅然听后未免大吃一惊！因为在他们看来，倘若周志远确系死于谋杀，林桂英母子作为老爷子死亡的唯一受益人，就具有了可能的杀人动机；况且刘得财又无法提供他当时不在杀人现场的证据。因此，认定她母子是可能的犯罪嫌疑人几乎是没有疑义的事情！谁又能想到在貌似简单的表象之下又暗藏着意想不到的玄机？

    赵铁柱的面孔上流露出无限的无奈和愧疚，他的内心在深深地自责。倘若不是子明老师受方玉林老先生的委托而偶然参与此案，周慧兰夫妇的恶毒阴谋又如何能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周志远的冤情又如何才能得以昭雪？尽管自己在这次的探案过程中已经竭尽所能地做到仔细勘查、严密推理，自认为已经是毫无漏洞，然而仍然中了对方的诡计，差点儿就让真正的犯罪嫌疑人逃脱法网！

    陈子明看了看赵铁柱，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你也不必过于自责，现在的罪犯诡计多端，确实是越来越难以对付了，我自己也经常陷于迷局之中呢！所以，我们作为社会安定的守卫者，必须时时刻刻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才可以尽量少犯错误啊！”

    李毅然从厨房端来一杯茶，递到赵铁柱手中，转过身向子明老师问到：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呢？”

    陈子明微笑着说出了他的如下意见：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那遗嘱是完全无效的，合法的遗产继承人理应是周慧兰夫妇。因此，他们就有了可能的杀人动机。可是，至于他们究竟是如何杀死周志远的，现在还毫无头绪。然而，至今为止已经查明的各点可以归纳如下：

    1。根据法医对尸体各方面特征以及尸检所见，周志远的死亡时间是6月13日晚上7点至8点，而死因是溺水而亡。

    2。根据市局刑侦实验室对于死者体内各内脏硅藻以及案发现场所取水样中硅藻的比对结果，死亡第一现场是碧水溪。

    3。周慧兰夫妇具有明显的杀人动机。

    4。周慧兰夫妇于6月13日晚上7点至8点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外科病房里看望林桂英，因此从表面上看来，他们不具备杀人时间。

    5。死者的胃中发现有尚未消化的鳗鱼干，据法医认定，那鳗鱼干是死者死前一个小时左右吃下的。但是现有证据已表明：死者自己家里既无吃剩下的鳗鱼，在垃圾桶里也找不到任何的鳗鱼鱼刺；而碧水溪镇的两家饭店里根本就不曾卖过鳗鱼干。可是，据方玉林及当地附近的邻居们说，周志远平素深居简出，很少与人交往，因此在附近人家做客的可能性很小。那么他究竟是在哪儿吃的鳗鱼呢？或许这将成为本案的一个突破口。

    刑侦人员理应将已知的各种信息串联起来，从而构成一条合理的逻辑链条。然而，以上各点之间尚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比如，倘若周志远确系6月13日晚上死于碧水溪，则周慧兰夫妇没有作案时间。又比如，周志远最后的晚餐如果是在远离碧水溪的什么地方吃的，那么他一个小时之后又怎么会死在碧水溪的水中呢？这就意味着，以上几点之中必有错误之处。但究竟是哪一点不对呢？现在还不得而知。

    基于以上观点，陈子明提出了下一步的两项侦查任务：

    1。对碧水溪畔的居民进行走访，力图查明6月13日在周志远家附近是否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以及当日周志远本人的活动。

    2。对周慧兰夫妇进行全面的外围调查，或许能够发现与案情有关的蛛丝马迹。    第九章

    三天后，两项调查都获得了一些成果。

    赵铁柱带领两名警员亲自对周志远别墅周围的居民们进行了全面而详细的走访调查。

    周志远家附近的几所别墅平时基本上没有人住，因为别墅主人大多住在城里，只是在周末才过来。而6月13日是礼拜四，所以那几所别墅都是空无一人。因此，当警方问及他们是否发现周志远当天的行踪时，回答都是一无所知。只有距离周家稍远的一家当地农户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

    那家人家姓刘，是七十岁以上的老夫妇俩。6月13日下午一点钟左右，刘大爷在自家的院子里收拾电风扇。那电风扇去年夏天用过后就塞到阁楼上，今日拿下来，已经满是灰尘，所以必须把扇页卸下来整个儿清理一遍。正当他忙得满头是汗时，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的汽车马达声。他抬头一看，透过围绕院子的稀稀落落的竹篱笆，只见一辆黑色轿车从院前的路上行驶过去。平时这儿附近很少有汽车通过，只有礼拜五或礼拜六，当那几家住在城里的有钱人来这儿的别墅度周末时，才有汽车来。今日是礼拜四，是谁的汽车呢？况且这黑色汽车他从来不曾见过。他目睹着那黑色轿车向东驶去，好像是在周志远别墅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但是由于距离较远，况且那附近竹林茂密，根本看不清楚，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刘大爷就不得而知了。他只知道，大约半个小时后，那车子又经由他院前的石子路而向西回城了。由于那车窗玻璃是棕色的，所以里面坐着的人根本看不清，只是影影绰绰地看到车后座上好像有个人影。但是，当那车来时到底后座上有没有人他根本不知道，所以离去时后座上的那人究竟是原先就坐在车上的呢？还是后来上车的呢？他也说不清楚。倘若是后来上车的，就多半是周志远了。

    当警方问及刘大爷那黑色轿车是什么型号时，他也说不上来，只说那车尾部有个像十字一样的标记。赵铁柱一听，便知道是雪弗莱了。

    从附近的一个农户那儿，赵铁柱还得知这样一件事：大约在6月12日，那农户曾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曾在碧水溪中取水，而那中年男人正是周志远的养女婿吴纪平，因为他常到周家来，所以附近居民大多认识。当时他用两个很大的白色塑料桶，装了满满的两桶水，放到汽车后备箱里了。那农户当时还问他取这水干什么用；他回答说，他养了很多金鱼，由于自来水中有漂白粉，不适于养金鱼，而用这溪水来养是最好的。

    对周慧兰夫妇的调查也取得了一些可喜的成果。

    周慧兰今年36岁，于13年前毕业自河西师范学院，一直在本市第二中学担任数学教师。据反映，周慧兰平时沉默寡言，很少与同事深交；然而为人谨慎，对待工作也相当认真负责，多年来在教学工作中几乎从未发生过任何差错。周慧兰的丈夫吴纪平是她大学同学，于13年前同时来第二中学工作，目前在本校担任生物学教师。他性格内向，也很少与别人交往，平时喜欢独自写写画画，据说毛笔字写得很好。他们现在住在离第二中学不远的杏花小区24号楼205室。他们夫妇二人已结婚12年，有一个女儿叫小娟，今年10岁。小娟原先在附近的红星小学读书，但是春节后已经转学到省城去上小学了。据说是小娟的奶奶退休后感到寂寞，因此希望孙女能够留在自己身边。吴纪平有一辆桑塔纳轿车，是米白色的。

    李毅然还专程拜访了方玉林老先生，主要是想了解周慧兰与养父之间的关系。据方玉林所知，周志远的爱人于兰原是靖宁市人民医院的一名护士。有一天早晨她上班时，在医院门口的一排椅子上发现了一个弃婴。那是一个女婴，只见她皮肤雪白，双眼大而有神，于兰便将那弃婴抱了起来。可是说来也怪，那婴儿被她抱起就立刻笑了起来，两颊现出两个大大的酒窝，煞是可爱。于兰想道，自己已经34岁了，并且已经不能生育，不如干脆收养这个婴儿，将来老了也有个依靠。就这样，周慧兰便成了他们的养女。

    周志远和于兰对小慧兰非常疼爱，即便说是视若掌上明珠也不为过。在小慧兰上小学时，他们发现她有一些小缺点，比如，上课时玩游戏机、抄袭其他同学的作业、偶尔还撒谎。但他们认为，孩子还小，等她大一些，懂事了，也许就会好的。在小慧兰小学六年级时，有一次竟然发现她偷了同学的MP3。于兰本是个极其正直的女人，如何容得下这种行径？于是她大发雷霆，扎扎实实地将小慧兰痛打了一顿。可是，谁知道小慧兰人小鬼大，竟然采取了不可思议的报复行动。她在养母的饭碗里悄悄地放进了一根断针！幸而于兰一向习惯于细嚼慢咽，那针不曾咽下去，但也在嘴里捅了个大血泡。此事过后，周志远夫妇对小慧兰就另眼相看了。尽管已经心存芥蒂，然而，既然已经养了她13年，总希望她慢慢地能够变好，今后只需加强教育就行了。可是，随着小慧兰的日趋长大，她与养父母的关系却日渐疏远了。平时相互间的言谈仅涉及一些必须的事情，而推心置腹的交流是从未有过的。周志远夫妇想道，或许是由于孩子生性内向吧。

    当于兰因卵巢癌而即将去世时，慧兰正在大学读书。按理说，她本应及时回家看望养母，并与养母见最后一面。可是她一拖再拖，以至于当她回到靖宁时，养母已经火化了。这件事情深深地伤害了周志远的感情，他没想到养女竟然如此无情。

    就在周志远对养女不再抱有任何希望时，养女对他的态度却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大学毕业后，养女竟然主动回到老爷子身边。她在临渝市第二中学找到了一个职位，经常去碧水溪看望养父。从此以后，父女俩的关系大大地缓解了。

    “难道你们怀疑是周慧兰夫妇谋杀了养父？这不大可能吧。”方玉林惊讶地问道。他已经猜测到警方的调查意图，但他不敢相信那竟会是事实。

    “目前还处于调查阶段，尚未作最后结论。今天的谈话内容也希望您勿向别人说起。”李毅然临走时关照道。

    警方在暗访过程中还偶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近来，周慧兰夫妇几乎每日傍晚都要到附近的公共浴场去洗澡。据那浴场的经营者说，这种情况也就是最近一个礼拜的事情，因为他们夫妇以前好像从来不曾来过。对杏花小区24号楼205室的观察表明，在其楼顶上，有一个太阳能热水器。也就是说，他们家里理应有热水可供洗澡，那么他们夫妇二人近来究竟为什么要到公共浴场去呢？其中是否暗含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呢？    第十章

    当赵铁柱与李毅然分别将调查结果向子明老师汇报后，陈子明进行了许久的沉思，他力图理清思绪，为下一步的行动寻找突破口。

    周志远死亡后，已经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案件调查虽然已经有所进展，然而目前已知的各种信息必须全部串联起来，才能够构成令人信服的逻辑链条。可是，至今为止，各种信息之间尚有明显的相互矛盾之处。

    至于在周志远保险箱中发现的那份遗嘱，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为伪。而作伪者，理应是周慧兰夫妇。这一点，大体上已经不容置疑。

    然而，这一点只能构成周慧兰夫妇的杀人动机。对于大多数的杀人案而言，最后查明的犯罪嫌疑人往往都是一开始就认定为具有杀人动机的人。但是，由于周志远的死亡时间是6月13日晚7点至8点，死亡第一现场是距离城市65公里的碧水溪，而当时周慧兰夫妇却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看望保姆林桂英，因此他们就具有了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那么，倘若周志远果然是他们夫妇二人杀害的，他们又是如何实施杀人行为的呢？

    周慧兰夫妇既然能够利用假遗嘱将自己的杀人动机巧妙地转移出去，就说明他们绝非等闲之辈。因此，他们肯定能够为自己提供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根据以往的经验，在看起来不自然或者是别扭的现象中，往往暗含着突破性的玄机。现在，关于周慧兰夫妇，有哪些地方是不自然的呢？

    据警方调查，他们夫妇二人近来几乎每日都要到公共浴场去洗澡，这是为什么呢？近几天天气炎热，一连几天都是35度以上，每天洗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既然他们自己有太阳能热水器，本可以在自己家的浴室里洗澡，为什么舍近求远呢？这儿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可能是他们自家的浴缸下水道堵了。但是，如果是下水道堵了，只要打个电话，立刻就有工人上门疏通，为什么近一个礼拜都不能使用呢？第二个可能的原因便是：由于某种原因，那浴缸不能再使用了。有哪些原因可以使浴缸不能再使用呢？会不会是什么心理上的因素呢？

    猛然间，陈子明恍然大悟了！一切全都明白了！

    周慧兰夫妇是在他们自己的家里、也就是在杏花小区24号楼205室的浴缸里将其养父淹死的！由于那浴缸曾经被他们用来杀人，所以他们再也不想在那儿洗澡了。可是，在短时期内也不能将其换掉，否则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原来，在周慧兰夫妇生活习惯改变的背后暗藏着重要的玄机！

    陈子明将所有的信息碎片连接起来，可以得到如下的推理链条：

    首先，周慧兰夫妇从很久以前，或许是几个月前，甚至于是一、两年前，就有了杀死养父的打算。而理由则是夺取其财产。为了转移杀人动机，他们必须制作一份假遗嘱。由于吴纪平对于书法比较有把握，因此，他也许进行了几个月的刻苦练习，基本上已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周慧兰养父的笔迹。

    然后，他们就打算下手了。当然，此事不能让年幼的女儿知道，因此，他们就提前找个理由将女儿送到省城的奶奶那儿去了。

    虽然他们已经能够成功地将杀人动机转移出去，但是为了小心起见，还必须为自己提供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这一点又如何才能够办到呢？

    倘若法医认定死亡第一现场在碧水溪，而他们夫妇二人当时又远在别处，那么他们岂不是有了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

    吴纪平在大学里是学生物学的，他理应知道，法医对于溺水第一现场的判断主要是依据对死者肝、肾以及心肌中硅藻的鉴定，并与现场的水样进行比对。因此，如果他们用自来水将老爷子溺死，而后再抛入碧水溪，则碧水溪中的硅藻只能进入死者的胃与肺中，而不能进入肝、肾以及心肌。所以，他在采取杀人行动前必须预先到碧水溪去取水，要用碧水溪的水将老爷子淹死。在被附近的农户看见时，便假称是为了养金鱼，这样就不至于被人怀疑。他将那两大桶碧水溪的水运回城内的公寓，倒在浴缸之中。这样，一切准备就绪，便可以动手了。

    首先，他们必须将老爷子骗进城。6月13日下午1点钟左右，他们可能捏造了一个理由，然后开车请老爷子进城。因为是白天，为了防止被什么人看到他们的车辆，所以他们没有用自己的桑塔纳，而是向什么熟人借了一辆黑色雪弗莱。他们将老爷子带进自己的公寓后，一起吃了晚饭，同时让老爷子喝了一些绍兴酒。让他喝酒的目的就是诱导警方怀疑他是酒后不小心落水而亡。

    饭后，在晚上7点钟左右，他们夫妇二人合力将老爷子淹溺在自家的浴缸之中。由于那浴缸中的水就是从碧水溪取来的，所以其中所含的硅藻当然与碧水溪中一模一样。

    在将老爷子溺死之后，他们夫妇二人立即前往市第一人民医院看望保姆林桂英。这样，就为自己提供了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林桂英当时还对那夫妇二人心怀感激，又岂能知晓那人面兽心的鬼蜮伎俩呢？

    从医院回来之后，等到夜深人静之时，那夫妇二人将老爷子的尸体搬上黑色雪弗莱，朝着碧水溪方向疾驶而去。当然，在靠近碧水溪时，他们肯定减慢了速度，以免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在将尸体抛入溪流之后，他们又悄悄地潜入周志远的别墅，将那张假遗嘱放在保险箱之中。

    至此，他们自认为百密而无一疏的计谋宣告完成。而接下来的，在静候一段时间之后，就可以安安全全地接收死者的遗产了。

    然而，陈子明清楚地明白，以上这一切还仅仅是自己的推理分析，还需要一系列确切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推理的合理性。

    作为警方，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首先，应该从吴纪平借来的或是租来的黑色雪弗莱入手。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6月13日下午碧水溪畔那家姓刘的农户所看见的黑色轿车理应是吴纪平驾驶的。他当时也许是捏造了一个借口将老爷子接到城内，以便下手。可以猜测，他当日夜里将老爷子的尸体送回碧水溪时也同样是驾驶着那辆雪弗莱，因为他自己的桑塔纳是米白色的，过于显眼，况且说不定附近的农户能认出他的车辆。既然老爷子的尸体是用那辆黑色雪弗莱运回碧水溪的，而那尸体又是刚刚从浴缸中取出，则尸体上必然有许多水会流到那车内。只要检查那车内是否存在碧水溪水中所特有的硅藻就行了。    第十一章

    经调查，在周慧兰夫妇周围的交际范围内，并未发现什么人拥有黑色雪弗莱，因此，碧水溪畔姓刘的农户于6月13日下午所看见的车辆可能是吴纪平从某个车行里临时租来的。

    赵铁柱与李毅然对本市各车行进行了有关调查。根据电脑资料，本市经营租车业务的车行共有23家，而拥有雪弗莱车辆的车行只有6家。于是，他们二人对那6家车行逐一进行了调查。

    他们调查的第三家车行叫《大富》车行。当他们走进那车行的院子时，李毅然一眼便看到，那儿停放着两辆雪弗莱，而其中的一辆正是黑色的。这时，从车行的办公间里走出了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胖老头，他就是车行老板。在出示了警官证之后，赵铁柱从提包里拿出吴纪平的照片让车行老板辨认，那胖老头一眼就认出了吴纪平。他从抽屉里拿出了租赁登记簿，略略翻了翻，然后告诉两位警察，照片上的那人是6月13日上午10时左右来租车的，第二天上午10时准时来还的车。还车时，胖老头发现那车门上有被硬物刮伤的痕迹，于是要求赔偿两百元。他本以为客户要讨价还价，所以开价高了些，以便留下还价空间。可是，出乎他意外的是，那客户根本没还价，立即就交了两百元。这件事给胖老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他一看到照片就立刻认了出来。

    赵铁柱办理了相关手续后，将那黑色雪弗莱开回警局，以便进行各项检查。

    第二天，刑侦实验室提交了检验结果：在黑色雪弗莱的车厢内，果然发现有残余的硅藻分布。经与碧水溪溪水中的硅藻相比对，已证实属于相同类型。也就是说，吴纪平可能就是用这辆车将周志远的尸体运回到碧水溪。

    既然陈子明的逻辑推理与事实相符，已经有充足的理由对罪犯采取行动了。经上级批准，决定立即将周慧兰夫妇抓捕归案，并对他们位于杏花小区24号楼205室的住宅进行详细搜查。可是当警方赴杏花小区实施抓捕行动时，只抓住周慧兰一人，因为吴纪平已于昨日赴省城看望女儿，赵铁柱立即派出两名警员赴省城进行抓捕。

    警方用湿润的纱布全面擦拭周慧兰家中浴缸内外各处，然后将这些纱布送往市局的刑侦实验室进行检验。果然，在纱布上发现了大量与碧水溪溪水中相同特征的硅藻。

    据陈子明估计，周慧兰家里的冰箱中可能还有剩余的鳗鱼干。因为用来腌制的鳗鱼都是较大的鳗鱼，而这样大的鳗鱼大概要分成好几次才能吃完。既然6月13日周志远在养女家刚吃过鳗鱼，至今才过去一个多星期，或许现在还有剩余。倘若能找到即使是一点点鳗鱼，就能够迫使周慧兰夫妇认罪。正如子明老师所料，赵铁柱在周慧兰家中的冰箱里果然找到了一小段鳗鱼干。

    此外，根据子明老师的提醒，赵铁柱在吴纪平的写字台抽屉里还找到了一本临渝市收藏协会的信笺，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信笺交给市局的刑侦实验室。在那信笺的最上面一张信纸上，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一些笔迹的压痕。倘若运气好，倘若吴纪平在伪造遗嘱后不曾在那信笺上写过其他什么内容，那笔迹的压痕则可能是他在书写假遗嘱时由于笔尖的压力而留在下面一张纸上的。

    刑侦实验室的专家将那信笺的最上面一张信纸放到了压痕显现仪上。压痕仪之所以能显示压痕，主要是根据电容器的原理。将某文件放到压痕仪的真空座上，在文件上再覆盖一层塑料薄膜，抽掉其中的空气后，则文件、真空座、塑料薄膜三者就成为一个电容器。在用高压电源进行充电后，塑料薄膜表面就聚集了离子电荷。有压痕与无压痕处因为其凹凸情形不同，其电荷量也就不同。在喷洒带有负电的墨粉后，便可显出压痕文字。

    当实验室的专家们完成这一过程后，发现那压痕文字与在周志远家里保险箱中存放的遗嘱文字完全相同。那遗嘱果然是吴纪平伪造的！    第十二章

    周慧兰垂头丧气地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她今年36岁，但看上去似乎有四十出头了。眼睛两边已经出现不少的鱼尾纹，下颌的皮肤也已经松弛，头发虽然梳得整整齐齐，但是已经夹杂着缕缕白发。她这样过于苍老，或许是由于她心机太深的缘故吧。她虽然面色惨白，然而神情却并未显露出明显的恐惧。她的一双眸子显得深邃而阴沉，只要与她对视一眼，便会令人感到有些儿阴森和恐怖。或许她至今仍认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既没有杀人动机，也没有杀人时间，警方又怎么能够轻易使她夫妇二人入罪呢？

    审讯由赵铁柱主持，陈子明默默地坐在旁边，今天是他主动要求参加审讯的。据子明老师说，多少年来，他虽然侦破过许多极其复杂的案件，但是像这样城府深厚的阴毒女人他从未见过，因此今天也想来领略一下风采。

    赵铁柱尚未开口，周慧兰就拿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质问道：

    “你们凭什么抓我？”

    赵铁柱心中想道，这个女人果然不同寻常！自己犯下了谋杀罪，竟然还如此凶狂！他抬头看了那女人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夫妇二人谋杀了你的养父，这就是你们的罪名。”

    那女人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把遗产留给了保姆，我们杀他又有什么好处呢？要确定任何一桩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最要紧的就是看他有没有杀人动机。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那遗嘱是你们自己伪造的。”赵铁柱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纸，“你看到没有，这就是你们写字台抽屉里那本收藏协会信笺的最上面一张信纸。当你们书写假遗嘱时，就在下面的一张纸上留下了笔痕。现在科学发达，只要将这留有笔痕的纸放到笔痕仪上，就可以清晰地显现出来。你看，这与你养父保险箱里的遗嘱完全一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那女人似乎有点儿震惊，但她仍然不动声色地说道：

    “关于那信笺，我完全不知道，也不想与你争论，谁知道你是从哪儿拿来的呢！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据法医报告，老头子是13号晚上7点多钟死于碧水溪，而我们当时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病房里看望保姆林桂英，有很多人都可以为此作证。因此，我们并没有作案时间，你说我们谋杀，只不过是诬陷而已；而现在是法制时代，一切都要讲证据的。可是，你有证据吗？”

    “你们于13号上午在《大富》车行租了一辆黑色雪弗莱，并于下午驶向碧水溪，将周志远接到城内。关于这一点，《大富》车行的老板与周志远家附近的一位农户可以证明。在你家中吃了晚饭后，你们夫妇二人联手将周志远淹溺在你家的浴缸中。由于你们已经事先从碧水溪中运回溪水倒在那浴缸中，所以死者体内各内脏的硅藻分布会令人误以为他是死于碧水溪。你们在将养父溺死后立即出门，到第一人民医院林桂英的病房，这样就有了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夜深之后，你们又驾着那租来的雪弗莱将老爷子湿淋淋的尸体运往碧水溪。这就是你们的犯罪经过。你们虽然思虑缜密，然而却忽略了一些细节：在你们租用的雪弗莱车内以及你家浴缸旁的一些缝隙中，我们找到了与碧水溪水流中相同特征的硅藻。这正是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可以看出，周慧兰听了这话就像挨了一记闷棍一样，刹那间乱了方寸。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她以不在乎的口吻说道：

    “关于我们13号下午接父亲进城，这是事实。那天我丈夫在地摊上买了一件古瓷，因为不辨真假，所以请他来鉴定一下。以前之所以不曾说明，只不过是为了避免嫌疑而已，这也是人之常情吧。但是，父亲于当天下午4点多钟就离城回碧水溪去了，他的死与我们无关。至于那辆雪弗莱车中的什么硅藻，这是任何人也无法说清的。近几年时间里，那车曾经租给过多少人，又跑过多少地方，你们查明白了吗？您怎么能简单地认定那硅藻就一定是我们弄进去的呢？而至于我家浴缸周围缝隙中的所谓硅藻，那也不足为奇。因为我们取来碧水溪的水是为了养金鱼，而鱼缸是需要定期清洗的。我们一般是在自家的浴缸中清洗鱼缸，这就难免有一些鱼缸中的水会溅到周围。因此，您说的所谓证据又有什么价值呢？”

    赵铁柱没想到这伶牙俐齿的女人竟然如此厉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陈子明见状，在一旁不紧不慢地问道：

    “周志远的死亡时间是13号晚上7点至8点，你知道吗？”

    那女人斜睨了陈子明一眼，反问道：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刑侦实验室的检查表明，他是在死前一个小时，也就是六点多钟吃的晚饭。”

    “那又怎么样？”周慧兰仍然摆出毫不在乎的架势。

    “可是，在死者的胃内容物中发现了尚未消化的鳗鱼。据我们调查，无论是在周志远的家中，还是在碧水溪镇的任何一家饭店中都没有鳗鱼。可是在你家的冰箱中，我们找到了一小段鳗鱼干。这就意味着，周志远当晚6点半钟左右正在你家里吃晚饭。饭后仅仅一个小时，他又如何能够赶到碧水溪去溺死呢？”

    周慧兰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的内心恐惧，连面色都变成灰白色。看来，这一点击中了她的要害。然而，在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她继续强辩道：

    “即使如此，你们也无法肯定他是在我家吃的鳗鱼。鳗鱼又不是我家的专利，鬼才知道他是在哪儿吃的鳗鱼呢！”

    陈子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片刻之后，他收敛了笑容，声色俱厉地说道：

    “倘若我告诉你，刑侦实验室对周志远胃中尚未消化的鳗鱼块以及你家冰箱中的鳗鱼段已经进行了鉴定，两者具有相同的DNA。这就说明，两者属于同一条鳗鱼。你又将如何解释呢？”

    周慧兰顿时吓得骨软筋酥，瘫坐在椅子上，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全线崩溃。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流下了悔恨的眼泪，终于一五一十地承认了一切。大家惊奇地发现，她所供述的整个犯罪过程竟然完全如同陈子明预先推测的那样。然而，她的悔恨并非是出于愧疚，而是悔恨自己思虑不周，在犯罪过程中留下了漏洞。

    陈子明与赵铁柱一起走出了审讯室。赵铁柱疑惑不解地问道：

    “那鳗鱼块什么时候做过DNA鉴定呢？”

    “对于这种蛇蝎心肠的凶险之徒，我们不必太过于拘泥。她不是已经全都承认了吗？这就叫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不久，从省城传来消息：吴纪平已经归案。    第十三章

    方玉林做梦也不曾想到，案情竟然会发生如此惊人的变化！他原以为保姆林桂英母子才是杀害周志远的凶嫌，谁又能猜到杀人犯竟然是老友自己的养女！而一切全都是为了钱！正如红楼梦中所言：机关算尽太聪明，反送了卿卿性命！

    可是现在，老友的巨额财产将要由谁来继承呢？

    由于在老友保险箱中的那份遗嘱是伪造的，因此，林桂英无权继承遗产。

    虽然前些时候周志远曾经向方玉林表露过这样的意思：在他百年之后，他的所有古瓷将要捐献给临渝市博物馆。可是，这样的谈话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呢？

    遗嘱继承有五种形式：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那么，周志远的话能否作为口头遗嘱呢？

    根据继承法，口头遗嘱必须是在紧急情况之下，比如：战争、火灾、地震、病危等等情况下采取的一种方式，而且必须同时有两名证人。既然上述条件并不具备，周志远捐献古瓷的意愿也就不能视为有效。

    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理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进行继承。我国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包括两个序列，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如果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则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那么，现在周志远的遗产应该由谁来继承呢？

    周慧兰作为养女，具有与亲生女儿相同的法律地位，理应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可是由于她涉嫌谋杀，因此，理应被剥夺继承权。

    方玉林想起，老友在一次闲谈中曾经说过，他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四川某地，由于关系疏远，又多年没有来往，所以具体地址也不太清楚。倘若能够找到此人，他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理应有权继承周志远的遗产。方玉林打算远赴四川亲自寻访。既然老友托梦给自己，自己就必须负责到底。况且，那儿附近的三星堆文化是自己仰慕已久的，这次正好去好好看看。

    倘若找不到那人，或者是那人已经死亡，那么周志远的所有遗产就必须捐献给全社会了。


    【全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27txt.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